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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粒子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1:40

他在可汗大帐的门外焦急地搓手踱步,来回徘徊,正束手无策,迎面走来几十匹高大的战马,停在他的面前,为首的一人从马背上翻身下来。

正是始毕的儿子,小可汗阿史那什钵苾。

“将军……来这……做什么?”

甄命苦眼神一亮,脸上焦急之色尽去,露出一丝笑容:“原来是小可汗,我是来探望公主的。”

“怎么不……进去?”

“始毕可汗不让我前往探视,说明天与公主大婚,正在准备婚礼事宜,我怕始毕可汗对公主用强,这实在有些于礼不合。”

钵苾眼中闪过一丝焦急,朝那可汗的大帐里看了几眼,里面果然戒备森严,看来在婚礼之前,始毕是不会让任何男人接近张氏的了,这也是突厥的传统,为了保证皇族血统纯正,在婚前避免任何男人接近新娘子。

甄命苦试探着:“小可汗莫非也是听说了公主要完婚的消息,前来探望公主的?”

钵苾看着始毕的行宫帐篷点了点头。

甄命苦叹了一口气:“哎,我劝小可汗还是算了吧,事已至此,就算是小可汗与公主两厢情悦又能如何,公主明天就要嫁人了,徒增相思,又何苦呢?”

在翻译的解释下,钵苾明白了“两厢情悦”和“相思”的含义,突然咬了咬牙,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他身后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之色。

钵苾转过头怒气冲冲地朝他们叽里呱啦一通乱嚷,这些人这才抽出马刀,看他们的架势,竟是要入营劫人。

甄命苦急忙拦住他们劝阻道:“小可汗千万不可冲动行事,依我看,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不妨从长计议,总会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对策,千万不可闹得流血收场,不然对小可汗对突厥都非好事。”

钵苾深深地望了甄命苦一眼,略微沉思了一会,示意身后的众多手下收起兵刃。

接着,走到甄命苦身边,伸手握住他的肩头。

“将军……请助我……得到公主……钵苾……感激不尽!”

甄命苦笑得越发灿烂起来:“小可汗客气了,承蒙小可汗如此看得起,若有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义不容辞!”

……

钵苾的营帐中。

甄命苦与钵苾都喝得醉醺醺的,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相谈甚欢。

“甄、甄哥你为、为何要帮我?”

甄命苦脸露气愤之色:“实不相瞒,这些年始毕对朔方之心不死,多次骚扰,朔方不堪其苦,若换了是小可汗做这突厥可汗,也许两方能和平共处。”

钵苾恨声道:“当年始毕……毒死启民可汗……登上可汗之位……我早看他不顺眼……如今又抢我心爱公主……我与他势、势不……。”

“势不两立。”甄命苦替他说出这个词。

210 巧妙的缘分

“对,就是势不两立!”

钵苾毫不掩饰对始毕的厌恶,对甄命苦的坦白不但不生疑,反而越加赞赏,拍胸口道:“钵苾若当了可汗……只要钵苾活着一天……绝不骚扰将军的朔方城!”

“有小可汗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定竭尽全力助小可汗你登上可汗之位!”

甄命苦哈哈大笑,夸他汉语说得越来越好了,接着又问:“我听说处罗父子跟始毕一向不怎么对付,他们怎么会来参加婚礼?”

钵苾打了个酒嗝,今天晚上他非常高兴,有了威震突厥的暗卫军帮助,他不但可以得到信义公主,只要他想,说不定还能当上突厥的可汗,对甄命苦的问题,他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当然,始毕邀请……他们,他们不敢……不来,不然以后就是……敌人。”

甄命苦醉眼惺忪,昏昏欲睡,眼中哪有一丝醉意,清澈得很,笑得越发开怀。

钵苾拍着胸口:“甄、甄哥……钵苾……若当上可汗,定助你……夺取……大隋天下!”

“那我就先多谢小可汗你一番美意了,明天晚上,我会让暗卫军,让他撤去让人以放响箭为号,到时你就带人冲进营帐,到时候该怎么做,你自己拿主意,记住,机会稍纵即逝,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们汉人有句话叫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男子汉大丈夫,该出手时就出手,不能有妇人之仁。”

“钵苾明白!”

“对了,小可汗,还有件事我一直想问问你。”

“你说。”

“昨天我用踏血换的那个女人,是不是十年前嫁入突厥的福临公主?”

钵苾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突然笑了:“你认出来了?”

