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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粒子 当前章节:15442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1:40

肥龙从后面跟上来,怪笑着问:“甄哥,怎么了?你不会是听到她是个寡妇,心动了吧?”

“你以为人的心就跟你肚子上的肉似的,说动就动啊!”

甄命苦笑着一巴掌拍在他肉呼呼的肥肚子上,肉浪翻滚,发出打鼓一样的声音。

肥龙也笑:“甄哥,有件事我可要事先跟你说明一下,这个豆腐西施虽然是个寡妇,而且又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可你只能看,不能摸,更不能睡,否则你就大祸临头了,你不知道,洛阳城里不知道有多少家里有权有势的富家公子哥儿惦记着她,每天都有几十个年轻公子哥去她的摊档,一坐就是半天,赶都赶不走,不过我听算命先生说,她这个人,天生就是克夫命,谁娶了她回家,准活不过两年,我看也是,谁娶了她这样的美人,哪还不天天弄,能活两年就不错了……”

肥龙对“睡”这个字情有独钟让甄命苦感到很是无奈。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就走到了洛阳大街的尽头,拐个弯,一条大河出现在面前,河面波光粼粼,河岸柳树依依,沿着河堤的马路边,每隔几十米便种有一颗大榕树,榕树枝叶繁茂,树下荫凉,不少商贩便在树下摆起了摊档。

有卖小吃的,有卖菜卖山货野味的,有卖自产葛麻布料的,等等各种琳琅满目的商品,嘴里喊着富有韵律的吆喝,招呼着过往的客人。

这么多摊档中,有一家显得格外热闹,大树下摆着几张小四方桌,坐满了人。

“那里就是张氏豆腐摊了。”肥龙指了指坐满了人的摊档说。

甄命苦其实一早就看见了,那摊档前面随着河风飘扬的白布招牌上,写这偌大的几个字——张氏豆腐摊,格外显眼。

豆腐摊是由一个带着小轮子的移动炉灶组成的,上面有锅碗瓢盆,灶眼上架着一口黑铁锅,煤火烧得正旺,将锅里的豆浆烧得滚烫喷香,几百米外都能闻到。

隐约看见一个窈窕的身影站在灶头里面,胸前围着块白色的围巾,头上系着一块红头巾,将一头乌黑的长发盘了起来。

离得太远,根本看不清楚她的样貌,只不过,她那白皙光洁的皮肤,一眼就能看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晃眼。“甄哥,我们走慢点。”肥龙在后面小声叫住他,叮嘱说:“到了豆腐摊以后,别一直盯着她看,偶尔瞧上一眼就行,买了豆浆以后走远一点,别跟她说话,不然惹了那些人,我们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说着,他朝豆腐摊后面的摊位上使了使眼色。

甄命苦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这才注意到那十几个坐在摊位的凳子上,身穿华贵服饰,富家公子哥儿。

他们的手里,有拿着折扇在那扇的,有拿着书本在那装模做样地看的,有目不转睛盯着那豆腐西施的身影呆看的,还有涎着脸主动上前搭讪的。

这些年轻俊俏的公子哥儿身后,都跟着两到四个打手模样的家丁奴仆,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甄命苦突然明白肥龙刚才为什么要特地告诫他了,敢情他要是敢跟张氏多说几句话,或者多看了她两眼,不出片刻就会有一群人涌上来收拾他,就跟当初他在红杏别院排队领粥时一样,在这个时代,看美人也是要有资历背景的。

“甄哥,我就不过去了,你帮我买一碗过来吧。”肥龙走到豆腐摊前十几米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有点畏缩地跟甄命苦说。

看他畏缩的样子,似乎曾经在豆腐摊上吃过亏。

甄命苦失声而笑,这肥龙脑子不笨,就是人有些胆小,遇弱则强,遇强则弱。

他转过身,朝豆腐摊前的那女子走过去。

22 美人,豆浆,小毛驴

“干什么的!要饭上别的地方要去,别妨碍别人做生意!”

