睡在皇帝床上的女人?又能是谁?
没等他思考清楚这个问题,身后门打开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刀剑出鞘的锵锵声,“有刺客”“保护陛下”“保护王大人”的呼喝此起彼伏地响起。
紧接着,他也闹不清楚有多少只手,将他架了起来,高举过头,出了门。
只听见一个暴躁的男子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把他给我绑起来,扔进河里好好清醒清醒!连皇上的女人也敢碰!我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是!”
甄命苦很快就被五花大绑起来,只听见“噗通”一声,彻骨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涌进他的口耳鼻中,呛得他几乎没死过去。
一根绳子扯着他在水面上打水漂似的滚动着,告诉他此时正高速在水面上滚动。
人肉冲浪。
他以前只在体育频道里看到过那些运动员矫健身姿,如今亲自体验了一会,发现完全不是想象中那么有趣,比起这种用屁股在水面上滑浪前行,偶尔还有冰渣子刺入菊花里的感觉,他宁愿就这样呛死在河里。
可船上的人明显不想让他就这么简单地死去,就在他寒冷与极度的痛苦交织,让他只想快点醒过来的时候,他被人从水中拉了起来。
接着,一桶热水浇到了他身上。
他迷糊中睁开眼睛,隐约看见一个挺着大肚子,身穿金黄丝绸长袍,胸口绣着兽纹图的五十岁左右,满脸的横肉,胡长乱长一通的络腮胡子,手上戴着一颗镶嵌着鸡蛋大小油绿翡翠的戒指,比金大法还像暴发户的胖子,站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只鸡,大口大口地咬着,一脸油腻,眨巴嘴的声音如猪进食。
除此之外,他的身边,是一群身穿金属盔甲,手持枪戟,腰佩短剑的武士,严阵以待地守在船栏四周。
从天上闪烁的星空看来,已经是晚上,船上却灯火辉煌,不少人手中都举有火把,照得周围亮堂堂的,几个身穿轻纱,形态婀娜,容貌娇美的年轻女子,手上提着个纸质灯笼,低着头,含着胸,很是谦卑地站在那名胖子的身后。
岸边,万家灯火如点点星火,飞快地在两岸闪过,显示此时船正以高速行驶当中。
彻骨的河风从身上吹过,甄命苦浑身打了个寒颤,上下牙关直打架。
这梦太跳跃,太真实,从床上到河里,又从河里到了拍戏现场,没理由恶梦做到这种程度还不醒的。
12 才下贼船又入贼窝
甄命苦虚弱地睁开双眼。
他是被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的,刚恢复知觉,立刻感觉到手脚传来的刀割般的疼痛。
他发觉他现在的姿势很不习惯,手脚不听使唤,特别是两个肩膀,几乎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完全麻痹了。
他抬眼朝上望去,发现自己两根手臂正被一根绳子绑着,吊在一根横梁上,头顶是一片乌黑的瓦房。
屋梁上,是几只发情的大老鼠追逐嬉戏,其中一只还把横梁上系着的绳子当成磨牙的工具了。
一滴冰凉的水滴从屋梁上滴落下来,落在他仰着的脸上,潮湿的霉味从他的鼻孔中进入肺中,让他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意识自己身处的地方,是一间阴暗潮湿的地牢,除了老鼠在屋梁上追逐嬉戏的声音外,还偶尔传来隔壁的犯人痛苦呻吟。
地牢的大门是由一根根粗圆木钉在一起的,门是一块铜皮包裹的木板,看得出来已经有些年份,铜锈斑斑的,门板上也有不少不知道是被什么咬的还是被利器刮的痕迹。
地牢的墙壁上挂满了铁链条,链条上挂着奇形怪状的刑具,有不少还沾着血迹。
他试图用脚站立起来,两脚刚触及地面,一阵剧烈的疼痛袭向他的全身,身子无法保持平衡,所有的重量再次压在几乎被吊得没有知觉的双臂上,手腕上本来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迸裂,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了下来。
他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才适应了这锥心的痛苦,花了大概两分钟的时间,回想起昏迷过去前发生的事来。
若他没有猜错的话,他的手脚筋被人打断了。
