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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粒子 当前章节:15440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1:40

“恩。”

“她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不知道,他们不让我进去。”杏儿有些气愤,“他们说张姐姐是朝廷钦犯,不允许探视,我听人说,那牢里关的人都是一些杀人不眨眼的大恶人,张姐姐跟他们关在一块,我怕他们会欺负张姐姐……”

甄命苦低着头沉思一会,抬起头说:“你们先回去吧,别跟人说见过我。”

没等杏儿来得及询问怎么才能找到他,他已经飞快地消失在巷子里。

……

连着几天,洛阳城南的一间客栈里传来一股难闻的草药气味。

桌上放着十几个玻璃瓶罐,试管,蒸馏冷却,烘干一类的装置,还有一盏酒精灯,正在蒸馏着玻璃试管中的药剂。

甄命苦口中带着简单的防毒面具,将一根根细如毛发的钨钢针浸泡在提炼出来的白色无色无味的药剂中。

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将几大袋从洛阳各处药店买回来的药材一一煎煮,靠着手机中查找到的方法,经过十几道蒸馏,提纯,烘干的工艺,总算是从麻沸散中提炼出了高纯度的麻醉物质。

还多亏了在器械司的时候捣鼓的这些装置,本来是为了用来帮孙郎中提炼抗生素用的,没想却派上这个用场。

钨钢针也是经过他特殊处理的,针上有着凹凸不平的纹路,能将这些药剂吸附其上,一旦刺入人体,这高浓度的麻醉药剂很快就能融入人体的血液中,达到快速使人昏迷失去反抗能力的目的。

从当初在跟宋金刚比试时射出那一针来看,效果不错,这几天他四处奔走,求爷爷告奶奶,却没有一个人肯伸出援手,想了很久,无计可施,不让探监,他只能硬闯,然后带着张氏逃离洛阳,浪迹天涯。

不过在这之前,他必须要有足够的自保手段。

很快,几十支浸泡好的麻醉钨钢针被装进了他手腕中的两个暗器盒中。

一切准备完毕,他站起身来,回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走到床边,换了一身黑色的夜行服,推开客栈的窗户,顺着一根绳索,下了客栈的房间,消失在夜幕中……

……

夜色深沉。

洛阳大牢门口的几个守卫已经开始换班。

一辆马车停在了大牢的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走到大牢门口的那两名守卫面前。

两名守卫看清楚来人,急忙媚笑着迎了上来,点头哈腰:“陈牢头,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前几天抓来的那个姓张的女人是不是被关在这里?”

“是的,每天都有两个漂亮小姑娘轮流来给她送饭,嘿嘿,怎么,陈大哥对她有兴趣?”

那男子嘴角微微一扬,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分别塞进两名守卫的手中。

“这个女人是重犯,迟早是要处死的,若就这样让她死了,实在太过可惜,若是卖到窑子,说不定能换个几千两银子,你们知道怎么做吧?”

两狱卒心照不宣地笑着:“知道知道,到时候卖了好价钱,陈牢头别忘了小弟们就行。”

说完,从腰间取了钥匙,打开了大牢的大门。

165 失控的怒火

“这个是她牢房的门钥匙,陈大哥收好了,里面都是自家的兄弟,都知道怎么做的,陈大哥只管嘱咐他们就是。”

那男子从守卫的手中接过一根钥匙,大步进了牢中。

两名守卫待他进入牢中后,重新关上大牢的大门,相视一笑:“陈牢头这几年可没少糟蹋送进来姑娘,每次都是他尝了鲜,然后才轮到咱们哥几个。”

“嘿嘿,我当差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极品的美人,能弄上一次,就算死了也值了,就算是被人玩过的又有什么所谓……咦?”

这人正说着,突然摸了一下脖子,“啊,有什么虫子叮我一下。”

“这种天气哪来的虫子……啊!好像是有什么东西!”

一摸脖子,从脖子上拔出来一根细细的钢针,还没反应过来,眼皮就已经沉得睁不开,接着,两眼一黑,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浑身穿着黑衣,脸上蒙着黑布的甄命苦从远处的一颗大树后现出身形,左右看了一眼,迅速跑过来,将两名被麻醉过去的守卫扶好,让他们倚在门口,装扮成正在打瞌睡的模样,接着从他们身上取下大门钥匙,打开了大门,闪身进去……

