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小声嘀咕着:“是和亲卫队没错。”
听声音,竟然不是突厥人。
“找到公主的营帐。”
没一会,便传来其中一人的声音:“找到了!”
“掳了公主,放火烧了这里,其他人一律杀了,听说这次和亲的是吏部尚书封伦,京城巨贪,不如将他也一起抓了,说不定能换个十几万两银子。”
十几个黑衣人小声商量完毕,潜入公主所在的帐篷,没想到刚潜入帐篷,就被十几个暗卫刀架在脖子上。
……
黑暗中,甄命苦坐在公主帐篷的软席上,目光冷冷地看着十几个被按压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是谁让你们来的,联络暗号是什么?”
十几个黑衣人口风严实,无人应话。
甄命苦朝其中一名暗卫队员使了个眼色,这名暗卫队员会意,走上前,匕首架在其中一名黑衣人脖子上。
“我这人没什么耐性,你们最好不要让我问第二遍。”
“要杀就杀,想从我们口中套出情报,却是休想!”
暗卫队员手中的匕首轻轻一划,说话的黑衣人登时喉管被割断,连声音都没发出一句,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脖子,却依然止不住血从喉管里喷涌出来,哼哼啊啊地老半天,才两腿一蹬,死了过去。
手段之狠辣,令人毛骨悚然。
“你说。”甄命苦指了指第二个人。
“呸!”
“骨头挺硬,我很欣赏。”甄命苦笑了,朝他身后的暗卫队员使了眼色,对方手起刀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麻利地割断了黑衣人的喉咙。
甄命苦一连问了十个,每一个都是硬邦邦的汉子,只是都成了刀下亡魂,转眼间剩下最后一个,这人已经被甄命苦这杀人魔王给吓得瑟瑟发抖,问到他时,他浑身一个激灵,磕头如捣蒜,裤裆稀里哗啦地流了一滩液体出来,帐篷里登时一股尿骚。
“大人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
……
招供完毕,一个暗卫队员压着这名唯一活着的黑衣人,将他手脚绑上,蒙上嘴,出了帐篷,走到一个事先挖好的大坑中,一脚踹了进去。
当这人哭嚎讨饶,看清楚周围还坐着十个跟他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衣人,手脚都跟他一样绑得严严实实,全都一脸不解地望着他时,他登时止住了哭声,一脸愕然,突然醒悟过来,呆若木鸡。
帐篷中,十个原本被割断喉咙倒地的黑衣人全都一个骨碌爬了起来,扔掉手中的红色颜料袋,哈哈大笑。
……
甄命苦看了看手中的手机屏幕,声纳显示离营地五百米远的树林中,还匍匐着几百名这些黑衣人的同伙。
约定好由这十几个黑衣人偷偷潜入掳走信义公主和封伦后,攻入营地,将和亲卫队全部杀掉。
身穿黑衣的甄命苦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朝眼前的二十名暗卫队员飞快地比划了几个手势,众人在脸上蒙上一块黑布,转身出了营帐。
192 暗卫奇兵
没过一会,营地的周围升起对方进攻的哨音。
林中嗖嗖嗖地飞射出上百支夜盲飞箭,很多都射入了和亲卫队的营帐里。
若不是甄命苦及早通知他们撤出,光是这一轮箭雨,就已经让这些和亲卫队死伤大半。
那么多营帐当中,唯独暗卫军的行军帐篷丝毫无损,飞箭落在帐篷盯上,都被富有弹性的钨钢丝网给弹飞。
飞箭过后,一群黑衣人从几百米外的林中杀出,杀声震天。
待他们接近一百米远的空旷地带时,埋伏在一旁的甄命苦一声令下,所有的亲卫队手执弓箭,躲在预先安置好的防御木桩后,朝那群毫无防备的偷袭者射击。
对方的偷袭登时成了和亲队的埋伏。
一轮箭雨过后,对方很快发觉了中了埋伏,领队的人大喝一声“找掩护”,偷袭者全都分散开来,各自找到掩体。
十几分钟后,袭击者当中突然有人在临死前拼死大喊了一声:“有内奸!”
所有偷袭都回头朝声音响起的地方望去,只见黑夜中,两个黑衣人正纠缠在一起,其中一人扣着另一人的脖子,手中匕首在月光中寒光四射,轻轻在对方的脖子上一划,血雾从割断的喉咙中喷了出来,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厉。
“是朔方的暗卫军!”
有偷袭者认出了这种偷袭杀人手法,惊恐万分地叫出声来,偷袭者立刻军心大乱,暗卫军的名号,连突厥骑兵听见了都要望风而逃,他们这些人比起突厥骑兵来,可好不了多少,甚至还稍有不及,不少人已经停止了向营地的那些和亲卫队进攻,转而偷偷开始向后方撤退。
只是,还没后退几步,就被发觉他们意图的暗卫军赶了上去,利落一刀。
“小心!他们手上戴着白布条!”