亲吻了一个女人的大腿,代价竟然就是被打断手脚,这事说出去估计没人信。
那些人全都是古代侍卫的打扮,说他们是在演戏,又跟他平常看的古装电视剧中那些武士完全不是一个形象,电视里的那些龙套哪有他们这样威武肃杀的阵容。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在一米八以上,穿着厚重的古铜盔甲,显得高大威武,每一个都是冰冷木然的表情,明晃晃的腰刀,高出武士足有半身的长枪长戟,直指天空,姿势笔挺有力,一看就知道是经过了长期严格的训练,才有这样的军姿阵容。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电视里那些用几件轻飘飘的塑料道具,几个摇旗呐喊的龙套,几个英俊奶油小生能够演绎出来的情景。
这些人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是一种只有在战场上才能磨练出来的肃杀之气。
甄命苦冷静下来,仔细分析自己目前所收集到的零碎信息,经过一分钟的整理和推理,他得出一个看起来虽然荒谬却唯一能够解释他现在处境的结论:
他穿越了。
作为一个唯物主义的无神论者,他坚决不会相信这种毫无科学根据的无稽之谈,这种事只会出现在一些异想天开的幻想小说作者头脑中。
甄命苦迅速冷静下来,思索着之前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思来想去,他只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测试手机电池时,三种新研发的充电技术在相互作用下,能量发生了变异,打开了神秘的时空通道,将他送到了这个未知的时代来。
这是在这种荒谬的遭遇中唯一合理的解释。
想起手机测试时,那一道刺目的白光,还有金大发吃惊的表情和他身后的人鞭李贺阴险的笑容,甄命苦大概猜到这件事背后是谁在捣鬼。
五年前,他刚进厂时,看到车间里的一个女工被人欺负,忍不住出手夺下对方手里的皮鞭,后来才知道那人就是金发手机厂的车间主任李贺。
没想到他竟然一直怀恨在心,竟暗中做手脚陷害他,只是,恐怕连李贺他自己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诡异的事。
事已至此,再多做追究已无益,如何离开这个阴暗潮湿,老鼠蟑螂成堆的地方,才是当务之急。
吱呀——
一旁响起木门开合的刺耳摩擦声,木门打开了。“放他下来。”一个暴躁的男子声音响起。
紧接着,他被人从横梁上解了下来,重重地摔到地上。
地上的枯草钻入他的鼻孔中,霉味和菌类腐烂的臭味涌入鼻孔,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这是上面特意嘱咐要好好招待的犯人,可不能让他死了。”
“嘿嘿……陈大哥,昨天小人送来的那女的享用得如何?还满意吧?”另一个谄媚的年轻男子声音响起。
“你还好意思说,昨天那贱女人差点没咬断我的命.根子,下次找些温顺一点的,每次都要打一顿才肯就范,搞得老子一点兴致都没了。”说话的是那被那谄媚男喊作“陈大哥”的那位。
“是的是的,不过陈大哥一直吩咐小的要个嫩点的,没什么经验的,你也知道,昨天那些是刚充入院里的,欠些调教,第一次难免会反抗,多教训教训就老实了,陈大哥你要实在不喜欢,下次我让厉妈妈找个熟手一点,调教好的给陈大哥你带过来。”
“不用了,昨晚那个挺合我口味的,先留我这里一段时间吧,我就不信制不服她。”
“没问题,只要陈大哥喜欢,想留到什么时候都可以,任凭处置,只要别弄死弄残就行,等陈大哥玩腻了,也还能卖个好价钱,那个,以后有什么年轻女犯要充公服役,到时候陈大哥别忘了小弟,只要小弟物色到好货色,一定会回报陈大哥的。”
“哼,你小子别光说不练,上次我给你送过去十几个女犯,可都是上好的货色,你才给了我区区十两银子,还不够老子上你们院里一次花销的。”
“陈大哥别生气,你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规矩,一个女奴最多出价五两银子,除去上下打点的费用,其余小的一个子也不敢留,全都孝敬陈大哥你了,小的要是有半句谎话,教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哼,我谅你也不敢吞了我那份。”甄命苦躺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身子,刚才那一摔,疼得他肌肉抽搐起来,全身上下只剩下眼睛还有转动的力气,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瞄过去,一个身材高大,却把腰弯得跟驼子一样,形容猥亵的年轻男子,正跟在一名肌肉结实的矮个汉子身后,献媚似地跟他说着话,除了这两人以外,还有两名站在他身边的汉子。