……

洛阳的大牢中,阴暗潮湿,空气污浊,弥漫着腐臭和霉味。

整个大牢占地上千平方米,上百间牢房,分为地下和地面两层,牢里不时地传来犯人痛苦的哀号。

想从这上百间牢房里找到一个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牢里到处都是面黄肌瘦,身如干柴的犯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上全都布满了腐烂的伤口,一些人已经奄奄一息,躺在潮湿发霉的稻草堆里,不时发出痛苦的哀号。

用抹了强效麻醉药的细针暗器将几个狱卒放倒之后,甄命苦开始一个一个房间逐个查探。

牢房中的那些犯人一看见他,全都纷纷向他求救。

甄命苦一心想尽快找到张氏,哪管得了他们。

这些人见他无意相救,开始恶言相向,威胁诅咒,无所不用。

甄命苦好不容易找到地牢的入口,潜了进去,下了一条几米高的台阶,在昏暗的油灯下,在一条长长的过道上摸索前进,过道的两旁都是黑漆漆的监牢,里面的犯人都用锁链紧锁着,一个个凶神恶煞,眼睛瞪着他。

这个地方,甄命苦很熟悉,他曾经在这个地方呆过几个月,而且差点死在了这里,这里关押的大部分是些杀人不眨眼的凶徒,连刑具都未必能让他们屈服。

转过道的一个拐角,一声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虽然微弱,却让他忍不住一惊。

“放开我!不要碰我,呜呜……”

正是张氏惊恐的哭声。

甄命苦顾不得再隐藏自己的踪迹,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当他冲入地牢最尽头那间挂满了各种刑具施刑房时,登时被眼前的一幕给刺激得青筋暴露,怒血忿张。

张氏被人绑在一根柱子上,手脚都被绳索绑着,上身的衣服已经被人粗暴地撕开,露出娇嫩的上身,裙摆也被褪到腰间,一条雪白的大腿被她面前的男人高高地抬起,扛在肩上,柔软的双腿被拉开成了一字。

那男人已经褪去了衣裤,露出他那丑陋不堪的玩意儿。

一瞬间,甄命苦脑子突然脑海中嘣地一下,仿佛断了一根弦,他随手操起身边一根铁钩,发疯似地冲到这男人身后,在对方那丑陋的玩意儿碰到张氏的身子前,照着对方的后脑勺用尽全力地敲了下去。

铁钩深深地没入对方的脑部,血喷了出来,溅了甄命苦一脸,对方缓缓回过头来,正是那曾经让甄命苦尝遍了各种刑具的陈牢头。

对方的眼中渐渐失去了光芒,瞳孔放大,对方的头转过来那一刻,就已经没有了意识。

看着张氏眼中那惊恐的眼神,颤抖的身躯,雪白娇嫩的皮肤上布满的鞭痕,娇嫩的胸脯也已经被抓出一道道青色的指痕,甄命苦眼中闪过一丝愤怒的光芒。

他将他从张氏身边推开,陈牢头如死物般重重摔倒在地,一脚朝那陈牢头的裤裆踹了过去。

紧接着,他慢慢走到这人身边,高高举起铁钩,失控般朝他脑壳处狠狠砸了下去,一下又一下,脑浆溅了出来,溅到了他脸上……

……

直到张氏的哭喊声将他从疯狂的状态拉回来,他才茫然地回过头看了张氏一眼,脸上带血的狰狞表情,登时将张氏吓得浑身一颤,连哭声也止住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身上已经溅满了鲜血,如凶神恶煞般惊悚恐怖。

“鹅鹅,别怕,他死了。”

第一次杀人,他的手在颤抖,声音在颤抖,连灵魂都在颤抖。

听到他这亲昵的称呼,张氏终于稍微镇定下来,看着他从未有过的惊悚恐怖模样,忘记了地上那陈牢头血肉模糊的恐怖死相,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

甄命苦神情恍惚地问:“怎么哭了?相公替你报仇了,别怕,相公这就带你回家,就算死,我也不会再让你呆在这种地方了。”甄命苦走到张氏的身边,替她将衣服整理好,系上扣子,解开绑在她身上的绳子。

张氏哭着搂住他,埋在他怀里低低抽泣。

“我身上脏。”

张氏却不管不顾,只是紧紧搂着他的腰身,颤抖的身子渐渐平复下来。

甄命苦两眼有些茫然,抱着张氏:“他欺负你了吗?”

张氏拼命摇头。

甄命苦闻言松了一口气,眼中恢复了一些神智:“相公杀了人,以后你就要跟着杀人犯一起浪迹天涯了,以后就算死,我们也死在一起。”

“恩。”张氏用力点了点头。

就在他拥着张氏准备离开时,突然从隔壁的牢房里传来一声叫好:“杀得好!这种欺软怕硬的狗东西,换了是俺,也是一般杀了,剁了喂狗!”