有些人已经发现了这点,不过很快,他们就发觉暗卫军的白布条都被解下扔到了地上。
偷袭者队伍中立刻混乱成一团,人人都开始怀疑自己身边的人就是暗卫队员。
自相残杀开始了。
为了让自己活下来,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砍向任何一个靠近的人。
一时间,偷袭者内部乱成了一团,连对面营地中的和亲卫队看得全都呆住了,他们可从来没有见到过还没交战,就已经不战自溃的偷袭者。
几百个黑衣偷袭者,转眼间就只剩下了一百多人。
“宋哥,这些暗卫军训练有素,他们摘下布条后,他们反而按兵不动,不主动攻击,凡是主动攻击的都是我们的人,不管怎么做,死的都是我们自己人,能想出这种毒计的人,我们不会有任何胜算,撤吧。”
“我看谁敢撤!暗卫军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们不过几十个人,我一个人也能对付他们!”
说话的显然是偷袭者的领队,站起身来,大喝一声:“所有人不要慌!不要主动攻击,不要靠近其他人,各自防守,任何靠近的,格杀勿论!”
他的话音刚落,一支破空而来的暗箭,带着呼啸声,射进了他的右肩,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旁边响起一个女子惊慌失措的喊声:“宋哥!”
潜伏在暗处的甄命苦听到这一声熟悉的叫喊,眉头一皱。
此时营地里的封伦目睹远处发生的一切,震骇之余,还不忘下令几百和亲卫队进攻。
甄命苦见和亲卫队杀了过来,生怕误伤自己人,急忙向身边的人传达了撤退的命令,接着一个箭步,朝身边相隔不远那两个偷袭者头子冲了过去。
对方发现他靠近,全都将刀剑对准了他,却不敢主动攻来,他们此时已经是惊弓之鸟,对暗卫军有了巨大阴影。
“宋金刚,刘二妹,若想活命,就跟我来!”甄命苦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他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声音。
听见他的声音,对方明显地愣了一愣,肩头中箭的男子一脸震骇:“是你!”
……
凭着自己对这一带地形的熟悉,甄命苦带着受伤的宋金刚,刘二妹和他们几个亲卫,到了村子里的其中一间破损房子里。
“箭头别拔,否则流血过多,神仙也救不了你,天亮之前我会回来!”
甄命苦说完这一句,转身正要走,封伦和暗卫队员还在等着他,若发现他不见了,说不定要慌乱,而且,那些俘虏,也还需要他处置。
“等一等!”宋金刚在后面喊住他,脸上带着震惊和疑惑:“你就是暗卫大将军?”
甄命苦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否认。
宋金刚却已经断定他就是那个让突厥可汗都头痛不已,悬下万两白银重赏的头号突厥克星,没想到竟然是这个曾经的故人。
“为什么要救我们?”他脸上全是不解。
甄命苦没有回答,转身飞快消失在黑暗中。
留下面面相觑的宋金刚和刘二妹,宋金刚叹了一声:“这次我败得心服口服。”
刘二妹忿忿说:“宋哥,别尽说泄气话,等大哥攻下晋阳,我们再跟他的暗卫军一较高低!”
宋金刚看着她,欲言又止,终于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
营地里,宋金刚带来的三百多人,死的死,伤的伤,全都已经缴械投降,一排排地跪在那里,和亲卫队全都在磨刀,只待封伦一声令下,这些想要掳劫公主,破坏和亲的反贼,通通都要人头落地。
封伦之所以还没有下命令,是想等暗卫大将军回来,征求他的意见,以示尊重,亲眼目睹这一反偷袭战之后,他决定拉拢这个暗卫大将军,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这样的人,就算不能为自己所用,也不可轻易得罪,他封伦能爬上礼部侍郎这个高位的原因,察言观色,见风使舵是最基本的素质。
甄命苦很快回到营地,钻进自己行军帐篷,取了止血和创伤膏药,牵起一脸不解的张氏,偷偷带着她上了一辆马车,正要驾车离开,封伦走过来,问他该如何处置俘虏。
他想了想,说:“能救的救,能放的都放了。”
说完,没等封伦说话,他就已经驾着马车,带着张氏,朝宋金刚等人藏身的地方疾驰而去……
193 恩怨随风
马车停在了宋金刚等人藏身的地方,甄命苦扶着张氏下了车,在她的一脸好奇中,他牵着她的手,走进了破烂的房子。
当张氏看见宋金刚和刘二妹两人时,一时间愣在那里。
