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几个人一脸茫然,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心中隐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二天,洛阳城登出了一条告示:马邑鹰扬校尉刘武周起兵作反,北联突厥,聚众五万,挥兵南下,吏部尚书封伦即日起,护送信义公主,前往突厥和亲。
……
红杏别院的月桂楼中。
张氏跪着听完传旨的公公念完圣旨,接下这道如飞来横祸的圣旨,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煎熬中等待了三年,却等来了这一道催命符似的圣旨。
这道圣旨若是没有后半部分,那就是天大的喜事,被皇上亲封为信义公主,这可是洛阳多少女子连想都不敢想的殊荣,只是,当这个公主只是为了两国议和的政治牺牲品时,这美事却没有几个女人愿意承受。
此时浮现在她脑海中的,只有一个字,逃。
她的身边,站着一名高大俊美的年轻人,剑眉星目,衣饰华贵,衣服上绣着金色腾龙刺绣,正是长孙衣饰店的贵宾服饰,价格不菲。
三年不见,杨侗已经长成了高大俊美的小伙,比张氏足足高了一个头。
他站在一旁,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恨得嘴里连连骂着:“若不是封伦这厮在爷爷上疏进献这狗屁计策,爷爷怎么会封张姐姐你为公主,这个封伦,一直在记恨我护着张姐姐你,坏了他的好事,所以想出这种阴损的招!张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嫁到突厥去的!你等着,我去找霜姐姐商量一下,她一定会有办法的!”
说完,转身跑出门去。
……
等杨侗回到月桂楼时,张氏已经不在楼中。
一问才知道,她竟然抗旨不遵,试图逃出月桂楼去,结果被和亲卫队的人给抓了回来,绑起来送到封府去了。
杨侗惊怒之下,带着自己的侍卫,闯进封伦的府中大嚷着让封伦放人,却被封伦一口拒绝,声称有圣旨在,就算是小王爷,抗旨不遵,也难逃罪责。
一群府卫将杨侗和他的亲卫包围起来,只要杨侗敢硬闯,这些府卫就会毫不犹豫地擒下他们,奏请杨广亲自发落。
事已至此,杨侗也明白此事已经回天乏术,只好放弃,让封伦允许他最后见张氏一面。
封伦并不担心他会带着张氏逃跑,整个洛阳城都是他的眼线,杨侗带着张氏,绝对逃不出他的掌心,只准他一人进张氏的房间。
杨侗推开门,看见张氏手脚都被绑着,嘴里塞着一块绸布,躺在床上。
他走到她身边,取下她嘴里绸布,解开她身上的绳子,缓缓将当年逼甄命苦签下协议,让他休了她,他才肯帮忙出手救她的事跟她说了。
张氏听完,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盯着杨侗:“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杨侗一脸内疚之色:“对不起,我以为他离开了你,你就会慢慢地忘记他,等我成年了,我就娶你做我的王妃,霜姐姐让我永远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你,说如果被你知道是我让甄哥休了你,你一定会恨我一辈子的,可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愿意再骗你,我现在知道了,除了甄哥,谁也不能让你快乐,你的心早就跟着他走了,我虽然天天在你身边,你心里想着的却全是他,张姐姐,是我对不起你,早知如此,我不会拆散你们的。”
张氏闻言放声大哭,三年了,她一直都恨着当初甄命苦充军前写下的那封让她肝肠寸断的休书,他明知道她会恨他,却还是这么做了,他一走,她就把休书给撕成了碎片,只要她不承认,他就永远不能用这种方式把她休掉。
如今,杨侗将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所有的怨恨变成了乌有,另一种情感迅速占据了她脑海,心口和喉咙都有一种东西堵塞着,让她喘不过不过气来。
她突然恨上了一个女人,一个与她从来没有交集的女人,虽然在红杏别院里,她跟她只是见过几次面,跟她偶尔较量过舞技,各有输赢,但她跟她本是两个世界的女人,她就是牡丹仙子,一个高高在上,多才多艺,风华绝代的百花楼花魁,多少男人将她捧在云端,她只要一句话,就有人愿意争先恐后地为她鞍前马后地献殷勤。
而她历尽艰辛,从一个小小的奴婢,爬上月桂仙子的位置,其中的辛酸,只有她一人知晓。
“这些都是凌霜教你这样做的吗?”她哽咽着问。
杨侗一愣,沉默不语,她却已经从他的脸上得知了答案。
“我跟她无怨无仇,她为什么要拆散我们?”