……

甄命苦扭头朝隔壁牢房的黑暗处望去。

黑暗中,隐约可见一个身高足足有六尺多高,浑身上下缠满铁链的汉子,睁开炯炯有神的双眼,看着他和张氏。

166 背负命案

对方身上的铁链,足足比普通犯人多了几倍,看样子,是这人力大无穷,牢头怕他挣脱,以至于不得不用这么多铁链锁着他。

他身上的倒没什么伤,肌肉虬结,块状的肌肉小山包一样隆起,胸口到处都是已经愈合的刀剑伤口,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猛汉。

甄命苦被陈牢头折磨了好几个月,知道陈牢头的做法,对于一些骨头比较硬的汉子,都是采用先饿上十几天的方法,让对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才对犯人行刑的。

这个人估计刚进来,陈牢头还没来得及对他施刑。

“相公,他是黑二哥。”张氏低声说,“那些人想欺负我,是他吓跑他们的。”

接着,将她这几天被关押在地牢时的经历大概说了。

原来这几天除了陈牢头,还有几个狱卒陆续来过,想要对她施暴,这个黑二竟然生生用喝骂吓走了他们,这才让她免遭污辱,只是这一次来的是狱卒头子,若不是甄命苦来得及时,张氏此时已遭污辱。

“鹅鹅,你在这等一等。”

甄命苦放开张氏,转身跑了出去,不一会,便重新回到牢中,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走进那黑二的房间,试了几次,终于将他身上的锁链打开。

那黑二刚松绑,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怒喝:“大胆,竟敢私放重犯!”

甄命苦回头一看,竟是两名喝得醉醺醺的狱卒,拎着两个酒壶,从监牢门口走进来,想必刚才一直在别的房间里,听到动静后来查探。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黑二就像一阵风般掠过他的身边,朝那两名狱卒冲了过去。

两名狱卒见那黑二凶神恶煞的模样,酒登时被吓醒了一半,酒壶一扔,转身就逃。

黑二追上其中一名,一拳风驰电掣般朝对方脸上轰去。

只是一拳,对方那张脸就面目全非,下巴脱臼,眼珠子都从眼眶中爆了出来,身子像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撞在牢门上,咔嚓一声,也不知道被撞断了多少根骨头,如一堆烂泥般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张氏被吓得浑身一颤,紧紧抓着甄命苦的手臂,脸色苍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鹅鹅,别看。”甄命苦将她搂在怀里。

那黑二片刻不停,朝另一名狱卒逃走的方向追过去,不一会,便从远处传来另一名狱卒痛哭求饶的声音:“刘爷饶……”

咔嚓——

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骨头折断声音响起,那名狱卒便再没有了动静。

不一会,黑二便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提着那名已经被扭断了脖子的狱卒,将这堆烂泥一样的尸首扔进曾经关押他的监牢。

甄命苦这才看清那狱卒临死前可怖的面容,脸上带着极度的恐惧,头被活活从前面扭到了背后。

那黑二从他和张氏身边走过去,进了施刑室,将那血肉模糊的陈牢头从地上拎了起来,八十多公斤的陈牢头,在他手中,竟轻轻飘飘如无物,拎着陈牢头,往监牢里一扔,三个死人层叠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走到甄命苦身边,盯着他,粗声瓮气地问:“你就是她的相公?”

甄命苦点了点头,第一次从一个人身上感觉到杀戮的血腥气息,这该是杀过多少人才会给人这种感觉?

“第一次杀人?”

他扫了一眼甄命苦依旧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的双手,任谁都看得出来,此时的甄命苦还处在刚杀了人后的恐惧中。

他眼中闪过一丝无谓,说:“这世界上畜生太多,多杀几个就会习惯了,你今天要是带她逃出这牢房,官府一旦查出是你杀了这牢头,照你如今的情形,怕是逃不出官府这些手毒心辣的鹰犬手掌心,终难逃一死,到时你娘子还是免不了受尽那些朝廷鹰犬的污辱。”

“相公死了,我也不独活。”张氏轻声说,声音虽小,语气却异常坚定。

黑二闻言笑了起来:“小娘子倒是挺对俺胃口,要不是有了相公,俺非把你抢过来带回去当俺的压寨夫人不可,俺现在倒是有个办法,让你们可以都不用死,说不定还能从这牢里出去。”

甄命苦急忙说:“黑二哥请说。”

