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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粒子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1:40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在这时候来刁难。

他下意识地挡在楼梯口,张氏还在楼上的房间里,而且是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他可不想让这些豺狼看到她这个样子。

那狱卒头子见到他,也是明显地愣了一下,很快便认出他来,嘴角露出一丝狞笑,他干了大半辈子狱卒,痛苦嚎叫哀求着死在他手里的人如过江之鲫,能让他记住的人不多,唯独甄命苦这个硬骨头是例外。

他走到甄命苦面前,打量了甄命苦一眼:“你竟然还活着,活得还挺滋润,一年多不见,不知道你的骨头是不是还那么硬,来啊,把人给我带走!”

两名衙役收起架在甄命苦脖子上的刀,上前将他双手缚在背后,甄命苦并不反抗,眉头一皱:“不知我所犯何罪,还请大人明示?”

狱卒头子看着他冷笑一声:“有人告你强抢他人妻子,窝藏反贼家眷!”

甄命苦不露声色地笑道:“大人恐怕是误会了,我乃是洛阳右武卫府器械司的参事,今夜迎娶张氏,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门,有媒人和宾客可以作证,何来强抢他人妻子之说。”

“器械司?”那衙役头子闻言脸上微微一愣。

对于右武卫府的器械司,他还是有所耳闻的,连他腰间这把用起来得心应手的钢刀,也是出自右武卫府的器械司,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曾在大牢里被他狠狠折磨了几个月的男子如今成了器械司的参事。

159 美人心计

器械司参事虽说没有官阶,却也算是官府的编织,属于公职人员,不是可以任由他搓圆捏扁的老百姓。

他话音一转,语气变得稍微和缓:“不管你是谁,你的妻子是反贼宋金刚的家眷,上面有令,凡是相关涉案人员,一律抓捕归案,来人啊,把人给我绑了,有什么话到衙门再说!”

话音刚落,几个衙役便从门口奔了进来,要冲进内间去。

“我看谁敢!”甄命苦怒喝一声,挡在这些人的身前,这世道,进了衙门哪还有老百姓说话的余地。

“怎么,想妨碍衙门公务吗?”衙门头子冷笑,不管甄命苦是什么身份,跟官府斗,抗法不遵,只有死路一条。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进去抓人!谁敢拒捕,格杀勿论!”

“是!”

几个人拔出明晃晃的钢刀,拥了上去。

只是几下,这些人全都被甄命苦一推,一拉,一送,拨甩了出去,狼狈不堪送出门去,连甄命苦的衣角都没碰到。

衙役头子脸上一惊,显然没料到这样一个身子瘦弱的男子,竟然有这样的身手。

“哼,好胆,让我先砍了你这狗腿!”

抽出腰刀,持刀上前,朝甄命苦腿上只砍,以钢刀的锋利,若被砍实,非将他双腿砍断不可。

甄命苦身子一侧,堪堪躲过刀锋,手已抓住衙役头子的手腕,轻轻一送,刀加速朝空处砍去,哐当一声,砍在了门框上,深深嵌入门框里。

刀柄震动,发出嗡嗡的响声,衙役头子拿捏不稳,刚放开手,甄命苦右肩膀轻轻撞在他的胸口,登时将他撞得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飞跌出去。

衙役头子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的神色从惊慌变成了愤怒,歇斯底里地叫嚷起来:“反了反了,这人一定是刘武周和宋金刚的同伙!兄弟们,把这屋给围起来,我就不信逮不住他!”

他的话音刚落,又从门外涌进来十几个衙役,将甄命苦团团围住。

甄命苦伸手将刀从门框上拔了出来。

他是绝对不会容许别人将张氏带走的,特别是这个变态的狱卒头子,他可是亲耳听过牢中那些女人被这狱卒头子折磨时的声音的,张氏若落在这人手里,哪还能有活路,拼着这条性命,他也绝不能让这人带走张氏。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张氏的一声轻呼:“相公,不要。”

已经穿上了衣服的张氏缓缓从楼上走了下来,走到他的身边,轻轻抱住他的手臂,制止了他的冲动。

门外的那些衙役一见一袭新娘装扮的张氏,眼中无一例外地露出惊艳色迷迷的眼神,特别是那衙役头子,跟丢了魂似的,看得两眼发呆。

张氏朝这些人施了一礼,淡淡说:“众位大人,事情既然是因我而起,我一定会配合众位大人办案,还请大人开恩,让我跟我相公说几句话,便跟你们走,还望大人成全。”