甄命苦一听便已明白,不露声色:“她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钵苾此时已经醉了八分,说的话也多了起来,中间夹杂了不少突厥语,词不达意,却也总算表达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两年前雁门关之围,始毕率十万大军将杨广困在了雁门关,杨广偷偷派人给义成公主送信,让她援救,义成公主念及亲情,伪造信件,骗始毕说北边军情告急,骗得始毕慌忙撤军,若不是义成公主谎报军情,甄命苦的一千暗卫军未必能救出杨广,说不定早已被十万突厥骑兵困死在雁门关。

始毕回来后发现义成公主骗了他,一怒之下,将她贬为奴隶,还让一群人将她凌辱,义成公主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失了神智,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钵苾说完,拍着甄命苦的肩膀,嘿嘿笑着:“当年的绝色美人,如今变成了一个人尽可夫的痴傻女人……莫非甄、甄哥你……后悔了?用踏血换……这个痴傻女人……真不值……”

说到这时,钵苾顿了顿,他发现见甄命苦正握着拳头,指关节发白,咔咔作响,脸上的神情阴沉得可怕,还以为是为了踏血换了个傻女人的事生气,笑着说:“甄、甄哥……你也不用生气……等我当上可汗……你要多少战马我送你就是……”

“多谢小可汗美意,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明天婚礼上见。”

甄命苦沉声说完,不等钵苾回答,匆匆出了帐篷……

……

甄命苦冲进封伦的帐篷时,正坐在床榻上看书的封伦被他脸色阴沉的样子给吓了一跳。

“封大人,当年福临公主出嫁,到底是怎么回事?”

封伦不由地愣了一下,甄命苦此时可不像是一向以冷静狡诈多变的暗卫大将军。

“甄将军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事?”

甄命苦阴沉着脸:“你可知道,我昨天用踏血换来的女人,就是当年嫁入突厥的义成公主福临,为什么她在突厥被那些畜生如此虐待,却一直无人过问!”

封伦显然也没有料到,一脸惊愕:“竟然是她?”

沉思了片刻,接着叹了一口气:“哎,这事说起来,跟那王世充脱不了关系……”

接着,放下手中的书本,向甄命苦说起十年前的事。

当年杨侗与他姐姐福临公主,是太子杨昭所生,杨昭英年早逝,留下三子,被分封三地,长孙杨倓因深得杨广喜爱,一直呆在空中陪伴杨广,被封为燕王,这次杨广被宇文化及缢死江都,杨倓也跟着死在了宫中。

二孙子杨侑则被封为代王,留守长安。

最不受杨广待见的,就是越王杨侗,杨广命王世充为杨侗的老师,管教他读书,并让他留守洛阳。

当年王世充的大儿子王玄应十六岁,却已经是左翎卫参军,负责护卫越王府的安全,见杨侗的姐姐福临公主长得清秀绝美,心中甚为喜欢,欲娶她为妻,于是乘机向她表白,奈何福临公主见他生性轻浮好色,为人骄狂,并没有答应。

王玄应怀恨在心,仗着自己是越王府的侍卫首领,屡次调戏福临公主,结果有一次被七岁的杨侗在楼上看见他调戏福临公主,拿起书桌上一块石砚就从楼上砸下去,正好砸中王玄应的头颅,砸了个大窟窿,当场晕死过去。

这次的事之后,王世充心怀怨恨,不时地在杨广面前说杨侗的一些坏话,说他轻浮浪荡,常年与福临公主生活,一起睡觉,一起洗澡,小小年纪就对福临公主有着不伦的恋情,不思上进之类的,杨广一怒之下,欲罢黜杨侗的爵位,福临公主得知消息后,闯入宫中,在杨广的寝宫门口跪了三天三夜,替杨侗磕头求情,杨广这才撤销了罢黜杨侗的旨意。

适值突厥扰乱边境频繁,王世充就以将杨侗和福临公主拆开为由,向杨广提议将福临公主作为和亲公主,嫁入突厥,跟突厥结为秦晋之好,杨广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之后,福临公主就嫁入了突厥,两年前的雁门关之围,杨广倒是想起他这个孙女来了,派人求救,后来多亏将军冒死前来相救,杨广这才回到洛阳,之后再没有过问福临公主的消息。”

封伦说完,一旁的甄命苦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就是帝王,寡情冷血,权欲熏心,眼中只有自己,再没有别人,有利用价值时才想得起来,没有利用价值就弃之如敝屣。