一声苍老的喝斥响起,一个看起来将近七十岁,白发苍苍,满脸皱褶,弯腰头被的老头从豆腐摊边的一把摇椅上站起来,挥动着手里的拐杖,一脸厌恶地驱赶着走上来的甄命苦。

甄命苦一看他这架势,猜到这可能就是肥龙说的跟豆腐西施相依为命的公公了,忙说:“老伯,我来买豆浆的。”

“不卖乞丐,走走走!”那老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甄命苦愣了一下,有生意还不做?老头鄙夷的眼光让他恍然,估计是他身上这身破烂衣服给闹的。

“还不走?是不是要我打你才走啊!”老头喝道。

“老伯,我有钱,买两碗,再来几块豆干。”甄命苦忙从兜里掏出一串铜钱来,递到老头手上,这是他这几天积攒下来的工钱,大概是四十个铜钱左右。

那老头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从头到脚打量了甄命苦一番,接着将铜钱揣进怀里,没好脸色地说:“就两碗啊,拿了上一边喝去,喝完把碗送回来。”

甄命苦笑着:“我明白。”

那老头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转身走回树下的那张摇椅边坐下,翘起二郎腿,眯起眼睛,继续抽着他那筒大水烟。

甄命苦转身走到豆腐摊前,“两碗豆浆,两份豆渣干,谢谢。”

那豆腐西施由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来看他一眼,听到他说话,低着头默默地拿起灶台上的勺子,舀了一碗豆浆。

甄命苦打量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他就已经明白,为什么每天会有这么多富家公子哥儿守在摊档座位上,不肯离开的原因了。

她穿着朴素的薄衫,身材婀娜,丰胸细腰,如豆腐一般吹弹可破的肌肤,整个人就像是由一块白嫩的豆腐雕琢而成。

乌黑发亮的浓密头发盘在头上,露出一截白璧无瑕的玉颈,绒发细细,显得柔弱安静。

虽然看不见她的眼睛,却能从她长长的眼睫毛推断出,在长长眼睫毛下会是一双怎样清澈动人的眼睛。

她整个人是那么地安静,动作轻柔得像水,手指修长白嫩,尖尖的指头,粉红的指甲修剪得整齐美观。

“要加糖吗?”她的声音像清风拂耳,酥脆如蜜。

“不用。”

“十五个铜钱,谢谢。”她小声地说。

甄命苦急忙指了指坐在大树下游哉地抽着水烟的老头,说:“哦,我把钱给那边的老伯了。”

她闻言不再说话,默默地做着手里的活。

甄命苦见她始终没看她一眼,猜想也许这个时代的女子不会轻易跟陌生男人交谈,拿起两份纸包的豆腐干,端起那两碗不加糖的豆浆,走回肥龙的身边。

“怎么样,是个绝色美人吧?”肥龙朝他挤眉弄眼。

甄命苦点了点头,将豆浆递给他,跟他一起坐在离豆腐摊十几米远的河堤上,一边品尝美味鲜香的豆浆豆腐干,一边欣赏起洛河两岸美丽的风光来。

河边的柳树下,一头小黑毛驴正在悠闲地吃草。

小毛驴的身边是一辆小板车,板车上面也写着张氏豆腐摊五个字。

看到这头小毛驴,甄命苦忍不住回过头看了豆腐摊前的忙碌的豆腐西施张氏。

美人,豆浆,小毛驴。

他已经确定,她就是那天晚上救他一命的女子。

将他运到破庙的,肯定就是那辆驴车,所有的疑团都在这头小毛驴出现后,一下子全解开了。

……

正品尝着鲜美的豆浆,从豆腐摊前传来一阵肆辅机惮的笑声,甄命苦转过头,见那豆腐西施被几个衣着光鲜的中年男人包抄拦截在豆腐摊的桌子旁,进退不得。

只见她一脸惊慌地想要逃离这些人包围,却被那些人屡屡拦住,其中一人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调戏:“美人儿,我的建议考虑得怎么样了?只是你一句话的事,到时候成了封大人的宠姬,又何必每天这么辛苦,风吹日晒的,你看你又瘦了,我们封大人该有多心疼啊。”

突然,张氏浑身一颤,惊呼出声,似乎有人在她的翘臀上捏了一下,一群人怪笑连连。

甄命苦看得眉头皱了起来,拿着碗站起身,正要走过去,却被一旁的肥龙拉住,朝他拼命摇头使脸色:“甄哥,别过去,他们都是封府的门客,你惹不起的,这种事每天都有,你救得了她一次,救不了她两次,你看着吧,有的是人帮她出头,那里坐着的可都是豪门大户的公子哥,若是这么容易被他们这帮人得逞,她早就被人抢走了。”

肥龙说完,果然那边坐着的公子哥儿们,见张氏被人调戏,纷纷站起身,大骂:“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良家妇女,难道我大隋朝就没有王法了吗!”

那带头调戏张氏的男子纷纷回过头,看着周围义愤填膺的公子哥儿们,一脸嗤之以鼻:“少跟我在这里装清高,你们心里怎么想的难道我不知道,王法?我们封大人就是大隋的王法!”