那衙役头子这才魂归躯壳,眼中带着强烈的嫉妒,朝甄命苦望了一眼,想起甄命苦刚才露的那几手,不敢再贸然对他动刀子,如今见张氏愿意配合,倒省了不少事,他并不担心两人逃跑,甄命苦带着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就算跑,也跑不了多远。

“既然你开了口,我就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时间不出来,我立刻带人冲进去,到时候别怪我刀下无情。”

“鹅鹅,你别乱来!”甄命苦听到张氏这么说,低喝道,张氏不知道这个狱卒头子的变态,他可是亲身领教过的,牢里那些女人的凄凉惨叫,他至今想起来都还觉得一阵毛骨悚然,他怎能让她落入对方的手中。

可当他看着张氏那楚楚可怜的乞求眼神,心中却不由地一软,不再说话,举着钢刀的手缓缓放下,将刀扔出门外。

张氏回过头,对那狱卒头子展颜一笑:“多谢大人。”

就在狱卒头子有些魂不守舍,看着她发愣时,她从容地搂着甄命苦的手臂,转身上了二楼,进了两人的婚房,关上了房门。

……

“你说什么傻话!你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我怎么能让你落入他的手里,说什么也不行,要走,咱们一起走,要死,我们一起……”

没等甄命苦说完,张氏伸出的一只芊芊玉手,掩住了他的嘴,如水温柔的眼眸凝望着他:“相公,不要说死好吗?人家已经死过一次了,好不容易能和相公在一起,不想那么快就分开,我很贪心的,还想要相公疼我,爱我,想听相公说的笑话,想看相公写的故事,想听相公胡说八道,还想……”

说到这,她脸上泛起了一丝瑰丽的绯红,声如蚊语:“……还想给相公生好多小宝宝……”

甄命苦闻言忍不住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张氏伏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轻声说:

“相公一向机智,为什么今天却如此不冷静呢,他们有备而来,相公就算三头六臂,却也难敌他人多势众,如果只是你自己一个人的话,随时都可以逃跑,肯定不会被他们抓住,如今有了我这个累赘在身边,带着我的话,一定跑不了多远,虽然我身体比以往好了很多,可毕竟是女子,他们是官府中人,上次盐帮追捕我们的时候,我们不是已经试过一次了吗?不管跑到哪里,都会被他们盯上,独孤伯伯如今也不在洛阳,若是我们两人都被抓住,那我们的缘分就真的到头了。”

甄命苦听着张氏头头是道地分析眼前的形势,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张氏的分析,虽然令人沮丧,却是事实。

“可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抓走你!”

“相公是怕我受人欺负吗?”张氏抬起头问,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狡黠,“其实不用太担心,我是朝廷钦犯,只要我在供词上画押,他们不会对我用刑的,最早也要等到秋后才会问斩,相公还有时间想办法救我出来。”

甄命苦突然发现,怀里的可人儿一点也不娇弱,不但处事冷静,而且透着深谋远虑的味道,与之前那沉默寡言,逆来顺受的豆腐西施判若两人。他愣愣看了她好一会,才问了一句:“那我该怎么做?”

160 盖章下订

张氏一直在努力思索着,没发觉甄命苦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低着头,沉思了片刻,抬头说:“相公想一想,我们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等你逃出去之后,先把告发的人找出来,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手里握着什么证据,如果是为了银子,也许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只要对方撤回状告,就还有希望。”

甄命苦眉头皱了起来,想了想说:“你说会不会是杨侗在暗中捣鬼?”

“阿侗?”张氏有些愕然,显然不太明白甄命苦为什么会怀疑起杨侗来。

甄命苦向她解释说:“他一直跟我说,等他成年后要娶你做他的妻子,我开始还以为他只是个小孩子的心性,随口说说……”

他将今天晚上杨侗前来闹场的事跟她略微提了一下,张氏有些着恼他瞒着她这件事,却也无瑕再责怪他,沉默了一会,接着很肯定说:“我觉得这件事跟阿侗没有关系。”

“哦?你怎么这么肯定?”甄命苦有些惊讶。

“阿侗虽然有些少爷脾气,不过心地却是很好的,应该不会耍这种心机,而且他不过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小孩子,未必能指使得动官府那些人,再说,阿侗也不知道我的身世,告密的人一定是知道我身世的。”

甄命苦此时已经被她的心思缜密给折服,忍不住问:“那会是谁?”

张氏这时才发现他看她的眼神,脸上一红,轻声说:“我也不知道,相公足智多谋,一定能想办法查出来的。”

甄命苦怔怔地看了她好一会,问:“娘子,你不怕吗?”