“把她留在牢里,你自己一个人出去。”黑二指着甄命苦怀里的张氏说。

“这不可能!”甄命苦想也不想,断然道,经历了今天这样的事,他怎么可能让张氏再呆在这种地方。

黑二不耐烦地道:“你听俺说完,这次的事,俺既然受了你的情,定会帮你到底,俺从这出去以后,会当着牢中犯人的面,将狱卒一气全杀了,有了狱中的犯人作证,官府不会怀疑到你娘子和你身上,她留在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你出去之后,再另想办法赎她出去。”

他的语气带着山东人的豪爽:“除此之外,你无论带着她走到哪,都会被官府追捕,终是死路一条,倒不如放手一搏,至于你娘子留在这里,你倒不用担心那些狱卒再来骚扰,经过这次的事情,那些欺软怕硬的狱卒短时间内不敢再胡作非为。”

“就算有一点点可能性,我也不会再让她呆在这种地方冒这个险。”甄命苦斩钉截铁地说。

没想到张氏却突然开口说:“相公,要不我们听黑二哥的好吗?”

甄命苦闻言有些愕然地看着她,经过了这事,张氏竟然还敢接受这种提议,留在这个地方,这让他有些不解。

“我相信黑二哥,他不会害我们的。”张氏避开他的眼神,轻声说。

甄命苦突然明白过来,她这是在为他找后路,他杀了牢头,被官府抓到的话,无论如何都难逃一死,只要有黑二替他担了罪名,他就不会被人怀疑,逃过一劫。

他脸色一沉:“鹅鹅!你怎么能这么想!我说过,就算是死,我也会跟你死在一起,你若是不愿意,你就直说,我自己一个人赴死就是!”

张氏被他斥得浑身一颤,不敢再说话。

167 山东马贼

一旁的黑二哈哈大笑:“有趣有趣!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是个婆妈货,俺杀的人多了去了,不在乎再背这一个,就算你不杀这畜生,俺也迟早是要剁了他的,依我看,你娘子可比你明白事理多了,你真配不上她。”

甄命苦登时像是被踩到了痛处,回过头怒目而视:“你说什么!”

“俺说你就是个榆木做的脑袋,不懂变通!怎么,想跟俺动手?十个你这样的俺也未必放在眼里!”

两人互相瞪着,谁也不让着谁,直到张氏轻轻扯了扯甄命苦的衣角,红着双眼说:“相公,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听你的,我们走吧,黑二哥,谢谢你的好意。”

甄命苦见她这可怜楚楚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内疚,他当然知道张氏是为了他好,他这么喝斥她,反倒让她成了小人,回头看了双眼通红的她一眼,一句“对不起”到了嘴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拉起她的手,转身朝地牢外走去。

那黑二一见之下,越发来气,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真他娘的晦气,遇上这么个不知所谓的鸟人,跟个娘们似的,婆婆妈妈,俺不受你这种鸟人的恩情,免得将来想起来就一肚子火。”

黑二见他们准备离开,反倒不走了,转身进了关押他的那间牢房,将铁链重新缠绕在自己身上。

甄命苦停下脚步,回过头,神情复杂地盯着那黑二,接着,又低头看了身边的张氏一眼,她正搂着他的手臂,一句话也不敢说,模样儿乖巧得令人心疼。

他终于被她给打败,看着她问:“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不怕吗?”

张氏轻轻摇了摇头。

他道歉说:“对不起,刚才我语气太重了。”

张氏听到他道歉,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低声说:“相公没错,是我没考虑周全,让相公难做。”

甄命苦闻言不由地握紧了她的手,直到她脸上露出淡淡的羞意,这才转头对那黑二说:“黑二哥,刚才是我过于刻板了,不识变通,还请你多见谅。”

那黑二也不记仇,哈哈一笑,松了绑,重新从牢里走出来。

“说那么废话做什么,赶紧走吧。”

甄命苦将张氏送回了原本关押她的那间牢房里,贪婪地亲吻吸吮她因缺水而有些干裂的红唇,久久不肯放开,直到她呼吸急促,有些喘不过气来,脸上浮现出娇艳红润,这才放开了她,将手中装着满满一盒涂有强力麻醉药的银针暗器小盒戴在她的手腕上,在她耳边轻声说:

“鹅鹅,这是我制作的麻醉暗针盒,使用方法跟上次我教你用的暗器差不多,要是有人敢再欺负你,你就将这暗孔对准对方任何一个部位,按下这颗按钮发射银针,不用一分钟,对方就会昏迷过去。”