宋金刚和刘二妹两人也呆住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在这种地方看见张氏。
看着容光焕发,娇艳动人的张氏,宋金刚眼中闪过一丝懊悔和愧色,刘二妹却一脸妒忌。
“相……宋大哥,刘姐姐。”张氏本习惯性地想称他为相公,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相公已经不是这个宋金刚,及时改口叫宋大哥,有些忐忑不安地偷偷看了甄命苦一眼,见他并没有任何异样,这才松了一口气。
“张姑娘。”
三年不见,再加上承甄命苦的恩情,宋金刚变得客气了起来,刘二妹只是冷哼了一声,并不招呼。
三人相对无语,许久,宋金刚才说了一句:“我爹几个月前已经走了,临走前一直念着你的名字,他说这些年承蒙你的照顾,是他对不起你,希望你能原谅他。”
张氏闻言浑身一颤,好一会,眼泪汩汩流了下来,宋老头虽然一直对她不好,可毕竟两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骤然听见他的死讯,所有之前的恩恩怨怨都化为了乌有。
甄命苦走了过来,将她轻轻搂在怀里,将手中的一包创伤药朝宋金刚丢了过去,冷冷说:“拔箭止血,门口停着一辆马车,我带鹅鹅来,是想让她跟你们了结以往的恩怨,从今天起,她就是我甄命苦的女人,以后都会是,她已不再欠你们任何东西,希望这一次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不然下次战场上再见,刀剑无眼,别怪我出手无情。”
刘二妹气得眼睛一瞪,正待喝斥几句,却被宋金刚一把拦住,摇了摇头,几个人扶着他,出了门,上了马车,飞快远去。
……
张氏在他怀里哭了好久才止住哭声,美目红肿,甄命苦静静地搂着她,也不出言安慰。
“相公……”
“干嘛?”
“谢谢你。”
“别光用嘴说,得用行动。”
张氏含着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起头看着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痴痴地问:“你为什么跟别的男人不一样呢?”
甄命苦笑着:“哪里不一样了,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要说不一样,就是人长得磕碜了点。”
“呵呵,我不是说样貌啊,我说的是你的想法,换了别人才不会真心喜欢我这样的寡妇,你却还让我跟前夫见面,为什么你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似的?”
甄命苦眉头一皱:“什么叫别的男人不要,我要是一天不抓紧你,说不定哪天你就被人抢走了,不知有多少男人垂涎你的美色,杨侗那小子不是还没死心吗?至于我为什么不在意,是因为我知道我娘子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再也容不下其他男人,以后也不会有其他庸俗男人能让娘子你看得上眼,相公的魅力你不是不知道,是多少女人的梦中情人,哪天你要是不爱我了,随时都还可以另找一个。”
“找得到人家这么美的么?”张氏咬着唇问。
甄命苦哈哈大笑,低头亲了她香唇一下,拥着她的小蛮腰,说道:“走,相公带你去一个地方。”
……
两人坐在林间一片空旷的草地上,她偎依在他的怀里,清晨的阳光洒落在两人的肩上,他们面前的空地上,是一堆堆土堆成的荒冢,足足有上千个土坟。
她听着他说起这些坟堆的故事,那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最前面的一个小坟包,跟其他坟包不一样的地方是,上面有一块用小刀刻出来的墓碑,写着一个长长的少数民族名字。
“安卡拉蒂亚。”张氏轻声念着,“好美的名字,是个女孩子吗?”
“恩,才十五岁,是白依族的公主,很善良很漂亮,纯净得像天空中的白云,雪原上的白雪,喜欢唱歌,她一直不服气我说你的歌声比她唱得还好听,一直嚷着让我带她见见你,要跟你比拼一下歌艺,还说长大后要把我抓进族里当她的驸马,不在意我娶了妻子,她可以当小的,还说白依族的男儿都以养活多个妻子为荣。”
甄命苦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哀伤。
张氏喃喃道:“我肯定唱得没她好听,相公,你跟我说说她的故事吧。”
……
三年前的朔方,被突厥骚扰得百业凋零,百姓纷纷背井离乡,向长安逃亡,朔方的百姓逃的逃,死的死,抓的抓,到他被充入朔方边防军时,偌大的朔方城只剩下了两万多户人家,街道上几乎看不见人影。