当初杨广封他为征东大将军时,就说过“打不下高句丽,就不用再回来了,死在那里吧,朕念你的好”,当时他就感觉身子一阵阵发冷。

为了活在这个乱世,他不得不替杨广效命,幸亏在高句丽打了胜仗,不然他的下场,不会比马妞儿好多少。

如今这陈年往事翻出来,左拼右凑,才发现自己能在雁门关之围中救出杨广,全赖这个马妞儿对始毕谎报军情。

缘分竟如此巧妙地将两人连接在一起。

211 娘子要嫁人

深夜。

甄命苦站在二十个全副武装的暗卫队员的面前,脸色从未有过的严肃。

“兄弟们,明天的伏击,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切按步骤行事,现在开始计时。”

一名暗卫队员全都从身后的行军袋中取出一个小型的弹簧计时器来,拧上发条,计时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这是甄命苦让二十多个匠师按照复杂的钟表图纸打造出来迄今为止最为精密的机械表,这些年来所有暗卫队员的行动,相隔数十公里的两地,却依旧能够如此统一协调的原因,全都依赖于这个计时机械表。

“解散!”

……

马妞儿坐在踏血上,一脸好奇地看着二十多名暗卫队员分成三队,骑上骏马,分别朝三个方向飞奔而去……

甄命苦翻身上马,将她搂在怀里,策马朝突厥都城的南面狂奔。

“妞儿,明天晚上我就带你离开这里了,去洛阳找你弟弟。”

“弟弟?”马妞儿一脸疑惑。

“他叫杨侗,是你最疼爱的亲弟弟。”

马妞儿有些惊慌:“甄命苦不要马妞儿了吗?是马妞儿做错什么事了吗?是马妞儿吃太多了吗?”

甄命苦哑然失笑:“只要妞儿愿意,吃穷甄命苦都行,甄命苦是想带你去见你弟弟,是想让你想起以前的事来。”

“想起以前的事?会忘记甄命苦吗?”马妞儿一脸担心。

“应该不会吧。”

甄命苦笑着,其实他也没什么把握,“就算忘记了,我也会提醒你记起来的。”

“恩。”马妞儿用力点了点头,笑得娇美动人,她的长发随着风蒙在了甄命苦脸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低头的瞬间,正好与回过头来的她嘴唇相碰。

马妞儿脸红了起来,别开脸不敢看他,嘴里呢喃细语着什么。

她连那种事都敢对他做,为何却对区区一个吻出现如此可爱的反应,让甄命苦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凑过耳去,这才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甄命苦亲了马妞儿,要娶马妞儿了,不能抵赖了……”

他哈哈大笑,她原来还有这种奇怪的观念,亲了嘴就要娶她,她怎么不想想她那天早上她用嘴含过他哪里?

……

始毕与信义公主的婚礼在第二天晚上举行,仪式盛大而欢腾,**全国各部落的可汗纷纷赶来祝贺。

始毕心中有些不满,因为一向与他不太对付的处罗可汗并没有到场庆贺,这等于是宣布与他始毕决裂了。

但始毕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因为他今天要迎娶一个他已经垂涎已久的美丽汉族公主,没有什么事比今晚与她洞房更令他兴奋的了。

婚礼在一个宽阔的草原上举行,月色如银,洒落在美丽的大草原上,弥漫着一股朦胧的神秘美感。

始毕站在山丘上,山丘上设有祭坛,上面供奉的是突厥人的天神腾格里,一个掌管着突厥人土地,食物,牲畜,战争乃至于妻子的万能之神,祭坛两边是两匹驯化的胡狼,蹲在祭坛两边。

数千突厥人和各地来的可汗骑着马,手中举着火把,围绕在祭坛山丘下,并自动地让出一条通往祭坛的通道来。

甄命苦和封伦骑着马,作为贵宾站在通道的两旁,在最近的距离观看公主的婚礼。

一声突厥语的啸叫响起,数百个突厥士兵发出一声巨吼,祭坛上的两匹狼也仰天对月长啸。

在突厥特有的民族乐曲声中举行,张氏穿着用羊皮缝制的服饰,头上戴着狼皮帽,骑着一匹白色的骏马,在几个随从的牵引下,缓缓从远处走来。

她神情木然,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眼光也显得有些呆滞。

走过甄命苦的身边时,她丝毫不理会甄命苦对她的唇语,甚至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就这样从他身边缓缓走了过去。

甄命苦看得心中一阵紧揪,难道她真的不打算听他任何解释,就这样嫁给那个她只认识几天的可汗?