他可是记得当初她逃进邙山时被狼群追逐到荒冢堆里时那无助恐惧让人心疼的样子,也就是在那时,他生出了想要保护她一生一世的念头。

可如今她哪还有一丝害怕惊慌的样子。

张氏会说话的美眸里闪动着动人的光芒:“有相公疼我,以后都不会害怕了。”

甄命苦身心皆醉,将她搂入怀中,说道:“看来你独孤伯伯真的没说错,娶了娘子你,算是把整个洛阳的男人都得罪了,真是一点都不能掉以轻心,时刻都要提防别人打你的主意。”

张氏用春葱般的芊芊玉指在他胸口轻轻戳了戳:“那你是不是后悔了?”

“想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甄命苦笑着,凑到她耳边:“娘子,你说一炷香时间是多久?还有没有时间,我们先把我们的洞房圆了再说。”

说着,不等她的回答,将她拦腰抱起,朝卧房走去。

刚进卧房不久,楼下的门外响起激烈的敲门声。

被甄命苦压在身下的张氏浑身一颤,像是要一辈子分离似的,紧紧搂着甄命苦的腰身,身子轻轻发抖。

甄命苦吻住她的唇,手探入她的衣襟,粗暴地在她丰满的胸脯捏揉,像要划定地盘似的,在她洁白如玉的脖子上,雪白娇嫩的胸脯上,留下只属于他一个男人的红色吻痕。

这一切,张氏默默地承受着,嘴里发出迷人的娇吟,她其实也知道,这一次分开,未必还能像以前一样相聚。

许久,唇分。

甄命苦放开了张氏,为她重新穿好身上的衣裳,遮住她丰满傲人的酥乳,为她整理好乌黑亮丽的云鬓,吻去她脸上的泪痕,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回头看了她一眼,咧嘴一笑:“鹅鹅,你已经被我盖了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洞房先记下,等我回来。”

他的话音刚落,房门被衙役给狠狠地撞开了,几个衙役蜂拥而入,甄命苦不再犹豫,纵身从二楼跳下……

……

张氏甜心坊的老板娘在新婚之夜被人关进监牢,判下重刑,准备秋后处斩的传闻很快就在洛阳城传得沸沸扬扬。

各种版本的谣言越传越玄乎,每一间茶楼的人都在谈论着这件事。

有人说她嫁了个无权又无势,其貌不扬的男人,触怒了京城有钱有势的公子老爷们,被人棒打鸳鸯,强行拆散。

也有人说她亲口承认所有罪名,承认自己就是当年的御使大夫张衡潜逃多年的女儿,其罪当诛。

还有人说她不守妇道,守寡的时候跟野男人勾搭,伤风败俗,这才被抓进监牢后,遭受了惨无人道的凌辱,至今生死未卜。

各种版本的谣言被人添油加醋地传开去……

“我听我一个在监狱里当差的表弟说,这个张氏平时就是个水性杨花,是男人都能上的贱货,嫁了个无权无势的男人,白瞎了这副身姿容貌,活该被人送进监牢。”

“哎,这样的女人要是进了监牢,那哪还能全身而退的?只怕她此时正被十几个狱卒给轮流着凌辱吧,好好的一个美人,真是可惜,听说张氏甜心坊被官府查封了。”

“最可气的就是她那相公,眼睁睁看她被官府的人抓走,竟然丢下她独自一个人逃了,简直就是个窝囊废,现在她被抓进去好几天了,他也不知逃去了哪里,世道人心,可见一斑。”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也怪不得她相公,换了是别的男人,只怕除了在一旁干瞪眼,也一样无计可施。”

……

洛阳城外十几公里的仓城粮仓守军的军营中。

“报!”

“进来!”

一名卫兵走入营帐,单膝跪地,向坐在营帐上首的一名年轻将领报告说:“独孤参军,门外有个叫甄命苦的人求见,说是跟参军的认识。”

“甄命苦?”身上穿着一身威武军装的独孤无信放下手中的兵书,抬起头来,想了想,木无表情地挥了挥手,“本参军不认识这人,让他速速离开。”

“对方说有急事求见,跟一个叫张鹅的女子有关。”

独孤无信听见这个名字,神情一动,“让他进来!”

卫兵转身出了营帐,不一会,带着一名身穿农家服饰,脸上涂满了污泥,浑身散发着脏臭,乞丐模样的男人走进来。

独孤无信捂起了鼻子,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对方一脸疲容,风尘仆仆的样子,背后还手持一条赶车用的鞭子,似乎连日来都在赶车。

“你是?”

“甄命苦,上次在独孤将军府上跟参军你一起吃过饭。”

甄命苦一抹脸上灰尘和伪装用的泥巴,露出真容。

161 奔走相求

独孤无信一见他,立刻想了起来,恍然道:“哦,是你啊,你不是在洛阳吗?怎么找到我的?”