“霜姐姐说甄哥偷了她的东西,几次轻薄她,她想要出一口恶气。”杨侗说出了原因,“她知道你被封为信义公主,就要嫁到突厥之后,她只是记恨甄哥,没有想过要害你,知道这事跟你没有关系,这才给我出了个主意,让你有机会跟甄哥相聚。”
张氏闻言浑身一颤,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174 千里寻夫
杨侗看在眼里,心中一阵泛酸,三年了,她对甄命苦的感情丝毫未减,反而越来越炽烈。
“这次你出嫁突厥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三天前我得知消息前来找过你一次,你却不在月桂楼,要不然三天前我就派人将你送到朔方,让你跟甄哥团聚了,如今圣旨一下,封伦有所凭仗,我也不能将你硬抢出来,张姐姐,接下来我跟你说的事,你千万不能跟任何人泄露,封伦耳目众多,一旦被人知道,你就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杨侗说着,凑到张氏的耳边。
张氏听完,泪眼中带着一丝莫名的喜悦和忐忑:“他真的在那里吗?”
“恩,我也是听霜姐姐说的,霜姐姐跟一些封疆大吏有些来往,消息灵通,边防的事她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不过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也不太清楚,朔州如今已经是刘武周的地盘,正在战乱中,和亲队只能改道长安往北,到时一定会路过朔方城。”
张氏沉默了一会,不解地问:“她为什么要帮我?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又要害我?”
杨侗知她已经恨上了凌霜,心中一阵难过,张氏和凌霜,无论哪一个,都是他最割舍不下的姐姐,如今张氏因为甄命苦的原因,恨上了凌霜,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忍不住替凌霜分辩说:“张姐姐,你别怪霜姐姐,她知道我想娶你做王妃,这才给我出主意,她只是想帮我,她没有要害你的意思,你要恨就恨我吧。”
张氏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恨你,你一直对我很好,我心里都知道,谢谢你这些年为我做的一切,我心里一直都很感激你,是我配不上你,你一定会找到心爱的姑娘,白头偕老的。”
杨侗被她几句说得酸楚难当,哭了起来,由始至终,张氏都只是将他当成一个弟弟,尽管他经常占她的便宜,偷看她洗澡,甚至不顾她反对,搂着她睡在一张床上,但她也只是觉得他是调皮捣蛋,并没有真的生她的气,如今她这一去突厥,恐怕是再也不回来了,勾起他幼年时最痛苦的回忆,抱着她放声大哭。
张氏抚着他的头发,心中凄然,她早已听他说过他福临姐姐的事,当年他心爱的福临姐姐也是这样远嫁到突厥,至今音讯全无的,突厥在他心中,就像是一个有去无回的狼窟。
门外响起了卫兵们催促的声音,封伦带着卫兵走进来,身后跟着一名兵部尚书王世充派来的越王府管事,显然是兵部尚书知道杨侗硬闯封伦府邸,特地派人过来带他回去的。
“阿侗,你该走了。”张氏轻声说。
杨侗死活不肯离开,抓着她腰间的衣服,最终被两名侍卫,将他和张氏分开,在他撒泼似的哭闹中,拖出了房间,嘭地一声,房门再次关上,杨侗的哭声渐渐远去,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只留下张氏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脸平静。
许久,她站起身来,走到房间里的一张案台旁,摊开纸笔,颤抖着手,书写起来……
……
吏部尚书封伦出使突厥和亲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洛阳。
人人都在和亲卫队出使这一天,围在洛阳大街的两边,想要一睹这和亲公主的芳容。
一时间,万人空巷。
和亲队在热闹欢快的乐声中,缓缓从封府出发,由八匹骏马拉着和亲公主座驾,在洛阳大街上缓缓前进。
四匹全身武装的战马,有四个手执长矛的骑兵,在前面引领者,公主座驾后面,是几百名和亲卫队骑兵,每一个卫兵身上都披着黄金铠甲,在太阳下金光闪闪,气势如虹。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那辆由四匹马拉着的豪华马车,是吏部尚书封伦的座驾,旁边也有两名骑兵护卫着。
公主座驾是一顶轻纱幔围成的华丽帐篷,隐约可见里面端坐着身材窈窕的女子,脸上蒙着一根红色纱斤,只露出两个水波流转的美眸,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路人虽看不清面容,却毫不怀疑她是个绝色美人。
洛阳的百姓纷纷猜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信义公主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成为了大隋与突厥议和的主要筹码,而且出使的是大隋位高权重的封伦封大人。
对于封伦,洛阳的百姓还是很感激的,每次封伦出使,无不圆满而归,既让敌军退兵,也让大隋的百姓得到休养生息的机会。
和亲队伍渐渐地消失在洛阳大街,出了洛阳城西的大门,往长安的方向去了……
……
孙氏药馆中。
杏儿和环儿拿着张氏临行前给她们写的信,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环儿,杏儿,我要走了,皇上封我为信义公主,远嫁突厥,这一去,千里迢迢,怕是再也回不来了,本不想告诉你们,悄悄离开,怕你们伤心,却又想起我们姐妹一场,你们待我如亲姐姐一般,若就这样不辞而别,你们一定会着急难过,四处寻找,思来想去,这才写了这封信告诉你们一声,他若一个人回来了,告诉他,我走了,让他不要再以我为念,张鹅留。”
纸张上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泪痕,短短一封信,张氏却像是写了好长时间。
看着这些泪痕,两人仿佛感受到了张氏临别前的悲苦,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几天前,她们还和张氏在伊川客栈的温泉里一起光着身子泼水嬉戏,开心欢乐,转眼间,张氏去了几千里外的突厥,从此再也见不着面。
惹得一旁的孙郎中也赔上了一把老泪。
突然,他“咦”了一声,从杏儿手中拿过张氏写的那封信笺,仔细地察看,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看着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
杏儿和环儿正哭得伤心,见孙郎中这古怪神情,忍不住哽咽着埋怨道:“干爹,张姐姐都被人嫁到突厥去了,你还笑!”