如果她真的喜欢那始毕可汗,他不会阻拦,可她明明心里只有他一个。

的确,她和马妞儿,他不想让任何一个人受伤。

可她根本不必吃马妞儿的醋,就算他把马妞儿带在身边,她也只是他疼爱的一个妹妹,而她才是他甄命苦唯一的妻子,这一点,就算有一百个马妞儿,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张氏缓缓地走上祭坛,始毕欢喜不已地将她从马背上抱了下来,牵着她的手,在天神腾格里的神位前跪下。

起誓言,交信物,斩狼头……

仪式总是那么无聊,在当事人心中,却永远都那么神圣。

阿史那什钵苾目光狠戾地盯着祭坛上开怀大笑的始毕,看着他抱着张氏,上了马,任由那些婚礼的随从将张氏带往他的寝宫,今天晚上,他就要在那寝宫里跟张氏完成婚礼最后的仪式,今晚过后,张氏就正式成为突厥的皇后了。

钵苾回过头看了不远处的甄命苦一眼,眼中带着询问。

甄命苦朝他轻轻点了点头,悄悄地在封伦身边说了几句,骑着马转身离去。

这时始毕挽弓将一支火箭射向一个空地上堆起的巨大篝火堆,轰地一声点燃了冲天大火,并大声宣布婚礼的狂欢正式开始……

……

始毕的寝宫里。

为了让张氏能有一种回到家的感觉,始毕特地让人用大红绸布,将四周的家具都点缀成喜庆的花饰。

一个大大的喜字张贴在床头的墙上。

房间里堆放着可汗们送来的贺礼,都是一些稀有珍贵的毛皮,珍珠宝石之类的东西。

张氏静静地坐在床边,呜呜地哭着,声音凄凉。

“相公,你为什么不要我了,呜呜……”

她突然意识到,甄命苦其实早在三年前就已经休了她了,她不是他的妻子,他也不是她的相公,只是她一厢情愿罢了,他如今被那个女人迷住,早就忘记了她千辛万苦来找他,她为了不让始毕迁怒于他,已经陷得太深,无法回头了。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狠心看着她嫁给始毕,却无动于衷,她宁愿他一箭将她射死。

她甚至开始怀疑他带她来突厥的目的,三年不见,他变了太多,变得让她有些不认识了,为了给那白依族的女孩报仇,为了报仇,他真的把她当成筹码给牺牲了吗?

212 美人如美食

他一向奸诈,她有时根本分辨不清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想起他为了那个可怜的女人不顾一切的样子,她突然想到一种让她的心一阵颤栗的可能性,那个女人,会不会就是他跟她说过的那个白依族女孩,其实她并没有死,只是被突厥人抓到了这里,他这些日子来对她的甜言蜜语,狎昵使坏,只是为了骗她来突厥,目的就是为了找这个女孩。

他把她给卖了,她却还在帮他数钱。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的身子就不由自主地颤抖,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她紧握着的钨金匕首上。

他所做的一切都在她的想象中变得阴险无情,他只知道那个女人可怜,为什么就不可怜一下她呢?

既然他不珍惜她,她还有什么理由为他活着?她已经被人休过两次了,不想再孤独一个人活着。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在她看来,却是那么地漫长,她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四周,幻想着他会像以前她需要他的时候一样,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一脸坏笑,然后哄她开心,带她离开。

一片安静和绝望,甄命苦并没有出现。

再过不久,始毕就会回到寝宫,到时候,她再没有任何机会……

她举起匕首,将刀尖对准了她丰满的胸脯,那种刀尖刺入身体的感觉,她依然清楚地记得,没想到今天还要重新经历一次。

她闭上眼,一狠心,猛地朝自己心口刺落……

……

匕尖停在了离她胸口半寸不到的地方,再往下一点,刀尖就要刺入她丰满的胸脯。

一只手及时地握着了刀身。

猛地一用力,将刀从她手中夺了过去,当地一声,被甩到了地上,深深插入了地上。

单凭一甩就能将匕首插入砖石铺就的地板上,这力道,狂猛霸道。

张氏睁开眼睛,一张让她害怕的脸孔出现在她面前,那是一张因气愤而显得有些扭曲,狰狞的脸。

这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

他举起一巴掌,想要朝她脸上扇落,却始终没舍得下手。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你这个女人怎么回事!给你匕首是为了给你自杀用的吗!让你听我解释你又不肯见我,什么事都是你自己胡思乱想,你就是这样信任你相公的吗!你要是死了,我这些年拼死拼活都是为了什么!你这个令人火大的蠢女人!”

他向她歇斯底里一般地咆哮着,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可怕,反而开心地笑了,眼中带着泪。

“还笑!我要是来迟了一步怎么办!”