刚才将他从横梁上解下来摔到地上的,就是这两人。
矮个壮汉身上穿着一身蓝色长袍,长袍的胸口处写着一个偌大的“狱”字,腰间系了一根又宽又厚的牛皮腰带,腰带上挂着形形色色的铁钉,铁钩,铁链等等刑具,可能是因为经常使用的原因,刑具被磨得光滑油亮,其中几件铁勾上面还沾有鲜红的血渍。
从监牢深处传来一声女人惊恐的哭泣和求饶声,凄厉惨烈,甄命苦一颗心渐渐地沉到深渊底处。
这时,旁边一名狱卒小声说:“狱卒长,这小子好像醒过来了。”
矮个壮汉闻言不再跟猥亵男子搭茬,朝身边两名狱卒招手,“把他给我送到刑房,由我亲自招待他。”
说完,转过身朝那猥亵男子不耐烦地说:“没事就出去吧,以后没事别老来这里闲逛,这里可不是你来的地方,不过你要是想尝一尝这里的饭菜,我倒是可以免费招待你几天。”
猥亵男子急忙赔了个笑脸,一边摇头摆手,一边朝监牢门口退去:“不了不了,小弟突然想起来有点事要办,陈大哥公务繁忙,小的就不打扰了,这就告退,陈大哥什么时候有空来院里玩,小弟给你介绍几个好货色,包你满意。”
看着猥亵男子逃也似的身影,矮个狱卒长哈哈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恶趣味。
13 传说中的宫刑
甄命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
被人一捅冷水浇醒后,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短短半个小时里,他痛晕过去了三次。
他此时正被一根铁链掉在半空中,肩膀上被人用两根大铁钩从琵琶骨下面穿了过去,将他像一头待宰的猪一样吊了起来。
施刑的人显然是个业务娴熟的老手,刺穿琵琶骨,既没有弄死他,也没有将他弄晕过去,将他吊在不上不下,欲死不得,欲生不能的状态。
其中一名狱卒用沾了辣椒水的皮鞭连续不停地抽在他身上,将他本来就满是疤痕的上身皮肤抽得更加体无完肤。
辣椒水渗进他的伤口中,皮鞭抽在身上的疼痛反而变得无足轻重了。
“狱卒长,这小子到底犯了什么事,上面特别嘱咐下来要好好招待?”
“听说是碰了不该碰的女人,得罪了王大人。”
狱卒气喘吁吁地放下手里的皮鞭,回过头看着那名狱卒长,此时他坐在正烧得旺腾的火炉边,悠闲地喝着茶,问:“莫非是王尚书王大人?”
“洛阳城除了兵部尚书,谁还敢自称王大人?”
“那可真是他活该了,色胆包天,连尚书大人的女人也敢碰。”
那狱卒说着,又抽了甄命苦几鞭,转过头问:“狱卒长,你要不要练练,好久没有遇到过这么硬的狠角色了,从头到尾抽了不下一百鞭了,连哼都没哼过一声。”
狱卒长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从狱卒手中接过皮鞭,走到甄命苦的身边,用皮鞭抬起甄命苦的头,见他神智依然清醒,只是由始至终都紧咬着牙关,冷笑一声:“挺有精神的,还敢拿眼瞪我,不知道一会你还有没有这勇气,实话告诉你,我见过不少硬骨头,到最后,没有一个不哭着求饶的,希望你不会令我失望。”
“狱卒长,你说这小子不会是哑巴吧?”一旁的狱卒忍不住问。
狱卒长冷笑:“就算是哑巴我也让他开口说话,把竹签拿过来。”
竹签拿来了,那是一根根削得尖尖的竹签,光亮坚韧,似乎经过特殊的工艺浸泡烘烤过,看起来不但韧劲十足,而且尖锐无比。
狱卒长取了一根,抓起甄命苦的手。
竹签慢慢地从他大拇指的指甲中刺了进去,甄命苦浑身抽搐起来,抬起唯一能动的头,狠狠地撞在狱卒长的脸上。
狱卒长鼻血四溅地退开足足五六步。
“给我抓牢了!”他一擦鼻子里流下的血迹,狞笑着说。
竹签一根一根地从甄命苦手指中插了额进去。
直到第十根时,甄命苦终于忍受不住那十指连心的彻骨疼痛,生理承受能力达到了极限,大吼一声,晕死过去。
狱卒长将一口牙血吐在他身上:“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老子有的是时间跟你耗,看你嘴硬还是我的花样多!”
说着,指了指旁边的狱卒:“你,去找个大夫来给他看看,我可不想让他这么便宜就死了!”