“两个傻丫头,快别哭了,你们再仔细看看。”
杏儿一把夺过信笺,仔细查看每一个字句,却始终没有发现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孙郎中笑着说:“你们看看有泪痕的那几个字,连起来读。”
杏儿和环儿朝信笺上那些被泪迹模糊的字,愣了下,念出声来:“我——去——找——他——了。”
“我去找他了!”
两人对望了一眼,突然惊喜万分地大叫了一声,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看得一旁的孙郎中又是摇头又是苦笑。
175 打探消息
和亲队伍一路往西,过了函谷关,几天后又过了潼关,到了长安古都,络绎不绝的地方官员在途中夹道相迎,都是前来拜会吏部尚书封伦的,送上一些地方特色礼品,封伦都一一接待,和亲队在长安稍作停留,补充了粮草,继续往北。
到了延安时,和亲车队的后面延绵不绝的物资车辆已经比出发时多了十几辆大车,里面装满了各地官员给封伦的孝敬。
这十几天,张氏不哭不闹,寡言少语,只是越往北,气候越是干燥寒冷,她不小心染了风寒,身子渐渐地虚弱起来,快到朔方城的辖区时,她人明显瘦了一圈,原本红润的脸带着一丝伤病而来的疲弱。
封伦看在眼里,暗自焦急,生怕她还没撑到突厥,就已经病得不省人事了。
他亲自给她送过乌鸡参汤,跟她推心置腹地交谈了一次,晓以民族大义,说了一些为天下苍生舍生取义,个人幸福算得了什么的道理,张氏出奇地平静,不时地插上几句话,让他这个饱读诗书的吏部尚书都生出此女谈吐不凡的感受,暗叹此女果然非一般女子可比。
事到如今,他心中虽然有将她据为己有的念头,奈何圣旨一下,覆水难收。
这一次谈话之后,张氏也渐渐地想开了,勉强会进食粥水和药丸。
当带路的卫兵喊了一句“再往前面几百里,就是朔方城了”时,坐在马车帐篷里的她突然精神一振,原本略显憔悴的脸突然多出了一丝病态的红润,强撑着精神,颇有兴致地观赏起四周黄土高原荒凉却别有一番风光的景色来,封伦还一度以为她是回光返照。
道路迂回曲折,朔方城地处高原,南面又是一座高山,挡住了和亲队的去路,朔方城只能从东面的一条峡长山谷进入,和亲队要先沿着黄河沿岸,绕过一道大弯,再从榆林郡的边境进入朔方城。
封伦本不想进入朔方城,直接北上榆林,度过黄河进入突厥境内,只是张氏身体越来越虚弱,怕是撑不过这一路的颠簸,只好决定先在朔方城里让她修养一段时间等身体好转了,再次上路。
其实他也是想看看,让突厥兵闻风而逃,让这偏远的边城焕发出“朔方之春”的暗卫大将军,到底是何方神圣。
天黑前,和亲队到达了黄河一个瀑布口,在离朔方城东只有一百里之遥的地方,安营扎寨。
卫兵和哨探分布黄河两岸,随时谈听着周围的动静,越往边境地带,朝廷的边防就越是薄弱,流寇和山贼的势力越是猖獗,这一路上,已经有不少拦路打劫的劫匪,若不是地方官员派来地方军队随行护卫和亲队,说不定和亲队已经被这些流寇消磨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了。
黄河西面,就是与突厥交界,如今被鹰扬府校尉刘武周所攻占的马邑郡了,再往下一些,过了汾河,就是李家父子所占的晋阳城。
……
“报!”