她默默不语,轻轻抓起他受伤流血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心疼的神色:“相公,你的手流血了,我去找东西给你包扎一下。”

说着,就要站起身,去找一些能包扎的东西,却被他一把抱在怀里,搂着她的小蛮腰,紧紧地搂着,浑身颤抖着,就算是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恐惧过。

他若再来迟一步,等待他的就是她冰凉的尸身了。

“鹅鹅,答应我,就算我真的做错了什么,也永远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不然我连弥补过错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感受到他内心的恐惧,轻声道:“对不起,是我太小心眼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阿侗的姐姐,福临公主,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这事的,几天前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在厨房里偷东西吃,第一眼看见她,我就觉得她很像死去的安蒂,所以这才不惜要将她带回洛阳,那时我还不知道她就是阿侗的姐姐。”

甄命苦像是怕失去她一般,紧紧地抱着她,一边向她说着这几天跟马妞儿在一起的事,说起他为什么要将马妞儿带在身边的原因,没有一点遗漏。

张氏默然不语。

“我跟她之间的事,全都告诉你了,你要是还不信,我现在就把心剖出来给你看是红色的还是黑色的。”

张氏终于小声说了一句:“你弄疼我了。”

甄命苦这才发现搂着她小蛮腰的手不知不觉太过用力了,急忙松开她,连连道歉。

张氏见他这张陌生人的脸上浮现出异常紧张的神情,声音虽是甄命苦,但容貌却完全是另一个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嗔道:“坏蛋,你这张脸又是怎么回事?不许动,我去给你找东西包扎一下。”

她转身走到房间一角的柜子边,翻找起来。

甄命苦见她并没有为马妞儿的事生气,不由地松了一口气,看着她婀娜的身影,渐渐平静下来,坐在床边,低头朝自己的手掌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刚才因仓促出手,加上力道又大,手掌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止不住地流出来。

这些年训练受伤是常有的事,他倒也不怎么在意,张氏拿着一团纱布走过来,蹲在他身边,一脸紧张地帮他包扎起来。

她包扎得异常仔细,生怕弄疼他似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包扎一件易碎品。

甄命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胸前挤出来的那片雪白丰满的胸脯,心中因她刚才的蠢行而来的恐惧渐渐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火热:“鹅鹅,我今天来除了带你走以外,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做。”

……

张氏正给他悉心包扎,以至于没有发现他要吃掉她一般的眼神,听见他说还有重要的事,随口应了一句:“什么事?”

甄命苦不答,俯身轻吻了她的耳垂一下,在她耳边轻轻问了一句:“假如有一个人,成天盯着你手里的一块美食,想要从你手中抢过去享用,你怎么办?”

张氏先是被他亲昵的动作给弄得缩了缩脖子,听完他的问题,咀嚼出这里面的隐喻,脸渐渐红了起来,想了想,略带羞涩地问:“藏起来吗?”

甄命苦爱极了她的羞涩,嘿嘿笑着:“藏有什么用,对方肯定不会轻易放弃,若被找到,还不是一样要被他享用。”

张氏已经顾不上他将她物化的言辞,娇颜如霞,轻声问:“那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别人知道这份美食已经被人吃过了,还往里面吐过口水,那么就算这道美食再鲜美,对方也不会有什么胃口再抢来吃了。”

张氏闻言先是愣了一下,脸刷地一下红了,粉拳雨点般朝甄命苦擂了过去,“可恶的癞蛤蟆,你把人家当成什么了!”

213 享用美食

“当然把你当成是天下第一的美食啊,我已经想要享用好久了。”甄命苦笑着,将她揽在怀里,拦腰抱了起来,朝她和突厥可汗的新婚大床走去,“说我是癞蛤蟆,难道你见了那始毕可汗你不还觉得你相公是多么玉树临风,潇洒倜傥吗?”

张氏眼中带着羞涩的笑意:“臭美的癞蛤蟆,你想要干什么?”

“既然始毕这只癞蛤蟆想吃我的天鹅肉,从我口中夺美食,那我就在他面前先享用了,还往里面吐口水,我看他还要不要。”

张氏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纯情小寡妇,被他一语双关的言语给弄得俏脸如火滚烫。

他一定是早有预谋的。

这个事事不按常规出牌,表面看起来忠厚老实,骨子里其实奸诈蔫坏的男人,今晚终于要对她下手了。

她激烈挣扎起来,手拧住他的耳朵:“坏蛋!放我下来!”