……
甄命苦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关了多久,只从气温的变化中,知道自己挨过了一个寒冷的冬天,从寒冬挨到了初春。
每次从昏迷中醒过来,他都是浑身伤痕地躺在潮湿的地牢地板上,手脚被铁链锁着,连动一根手指头的能力都没有。
按照他现在混乱的时间感,每隔两三天,他就要被人抬到刑房,被狱卒长和几名狱卒轮流大刑伺候一番,在印象中,这样的招待已经不少于三十次,也就是快三个月的时间了。
地牢里阴暗潮湿,他患上肺痨,开始的时候咳出来的是痰,到后来,没有痰了,是大块大块的血。
他的身体虚弱得连一个三岁小孩都能放倒他。
这三个月来,他见识过了好多叫不出名的刑具,被人按坐在满是铁钉的座椅,整个屁股都是血窟窿,被烧得火红的烙铁烫在胸口,或者干脆让他在满是火炭的地板上来回走,那些狱卒戏称这叫佛跳舞,意思是来到这里,神佛都得给他们跳舞取乐。
甄命苦好几次都觉得自己就这样死了也好,可每天都有一个江湖郎中进来给他看病,给他伤口敷药,为他的接合断骨,灌他喝药,让他想死都难。
别人穿越都是当了王爷,皇帝什么的,至少也是个富贵人家的庶子或是私生子,家里有美娇妻,还有一个快挂的老爹,一死就能继承遗产的那种,他却穿越到了女人的大腿间,还不知死活地在亲了人家的大腿一口,恰巧这女人还是什么皇帝的女人,结果还被人栽赃,做了替罪羊,送到了暗无天日的监牢里,关了几个月不算,还受尽惨无人道的折磨。
那狱卒长还一直想从他口中套出同谋来,他要有同谋,他早招了,可他现在连身在什么时代都不清楚,更别说招出幕后同谋来,就算他想栽赃给某个大奸臣,大宦官,也说不出个姓甚名谁来。
他那不容别人冒犯的可笑自尊,在这黑暗的监牢里,没有可供安放的地方,他的尊严,他的人格,都被人无情地踩在脚下,狠狠地践踏,直到他崩溃倒下的那一天。
他觉得他撑不了多久了,在他面前,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自我了断,一个就是跪在那狱卒长的面前,痛哭求饶,舔他的皮靴,像他刚来时看见的那个身材高大的猥亵男一样,奴颜婢膝,狗一样地摇尾乞怜着活下去。
当初他叔绝食自杀的时候,他还义正言辞地将他叔狠狠地骂哭了,现在想起来,以他叔的坚强,作出苟延残喘那样的选择,该是经过了多长时间痛苦的内心挣扎?今天轮到他面临这样的选择,他终于体会到了他叔躺在床上五年不得动弹,屎尿要人伺候,毫无尊严的活着,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气。
让他向那心理变态的狱卒长跪地求饶,他也做不出来,他还有一点点仅存的理智,告诉他就算死也要笔直地站着。
他觉得自己算是史上最丢人的穿越人了,丢尽了现代人的脸,他可再也不相信那些穿越小说写的现代文明社会的人回到野蛮的古代能有什么作为了,那等于是一头羊扔进了一群狼里面,下场只有一个,尸骨无存。
“吃饭了!”
他觉得他撑不了多久了,在他面前,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自我了断,一个就是跪在那狱卒长的面前,痛哭求饶,舔.他的皮靴,像他刚来时看见的那个身材高大的猥亵男一样,奴颜婢膝,狗一样地摇尾乞怜着活下去。
当初他叔绝食自杀的时候,他还义正言辞地将他叔狠狠地骂哭了,现在想起来,以他叔的坚强,作出苟延残喘那样的选择,该是经过了多长时间痛苦的内心挣扎?今天轮到他面临这样的选择,他终于体会到了他叔躺在床上五年不得动弹,屎尿要人伺候,毫无尊严的活着,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气。
让他向那心理变态的狱卒长跪地求饶,他做不出来,他还有一点点仅存的理智,告诉他就算死也要笔直地站着。
从六岁时起就独自流浪,直到遇上他叔,吃过的苦头不少,比任何都明白越是在困境中,越要挣扎求生的道理。
二十一世纪的大牢也坐过,局子也蹲过,没想到穿越回到这黑暗的朝代,却依然躲不过牢狱之灾,换了是别人,早一头撞死在牢里。
可他是甄命苦,苦命的孩子命都比别人硬。
……
“吃饭了!”
一碗散发着馊味的饭菜从监牢的门上的狗洞中扔了进来。
本在闭目养神的甄命苦突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与他此时的虚弱体质明显不符的精光,挣扎着起来,爬向这碗馊食。
今天这一顿,可能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餐,根据他上一次跟狱卒长见面时听到的只言片语推断,今天狱卒长要对他动用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比死还残酷的刑罚。
宫刑。
这个因司马迁而闻名于世的酷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他要体会到司马迁曾经经历过的痛苦,无麻醉手术,那种痛苦可想而知。
他不想编写什么流传千古的史书,也不想进宫当差,更不想练什么葵花宝典,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失去男人的尊严更可怕,就算死,他也想保持身为男人的最后一点尊严。
在死之前,他必须给这些狗仗主人势的爪牙一点颜色,但这需要有点力气。
他早已习惯了这发馊的食物,忍着恶心,飞快填饱了肚子,接着,身子往下一倒,开始捂着肚子大声嚎叫起来。
“叫什么叫,吵了老子清梦!”狱卒听到声音,拍打着牢房的栅栏。
甄命苦却满地打滚,一边骂起了三字经。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名狱卒拿着皮鞭走进来,嘴里骂骂咧咧着:“让你叫,看来还没吃够鞭子的味道,爷非抽得你叫不出来!”