张氏看着这种有些眼熟的暗器小盒,刚好适合带着她的手腕上,显然是他特地为了她设计出来的,点了点头,珍而重之地将暗器盒藏进了袖口里。

甄命苦硬着心肠将脚镣和手链重新给她锁上,锁了牢房门,转身走到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的黑二身边。

“黑二哥,走吧。”

那黑二随手将一套不知从什么地方剥下来的狱卒服饰扔到他手中,示意他穿上,之后将他假装成被挟持的人质,冲出地牢,一路上,当着那些牢房中那些人的面,将从昏迷中悠悠转醒的狱卒一一扭断了脖子。

牢中的那些犯人早就受尽了这些狱卒的殴打虐待,对这些狱卒恨之入骨,如今见有人出手替他们报仇,无不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大喊:“杀得好!放我出来,让我也杀几个!”

直到两人走出监牢大门为止,这黑二眼睛都不眨一下,连杀十几个狱卒。

刚出大牢,黑二就让甄命苦一人先离开。

甄命苦也不废话,独自一人离开,匍匐在远处,远远地看着那黑二,只见他一屁股在大牢的门口,等着什么,直到一群骑着战马的城巡骑兵缓缓从远处巡逻过来,这才站起身,一拍屁股,朝那群骑兵冲了过去……

那群骑兵吓了一跳,大喝道:“大胆刁民!胆敢冲装城巡,想造反吗!”

没等他们看清楚来人,黑二就已经高高跃起,足有两米之高,迎面一脚,将一名城巡骑兵从马背上踢了下去,黑二则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上,同时夺过另一名骑兵的马槊,一记横少千军,登时将那些骑兵从马背上扫了下去。

他一勒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高亢的哈哈大笑。

“老子就是要造他娘的反,山东刘黑闼在此,今天就要反了他娘的!”

笑声中,他驰马朝着城西的方向,一骑绝尘而去,消失在黑幕中……

甄命苦匍匐在黑暗中,看着那刘黑闼远去的身影,发了好一会呆,这才摇了摇头,脱下身上的狱卒服饰,扔进了一旁的水沟里,转身离开。

……

三天过去了。

洛阳的街头贴满了捉拿山东马贼刘黑闼的告示。

封府,一辆驷驹的豪华马车停在了大门口,几名守卫急忙从门里迎了出来,前面是一名身穿管家服饰的老头,脸上堆笑,将一张脚踏放在车厢门口的地上,车厢门打开了,从车上下来两名丽装的清秀女子,分站车门两侧,伸手扶下一名身穿紫袍官府的中年男子。

他就是如今京城内炙手可热的人物,吏部尚书封伦。

“老爷,您可回来了,一路辛苦,老奴已经让下人给您准备好了热汤,饭菜,洗漱好了就可用膳了。”

“苏管家,我回来的路上看见到处都张贴满了告示,怎么回事?”

“回老爷,是这么回事,前几天洛阳大牢里发生了犯人逃狱的事,有个山东马贼杀了十几个狱卒,抢了城巡的马匹往孟津的方向跑了。”

封伦闻言眉头一皱。

那管家见状急忙笑着说:“老爷请放心,老奴查问了一下,那张氏还好好地在狱中呆着,没受到什么伤害,昨天河南县令特地为此事前来拜会了封大人,知道大人外出后,给大人递交了一封书信,正在大人书桌上放着。”

168 受审(二百推荐加更)

封伦闻言放下心来,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没再说话。

管家又交代了这几天封府的一些琐事,大部分都是一些地方官员前来拜会的事情,封伦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在身边两个清秀女子的陪同下,走进了封府。

马车离开,关上大门,封府门口再次恢复了平静。

两名守卫看着几百米远处一个瘦弱男子身影,飞快远去,对望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他们已经发现这个人在封府门口徘徊好几天了。

每天都守在封府门口不远的地方,也不知道他鬼鬼祟祟要干什么,站那么远,望着封府的方向,就算想探视,这么远的距离只怕也看不清楚。

他们见他离得远,也懒得去管他,封伦是什么人,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谁又敢在尚书大人身上打主意?