“独孤老将军临走时曾告诉过我将军你在洛口镇守粮仓。”

“坐下说,先喝口茶,这么急找我何事?”

独孤无信让人拿了椅子,甄命苦坐下,一口气喝了一大碗水,为了赶路,他已经一天没喝水了。

他将张氏被人告发,投入大狱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独孤无信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跟你成亲了?”

甄命苦见他脸上的神情,愣了一愣,原本抱着希望来的他,突然如有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这个独孤无信虽是独孤盛的儿子,显然没有其父的古道热肠,一看就是个善于心计,无利不起早的精明人物,似乎对张氏抱有其他心思,如今听见张氏嫁给了他,哪还会在乎这张氏的死活。

果然,独孤无信眉头一皱:“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她是罪臣之后,皇上亲自下旨抄家灭族的,一旦被吏部查实,只怕……这事还得从长计议,我只是区区一个五品右武卫参军,人又不在洛阳,恐怕难办啊。”

甄命苦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其实他能理解,独孤无信与张氏只有一面之缘,没有多少情谊可言,他再怎么古道热肠,也不可能冒着自毁前程的危险,去救一个与他毫无瓜葛的女人。

“如此告辞了。”

既知无望,他也不愿再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

独孤无信站起身来:“此事我若能帮上忙,一定会尽力斡旋,不过我觉得这事你最好找一找吏部尚书封大人,他如今是洛阳炙手可热的人物,若能得他相助,相信鹅鹅妹妹定能化险为夷。”

“多谢将军提醒。”

“我还有重要军务在身,不能离开军营,就不送你了。”

甄命苦不再多说,转身除了营帐,驾了马车,飞驰而去……

……

红杏别院迎春阁的一间厢房里,风尘仆仆,浑身脏不可言的甄命苦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不一会,鸨妈从外面推门进来,走到他身边,语带遗憾地说:“妙玉姑娘让人传来话说,她不想见你,奴家就说,她们这些百花楼的小琴婢,一个个眼高过顶,有钱也未必能打动她们,要不奴家再给你介绍一个性格温柔的姑娘?”

甄命苦又掏出五两银子,递到老鸨手中,“给牡丹仙子传个话,就说她的男人来找她,想要回她的宝贝的话,让她立刻见我,否则这辈子都别想再要回去了。”

“甄公子,这……”

老鸨有些不解地看着甄命苦,连百花楼的小琴婢都不愿接待他,竟然妄图见牡丹仙子?谁不知道牡丹仙子是红杏别院最炙手可热的花仙子,身份尊贵无比,岂会轻易见一个无权无势,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要不是看在他给的赏银可观的份上,她早把这种客人轰出门去。

甄命苦却不理会她的为难:“你照实说就是,至于她见不见我,跟你没关系。”

“那奴家就替你去传个话。”

“有劳了。”

不一会,鸨妈再次回来,脸上带着一丝不解的神情,看着甄命苦的眼神仿佛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事物,有些难以置信地说:“甄公子,牡丹仙子请你过去一叙,请随老身来。”

甄命苦站起身来,跟着这鸨妈,出了唤春阁,上了船,沿着水路到了湖心岛上,上了岸跟门口的女守卫通报了一声后,不一会,上次在楼中见过的陈妈妈便从牡丹楼里走出来,领着他进了牡丹楼里。

……

陈妈妈一路带着甄命苦到了一楼的一间空荡荡的宽敞房间里,周围放着各种甄命苦见也没见过的稀奇古怪道具和服饰。

显然这是一间练舞房。

房间的四周,有几扇门,都紧闭着,门上都雕刻这一朵朵栩栩如生的牡丹……

陈妈妈脱了鞋子,走到那一扇雕刻有牡丹花的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凌姑娘,人已经给你带来了。”

“让他进来吧。”

陈妈妈回到甄命苦身边,示意他脱了鞋袜,换上一双干净的防尘布鞋,让他坐在练舞大厅地板上的一张蒲团上等着,然后就出去了,轻轻掩上门。

甄命苦等了大约有半个时辰,也不知道牡丹仙子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报复他以前对她无礼,直到甄命苦等得有些不耐烦,站起身准备去敲她的门时,刻有牡丹花的那扇门才轻轻打开,一个轻盈窈窕的女子从里面走出来。

牡丹仙子一袭白色轻纱舞衣,乌黑的头发简单朴素地盘在脑后,露出一截雪白如玉的脖子,将她的细腰缠得盈盈一握,曼妙婀娜,特别是胸前那一件绣着粉红牡丹的抹胸,将她高耸丰满的雪乳挤得呼之欲出,沟壑深邃。