甄命苦不再犹豫,将手中的碗猛地摔到地上,偷偷将一片碎片藏在手袖中,大笑一声:“想让爷向你们这些奴才低头,下辈子吧!”
嘭!
他一头朝地板上撞去。
接着四肢抽搐了几下,口吐白沫,不一会,便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狱卒明显愣了一愣,接着走到甄命苦身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孔
就这这时,异变突起,原本昏迷过去的甄命苦突然睁开眼睛,用尽全身所剩的全部力量,挥动手中的碎瓷片,朝这名狱卒的脖子上划去。
有心算无心,这名狱卒根本来不及反应,脖子处被划了个正着,眼睛带着惊恐,双手捂住脖子,倒在地上,嘴巴如脱水的鱼一样张着,却发不出声音来。
不一会,血便从他的手指缝中流了出来,浑身抽搐着,很快便不能动弹。
甄命苦顾不上检查他的死活,飞快地脱下他身上狱卒服饰,穿在身上,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探出头查看了一下四周,瞅准了空档,一只手掩住口鼻,低头飞快出了牢房。
过道上遇上几名狱卒,开口询问,他只是摇头,幸好监牢里光线昏暗,其他狱卒并没有发觉他的异样。
一路畅通无阻,一直到了牢门口,他心中一阵窃喜,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怒喝:“给我站住!”
……
听这声音,正是那折磨了他两个月的狱卒头子,甄命苦停下脚步,一股怒火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身后还传来女子低声的哭泣。
逃肯定是逃不掉了,除非……
他偷偷将地刚才的碎瓷片藏进了袖口,背对着狱卒头子,压着嗓子问:“牢头有何吩咐?”
“让你买的酒呢?”
甄命苦闻言松了一口气,低声说:“小的这就去给您买去。”
陈牢头闻言眉头一皱,“今天你倒是爽快,以前让你买点酒就跟让你割肉似的,你该不会是藏了什么好东西想急着转移出牢吧……”
甄命苦暗叫一声不妙,敢情他刚刚放倒的那个狱卒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正盘算着该如何应对,那牢头放开怀里惊恐不安的女子,朝他走了过来。
甄命苦反倒镇定了下来。
“我怎么感觉你不像是老抠,转过身来给我看看。”
一只手搭上了甄命苦的肩头,甄命苦抓住这转身的空档,手中的碎瓷片再次朝那牢头的脖子上挥去……
那牢头大吃了一惊,身手竟然也不错,急忙往后弯身,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却没有完全躲过,甄命苦手中的瓷片从他嘴唇一直划到了一只眼睛上……
“啊——”
一声震天的痛苦嚎叫从牢头口中响起,甄命苦回头一记膝撞,撞击在他肚子上,将他撞得弯下腰来,呕出刚刚吃下东西,接着又是一记肘击,击打在他的后脑勺上。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却也耗费了甄命苦所有的气力,扑通一声坐倒在地上,这时的他,连三岁小孩都能轻易地将他放倒。
噗通一声,牢头倒在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让甄命苦感到庆幸的是,牢里的其他狱卒听到牢头昏迷前的惨叫,竟然没有一个人前来看看究竟,看样子都已经习惯了牢房里的各种犯人受刑时发出的惨叫。
甄命苦坐在地上缓了好一阵才稍微恢复了些气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朝那牢头带来的女人看了一眼,见她浑身发抖地倚墙站着,眼神中全是怯懦和恐惧。
他张口问了句:“你走不走?”