“进来。”封伦正在营帐里,接着昏暗的灯光,阅览着书卷。
“信义公主让属下传话,说是想要看看这里的黄河瀑布。”
“哦?”封伦放下书本,笑了,“既然公主有此雅兴,本官陪她一起观赏这难得一见的美景。”
……
在几名护卫的贴身护卫下,张氏与封伦站在一起,看着轰隆作响的黄河瀑布,飞流直下,击打在突出的石块上,飞溅起白色水雾,轰隆隆如万马奔腾,震撼着每一个和亲队卫兵的心灵。
“公主身体可好些了?”封伦站在张氏身边,笑着问。
此时的张氏看着瀑布的河水,脸上露出惊讶赞叹的神色,月光朦胧,照着她娇媚的容颜,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动人气韵,带着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雅。
封伦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这一生见过的美人多如繁星,从来没有一个美人能像张氏这样,让他心跳如同情窦初开的生涩少年。
早知道她是如此的明艳动人,撩动他的心扉,他怎么会舍得向皇上推荐由她来做和亲公主,他终于理解了当年汉元帝送昭君出塞时的心情了,难怪汉元帝会愤而杀了将王昭君画得奇丑的画师毛延寿,若是被杨广得知张氏竟是这样一个美人儿,只怕他封伦早已经被杨广大卸八块。
张氏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谢谢封大人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明天就能进入朔方城了,公主请放宽心,想吃什么,想去哪里,尽管让人通知下官。”
封伦有些不太敢望她的眼睛,生怕多看一眼,就会多一分不舍,在洛阳城的红杏别院百花楼里,月桂仙子的艳名跟牡丹仙子可是并驾齐驱的。
“封大人,你能给我介绍一下这朔方城吗?我听说这朔方城里突厥人和汉人和睦相处,真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呢。”
她的声音娇媚动人,带着一种动人心弦的温柔,封伦闻言心中情不自禁地生出一种想要一直听她说话的冲动。
他一向沉稳冷静,被张氏一问,却像是一个急于向心上人卖弄学识的毛躁男人,向她介绍起朔方城这些年的种种变化来。
身为吏部尚书的他,平时帮皇上批阅各地官员送过来的奏折,见识广博,虽然没有亲身到过朔方城,说起来却也是头头是道,仿佛亲历。
特别是张氏专注听他说话的样子,美眸里眼波流动,似有情却又无意,让他兴奋激动,越发滔滔不绝,连涉及朝廷机密的事情也不小心说漏了不少。
幸亏张氏对这些机密并不怎么在意,只对朔方城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奇闻异事感兴趣,特别是当她听到朔方城里有个将军发明了一种名叫发电机,高压电网的防御工事时,眼眸一亮,脸色突然变得红润异常。
若不是在晚上,封伦早已经发现了她的反常。
张氏静静地听了好一会,不一会便打起了哈欠,装着疲倦的样子,语带歉意说:“封大人,我有些累了,明天再听您的教诲,您也早些歇着,晚上风凉,多穿件衣服,别着凉了。”
封伦谈兴正浓,虽然被她中途打断,却一点也不觉得她不敬,反而被她的温柔体贴给感动,目送她离开,直到她进了营帐,他才回过神来,轻叹了一声,脸上带着不舍,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
176 半夜贼袭
半夜,忽起吵杂之声。
只听见一阵由北疾驰而来马蹄声惊醒了刚刚入睡不久,正梦见搂着张氏倾心交谈的封伦,心中一阵恼怒。
还没等他穿上衣服,就听见护卫队的暗哨一声大喊:“敌袭!啊——”
一声惨叫传来,战马嘶啼,混乱顿起,一阵喊杀吼喝,火光冲天,惨叫连连,夹杂着突厥人叽里呱啦的呼喝。
封伦心中一惊,来不及穿衣服,随手取了配件,冲出营帐。
“快!保护公主!”
他朝身边几名护卫吩咐,转身朝和亲卫队的驻扎地赶去。
和亲卫队的营地里,数百名卫兵与突厥骑兵交战在一起,刀光晃晃,突厥骑兵个个身经百战,杀人无数,他们的勇猛残忍,岂是和亲卫队的这些多年未曾打过仗的新兵可比的,不出数分钟,便有上百具被砍掉头颅的和亲卫兵躺在地上,血染红了营帐方圆几百米的沙地。
突厥骑兵只有区区一百人左右,冲入仓促而起的卫兵营里,已经不能说是战斗了,而是屠杀。
半个时辰不到,几百个毫无防备的和亲卫队就这些突厥骑兵给杀破了胆,纷纷缴械投降。
一名突厥骑兵远远看见了封伦这边的几个人,似乎意识到封伦就是这个队的头领,叫嚣着策马冲过来,冲散了封伦身边的亲卫,一手像提小鸡似的,抓住封伦脖子处的衣襟,提了起来,转身回到突厥骑兵队里,将封伦扔到投降的那一堆卫队士兵里,将他们团团围了起来。
看着这些如待宰牛羊般惶恐不安的和亲队,众突厥骑兵无不哈哈大笑,似乎在嘲笑这些人的不堪一击。
封伦何曾受过这种羞辱,心中涌起一股愤怒,怒喝道:“大胆,我们是前往突厥的和亲卫队,护送的是突厥始毕可汗的未婚妻信义公主,你们还不快住手!”