朔方边防军的指挥使是一个肚大肠肥,沉迷女色的酒囊饭袋,克扣粮饷,淫人妻女,滥用私刑,无恶不作,见百姓龇牙,见长官就摇尾献媚,见突厥兵就落荒而逃就是这人一生的写照。
边防军中的士兵没有人不恨之入骨,梁师都虽身为朔方郡守,一方面对这指挥使颇为不满,另一方面却还要依仗这个指挥使与突厥搞好关系,左右为难。
这个指挥使是大隋将军,暗中却与突厥有着千丝万缕的暧昧关系。
因为有他在,突厥大军才没有挥军南下,攻打朔方,不然以朔方当时的城防,早就已经沦陷在突厥的铁骑之下。
甄命苦刚到了朔方的半年里,作为新兵的甄命苦经历了大大小小数十次与突厥兵的遭遇战,每一次都是以己方损失惨重告终,靠着过人的身手和强烈生存意志,他狼狈地活了下来。
看着身边一个个新兵死在战场上,他渐渐学会了麻木和冷漠,他都已经懒得去记这些人的名字了,在战场上,任何同情和怜悯,都会让他变得软弱,成为敌人猎物,就算没有敌人虎视眈眈,也会被自己人出卖,他改变了很多对人的看法,阴暗的,悲观的,改变都是为了让自己能存活下去,活下去是为了能有一天再次将他心爱的妻子拥入怀里。
他从火长,升到了队正,这并不是什么光荣的职务,只是代表了他已经送走不下十批的新兵蛋子性命。
194 无法忘却的仇恨
他从火长,升到了队正,这并不是什么光荣的职务,只是代表了他已经送走不下十批的新兵蛋子性命。
一将功成万骨枯,只有上过边防战场的人,才能深切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边防军一般以五百人为一旅,设旅帅,五十人为一队,设队正,十人为一火,设火长。
从火长升到队正的过程中,他迎来送往了不下三千新兵。
到朔方的一年后,靠着世袭的爵位继承指挥使的丁好昌发现了他这个异类的存在,能在他的边防军里活过一年的,在朔方边防军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过。
他是不会容许这样的人存在的,于是决定给甄命苦颁发奖章,表彰他的英勇作战,任命他为旅帅,负责训练五百新兵蛋子,然后派给了他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深入敌营,探查敌情。
带着几百名还会在夜里哭醒找娘,看见突厥蛮子就会尿裤子的新兵,甄命苦进入与突厥交界的地方,就遭遇了一队只有一百多人突厥骑兵偷袭,新兵旅一哄而散,连交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群突厥骑兵冲得七零八落,甄命苦带着上百名新兵躲进了丛林。
躲避突厥兵搜查猎杀的过程中,他擒下了一名突厥骑兵的百夫长,从他口中逼问出了一个令他出离愤怒的真相。
原来他们这些新兵旅的行踪,竟是被自己人出卖给突厥人的,出卖他们的,正是朔方边防军指挥使。
为了讨好突厥人,朔方指挥使将没有经过丝毫训练的新兵,送上战场,然后将己方的情报出卖给突厥人,让对方享受“打猎”的乐趣,以这种方式赢得突厥人对朔方城的宽限。
顽抗中,他带着上百个新兵,全都被突厥人用猫捉老鼠的方式,一个个捕杀,他带着十几个其他新兵蛋子杀出重围时,身上被突厥骑兵连番砍了十几刀,昏迷了过去,等醒过来时,人已经在一间屋子里,在身边照顾他的,就是美丽的白依族公主安卡拉蒂亚。
是她在放牧的时候在一个山沟里发现了还有些微气息的他和十几个断水断粮,奄奄一息的边防军士兵,将他们从战场上带回了村子,用白依族特制的治疗膏药救了他们一命。
白依族所在的乌林村是个非常隐蔽的小山村,与世隔绝,整个族也不过一千多人,村民们都是一些没有心机,心地质朴的老百姓,热情好客,对他们如同一家人。
安卡拉蒂亚是白依族长的女儿,一个无忧无虑,美丽多情的小女孩,他在这个偏远的乌林村住了将近两个月,听蒂亚唱歌,陪她一起上山打柴放牧,教会白依族的村民们如何锻造冶炼,如何织布,过了一段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养好伤之后,他带着十几个活下来的老兵回到了朔方城,煽动边防军,发动了震惊朝野的朔方兵变。
他们暗中跟踪边防军指挥使,将正在梁师都的小妾床上快活的丁好昌的人头一刀砍下,挂在了朔方城墙上,暴尸三日,从指挥使家中搜出数万两白银,和名下的家产全被充入了边防军,给发了拖欠数年之久的军饷和死伤军属的安家费。
这一举动赢得了军心,朔方郡守梁师都早就知道指挥使和他小妾有染,只是敢怒不敢言,如今丁好昌被杀,梁师都不但没有治甄命苦的罪,还破格将他提为鹰扬府郎将,掌管朔方边防军。