那女的把头摇得飞快,看样子早已经屈服在牢头的淫威之下,就算有人带她离开,她也不敢踏出这牢门半步。
甄命苦不敢多逗留,他现在自身难保,带上一个女的,说不定反倒连累了她,不再犹豫,转身飞快出了牢门。
……
此时的甄命苦正站在一座桥上。
桥的两端,各有十几个狱卒正在朝他追过来,其中为首的那一个,正是被他划破了脸的牢头,脸上缠着厚厚的白纱布,一只眼睛也蒙了起来,看样子是伤了眼睛。
他脸上的怒容,恨不得将甄命苦碎尸万段。
离开监牢后,甄命苦四处躲藏,但终究没有躲过怒不可抑的牢头追捕。
甄命苦心里很清楚,如果再次落入这牢头的手中,毫无疑问,他一定没办法再活着出监牢。
看着敲下湍急的河流,以他现在体质,跳进河中活下的几率也几乎为零。
左右是死,但怎么死,是他的选择。
他转过头,朝那牢头咧嘴一笑,露出一个气死人的鄙夷笑容,在那牢头恨怨交加的眼神中,纵身朝河中一跳……
14 死里逃生
雷声轰隆。
已经是傍晚,天渐渐黑了下来,乌云黑压压的一片,一时间风起云涌。
一声霹雳,将一条宽数百米的大河照得如同一条银带。
河堤下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木楼民居。
“要下雨啦!人死哪去了,还不把外面晒的豆子收回来,要是淋湿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克夫货,没一件事让我省心的!”
一声暴躁的老头声音从其中的一间木楼里传了出来。
木楼分为一大一小的正房和偏房,正房的正面用白浆刷得雪白,一扇朱漆木门,显得富贵喜庆,门两边的墙上开着两扇窗,窗户是用雕花木格裱上白宣纸做成的,上面贴着倒福红剪纸。
屋顶的瓦是刚刚翻新的,完全不用担心刮风下雨,外面已经这样讲究了,不难想象里面该是多么地舒适豪华。
与正房的富贵豪华相比,一旁的偏房就显得过于陈旧破烂了,墙壁显然已经多年未刷过浆,石灰墙壁脱落,整个墙面看起来斑驳陆离,白一块,灰一块。
一扇木门在大风中发出吱吱呀呀的刺耳声音,门小的只能容一个人进出,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门板上红黑相间的漆还没有完全脱落,隐约可见木板上写着一个斗大的“寿”字。
偏房只有一扇小得只能容一个人的头伸进去的窗户,没有任何遮挡,与其说是窗户,倒不如说是一个透气孔更贴切。
院子里,有一头黑色小毛驴,一个晾衣服的木架,几个木桶,和十几个层层叠在一起的竹筛,上面晾着黄豆。
老头的声音刚落,一个婀娜的身影便飞快地从偏房的小门里跑出来,手脚麻利地将院子木架上大大小小晒着黄豆的竹筛收了起来,在第一滴雨点落在禾坪之前,回到了偏屋里。
不一会,那暴躁的声音再次响起:“赶紧给我做饭,我肚子饿了。”
“公公,你再等一下,等我煮好这些豆浆,马上就给你做饭。”一声如天籁般的温柔女子声音从偏房屋里传出来。
这时,正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从里面出来一个年纪在七十上下,头发稀疏,满脸皱褶的糟老头,手里拿着一根藤杖,骂骂咧咧地朝偏屋走过来。
“我就知道你个克夫的货没安好心,心里早就盼着我死了,好拿了我的遗产另找男人改嫁了,我告诉你,我就算死了,我的东西一个子也不留给你,你想饿死是我吧?我偏不遂你的愿,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他冒着大雨,从正房走到偏房门口,只见他抬起一脚,将偏房的门给踹开了。
看他出脚时矫健有力的样子,哪里像是一个七十多岁,行将就木的老头。
老头刚进去不久,就从偏房里面传来藤杖抽打在那女子身上和她哭声和求饶声。
“你不是想饿死我吗?我先打死你这个克夫的烂货,克死我儿子,断我宋家的香火不算,连我你也想饿死了,幸好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想害我你还嫩点,当年我在文帝麾下的时候,跟着文帝南征北战,杀敌无数,鬼门关闯了不知道多少回,连阎王爷都不敢收我,凭你一个克夫没儿子生的破烂货,想饿死我?我先打死你!”