甄命苦连哄带骗:“鹅鹅乖,这可是关系到我们终身幸福的大事,机会稍纵即逝,错过了这个房就没这张床了,春宵一刻值千金,相公会很温柔的。”

张氏咯咯娇笑:“我才不要!”

甄命苦脸一沉:“今晚不要也得要了,为夫的话也敢不听,你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三从四德的传统美德上哪去了?”

他故作严肃的神情,让张氏越发笑得厉害,拧着他的耳朵:“你不是已经把人家休了吗?人家干嘛要对你三从四德?你放不放我下来?不准你带着这个丑面具欺负我!”

“不放你能把我怎的!你不是嫁给突厥可汗了吗?相公今天变成突厥可汗,来个霸王硬上弓!”

“霸王硬上弓……”张氏红着脸呢喃着,接着轻呸了一声,一口咬住他的下巴,她总能从他身上找到适合她下口的地方。

不过这次他却没有丝毫要放过她的意思,箭在弦上,哪还理会她的抗拒,抱着她走到床边,将她扔到了始毕特地为她准备的柔软婚床上。

张氏一个翻身爬了起来,受惊猫儿似弹到一边,全身警惕,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那把原本被甄命苦扔在地上的匕首。

“坏蛋,再过来我就要刺你了。”

甄命苦悉悉索索地脱去衣服,露出精赤的上身,只穿一条薄薄的短裤,男性的雄浑壮实和升腾的欲望完全呈现在她眼前。

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口:“来,往这刺,可别刺偏了,要是一时半会死不了,临死之前还是能把你给享用了的。”

虽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他赤条条的样子,像这样如此富有侵略意图地站在她面前还是第一次,张氏还是忍不住一阵脸红心跳耳热身子发烫。

这个坏蛋身材虽不高,但这些年军营里的训练,让他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块状分明的腹肌,阳光下晒出的古铜色皮肤,一道道红色的刀剑疤痕,都让他看起来如一头力量型的猛兽,充满爆炸力。

甄命苦见她眼神中带着欣赏娇羞的神色,脸有得意之色,笑着问:“比起你那个靖哥哥来,是相公让你春心荡漾还是你那个靖哥哥让你春心荡漾。”

“靖哥哥。”张氏想也不想地回答说。

甄命苦恨恨地笑了起来,这个妮子在玫瑰仙子的调教下,显然已经成了深悉男人心理的媚惑小妖精。

“你柳姐姐也教过你怎么激怒自己的男人吗?”他嘿嘿笑着,爬上了床,朝她一步一步逼近,终于将她逼近了床角落。

“坏蛋,我真刺你哦!”

“来吧,死在娘子手里,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匕首抵在他的胸口,匕尖渐渐地刺入他的皮肤,渗出一丝血迹来,张氏已经无路可退,背靠在软榻内侧的墙角边,握着匕首的手臂随着甄命苦的逼近慢慢往后收回。

直到举着匕首的手臂往后贴着墙壁,他的身子也已经贴在了她的身上,终没有真的朝甄命苦胸口刺落。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高耸丰满的胸脯诱人地起伏着,一起一伏地碰触着他的胸膛。

甄命苦的一只手揽上了她柔若无骨的细腰,另一只手轻轻拉扯下她腰间的蝴蝶结,她的衣服被一件一件剥落……

转眼间,她身上就只剩下了一件抹胸和一条亵裤,雪白娇嫩的身子在甄命苦的手来回抚动中微微颤抖。

“娘子再不下手,为夫可要开始享用你了,从哪开始好呢?”

甄命苦笑着,从她的额头开始,到她的眉间,双眸,再到她的小巧鼻尖,轻轻地吻着,她的呼吸急促,如兰如馨,很快,他便寻上了她甜美诱人的香唇。

一只手偷偷地从她抹胸的下沿钻了进去,占领了她饱满滑腻的柔软,轻揉慢捏,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拦住她柔软的腰肢,将她搂着慢慢放倒在榻上。

难得的是,她还能一直保持着匕首顶在他胸口的姿势。

他悄悄地夺了她手中的匕首,伸手扯过一旁的新婚毯子,为两人盖上,将两人交缠的身子裹了起来……

“坏蛋,我会恨死你的!”