……

甄命苦大步往前走,手紧握着手机,里面储藏着刚刚用远距离摄像功能拍摄下来封伦和他管家对话的那一幕。

远焦距的摄像头和声波放大器共同辅助下,封伦与他的管家那些对话,毫无遗漏地记录了下来。

若不是独孤盛早就事先警告,他未必能有这耐心在封府门口一守就是三天。

从刚才拍下的那一幕来看,张氏被告发,被投入大狱,硬生生在他和张氏新婚之夜,将两人拆散,这一切全都是封伦在幕后主使。

以封伦的影响力,查清张氏的身世并非难事,他一句话,就能让张氏入狱,独孤盛还在洛阳的时候,封伦也许还会顾及一下他的面子,如今独孤盛已经跟杨广一起东巡江都了,也不知要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封伦再无顾忌。

除非有比封伦的权势更高的人,否则再没有任何办法能将她从牢中赎出来。

茫然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被查封的张氏甜心坊门口,甄命苦停下脚步,看着店铺上的官府封条,一阵沉默。

原本红红火火的几间点心店铺,转眼之间就被官府查封。

他突然有些体会到独孤盛临走时告诫他那些话意思了。

在这样群贼纷起的乱世中,没有靠山,没有权势的人,随时都可能成为别人的猎物,普通老百姓的生命如蝼蚁,太多人以掠夺别人的东西为乐,肆辅机惮,毫无约束,他们不会同情弱者,不会可怜炮灰,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本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

为张氏奔走的这些天,他已经感觉到这种无力,那种束手无策的挫败感,让他每天晚上都会做同一个噩梦,梦中张氏被人卖进了窑子,受尽那些老肥丑男人的凌辱,无助地哭喊着,像狂风暴雨中的花朵,任由那些看面目狰狞的男人蹂躏摧残,最后失去了她的灵气,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般的男人发泄工具,他却只能在一旁干瞪眼,无能为力,摧心裂肺般地难过,然后从梦中大吼大叫着惊醒,一身冷汗。

这几乎是他可以预见的未来。

正如刘黑闼所说,他配不上她,在这样人命贱如蝼蚁的乱世中,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没办法保护她的周全。

坐在张氏甜心坊的门口,看着门口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携家带口逃难的难民,衣衫褴褛的乞丐,他们都是无法掌握自己命运,随时都可能被人抢夺一口,或者饿死在街头的可怜人。

他并不比他们好多少,最起码,他们不用担心他们的妻子会被别的男人看上,巧取豪夺,眼睁睁看着她被别的男人污辱摧残。

几个乞丐见他衣着光鲜,看上去像个有钱人的样子,纷纷上来跟他乞讨。

他木然掏出身上所有的银子,一一分给了他们,银子现在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现在就算有万两白银,也未必救得了张氏。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他坐在张氏甜心坊的门口足足四五个时辰,一动不动,直到太阳完全落下山去,他才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朝远处走去。

所朝的,正是城西越王府的方向。

……

几天后。

洛阳河南县衙的门口,聚集了一堆旁观的百姓。

今天是衙门的“放告日”,每个月的这几天,官老爷都会提审这一个月以来抓捕的犯人,也只有这几天,老百姓才可以提起诉状。

不过今天却与往日有所不同,因为今天提审的人中,有一个是曾被文皇帝赐名的女神童,而且还是洛阳有名的豆腐西施张氏,不久前还刚刚建立名传整个洛阳城的美食点心铺。

来观审的人特别多,其中还有不少穿着讲究,文质彬彬的年轻读书人,还没开审就已经开始议论起来。

“想当年我还在长安的时候,还亲眼见过她跟文皇帝做在一顶轿子里出游呢,看着那么地活泼可爱,当时就知道这个张鹅长大了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时过境迁,如今却成了阶下囚,真是世事难料啊。”

“这又能怪谁,她爹堂堂三品御史大夫,本来高官厚禄,前程似锦,却偏偏忤逆圣上,谏阻皇上建汾阳宫,结果丢了官不算,还累及妻女……”

“哎,当年她爹被推上断头台的时候,多少洛阳百姓为他鸣冤,可又有什么用,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我们都是皇上的臣子,生死都在皇上一念之间,若是多些这样正直的好官,也不至于今天这样战乱四起,民不聊生了。”

“小心隔墙有耳,我们这等屁民,莫论国事为好,当年我听人说她已经跟她娘亲逃跑的时候溺死在江里了,怎么现在突然冒了出来,是不是得罪什么有权势的人,不然怎么会查出她就是当年张御史的女儿?”

“整个洛阳不知有多少有权有势老爷公子们觊觎她的美色,他们若有心陷害她,那还不是易如反掌,怪只怪她生得太过貌美,不是有句话说吗,自古红颜多薄命,女子貌美遭人垂涎未必是好事。”

正当围观的议论纷纷之时,一辆囚车从远处疾驰而来,囚车上载着一名披头散发,面容娇丽,却显得异常疲惫的女子,她身上穿的是长孙衣饰店的贵宾服饰,款式华贵,布料讲究,此时却已经脏污不堪。

几日不见,张氏原本丰润的脸蛋显得格外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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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 对簿公堂

囚车停在衙门口,几个衙役粗暴地将她从车上扯下来,不顾她脚上带着锁链,走路艰难,在她身后推搡着,将她带进了衙门大堂。

一声惊堂木响起,从衙门里头传来官老爷威严的声音:“犯人跪下!”