几个月后,榆林边防军的校尉郭子和得知朔方兵变之事后,依样画葫芦,撺掇榆林边防军,杀了榆林郡守和指挥使,投了突厥可汗,突厥可汗封其为平杨可汗。
郭子和投降之后,突厥可汗阿史那都始毕亲自率领铁骑横扫榆林,助郭子和夺取榆林郡。
此时甄命苦已经完全掌握了朔方边防军的军权,听到突厥兵大军侵入榆林郡,肆意屠杀手无寸铁的榆林百姓的消息,带着一千精兵马不停蹄地赶往乌林村。
赶到乌林村时,村子已经被突厥兵屠戮一空,突厥兵纵火烧了村子里所有的房子。
他们在一间烧毁的房间里找到了安蒂,她躺在以前经常跟他一起躺在一起看星星,给他唱歌的地方,身上一丝不挂,她已经死了,美丽的身子上沾满了突厥野兽兵的污秽物。
看着她身边还有一条不知为谁而织的羊毛围巾和披肩,那一刻,他和十几个曾在这里生活过两个月,早已将这里当成另一个家的边防军战士放声痛哭。
甄命苦带着三千精兵,靠超世代手机军犬追踪功能,终于在两天两夜后,在蒙古草原追上了那四百多个满载而归,拖男带女,正准备返回突厥的骑兵。
这一仗,他带的三千边防军死了一千多人,才将对方一千多个强壮的突厥骑兵全部砍杀,血染红了方圆千米内的大草原。
只可惜,突厥可汗始毕却被一帮人拼死护着,逃回了突厥。
甄命苦带着这些突厥人的耳朵和一百个被掳走的乌林村民,回到乌林村,将这些血淋淋的耳朵和村里的村民尸体一起埋在了村子里最安静的角落。
……
张氏静静地听着。
甄命苦顿了一顿,“我在她坟前发过誓,等杀了突厥可汗,杀了郭子和,再带着她的子民们回来重建乌林村。”
偎依在他怀里的张氏闻言轻轻一颤,搂在他腰间的手搂得更紧了。
许久,他搂着她站起身,轻声说:“回去了。”
回到营地时,一脸焦急的封伦迎了上来,看着眼眶带着略微有些红肿,脸上带着一丝忧伤的张氏,满脸疑惑地问:“公主这一去怎么天亮才回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张氏默不作声。
封伦又看了一眼甄命苦:“暗卫大将军,你将公主带到了何处?你要知道公主过几天就要嫁给可汗,封某可不再想出什么岔子。”
甄命苦眉头一皱:“封大人莫非怀疑老夫会对公主做了一些有毁公主清白的事不成?”
封伦愣了一愣,接着笑了起来:“将军多想了,封某只是担心公主安危,没事就好,那些偷袭的贼子已经依将军所言全部给放了,我们这就起程吧,免得夜长梦多。”
195 突厥可汗
和亲队往北走了几天,出了偏关。
一望无际的鄂尔多斯大草原呈现在和亲卫队的眼前,入眼绿油油的一片,风吹草低见牛羊。
山丘是平缓如流水般的柔和,绿草像地毯一样铺向远方,芳草碧连天。
马儿撒欢地在草地上奔驰,转眼间越过了草丘,千米外的远处,上前肃穆严整的突厥骑兵正并排而站,像是在迎接什么人的到来。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胡髯,面如巨饼,鹰钩鼻,小眼睛深眼眶,身宽体胖的高大汉子,远远看着,竟让人生出一种战马都要被他给压垮的担忧。
这人身上的服饰与其他人明显不同,头上的皮帽是由稀有昂贵的草原雪狼皮缝制成的。
这群突厥人看见和亲队,全都举起了手中明晃晃的胡刀,刀尖指向天空,整齐划一地啸叫一声,犹如狼嚎。
声音惊动了坐在马车上的封伦,以为又遭到了突厥人的偷袭,急忙从马车里出来探视,发现是突厥人的迎亲队,这才松了一口。
几年前,他曾出使过一次突厥,护送义成公主出嫁突厥,那时大隋国力远比如今强盛,启民可汗对他礼遇有加,启民可汗死后,他的儿子始毕可汗即位,杨广听取黄门侍郎裴矩的计谋,诱杀了突厥一名谋臣胡悉,被始毕知道后,从此恨上了大隋,如今大隋衰落,叛乱四起,这才乘机侵扰边境,掳掠百姓。
以前启民可汗的迎亲队可没有这么多人,也没有这么严阵以待,刀剑相迎,这新任不久的始毕可汗意图很明显,就是为了给大隋的将士们一个下马威。
封伦下了马车,骑上战马,与甄命苦并肩而行,走在和亲队的前面。
甄命苦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盯着前面的迎亲队:“封大人,前面那人就是突厥的始毕可汗了。”
启民可汗死后,始毕可汗没有再到过洛阳朝贡,封伦也是第一次见这始毕可汗,不过他却认得突厥可汗的服饰,点头说:“从服饰看,应该就是始毕可汗本人。”
就在这时,对面一人突然朝和亲队大声叽里呱啦地大声呼喝,一千突厥骑兵全都取下弓箭,取箭上弦,拉成了满弓,对准了几百米外的和亲队,十几个突厥人挥鞭策马而出,朝和亲队奔驰而来,其中就包括了那高大壮硕的始毕可汗。
“他们问我们是不是大隋的和亲队,让我们停止前进,他们要过来检查,否则就要放箭了。”
对方如此不客气,让封伦脸上浮起一丝愤怒,急忙朝身后的和亲队喝道:“停下!”