她脚上没有穿鞋子,走起路来悄无声息,每走一步,一双圆润白嫩的巧足便不时地从长裙的下摆偷偷露出一些,若隐若现,如凌波仙子般轻盈欢快。

她出了门,看了站在一旁甄命苦一眼,见他身上脏兮兮得如同街边乞丐,远远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的脏臭气息,不由地厌恶地掩住鼻子,秀眉微蹙,冷冷说:“若是想跟我道歉,我看还是免了,把东西留下,我可以不再追究你偷窃之罪。”

甄命苦看着亭亭玉立的她,说:“想要回东西很简单,撤销指控,让官府放人。”

“放什么人?”牡丹仙子秀眉微蹙,显然不太明白甄命苦什么意思。

“你让杨侗来我的婚礼捣乱,又到官府告密,不就是为了逼我就范,把东西要回去吗?现在我把东西还给你。”

甄命苦从怀里掏出那台超世代手机,正要上前交给她,牡丹仙子脸色一慌,急忙喝道:“不准过来!把东西放在地上,推过来!”

她上一次已经被他给电怕了,哪还敢让他靠近。

甄命苦弯腰将手机放在地板上,推到牡丹仙子脚下。

牡丹仙子伸出一只雪白的赤足,轻轻碰了碰手机,确定没有危险后,这才弯腰拾取,按动了一下手机的开关,屏幕上亮起了她熟悉的亮光,脸上闪过一丝欢喜,接着略带不屑地看了甄命苦一眼。

162 逼供

“是我告诉阿侗有人抢走他的张姐姐没错,可我并没有让人去抓她,既然你已经把东西还回来了,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以后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我还要练舞,不送了。”

甄命苦闻言一愣:“不是你的话,那会是谁?”

“我怎么知道,陈妈妈,送客!”

陈妈妈闻声立刻打开练舞房的门走进来,“甄公子,请跟我来。”

“等一等!”

甄命苦冷笑说:“你这是过河拆桥,你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了,把杨侗的住址告诉我就走。”

“哼,东西本来就是我的,我没找你要回你从阿侗那里骗走的一千两银子,不向官府告发你,你就该庆幸了,还敢纠缠不清,阿侗是不缺钱,可他凭什么给你白送银子,身为他的贴身侍卫,却背叛他,抢走他喜欢的张姐姐,就凭你对他做的这些事,你就该送进监牢!以后不准你接近阿侗,听见没有?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牡丹仙子嘴角露出一丝完全占据上风的动人笑容,若让其他男人见了,说不定要被迷得神魂颠倒,可此时甄命苦却恨不得上前狠揍她一顿,他现在急得火烧眉毛了,她还在这拖三阻四。

他也不再跟她废话,脸一沉:“既然你不肯说,那就把东西还来。”

牡丹仙子嗤之以鼻:“到了我的手里,岂有再拿回去的道理。”

“你不给我就抢!”

“你敢!”

“看我敢不敢!”甄命苦正要上前,陈妈妈急忙拉住甄命苦的手,喝道:“不得对凌姑娘无礼!”

牡丹仙子却笑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陈妈妈,你不用拦着他,我倒要看看他没有了这东西,有什么能耐跟我抢?”

陈妈妈有些意外,她可是第一次见牡丹仙子如此动怒,虽然牡丹仙子从小跟着内家拳法师傅修习武艺,但却少有跟人动过手,也没有什么人舍得对她动手,实战经验几乎为零,这个男人看起来似乎并不简单,不由地有些担心:“姑娘,你……”

“没事,我能应付,陈妈妈你先出去吧,没我吩咐,不准任何人进来。”

牡丹仙子示意陈妈出去,陈妈犹豫了会,说了声姑娘小心,转身出了练舞房。

练舞房中只剩下牡丹仙子和甄命苦两人,牡丹仙子手朝甄命苦勾了勾,“你,过来,让本姑娘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耐,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欺上门来,不给你些厉害瞧瞧,倒让你小看了天下的女子,今天你若能从这练舞房站着走出去,别说这区区一个宝贝,我房间里所有东西,任你挑拣!”