他身边一个懂突厥语的人急忙向那些突厥骑兵翻译。
突厥骑兵闻言停止了笑声,其中一名领队模样的人与身边一人交头接耳了一番,转过头叽里呱啦地对封伦身边的翻译说了一通,脸上神色倨傲无礼,显然没把封伦说的话放在眼里。
“他们在说什么?”
翻译的人明显有些犹豫,封伦脸一沉:“你照直翻译!”
他这才吞吞吐吐地说:“他们说,他们是颉利可汗的人,此行正是要来破坏大隋与始毕可汗和亲的。”
封伦闻言一愣,心中涌起一股寒意,突厥一向由多个部落组成,相互之间经常发生冲突战争,这个颉利,正是始毕的死对头,估计是听到了消息,特地来偷袭和亲队,破坏和亲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几个突厥骑兵兴奋的叫嚷声,隐约夹杂着张氏慌恐的呼喊。
听她的声音,嘴巴似乎已经被什么东西给捂上了。
几个骑兵很快到了和亲卫队的面前,将马背上的张氏扔到沙地上,火把照亮了张氏带着惊恐的脸庞,花容失色。
她的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显然是在被窝里给突厥兵给拉了起来。
数十名突厥兵看清她的娇美容颜时,无不呆了一呆,接着,兴奋地叽里呱啦大嚷大叫,似乎在争抢着什么。
很快,领头的那名突厥骑兵点了点几名身材强壮,满脸胡须,胸口长满胸毛的突厥人,被点的人无不脸露欢喜,翻身下马,其中一名突厥兵上前将刚刚爬起身想要逃跑的张氏拦住,一把抱住她的细腰,将她撩倒在地,伸手抓住她的衣襟,用力一撕。
嗤——
张氏身上薄衣登时被撕开,露出洁白曼妙的身子,只剩下一件抹胸,高耸丰满的胸脯呼之欲出。
封伦这回倒是看明白了,虽然怒火中烧,却是敢怒不敢言,这些突厥人,仗着身强力壮,可从来没把汉人放在眼里,只要一句不顺他们的意,他们随时都可能将他的头颅砍下来。
突然,压着张氏的突厥兵一声嚎叫,捂着裤裆,满地打起滚来,原来是被张氏一记膝盖顶在了他的要命处,惹得周围突厥兵无不哈哈大笑。
几名突厥兵狞笑着朝张氏围了过去。
只是,谁也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张氏抬起手来,手腕上的暗器接连射出,几名突厥兵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身子某处一麻,接着倒在地,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张氏从腰间拔出了那把从不离身的钨金匕首,对准了那些突厥兵,颤抖着声音,娇喝道:“不要过来!”
其中一名突厥骑兵突然指着她的手腕,大声叽咕了一句,又有几名突厥骑兵迅速围了上来,张氏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不再犹豫,倒转了匕首的匕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猛地用力插了下去。
只可惜,她的决心虽然坚决,突厥兵的飞箭却更加迅猛,就在匕尖即将刺入她高耸的胸脯时,一支飞箭精确无误地击射在匕首上,她的手虎口一麻,匕首远远地掉到了远处,插入沙石地中。
几个突厥兵一拥而上,将张氏按在地上,从她手腕上脱下那银针暗器盒,扔到一边。
张氏哭着挣扎起来,虽然跟甄命苦学过一些防狼功夫,奈何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又怎拧得过这些牛高马大,自小在马背上长大突厥人。
她上身唯一的一件白色抹胸被扯了下来。
张氏大哭着挣扎,原本就被一连串的变故弄得有些失常的她,又经历了一场风寒感染,身子有些虚弱,又被这些人如此粗鲁对待,再也支撑不住,昏厥了过去。
几个突厥兵却丝毫不理会,看着她洁白如玉的身子,眼中兽性光芒大露,迫不及待除去身上的衣裳,露出毛茸茸的身体。
封伦和那些已经缴械的和亲卫兵远远地看着这群野兽欺负一个娇柔女子,虽怒火中烧,有心相救,却无能为力,不由地别开了头,不忍再看。
就在这时,嗖——
利箭破空的声音响起,一支利箭突然从正要对张氏施暴的突厥兵脖子上穿过,突厥兵口中喷出一口血雾,洒在沙地上,轰然倒地,眼看不活了……
177 暗卫大将军
紧接着,十几支箭从四面八方飞射过来,那些制住张氏的突厥兵全都一一中箭,而且中箭的地方,均是脖子处,一箭毙命。
领队的突厥兵见这突如其来的偷袭,看清楚死在地上的突厥兵脖子上那箭簇时,脸色大变,叽里呱啦大嚷了一句,数十名突厥兵立刻抛下所有俘虏和抢来的物资,策马朝远处飞驰而去。