“相公正好相反。”

……

始毕的婚宴上,众多可汗轮流给始毕敬酒,祝他新婚愉快。

始毕心中高兴,转眼间就已经喝得晕头转向。

封伦一直在他身边拉着他,用他舌灿莲花的口才哄得始毕连连大笑,始毕太过开心,以至于连他的儿子钵苾已经不知从什么时候悄悄离开了宴席。

酒宴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二点。

喝得醉醺醺的始毕在几个侍卫掺扶下,回到了他的寝宫,他掀开婚房,醉眼惺忪地看见床上的被子里正翻腾的波浪,隐约听见张氏的迷人喘息,还以为她是害羞不敢见他,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一通突厥语,撞撞跌跌地朝床榻走来。

到了床榻边,被窝里传来张氏的娇.吟越发地清晰,光听这娇.吟如酥的声音,始毕就已经兴奋起来,操着一口生硬难听的汉语,用他那破锣嗓子喊了一声:“美人,我来了。”

这时,一只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伸出一只手指头,朝他勾了勾。

214 借刀与嫁祸

始毕此时已是淫心大炽,根本没有注意到从被窝里伸出来的手皮肤颜色与张氏白皙如雪的皮肤有着天壤之别。

悉悉索索地一股脑脱去身上皮衣大褂,就要掀被子上去,一把乌黑闪亮的匕首从被窝里伸了出来,抵在他的脖子上。

从被窝里的传来几句叽里呱啦的突厥语。

始毕酒都被吓醒了一半,看着从被子里渐渐地露出两张脸来,一张正是紧闭着双眼,俏脸绯红,轻咬着嘴唇,琼鼻发出迷人喘息的张氏。

一个是他异常熟悉的脸孔。

颉利可汗!他同父异母的兄弟!

婚礼的时候不见他来,没想到竟然会在他始毕的婚床上,身体下面还压着他心爱的美娇妻。

始毕的眼睛慢慢地朝翻滚的被浪望去,这时他若还不明白颉利正在对他的新婚妻子干些什么,他可就真的比猪还蠢了,他刚娶的绝色美娇妻,被这个颉利给捷足先登给享用了,气得他胡子都快直立起来,浑身发抖,奈何锋利冰冷的匕首抵在了脖子处,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也不敢喊叫。

就维持着这种姿势,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甄命苦的动作开始猛烈起来,紧接着发出一声低吼,停止了动作,张氏突然微微张开小嘴,喘着气,身子开始激烈地颤抖,两手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从被窝里伸出,抓住了他结实宽厚的肩膀,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进去,许久,才“嗯嘤”一声娇息,急促地呼吸着,好一会才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红潮如霞。

由始至终,甄命苦手中的匕首都没有离开过始毕的脖子半分。

始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颉利”往他的美食里“吐口水”,脸上带着欲将他碎尸万段的怨毒。

甄命苦总算是完成了他计划中的最后一步,将已经浑身软绵绵的张氏用毯子包裹起来,朝窗外吹了一声口哨。

几个突厥骑兵装扮的暗卫队员从窗户上跳了进来,连人带毯,扛起张氏,迅速从窗户离开。

始毕双眼通红,眼中冒着冲天的怒火,叽里呱啦地说着甄命苦一句也不懂的突厥语。

甄命苦只是嘿嘿冷笑了几声,用匕首柄在始毕的后脑勺敲了一下,始毕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

当他醒过来时,颉利已经不在房间,眼前一张熟悉而且带着一丝戾气的脸,正是他的儿子阿史那什钵苾。

他没来得及细想钵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急忙嚷道:“快,抓住颉利,他抢走了我妻子!别让他跑……”

话还没说完,一道刀光闪过,始毕捂着自己的脖子,喉咙再发不出一点声音,血从他的指尖喷涌而出,盯着他这个儿子,看着他眼中闪过的凶光,突然明白了些什么,可惜却已经说不出话来,眼神渐渐地黯淡了下去,瞳孔放大,最后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一代可汗,就此毙命。

钵苾眼中闪过嘲讽之色,转过身,朝身后两名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立刻大喊:“有刺客!”

……

始毕可汗被人刺杀身死的消息迅速传遍了突厥国都。

阿史那什钵苾临危受命,被众人推举上了可汗之位,成为突利可汗,当即对外宣称始毕的死因,是颉利潜入始毕寝宫,称杀了始毕,掳走了义成公主。

一时间,突厥众多部落可汗纷纷站队,有的选择支持处罗,连夜逃出了突厥都城,有的则选择支持钵苾,留在都城,帮忙追拿掳走义成公主往北逃窜的颉利。

凌晨时分,就有不少人在城北的河边,有探子发现了处罗和颉利的大队人马,全都像是喝醉了酒似的,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拍着沉重的脑袋,像是被人偷袭一般。