说着,脱下身上轻纱舞衣,甩到一边,舒展她曼妙婀娜的身躯,她身上的衣物本来就少,轻纱一脱,粉嫩白皙手臂便如雪藕般暴露在空气中,特别是胸前那两团丰满,奇峰突起。

看得出来,她是动了真怒了。

甄命苦闻言心中暗喜,若论单打独斗,他还真没有怕过谁,连宋金刚都在比试中输给了他,她区区一个女人,就算她从小习舞,有些功底,说到底还不就是一个女人而已。

等交上了手,他才知道,竟错得如此厉害。

牡丹仙子人美招式更美,手段却是一等一的阴柔狠辣,一只手带着金指甲,戳上一次就是五个血窟窿,脚招招往男人最要害的地方招呼,另一只手不是插眼就是插鼻孔。

甄命苦一身本领,太极推手以柔克刚,面对这种专门研究来对付男人,毫无套路可言,以灵活见长的阴柔招式,别说还手之力,连防守都做不到。

他忙着躲避她的金爪功,却忽略了她脚上的动作,一记撩阴脚过来,牡丹仙子那好看的雪白玉足跟他的裆部来了个亲密接触,这本是洛阳多少男子梦寐以求的待遇,如今却成了甄命苦无法用语言描绘的痛苦。

他被她放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裤裆,两眼一抹黑,眼泪横流,蜷着身子,在地上来回翻滚。

看着甄命苦满地打滚,眼泪鼻涕都流了下来,牡丹仙子眼中闪过一丝复仇后的快意,一只脚踩在甄命苦胸口。

她像一只战胜角斗士,语气中带着鄙夷:“现在知道你们男人是多么没用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本姑娘面前嚣张!”

就在她准备让人进来将他抬出去时,突然“啊——”地一声,原本在地上痛苦打滚的甄命苦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脚丫,在她脚底挠了一下。

牡丹仙子登时浑身如触电,脚软无力,惊慌中刚想要缩回脚,却被甄命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身而起,两手臂弯扣住她两脚膝弯处,用力一收。

她的身体立刻失去了平衡,一屁股跌坐在地,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甄命苦乘机将她扑倒在地,两脚紧紧踩住她乱抓乱挠的双手,接着一个转身,用一种摔跤擒拿用的姿势,将她的头夹在股间,脸朝上,两腋夹住她的双腿,将她的腰身弯成了一个拱形,她的双腿间面对着他的脸。

牡丹仙子何曾见识过这种古怪的摔跤动作,浑身动弹不得,俏脸也不知是在为这样的动作感到羞耻还是因血液倒流而涨得通红。

长裙下摆悄悄滑落,露出她两截雪白的小腿。

甄命苦强忍着因她刚才的袭击而来的痛楚,喘着气说:“你输了,说吧,杨侗在哪?”

牡丹仙子忍受着从他身上阵阵浓烈的男性气味,咬着牙,来了个死不认输:“我还没输,除非你杀了我,我才算输!”

“你这不是耍赖吗?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你,刚才的约定是你自己说的,你若是连这点口齿都没有,实在有损你牡丹仙子的形象。”

“又有谁知道?看他们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甄命苦愕然,正如她所说,两人的约定还真没人知道,“那可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说着,将夹在两臂间的两截小腿慢慢往外扩,牡丹仙子的长裙慢慢往下滑落,渐渐地,露出了膝盖部分,接着,她的腿开始慢慢地张开,露出一截浑圆的美腿……

牡丹仙子大惊失色:“你想干什么!你敢对我无礼,我可要喊人了!”

“你喊吧,我倒想知道被人看见牡丹仙子你这模样,到底是你丢脸还是我丢脸。”

牡丹仙子呆了一呆。

甄命苦手却不停,慢慢将她的腿几乎张成了一字。

粉红的小亵裤露了出来,雪白的大腿像凝脂般娇嫩润滑,大腿的根部,赫然显现出一个淡淡的红痕,若隐若现,隐约是一个嘴唇形状的吻痕。

不用说,就是当初他穿越到船上给她留下的,没想到,竟然从此在她娇嫩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了消除不去的印记。

甄命苦突然明白为什么当她知道他就是船上吻了她大腿的男人时,会这么记恨他了,任谁被一个陌生人在那种地方留下一个终身不能消散的吻痕,恐怕都要记恨对方一辈子吧。

牡丹仙子高高在上,何曾受过这种侮辱,既不喊人,也不向他低头,犟在那里,眼中却汩汩流下泪来,紧闭着红唇,硬是不肯说出杨侗的所在。

甄命苦叹了一口气,将她放开,走到一旁,将手机重新揣回兜里。

“既然你不说,我也只好将东西拿回来了,你哭什么,我也没对你怎么样。”

牡丹仙子默默地从地上直起身子,擦了擦眼泪,眼中带着欲杀人的愤怒:“你对我的种种羞辱,终有一天,我会向你千百倍地讨回来的!”

甄命苦挥了挥手,“随时候教,走了。”

163 竟是小王爷?