衙役一脚踢在张氏的膝盖窝,张氏登时站立不稳,普通一声跪下,手脚上的铁链发出一阵交击的声音。

“堂下是何人!”

“小女子张鹅。”

洛阳县令将一张按有手印的供认状扬了一扬:“这可是你的供词?”

张氏抬起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是。”

“这么说,你确实就是当年罪臣御史大夫张衡在逃的女儿?”

县令这话一出,所有围在县衙门口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张氏只需回答一声是,再按上一个手印,这案子就算结了,罪臣之后,畏罪潜逃多年,按照大隋律令,肯定是要被判斩首示众的。

张氏沉默着,回头望了身后的人群一眼,寻找着什么,只可惜始终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堂上的县官一拍惊堂木,“本官问你话,何故东张西望,是否藐视本官,来人,先打十板子!”

说着,从桌子上写有“执法严明”四个竹筒子中写着执的竹筒里取出一根白签来,扔到堂下。

一名衙役立刻从大堂的屏风后取来一根竹板和一条板凳,另外两名衙役从两侧快步走到张氏身边,见她扯起身来,架上板凳,手执竹板,高高举起。

“啪——”

木板打在张氏翘臀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张氏咬着牙忍着剧烈疼痛,嗯咛一声,眼泪却流了下来。

才打一下,衙门外就响起一声马嘶,只见一个人影飞快冲进衙门,冲到张氏身边,将两个正要往下打张氏的衙役给推得摔倒在地。

围观的人纷纷回过头朝来人望去,一些人认出了他,“是那张氏的相公!”

张氏回过头,眼中还含着泪,看着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甄命苦,颤抖的身子渐渐平静了下来。

“大胆刁民,竟敢扰乱公堂,来人呐,给我按住,先打二十!”

“有王大人书信在此,请大人过目后再打不迟!”甄命苦护着张氏,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来,双手呈上。

那县令愣了一下:“王大人?可是兵部尚书王大人?”

“正是。”

“快快呈上!”县令惊得站起身来,急忙让身边的衙门主薄将书信呈上来,书信是用一种最近在洛阳卖得最贵的宣纸写的,县令有些慌乱地拆开信封,但见上面所书文体隽丽,写的无非是让县令秉公断案,不得徇私舞弊,更不可贪赃枉法的官方辞令,其中最让他胆战心惊的,是那兵部尚书的红色大印。

那代表了洛阳最有实权的印戳,让区区数语,拥有了强大的震慑力,吓得那县官脸色发白,若不是封伦的管家还在屏风后旁听,他此时已经改判张氏无罪释放了。

吏部尚书封伦与兵部尚书王世充,都是权倾朝野,皇帝身边的红人,哪一个他都得罪不起,本来以为按封伦的意思,将对方判个秋后处决,再暗中掉包,将她偷偷送入封府,神不知鬼不觉,事后受到封伦的赏识,扶摇直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没想到中途却杀出一个兵部尚书王大人,倒让他左右为难起来。

屏风后传来一声冷笑:“这等刁民,仗着手中有王大人的书信就敢干扰公堂,大声喧哗,就凭这一点,就应该重打二十大板,县令大人,你可千万不要被这种刁民给吓着,你放心,有封大人在,你尽管大胆地判。”

那县令急忙起身走到屏风后,将书信给屏风后的人递了过去,里面响起那旁听的人嚣张的声音:“县令大人,既然王大人的意思是让你秉公办案,你就秉公办案,何必顾虑太多,这张氏是罪臣之后没错,她都已经亲口供认,并签字画押了,只需按照大隋律法办事,这王大人说不定还会对你大加嘉奖呢。”

那县令一听,脸上登时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笑容,从屏风后走回堂上,坐了下来,一拍惊堂木,“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可有功名在身?”

“回大人,在下甄命苦,现任职右武卫府器械司参事。”

那县令闻言愣了一愣,“既然是有公职,这一顿惊扰公堂的杀威棒就免了,你可是这张鹅的相公?”