一些落在后头的人依旧被射下马,只有一半的人逃去。
和亲卫队的护卫无不欢欣鼓舞,为捡回一条命而欢呼雀跃。
人群中的封伦却是一脸惊诧。
黑暗中,陆续从四面八方走出来十几个身穿黑衣,脸涂得五彩缤纷,身背古怪弩箭,腰间系着各种奇特装备的汉子,分守着四面。
其中一人走上前来,走到已经被吓得昏迷过去的张氏身边,拾起旁边的一件衣服和散落在两旁的暗器匕首,给她穿戴上,接着拦腰抱起她,走到封伦身边。
封伦这才看清楚来者的全貌。
除了两只眼睛没有伪装以外,这人的脸上涂满了各色的颜料,在黑夜中显得如同鬼魅,身材虽不算高,却是壮硕如牛。
“这位勇士是?”
来人声音低沉:“老夫丁硕,前天从梁大人口中得知封大人护送和亲队伍路过朔方,特地在此等候。”
封伦闻言一惊,没想到这位就是让突厥兵闻风丧胆的暗卫大将军,竟然亲自率军来援,想到刚才自己和亲卫队的种种作为被这暗卫大将军看在眼里,不由地有些羞愧,施礼道:“幸亏大将军搭救及时,否则后果真不堪设想。”
“封大人不必客气,这一带突厥蛮子猖狂,封大人不知敌方形势,遭遇埋伏也是在所难免,如今公主殿下深受惊吓,不如让老夫带她连夜赶往朔方城,找大夫诊治,封大人等人与老夫的部下随后赶来,不知封大人意下如何?”
封伦犹豫了一下,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就依将军所言。”
这位暗卫大将军也不再客气,伸出一手,在口中吹了声清亮的口哨,一匹乌黑发亮的神骏战马从远处飞快奔驰过来,暗卫大将军抱着张氏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
第二天一早,封伦等人才赶到了朔方城,一见这边疆雄城,登时被眼前的宽大护城河和高厚的城墙给震住。
比起洛阳城的城墙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城墙的周围,铺满了铁丝网,封伦批阅过不少从朔方来的奏章,知道这就是所谓的高压电网了,也不知道具体是何作用。
进了城,但见朔方城里人潮汹涌,大街小巷里到处都是摊贩,物产丰富,卖的最多的就是各种动物毛皮和干货,羚羊,牦牛各种家畜哞叫四起,嘈杂却井然有序,大街小巷商铺林立,老板热情敦厚,市场繁荣,堪比帝都洛阳。
特别是满大街随处可见的奇装异服人士,有西域波斯来的,有突厥人,有少数民族的,虽然语言不通,却不妨碍相互之间以物易物,给人一种恍如进了异国他乡。
各地来的商人听说大隋的和亲队伍经过,纷纷涌上街头,想要一睹和亲队伍的庄严和亲公主的美丽容貌。
结果看见的却是一队狼狈不堪,垂头丧气,风尘仆仆的人马,哪有威风可言。
看着路旁的汉人和突厥人纷纷对着和亲队指指点点,或窃笑或摇头,封伦暗自庆幸自己坐在马车里,不然让他以后可怎么见人。
暗卫军护送和亲队一路到了朔方城门口,就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朔方郡守梁师早在郡守府摆下洗尘宴,和十几名朔方的地方官员在府中等候,接待和亲卫队的到来。
封伦早就听说过梁师都这个封疆大吏,世代豪族,虽然只是区区的五品鹰扬郎将,但在朔方却是一言九鼎的诸侯王,握有实权,为长安北面屏障,将西南边境的蛮夷拒于长城之外,连皇上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如今一见,果然有豪门士族的风范,一袭儒士长衣,腰间挂着一柄嵌珠镶玉的宝剑,长须飘然,淡眉秀目,气质儒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给人一种文弱书生的错觉。
其实在朔方城,哪怕是一向以野蛮勇武著称的突厥人,都不会愚蠢地认为梁师都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实人。
梁师都虽然官阶比封伦低了一级,却以平级之礼相待,封伦也丝毫不觉有何不妥之处,两人相谈甚欢,并肩进入府中,洗漱完毕,这才坐上了宴席,分坐上首的左右。
其他和亲队卫兵则被安排到了隔壁大厅中的席位上就坐。
“封大人远道而来,没想却遇上了突厥人侵扰,让封大人受惊了,梁某自罚一杯。”
“梁大人言重了,封某敬梁大人。”
酒过三巡,封伦忍不住问:“对了,怎么不见暗卫大将军?若不是他及时赶到,公主可就真的危险了。”
“梁某已经派人去请,片刻就到。”
封伦又问:“不知暗卫大将军将信义公主安置何处,她身体有无大碍?”