和亲队停了下来,那十几个突厥人转眼间到了面前。
众人这才看清楚了这始毕可汗的面貌,突眼如两颗铜锤,暴突出眼眶,看谁都像是在瞪人,让人怀疑他能不能合上眼睛,耳朵上穿满了骨制的饰品,满脸的胡须将嘴都给遮了个严严实实。
身上的衣饰完全没有款式可言,就是一块完整的兽皮随便裁剪一下,用粗绳封起来,露出一条毛茸茸的肥壮大腿和臂膀。
“你们哪个是封伦?”
他一开口,露出一口乌黑的大门牙,众人仿佛闻到了一股羊肉骚味,扑鼻而来。
封伦有些惊讶,这个看起来粗鄙不堪的突厥可汗竟然懂汉语,虽然说得不太标准,但意思却很清楚,忙策马上前说:“本人封伦,见过始毕可汗。”
“无礼!见了我们可汗,还不下马拜见!”旁边的一名突厥人突然厉声喝道。
始毕制止了这人,转头望向一直盯着他看,脸色不善的甄命苦,脸上浮起一丝不悦:“这位是?”
封伦介绍说:“这位是护送公主的和亲将军,负责公主安全。”
始毕见甄命苦身材不高,年事已高,白发苍苍,随时都要断气的模样,比起高大粗壮的突厥人来,简直就是弱不禁风,眼中闪过一丝鄙夷,连甄命苦的名字都懒得问,冷笑一声,不再在意,转过头向两人身后的和亲公主座驾望去。
“我的女人在哪?让我看看!”
说着,就要策马往前,封伦急忙制止说:“请可汗尊重我大隋的公主,在没有成亲之前,不可……”
没等他说完,始毕可汗便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他:“莫非本王想看看自己的女人还要你批准不成?本王听到消息说,这个公主是大隋皇帝随便从青楼里弄了一个姑娘,赐封为公主,就让她嫁到突厥的,你们汉人一向奸诈狡猾,本王要先验明正身,若是本王不满意,你们也不用再进本王都城了,本王直接将她砍了,率军打到你们长安城下,抓了你们的狗皇帝,让他给本王磕头谢罪!”
和亲队的将领闻言无不怒目以对,侮辱大隋皇上,等于是侮辱整个大隋臣子。
封伦根本来不及阻止,他已经策马走到公主座驾前,用马鞭撩开轻纱帐篷的一角,轻纱帐中的布置摆设登时一览无遗。
大红龙凤呈祥绒毛毯,绣着百花齐放图的靠枕和扶手枕头,色泽艳丽,香气弥漫。
张氏正端坐在帐篷里,身上穿着大隋公主服饰,丰满双乳被挤得饱满浮凸,呼之欲出,长发柔顺乌黑,琼首低垂,眼观鼻,鼻观心,睫毛弯弯,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不言不语,模样儿说不尽的温柔可人。
本来还一副气势汹汹的始毕一见之下,登时两眼发亮,直勾勾地盯着张氏,一副丢了魂魄的模样,好一会,才猛吞了一口唾沫,破锣般的声音突然一改刚才的傲慢跋扈,变成了罕见的温柔:“公主一路辛苦了,本王为公主设下了洗尘宴,请公主随本王入都。”
转变之快,令周围人的和亲队员都忍不住一阵寒毛倒竖。
张氏淡淡回了一句:“大王莫非欺本公主女流之辈,不将大隋放在眼里,这才不顾封大人劝阻,无礼冒犯,若是如此,本公主这就打道回府吧。”
“公主息怒,是本王无礼,是本王无礼……”始毕可汗嘿嘿笑着,虽被张氏一顿呵斥,哪有一丝脾气,急忙将帐帘放下,连声道歉,勒马回到封伦与甄命苦身边,满脸笑意:“封大人,刚才多有冒犯,还请封大人这就随本王入城,本王早已设好喜宴,给各位接风洗尘。
196 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突厥都城白道,是由上万游牧民族特有的移动帐篷依山而建成,背靠青山,面朝河海,没有城墙,也没有任何高楼建筑。
牛羊遍地,每一个人都骑着一匹骏马,连四五岁的小孩也不例外,吃喝都在马背上。
他们身上都随身配着弓箭和弯刀,只需可汗一声令下,随时都可成为勇猛的战士。
比起温顺如绵羊的汉人来,他们身上多了一丝游牧民族特有的粗犷,声音如雷,远远隔了近千米,就在互相喊话,在空旷的草原上,依然字字清晰入耳,足见气脉绵长。
他们的女人身材高大,肩膀宽厚,皮肤因常年被风沙侵袭,干裂粗糙,头发干涩如枯草,眼睛灰黄,一手抱起两个孩子,一手还能将装着几十斤牛奶的皮袋扛在肩上,健步如飞。
男人们都骑着马,赶着牛羊马群往远方水草茂盛的地方放牧去了,营地里留下的一般都是女人和孩子,还有守卫国都的突厥可汗亲卫。
这些女人孩子见有汉人陪同突厥可汗进入国度,眼中无不带着好奇。