一行人稍待脑子清醒了一下,正准备上马前往突厥都城参加始毕的婚礼时,周围突然响起震天的杀喊声,火把像潮水一般朝一行人涌来,箭矢漫天飞来……

可怜处罗可汗和他儿子颉利连什么事都没闹明白,腿上便中了一箭,被人扶上马,狼狈往北逃窜……

……

突厥都城南的一个茂密树林中。

二十名暗卫队员已经完成了甄命苦所交的任务,在约定的地点等着甄命苦前来会合。

他们的身边,是已经穿好衣服的张氏,正坐在一辆马车上,忐忑不安地朝树林外张望着。

不一会,一匹马冲进了树林中,马上的人,正是装扮成颉利的甄命苦。

他先是望了张氏一眼,朝她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只有张氏明白的逗弄意味,惹得张氏俏脸泛红,又羞又气地瞪了他一眼之后,他这才转过头朝那暗卫队的领队问了一句:

“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

甄命苦下了马,走到张氏马车前,掀开帘子,抓起她的手,柔声说:“娘子,我们要先暂时分开了,我这些弟兄会护送你回洛阳,你放心,他们都是我暗卫军中身手最好的几位,再加上我特制的易容材料,你可以装扮成人任何一个人,别人肯定认不出你来,到时候就能轻易通过关防,等我回了洛阳再去找你。”

张氏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相公,你小心点。”

“放心,你相公是什么人?死不了,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会带阿侗的姐姐回去,我从他身边抢走了你这个姐姐,现在还他一个,你可不能再胡思乱想,自己吓唬自己了。”

张氏轻轻点头。

看着她乖巧的俏模样儿,甄命苦心头一热,也不管那么多人在场,当着所有暗卫队员的面,吻住她娇嫩的双唇,直到张氏红着脸拧着他耳朵往外扯,他这才放开了她的香唇,周围二十个暗卫队员全都惊讶莫名,显然是没料到这个从不近女色的暗卫大将军竟然会对公主做出这种事来。

甄命苦干咳两声:“看什么看,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娘子,你们务必要把她毫发无损地送回洛阳,就算你们把自己弄丢了,也不能把她给弄丢了,明白没?”

“明白!”

“出发吧。”

目送二十个暗卫队员化作普通的商旅团,护送着张氏消失在夜幕之中,甄命苦伸手撕下颉利的面具,扔进一旁的火堆里,接着一勒缰绳,掉转马头,朝突厥都城狂奔而去……

215 洛阳,我来了!

可汗的行宫帐篷里,钵苾正一脸焦急的来回踱步,处罗带着颉利等人往北逃窜的消息传来,让他感到无比焦心,他并不担心处罗回去之后会率军南下,他担心的是

“报!”一名传令兵急匆匆地跑进帐篷。

“是不是找到公主了!”钵苾急忙喝问。

传令兵有些惊慌:“报告可汗,公主还没有找到,门外暗卫大将军求见!”

钵苾愣了一下,大喜道:“快请进来!”

甄命苦刚进帐篷,钵苾就朝他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肩头,劈里啪啦劈头盖脸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还征求甄命苦的意见,为了得到义成公主,他连汉语都说得流利了许多。

甄命苦一脸为难:“可汗,我也没有料到这个颉利会半路杀出来,这已经是你们突厥内部的事,我这个大隋的将军实在不好插手,如今杨广被弑,恐大隋有变,我与封大人急着回去处理后事,今天就要打道回府了,今天来是向可汗你告辞的,公主的事还请可汗你多费心了。”

钵苾闻言愣了一愣:“将军要弃我而去吗?”

甄命苦一手按着胸膛,行了了一个突厥人的兄弟礼仪:“我与可汗的兄弟情谊,日月可鉴,如今你已登上可汗之位,我也算是功成身退,至于公主,只有可汗你能将她夺回,我就算想帮忙也有心无力,突厥人有突厥人的尊严和骄傲,岂容我这个外族人插手,还请可汗体谅。”

钵苾想了想,伸出一只手,拍了拍甄命苦的肩膀,另一只手捂在胸口,大声说:“钵苾明白了,甄命苦永远都是钵苾的兄弟!来人,把踏血牵过来,我要亲自送甄哥!”

……

钵苾一行突厥骑兵一直护送和亲队出了突厥都城,送他们到十几公里外后,才止住脚步。

看着钵苾一行人在身后挥手相送,骑马走在和亲队伍前面的封伦看着怀里搂着马妞儿的甄命苦,此时的甄命苦与她共乘踏血,脸上有惜别之意,不时回过头与钵苾挥手作别,封伦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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