刚出房门,就见陈妈妈带着那名叫禹诡的护院匆匆赶来,禹诡一见甄命苦,眼中便闪过一丝厉声,脸一沉:“又是你!”

陈妈妈见甄命苦安然无恙地从牡丹仙子房里出来,不由地一惊,急忙冲进房间,见牡丹仙子眼角带泪,一看就是被人欺负了的模样,登时又怒又气,转过头对那禹诡说:“禹护院,快把这人抓起来!就是他对牡丹仙子无礼的!”

禹诡身形一动,正要出手,身后传来一声悦耳的喝斥:“给我住手!”

众人回头一看,见一袭红衣,身材婀娜惹火的美艳女子从牡丹楼过道处走过来,正是玫瑰仙子柳叶儿。

“禹护院,这里没你的事了,你退下吧。”

禹诡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之色,隐忍不发,躬身告退。

“甄护卫,好久不见了,最近可好啊?”柳叶儿走到甄命苦面前,巧笑嫣然地跟他问好。

“有劳仙子挂念,如仙子所见,我好得很。”

柳叶儿走上前,与他只有一拳之隔,仰视着他,眼中带着动人心魄的柔媚,娇声道:“甄护卫的事我听不少人提起过,为了一个女人,不惜得罪盐帮和矿帮,还冒死潜入洛阳城向独孤暗卫大将军求救,我最仰慕的就是甄护卫这样有情有义的男儿,总想着有一天能再见甄护卫一面,为甄护卫献上歌舞一曲,没想到竟在这里遇上,不知道甄护卫可愿到人家房中一叙?”

甄命苦闻言忍不住细细打量了眼前狐媚性感的女子,尽管明白这个女人所说的讨好话,不过是她平时对男人所使的拉拢手段,却还是忍不住对她起了一丝莫名的好感,笑着说:“仙子赏识,在下实在受宠若惊,只是这次在下有要事在身,改天得空,定当亲自前来聆听仙子仙乐。”

玫瑰仙子美目流转:“不知甄护卫所为何事?能否说与我知,也许我能帮得上忙也不一定。”

甄命苦闻言一愣,想到这玫瑰仙子与杨侗也算是旧识,不由地大喜,急忙说:“如此多些仙子了,仙子若知道的话,还请告知在下杨侗的住处。”

玫瑰仙子愣了一愣,接着掩嘴咯咯笑了起来:“甄护卫不是杨公子的贴身侍卫吗?怎么会连他住在什么地方都不清楚?”

“实不相瞒,在下这个贴身侍卫是冒牌的,当时只是为了混进百花楼来偷点东西。”

甄命苦实话实说,玫瑰仙子听着却以为是玩笑话,不由地笑得花枝乱颤,丰满的胸脯轻轻上下颤动,如水波荡漾,风骚入骨。

“甄护卫真爱说笑,这百花楼除了人,还有什么好偷的,杨公子是越王府的小王爷,当然是住在越王府了,甄护卫何必来这百花楼打听,出门随便找个人问一问越王府在何处,不就一清二楚了?”

“越王府?”甄命苦有些愕然,其实他早就猜到杨侗不是普通的贵族子弟,只是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急忙道谢说:“多谢仙子告知,我还有要事在身,改日定当亲自来拜会。”

玫瑰仙子咯咯笑道:“甄护卫有空多来看看人家就已经很开心了,别一来就跟别的男人一样,全都跑来这找什么牡丹仙子。”

甄命苦这回明白这个玫瑰仙子为什么能高居百花楼的二花魁之位了,凭她这娇声媚语,柔情似水,估计没有一个男人能抵挡,若不是心中早有了张氏,也许他此时已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了。

嘴里说着“一定一定”,转身飞快出牡丹楼……

……

看着“越王府”三个金漆大字,甄命苦禁不住地激动。

杨侗若是真是小王爷,救出张氏的希望就越大。

门卫进去通报了不久,就有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书生出来,将他领进府中,越王府之大,超乎想象,沿着曲折迂回的楼亭巷道,穿过数座假山,几片荷塘,终于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宅子前。

宅子前面是一片宽阔的空地,像是一个小校场,校场的一边梳理着靶位,周围则是几个武器架,上面摆放着刀枪剑戟之类的十八般武器。

杨侗正穿着一身铠甲,手执弓箭,身边守着几个教官,手把手地教他练习射箭。

嗖——

杨侗的箭射中十米开外的箭靶红心,甄命苦拍手连声叫好,引得杨侗那些教习老师纷纷怒目而视,这种水平的射击技术,只是最初级的入门水平,根本不值一提,甄命苦这叫好,纯属捣乱。

杨侗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重新从背后的箭筒取了一支箭出来,挽上弓弦,拉成满弓。

“把他拉过来,绑上。”

杨侗突然朝身边的两名护卫说了一声,那两名护卫闻言立刻朝甄命苦走了过来,用绳子将他捆了个结实。

“我不去找你,你自己倒送上门来,正好给本王当靶。”

甄命苦不惊反喜,笑道:“杨侗,没想到你竟是小王爷,你小子不错嘛,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闭嘴!本王的名讳岂是你这种奸诈小人可以乱叫的!”杨侗喝道。

甄命苦笑着说:“咱不是朋友嘛。”

“本王可没有你这样抢朋友的妻子,不讲道义的朋友!”