老头一边骂,一边用藤杖抽打在那女子身上。
只听见女子哭着求饶:“公公,我这就给你做饭,你别打了。”
老头闻言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更加暴躁,“我就知道你心里不服气,我还没怎么用力,你就哭得跟我亏待了你似的,你等着你等着,我换根大点的藤条才行,我不信打不服你了。”
他气冲冲从偏房里走出来,转头朝禾坪上的晾衣服的竹竿处走去,显然是想换一根更加乘手的棍器。
年轻女子哭着从偏房里跑出来,冲进雨中,跑出了前院的大门,老头抄起一根长长的竹竿就追,追到门口,虽然步幅还算矫健,毕竟年纪大了些,追不上年轻女子的步伐,看着那女子渐渐跑远的身影,气冲冲地扔下手中的竹竿,骂骂咧咧地转身走回正房。
这女子一边哭一边跑,如冰锥一样的雨水打在她衣衫单薄的身躯上,将她身上的衣服淋了个透湿,紧贴在她身上。
终于跑到一条大河的堤岸边上,坐在河岸边的草地上,对着河面大声地哭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凄苦和无助,哭了一会,她擦去眼泪,站起身,抬腿朝洛河走去。
天色太黑,除了洛河水面与周围岸边形成鲜明对比以外,伸手不见五指。
她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洛河水里。
突然,一只手突然紧紧地抓住她的脚踝,而此时,天上的闪电恰好在这时劈开了黑夜的布幕,照亮了洛河两岸周围的景色。
一个黑乎乎的身影,一半身体浸泡在江水中,另一半身体则伏在岸边,随着河浪的涌动一起一伏。
“啊!”这女子被吓得大叫了一声,整个人像触电似的跳起来,一只脚本能地用朝地面上的黑影踢过去。
可怜甄命苦好不容易被河浪冲到岸边,死里逃生,又被这女子一脚踢在了太阳穴,只来得及说了一句“救……命……”,人就再次晕了过去。
听到这一声救命,已经跑出了五六米远的女子停下脚步,回过头,借着雷光,惊魂不定地望着奄奄一息地躺在河岸边的甄命苦。
许久,她才壮着胆子,一步一犹豫地重新走回甄命苦的身边,蹲下身,用手轻轻推了推甄命苦的肩膀。
确定是个人之后,她才松了口气,接着站起身来,朝洛河里走去。
走到一半,河水已经淹到她腹部,她又回过头朝甄命苦躺的地方看一眼,犹豫着。
好一会,她才从河里走上岸来,走到甄命苦身边,蹲下身躯,将甄命苦的手拉了起来,搭在她的肩上,异常吃力地将甄命苦背了起来,一步一步朝远处走去。
15 一碗豆浆
甄命苦又梦见他叔了。
他叔正笑眯眯地坐在一棵跟扎在悬崖峭壁上的古松下,背靠着树,嘴里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身上穿着那套他给他买的那套高档西装。
他背后的松树上,垂下一根根红色的细绳,有的绳子一端,跟另一根绳子系着,有些着是一根跟另外几根一起系着。
甄命苦来到他叔身前,一言不发地坐下。
“苦丁儿,你怎么上来了?”
甄命苦没好气地说:“就许你上来啊?”
他叔一脸疑惑:“还不到时候啊,你娶几个老婆了?”
“娶个屁,就亲了一下女人大腿,就嗝屁了,你这都做的是什么月老啊,难怪被天帝罚下凡去。”
他叔掐指一算,失笑道:“失误失误,是我太心急了,这回没错了,怎么样,还回去不?”
“你是我叔不?我都被虐成这样了,你还让我回去,那是人呆的地方吗?我就在这跟你过算了。”
他叔闻言脸上一急,有点不安地望了望远处炊烟袅袅的地方,似乎那里有什么让他忌惮的人。
甄命苦愣了一下,接着一脸恍然,笑着站起身:“是我婶吧?走,带我去见见,我还从来没见过我婶长啥样呢,恩,好香,是我婶在煮豆浆吧?这一闻肚子还真饿起来了……”
“少打听我的事,有你什么事,回去享你的艳福得了,上我这搅和什么?”他叔急忙站起身来,手里的尘拂轻轻一挥,甄命苦凌空飞起,朝身后的悬崖堕去……
一阵冷汗过后,甄命苦猛地醒过来,一股豆浆的清香涌进鼻孔。
迷糊间,隐约看见一个朦胧的身影出现他眼前,乌黑的头发,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紧贴在她曼妙婀娜的身躯上,曲线毕露,只是房间里的灯光昏暗,再加上有点神智不清,他只看见一个大概的轮廓,似乎是一个妙龄女子,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陶碗坐在他的身边。
他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连撑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紧接着,一汤勺热乎乎的豆浆灌进了他的口中。
热流顺着他的喉咙,直达到他的肺腑,最后传达到全身,来到这陌生的世界一年多了,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温暖的感觉。
长期的痛苦折磨之后,仅仅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都让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感动。