和亲队被安排在了其中一个空旷草地上的十几个帐篷里,始毕可汗本想将公主当天就接回他的帐篷,被封伦以尚未举行仪式,夫妻不可见面的理由拒绝了。
始毕可汗只好作罢,宣布全国庆祝十天,十天之后举行大婚。
当天,始毕可汗就让人放出信鹰,召集了各大部落的可汗前来国都,参加他的婚礼,晚上,又设了篝火晚宴,宴请封伦和甄命苦等和亲队的将士们,请他们品尝突厥最好的美食——烤全羊和马奶酒。
请他们观看突厥人特有的助兴节目,摔跤和骑射。
张氏借口身体不适,没有参加,让始毕可汗有些不悦,坐在封伦身边问长问短,一会说要去探望公主,一会说要给她送些药品,奈何都被封伦一一婉拒,让他越发地心痒难耐起来。
甄命苦坐在一旁,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旁边的突厥将领得知他是大隋的将军,纷纷上前来挑衅,炫耀自己打过几场胜仗,杀了多少汉人,**过多少汉族女人,见他一言不发,都以为他跟那些大隋的懦弱将领一样,怕了突厥人的彪悍,看他的眼神越发地鄙夷,语带嘲讽。
突厥人号称狼族的后代,崇拜狼神,一向以嗜血生吃为荣,体格健壮,面目狰狞,一向看不起汉人,认为汉人就是一群被圈养驯化的绵羊,比起文秀瘦小的汉人来,他们的身高普遍高上一个头,体型更是大了一圈。
只不过,他们虽看不起汉人,却无一例外地都喜欢汉族的女人,汉族的女人皮肤白嫩滑腻,娇滴滴,性格温柔如水,这是突厥女人身上所没有的女性特质。
晚宴在突厥人的耀武扬威中结束,封伦回去的时候还抱怨甄命苦为什么不给这些嚣张的突厥蛮子一点颜色看看,甄命苦只是笑了笑,不做任何辩解,正要回自己的帐篷睡下,公主的两个侍女前来转告张氏的话,让他到帐中说话。
在封伦满是疑惑的眼神中,甄命苦跟他道了别,转身朝公主的帐篷处走去。
……
刚进入帐中,一个温香软玉般的娇柔身子飞扑入他怀中,紧紧地搂着他。
正是等得焦急的张氏,从她微微颤抖的身子能感受到她内心的不安。
他转身朝门口两名侍女吩咐说:“不要进来,守在门口,公主心情不好,今晚谁也不见。”
“是。”两名侍女应了一声,相互望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转身出了帐篷。
甄命苦这才轻声问:“怎么了?”
“你去哪里了?”
甄命苦笑了,知道她怕他将她丢在这不管,一股柔情和怜惜在心中弥漫,搂着她因不安而颤抖的动人娇躯,闻着她身上阵阵诱人的幽香,不答反问:“洗澡了吗?”
“恩。”
“让相公检查一下洗干净了没有。”甄命苦笑着,伸手从她衣襟的开口处伸了进去,揉上她丰满的乳丘,“恩,又滑又嫩,果然是洗干净了。”
张氏一把拍去他作恶的手,红着脸嗔道:“坏蛋,你难道就一点都不着急吗?”
“着急什么?”甄命苦明知故问。
被他这一通胡搅蛮缠,张氏登时将这一夜担忧的事抛到了脑后,气得踮起脚,张口咬住他的鼻子。
“啊啊啊……轻点,咬断了咬断了……我当然着急啊,一见突厥可汗我就替他着急,就那黑不溜秋的熊样还想娶我娇滴滴白嫩嫩的娘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他自己不着急我都替他上火,这不我刚刚去应酬了一下,顺便考察一下他还有没有得补救,
结果不看还好,仔细一看,这猪头果然是蝎子拉屎毒一份,天下再找不出他这么有碍市容的人了,让我都有些不忍心再让他知道残酷的事实,要不我们就可怜可怜他,让他做上十天美梦,明天让他见见你,解解他的相思之苦,也算是我们行善积德了。”
张氏一开始还绷着个脸,听到“蝎子拉屎毒一份”时,就再也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松开了他的鼻子,甄命苦乘机将她拦腰抱了起来,将她抱到床上,替她盖上被子,寻上她甜美的香唇,细细品尝起来,直到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这才放开了她,看着她带着浓浓羞意的俏脸,笑着说:
“明天我要你打扮得娇艳动人的,出现在这些可汗的面前,让他们看得眼睛发直,口水直流,最好让他们能为了你当场打起来,这可事关重大,你要是不能当场迷倒十个可汗,就判你玩忽职守,贻误军机,要受军法处置,听明白了没有?”