“是。”

“既然如此,亲属回避,退到一边,莫妨碍本官公正的审讯。”

“禀大人,我家娘子受伤不久,身体刚愈,禁受不起这些板子,若要打,请大人允许我替她挨这顿板子。”

县令沉吟了片刻:“……张氏,本官念你相公对你一片痴情,这一顿板子,就让你相公替你挨了,你可有意见。”

张氏回头看了甄命苦一眼,刚才只挨了一板子,她就已经疼得死去活来,这要是十板子下来,只怕还没打完,她就屈打成招了,此时见甄命苦向她眨眼暗示,只好咬着牙,点了点头。

甄命苦很快被架上了板凳,两名衙役一点也不留手,霹雳啪啦的声音响起。

看着甄命苦趴在板凳上,朝张氏挤眉弄眼,哪有一丝痛苦难当的样子。

板子打完,甄命苦捂着屁股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旁边,张氏这才发现,他屁股上的裤子上渗出了一丝血迹,鼻子不由地一酸,眼泪又落了下来,她怎会不知他故意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是怕她担心。

县令在堂上喝问道:“张氏,本官再问你,你是否就是十年前那被圣上抄家的罪臣张衡之女?”

张氏轻轻擦去眼泪,回头望向甄命苦,见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有些犹豫,却还是依着甄命苦的暗示,咬着牙说:“回大人,我爹虽名叫张衡,却不是什么御史大夫,张鹅自幼在滑县瓦岗镇长大,父母早亡,跟着我表叔叔学做豆腐,几年前我叔叔被瓦岗的流氓地痞害死后,张鹅嫁与了宋金刚,跟着他来到了洛阳,他领兵东征后,张鹅就与公公在洛阳一起生活了三年。”

“你刚才说这供词是你亲手画押,上面亲口承认你就是御史大夫张衡的女儿,如今竟然翻供!难道是本官诬陷你不成!”

没等张氏回答,甄命苦就抢着说:“回大人的话,那是我家娘子怕被屈打成招,不得已承认的,请大人明察!现有在瓦岗生活了一辈子的林婆和小雀儿可以作证,我妻子当年就在瓦岗长大,直到嫁人前,始终未离开瓦岗半步!”

“传林婆与小雀儿!”

林婆和小雀儿很快就被带到堂上,那县令问小雀儿认不认识张氏,小雀儿只说是姑姑,再加上林婆的证词,不少人开始相信张氏只是一个卖豆腐的女子,不是什么罪臣之后。

县令一时为难了,回头望向屏风后,屏风后出来一个面带傲色的老头,一看就是张扬跋扈惯了,一副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模样,甄命苦一眼认出了这人,正是那天在封府门口看见的封府管家。

只见他公然走到公堂上的案台边,众目睽睽之下,向那县令说了几句悄悄话,登时引起门外百姓的窃窃私语,这老头已经僭越了旁听者的界限了。

“那老头是谁?”

170 为妻担罪

“苏世长,封府的管家,以前好像也当过洛阳县令,只不过后来因为弄虚作假,贪赃被撤了职,只好到封伦的府当了个管家。”

“好一个狗仗主人势的狗奴才!”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孩声音在人群中响起,登时引得围观的人群轰然大笑。

苏世长闻言立刻回过头,瞪眼怒眉,朝人群中喝了一声:“是谁在那里扰乱公堂,是不是也想挨一顿板子!有胆子站出来说,你们这些无胆刁民,迟早把你们一个个送进牢里去!”

那年轻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区区一个狗奴才,凭什么咆哮公堂,竟敢公然与洛阳县令私相授受,你该当何罪,依我看就该先打你二十大板子。”

众人再次哄笑,苏世长一张老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露。

“把这些刁民都给我轰出去!”洛阳县令一声令下,十几个衙役从衙门里走出,众人一哄而散,不一会,又重新聚集到了一起,对苏世长指指点点。

县令无奈,只好婉言请那苏世长暂时回避,重重敲了一下惊堂木,揭过张氏的身世不提,另外罗织起罪名:

“本官问你,宋金刚可是你的相公!”

不等张氏说话,甄命苦便接口道:“大人,小民纠正一下,宋金刚是我家娘子的前夫,我才是她现任相公,也是最后一任,以后都不会变了。”

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宋金刚亲手签字画押的休书来,给那县令呈上,“这是宋金刚亲手画押签字的休书,请大人过目。”

县令接过去粗略看了一遍,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如此说来,宋金刚是她的前夫,这点你无法否认吧?”

“小民不否认。”

县令脸一沉,喝道:“宋金刚是当年大隋武状元,三年前曾带兵出征,结果全军覆没,他独自一人逃脱,也不回来领罪,如今他畏罪潜逃,张氏身为宋金刚的家眷,当然罪责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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