热乎乎的豆浆一勺一勺地从他口中灌入,身体总算恢复了一丝温度,只是依然止不住地打着寒颤。
喝完豆浆,他感觉身体稍微有了点温度,接着,一双柔软温暖的手,在他身上轻轻摸索着,小心翼翼地褪去他身上连皮带肉的衣服。
每从他身上撕下一条碎布,就连着血肉一起被扯了下来,疼得他直冒冷汗。
发现了他紧咬牙关痛苦的表情,女子似乎怕他把舌头咬断了,起身从一旁取了一块白布,揉成团,用调羹撬开他的嘴,塞了进去。
半个小时后,她终于将他身上的各处伤口上的污渍清理干净,紧接着,她从旁边取来一块用来过滤豆浆的白纱布,撕成一条一条白纱布,将他身上的伤口一一包扎起来。
给他包扎完后,她给他身上盖上了一层温暖的棉被,这才直起身子,伸手将有额头边有些凌乱的湿头发拨到耳后,两手撑在腰间,揉了揉因为弯着身子了太久而有些酸软的纤细腰身。
也许是低头时看见了自己身上的湿衣服全部贴在身上,半透明的薄衣料让她此时看起来几乎跟没穿衣服一样,丰满硕大的胸脯前那两点殷红若隐若现,她的脸不由地微微红了一红,偷偷瞄了床上神志不清的甄命苦,见他早已不省人事,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她蹲下身,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箱子,从里面取了几件衣服,转身走到屋子里的一个角落里,拉上布帘,不一会,重新换上一套干爽贴身衣服的她从布帘里出来,乌黑微湿的长发被她随意地盘在背后,走到炉灶边,忙起自己的事来。
甄命苦躺在床上,朦朦胧胧地看见一个窈窕的背影,站在不远处,有条不紊地忙碌着,眼皮渐渐地沉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将甄命苦从熟睡中吵醒。
他再次睁开双眼时,入目的是留有几片残瓦留的屋檐,和那一片蔚蓝得令人心旷神怡的天空。
温和的阳光透过破烂的屋顶,照在身上,浑身暖洋洋地,异常舒服。
他转过头,看了一下周围。
在他的左侧,是一张只有三只脚的案台,和一尊金漆早已脱落的木雕佛像,案台上的香炉摔成了几块碎片,散落在各个角落。
周围的这些东西都在告诉他,他此时身在一所破庙里。
难道又是做梦,那个温柔的女子如今在哪?甄命苦已分不清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了。
他试着挣扎坐起来,经过一番锥心彻骨的努力之后,他终于坐起了身。
从身上传来的僵硬感让他忍不住低头看了自己的身体一眼。
他的身上,密密麻麻地缠裹着一层白纱布,伤口处的鲜血从纱布中渗透出来,血渍已经干了,结了痂。
有人帮他清理了伤口,而且还仔细地包扎了。除了包扎好的伤口外,身上还裹着一层干净整洁的薄棉被,隐约还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他朝四周环视了一眼,却不见一个人影。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整齐地叠放着的一套干爽整洁的布衣,还有一碗早已经凉了的豆浆和两个干馒头。
不是梦。
他呆了一下,却怎么也会想不起来自己怎么会在这个地方,他爬到那碗豆浆前,用两只几乎失去了握住东西能力的手,颤颤巍巍地端起那碗白如牛乳的豆浆,一口气灌进口中。
豆浆并没有放糖,却是他这一生中喝到的最令他回味无穷的人间美味,馒头也是他这几个月来吃过的唯一没有馊的食物。
一碗豆浆两个干涩无味的馒头过后,他感觉从未有过的满足。
几个月生不如死的酷刑生涯,让他几乎忘记了没有竹签刺进指甲,没有铁钩穿过肩膀,也没有火红热铁烙在身上,能这样自由自在地喝上一碗豆浆的日子是什么滋味的了。
这世界上再没有一样食物能比得上这一碗清香的豆浆。
喝完豆浆,他拿起地上那套干净整洁,却略显破旧的衣服,费了好大的劲才穿上,扶着旁边的香炉案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将这身衣服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一番。
单从衣服的款式样子,根本看不出这是中国历史上哪一个朝代的服饰,他是学理科的,历史并不是他的强项,而且想要单从一件衣服的款式推断出所处的朝代,那是考古学家才能做到的事。
布料是粗麻制作的,比长袍稍短,比外衣稍长,介于两者之间,长度大概从脖子到膝盖出,保暖功能有限,另外还有一条制作颇为讲究的麻布腰带。
穿好衣服,他拾起地上那根断桌脚,当拐杖一拐一拐地走出庙门。
16 拳头为王
庙门外,积雪初消融,屋檐下垂挂着一条条滴着水滴的冰棱,在阳光下散发出缤纷的色彩。
透过庙门口已经开始抽出新芽的柳树,一片水天开阔的河面印入他的眼帘。
近一公里宽的广阔河面上,数十艘大小船只泛漾其上,忙碌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