他说完,眼睛一瞪,板起脸孔做了个铁面无私的表情,逗得张氏咯咯笑了起来,媚眼看着他问:“怎么迷倒他们?”
甄命苦笑着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
张氏脸红了起来,美眸里闪动着不敢相信的光芒,瞪着他:“坏蛋,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甄命苦挤眉弄眼地跟她说了一句,不等张氏仔细询问,帮她盖好被子,跟她道了晚安,转身出了帐篷。
197 偷吃的女子
出了帐篷,甄命苦四周巡视了一番,初来乍到,这已是他多年行军养成的习惯,将自己驻扎的营地方圆一公里内的地形掌握,并设下警备,是暗卫军最基本的行军准则。
走到和亲队的伙房周围时,月光下,一道娇小身影,蹑手蹑脚地钻入了给公主准备膳食的伙房里。
甄命苦微微一愣,这时间和亲卫队的巡逻都集中在张氏和封伦帐篷前,对伙房倒没有什么防备,不知道什么人会偷偷进入里面,里面除了一些吃的,也没什么可偷。
偷入伙房的原因只有一个,给和亲公主的食物下毒,不排除突厥一些意图破坏和亲的人使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带着这种猜测,他悄悄跟了过去。
撩开伙房的帐帘,走进去时,一个慌乱的身影受到惊吓,猛地抓起东西就往角落里藏,可惜伙房里并没有让她遮掩躲避的地方,只能蜷缩在灶头一个角落里。
甄命苦见她头发蓬乱,沾满了草屑马粪之类的东西,身上只穿着一件绸布衣,腰间系着一根稻草绳,在这寒冷的高原晚上,显然是过于单薄了,而且衣服的胸口处被撕出了一道道扣子,露出一大片丰满雪白的胸脯,隐约可见上面有几个被牙齿咬出来的疤痕,已经愈合了。
她的体形,她的五官,她胸口那雪白娇嫩的肌肤,都表明她不是突厥人。
也许是被突厥人从中原掳来的。
她神情紧张地窝在角落里,蜷缩着,手里拿着一块沾满了灰尘的糕点,眼睛里带着恐惧和哀求,望着甄命苦,显然是被甄命苦发现了她偷东西吃而害怕着。
她一定是因偷吃被人打怕了,这才如此恐惧。
甄命苦心中突然涌出一股莫名的愤怒,对所有突厥蛮子的愤怒。
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不至于吓到她,轻声道:“别怕,我也是来偷东西吃的,你也是饿了吧?这个好吃一点,你那个太干了,容易噎着。”
他脸上带着笑容,表现出他的友好,蹑手蹑脚地走到炉灶旁,打开锅,从里面舀了一碗炖羊肉,蹲在炉灶旁,用手捡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砸吧砸吧地吃起来。
“真香。”
她开口说:“不、不能偷肉吃,他们会、会打你。”
她的声音咬字清晰,清脆绵软,带着一点独有的方言味道,也许是甄命苦鬼鬼祟祟的样子让她认为他是她的同类,小声提醒他说,听她的口音,不但是汉人,而且还是洛阳人。
他朝她招了招手:“没事,他们发现不了,一会吃完了将骨头埋起来,谁也不知道,恩,真香,你要不要尝尝?”
她眼睛盯着他手里的那碗热气腾腾的羊肉,吞了吞口水,看得出来,她非常想吃,只是因为怕被人打的缘故,这才偷掉在地上沾满了灰尘的糕点。
“再不过来就没有了,我可自己一个人吃了。”甄命苦引诱着她。
她犹豫了好一会,又看了看手中干涩的糕点,终于挪动了一下脚步,却始终不敢朝甄命苦走过来。
甄命苦只好自己走过去,跟她一起蹲在角落里,从碗中挑了一块肥瘦适中,香滑爽口的羊肉,送到她嘴边。
羊肉的香味让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小嘴轻轻张开,咬住,有些不好意思地偷偷看了甄命苦一眼,别开身子,背对着他吃起来。
甄命苦看着她像是几年没吃过肉一样,意犹未尽地眨巴着小嘴,不由地有些心酸,这个女人遭受的是怎样非人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