“暗卫大将军做事一向滴水不漏,有他在,封大人大可放心,公主如今就安置在梁某府中,大夫已经替她诊治过,喝过药,已经睡下,有丫鬟在身边照顾,不日即可痊愈,不会耽误封大人行程。”
封伦闻言这才松下一口气,张氏是他这次出使突厥的成败关键,她若有什么事,只怕他这顶乌纱帽就算不摘,也恐怕再难有受到提拔的机会了。
正说着,门口响起一声:“暗卫大将军到!”
席上十几人纷纷站起身来,朝门口望去,但见一名身穿银色铠甲的白发老头从门口从容不迫地走了进来。
封伦一见此人,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昨晚夜黑,再加上这暗卫大将军脸上涂满了伪装色,根本认不清这人的面貌,如今一看,竟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脸上皱褶都能叠三层了,昨晚听他自称老夫,还觉得有些怪异,如今一见,登时释然。
178 你的命值多少
他笑着迎了上去,正要与他客套几句,哪知这暗卫大将军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阴沉着脸,从他身边走过,不吭一声,径直坐到席上的一个空位上,拿起碗筷,往嘴里扒饭。
看得梁师都眉头也皱了起来,急忙朝那一脸尴尬的封伦解围说:“封大人,来,快入席,暗卫大将军一向不喜与人喝酒应酬,还请封大人不要见怪。”
“哈哈哈,将军是性情中人!是封某过于俗套了。”封伦乘势下台,干笑了几声,转身入席。
其他官员似乎早习惯这个暗卫大将军孤僻不群的性格,都不来与他搭话,纷纷向封伦讨好献媚,敬酒夹菜,暗卫大将军是以赫赫战功爬上这个位置,可以不在乎这个吏部尚书,但他们这些小官,官途可都是握在这吏部尚书大人的手里。
在大家花样百出的奉承下,封伦很快就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
没想暗卫大将军快速将两碗饭扒完,一抹嘴,将碗往桌子上一顿,登时弄出了不小的动静,席上所有人纷纷愕然望向他。
只见暗卫大将军转过头,朝封伦大咧咧地问道:“封大人,老夫有一事不明,想跟封大人请教。”
封伦笑着问:“请教不敢,将军只管问便是。”
暗卫大将军盯着封伦:“我想请问封大人你这条命值多少银子?”
所有人都惊住了。
梁师都拼命朝暗卫大将军使眼色,可惜暗卫大将军却视若不见。
封伦先是一愣,不愧为大隋的吏部尚书,处变不惊,脸不改色:“若是为了大隋的江山社稷,封某这条命价值千金,若是为了个人私利,封某这条命一文不值!”
“封大人实为百官之表率,下官敬封大人!”众人急忙乘机奉上马屁。
暗卫大将军回头瞪了这些忙着拍马献媚的众多地方官员一眼,这些人立刻噤若寒蝉。
连梁师都也闻出了暗卫大将军与这封伦之间的浓烈火药味来,他与这暗卫大将军认识三年,在他印象中,这个暗卫大将军一向行为孤僻,不喜跟官场上的人来往以外,平时除了操练士兵过于苛刻而被士兵们起了个“挨刀货”的绰号以外,平时对属下都是很随和的,还从来没有见他对一个人如此不依不饶。
此时的封伦也是一头雾水,他根本不认识这暗卫大将军,不知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他虽然身为吏部尚书,对于官员的升迁一向大开方便之门为宗旨,从不轻易得罪任何一个人,因此他在众多的官员中,口碑极好。
暗卫大将军沉声问:“封大人这次和亲,信义公主差一点就被突厥人劫走,若不是老夫及时赶到,只怕不但信义公主被突厥兵污辱,连封大人你也性命难保,加上那几百名和亲卫兵的性命,不知道这若是换成银子,能换多少?我看封大人这一路收了不少孝敬,不如将它们捐了给救下你们性命的暗卫军将士们改善一下伙食装备,不然下次他们可未必能这么出力救下你们了……”
说着,转过头对梁师都说:“梁大人,朔方城最近不是要修葺吗,多余的就给朔方城加固一下城墙吧。”
包括梁师都在内,都被这暗卫大将军给吓住了,公然勒索一个朝廷三品大员,这若是被当今圣上知道,可是杀头的大罪。
封伦不怒反笑,可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压着火气。
梁师都急忙出言圆场:“暗卫大将军为人一向豪放不羁,百无禁忌,封大人不妨将这些话当成一句玩笑话,千万莫怪。”
封伦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一沉:“玩笑?封某听着这话可不像是玩笑,封某倒是不在乎这些银子,就算是扔进黄河,封某眼睛也不会眨一下,可若是有人想要敲诈封某,只怕是找错人了。”
暗卫大将军淡淡说:“封大人也不用太嘴硬,若老夫说,没有暗卫军护送,别说和亲了,封大人这条命能不能活着到突厥都是问题,不知道封大人信不信?”