甄命苦无奈道:“讲点道理好吗?你张姐姐是心甘情愿嫁给我的,又不是我强抢过来,你若能让她答应嫁给你,我也不阻拦,咱得讲点公平不是?”

“什么公平?本王说的话就是公平,跟本王讲道理!我是该笑你无知还是天真?张姐姐是我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变!别以为你娶了她就万事大吉,现在就让她当几年你妻子,让你得意一会,待本王成年的那一天,就让人把她抢回来做本王的王妃!”

甄命苦无语,这杨侗的蛮不讲理跟那牡丹仙子如出一辙。

不再跟他纠缠,话音一转:“现在你跟我在这争也没用,你张姐姐被官府的人抓了,你快找人把她从牢里救出来,迟了我怕她会有危险,你是不知道牢里的黑暗……”

164 求人不如求己

杨侗打断他:“她现在既然已经是你的女人,自然由你去救她,与本王何关?”

甄命苦闻言愣住了。

杨侗冷笑:“霜姐姐说了,你这人奸诈狡猾,本王已经认清你的面目,若再受你蒙骗,岂不是蠢过只猪。”

说着,转过身来,将手中的弓箭对准了他。

“最可恶的就是你这混蛋,抢走张姐姐不算,还让她深陷监牢,自己却一个人跑了,你还是不是男人!吃本王一箭!”

箭从甄命苦耳边嗖地一下擦过,一道血痕浮现在甄命苦耳边。

只差一点,箭就从他眼睛里插了进去,就算不死,只怕也要剩下半条命。

他哪想到这杨侗说射就射,一点也不考虑后果,吓出一身冷汗,杨侗似乎并不肯罢休,再次从箭筒中取了一支箭。

“让我救张姐姐也行,只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若是不答应,本王这一箭就会射在你胸口。”

甄命苦回过神来,急忙问:“什么条件?”

“我要你休了张姐姐,在本王尚未成年的期间,不准你再接近张姐姐,待我成年后,她若还是想跟你在一起,我不会再阻拦,而且还会为你们奉上厚礼,你不是要公平吗?我这就是公平,本王给你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甄命苦不再废话,手掌中突然翻出一枚匕首,割断身上的绳索,挣脱出来,将身边两名卫兵一脚撂倒,朝杨侗冲了过去。

“大胆狂徒!来人,保护小王爷!”

杨侗身边的几个教头大喝一声,将杨侗护在身后,甄命苦见事情已难有结果,不再停留,方向一折,转身向远处奔逃……

一名教头从一旁抓起一张大弓,挽了个满弦,对准了甄命苦后背……

杨侗突然伸出一只手,将他的弓箭按了下来,任由甄命苦逃去,脸上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笑容:“他还会回来的。”

……

张氏已经被抓进监牢好几天,杏儿和环儿两人每天都到洛阳大牢的门口去跟那些狱卒沟通,银子也贿赂了不少,却始终不能进去探视,只允许家人送饭。

这天,杏儿提着空盛饭菜用的篮子,无精打采地在路上走着,刚刚探监回来却依然没有见到张氏,禇登善像跟屁虫似地跟在她身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安慰着她。

杏儿对这牛皮糖一样的男人也没有了脾气,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却没有以前那么厌恶了。

“杏儿!”

路过一条巷子时,从巷子的一个黑暗角落里传来甄命苦的口哨声,杏儿惊喜回头,朝他望去。

甄命苦正躲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向她招手。

“甄哥哥!”杏儿脸上浮出一丝又惊又喜的神色,向四周看了看,回过头向禇登善低喝道:“你不许跟来,在这把风,有什么人过来就大声喊。”

禇登善脸上露出保证完成任务的神情,守在巷子口。

杏儿急忙跑到甄命苦身边,上下打量了一下浑身脏兮兮,狼狈不堪的甄命苦,眼眶红了起来,“甄哥哥,你这几天去哪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甄命苦小声说:“我没事,你这是去给你张姐姐送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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