封伦闻言脸色一变:“你敢威胁本官?”
“老夫只是提醒一下封大人,如今的**内乱四起,南北分成了处罗与始毕两大势力,互相攻击,处罗得知皇上将信义公主嫁给始毕,必定千方百计破坏,封大人昨晚遇上的,只是边境上的一小股突厥骑兵,这些人来时无风,去时无踪,就凭封大人带的这些酒囊饭袋,只怕没到突厥国都,就已经被突厥兵给收拾得差不多了。”
在场的地方官员全都望着封伦,这暗卫大将军说话虽然难听,说的却句句属实。
封伦脸色变了几变,终于,叹了一口气:“换了在京城,就凭将军说的这些话,封某就能参你一本玩忽职守,里通外敌。”
“封大人的手段老夫当然清楚,可惜这不是京城。”暗卫大将军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动作奇特古怪。
封伦不愧是混惯了官场的人物,能屈能伸,脸上换上另一副笑容:“那依暗卫大将军看,封某若要捡回这条命,得花多少银子?”
封伦这么一说,在座的人原本紧张的神情登时松弛了下来。
暗卫大将军嘴角微微上扬,一副肉笑皮不笑的样子:“封大人乃国之栋梁,百姓之光,大隋的希望,和亲一事,关系着大隋边境的安宁,边陲百姓的福祉,就算封大人不花银子,老夫定会保封大人平安到达突厥,只是如果花了银子,暗卫军保护封大人的热情也会相应高涨不少,服务也会周到许多,不然老夫可保不准封大人到了突厥会不会跟今天一样,性命是保住了,可这吏部尚书的形象却丢光了。”
这暗卫大将军此时的口气,简直就是一个市侩小人,比起红杏别院的那些龟公鸨母来,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封伦此时已大概了解了这个暗卫大将军的脾性,估计就是一个现实势利的奸诈之徒,绝不吃亏,不走常规路,不过就凭暗卫军的名头,无论这暗卫大将军说什么,都让人不敢忽视,有实力的人往往狂傲,对于这一点,封伦比谁都明白。
他笑着说:“只要将军能让封某顺利从突厥回来,别说几万两银子,就是几万两黄金,封某也绝不皱眉,以后将军若有机会到洛阳,也一定要赏脸来封某府上,封某必会好好招待。”
“好说好说,封大人,咱们走一个?”
“走一个!”
179 心不在焉
封伦大笑着举起杯来,两人碰了一下,一干而尽。
众人见两人争锋相对,一副随时要将对方告上朝廷的样子,没想到却不但没有翻脸,反而达成了协议,全都松了一口气,纷纷出言祝贺,酒席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梁师都也陪着笑,心中却暗自捏了一把汗,只盼这暗卫大将军不要再做出激怒封伦的事来,否则这吏部尚书回到洛阳后随便向皇上参上一本,说朔方拥兵自重,大隋的军队不日就能开到朔方城下。
幸亏这暗卫大将军并没有再提出更过分的要求,酒席在欢乐祥和的气氛中结束,封伦也喝了有五分醉,在梁师都安排的几个美艳女子掺扶下,到了下榻的厢房歇息。
……
第二天晚上,和亲队的将士们经过一天的休息,都已恢复了精神,梁师都安排了几场歌舞表演,与封伦和其他一些和亲队的将领一起观赏,朔方城的百姓也都自发地组成各种充满民俗风情的歌舞团,向为了边境安宁冒危险出使突厥的和亲队表达感激之情。
张氏也已经醒了过来,惊魂初定,在几个侍女的掺扶下,洗漱干净,穿上公主服饰,与封伦一同坐在宴会场两边的观赏台上。
宴会场上表演的是大型的群舞类,男女老少腰间都系着一面小鼓,扭着热情洋溢的舞步,翻腾跳跃,击鼓欢歌,气势雄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