此话一出,豆腐摊其中一张桌子的一个如粉雕玉琢,年纪不过十几岁上下的俊美少年冷笑了一声。

“哼,好大的口气啊,封府算什么东西!就算是封伦,本少爷也没将他放在眼里,区区一个狗奴才,敢在本少爷面前口出狂言!”

这少年身上穿着一件白色丝绸锦袍,胸前绣着兰竹刺绣,手持一扇水墨山水扇,坐在一张凳子上,俨然一幅偏偏佳公子的模样。

听他说话的声音,似乎还在变声的发育阶段。

洛阳是天子脚下,藏龙卧虎,天上随便掉下一块砖来,砸到的人都有可能是王侯将相一类的人物,那调戏张氏的中年男子显然对这个少年不将封府放在眼里感到有些惊讶,脸上明显地犹豫了一下,扭过头盯着那少年。

“小子,有种的报上名来!”

“哼,你还不配知道本少爷的姓名!”

封府的中年男子闻言脸色一沉,挥了一挥手

就在这时,那个满头白发的老头突然出现在两群人的中间,连连作揖,陪着笑脸:“各位大人,公子爷,消消气,千万不要动手,都是我儿媳妇的不是,不如让她给你们倒碗豆浆赔礼道歉,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好吗?你们要是这么一闹,小老儿我这里的生意可就做不成了,没了生意,明天可再不能来摆摊了。”

23 最悦耳动听的声音

被老头这么一插科打诨,那调戏张氏的中年男子也乘机找台阶下,冷哼一声:“今天我就看在宋老头的面子上,放过你一马,下次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说着,回过头朝站在一旁白发老头说:“宋老头,我再给你几天考虑考虑,过几天我再来找你,得罪了封大人,可没你好果子吃,我们走!”

“大人不再喝碗了?”那老头一脸笑容地问。

封府的那名中年男子不耐烦地将他拨到一边,一群人大步走了。

老头满脸堆笑地目送他们离去,立刻转过头,脸色一沉,朝那张氏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杨公子倒一碗豆浆,谢谢人家帮你解了围!”

张氏浑身一颤,急忙转身走到灶头旁,倒了一碗豆浆,给那杨公子端了过去。

看着那少年乘张氏将豆浆递到他手里的时候偷摸她手的贼模样,肥龙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这个小色胚!毛都还没长齐就学着别人调戏女人!”

这一切,甄命苦全看在眼里,特别是听到那老头喝骂张氏的语气时,眉头皱了起来。

他回过头:“肥龙,你不是说那老头是她公公吗?我怎么看他跟她有仇似的?”

肥龙说道:“这个宋老头以前也是个入过兵伍的,自从他儿子考上了武状元,他就人前人后都跟人吹自己武功多么多么高强,当初在文帝麾下的时候多么多么英勇善战,文帝都死了多少年了,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现在也老得大半截入棺材了,谁还在乎他。”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气愤:“要不是有这么个儿媳妇每天磨豆卖豆浆,供养着他,早饿死街头了,听说这老头自从他儿子战死沙场以后,每天都拿这豆腐西施出气,说她是天生克夫命,稍有不顺心就对她又打又骂,全然不把她当人,有时路过她家,听见这老头赌输了拿她出气,我都恨不得冲进去把这老头给痛打一顿……”

甄命苦听完,默默地拿起两个空碗,朝豆腐摊走去过。

“这里再来两碗!”

那豆腐西施正被那杨公子纠缠着,说些有的没的,闻言如获救般转身回到摊档前,舀了两碗给甄命苦递过去。

那老头正站在那杨公子道谢,点头哈腰感谢他出手相救和出手阔绰的打赏,见甄命苦刚才已经喝了两碗,现在又要喝两碗,脸色一沉,怒冲冲地朝甄命苦走过来,一把按住他的手:“刚才不是喝两碗吗?怎么又喝,给钱了没有?”

甄命苦奇道:“刚才不是给你钱了吗?”

“刚才给的只够喝两碗,走走走!”

“不是吧?你们的豆腐浆不是五个铜钱一碗,我刚才可是给了你四十个铜钱啊,钱还在你兜里揣着呢,上面可都有红杏别院的记号,不信你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那老头登时哑口无言,死死地瞪着甄命苦,最后说了一句:“最后两碗,喝完滚蛋!”

说完,转身回到大树下,一屁股坐在摇椅上,气冲冲地大口大口吸着水烟,也许是一下子吸得过急,被呛得激烈咳嗽起来,差点没从摇椅上摔下,引得那些公子哥儿纷纷大笑。

“这两碗先寄下吧,我下次再来喝,谢谢你,衣服很合身,很暖和。”

这莫名其妙的后半句,让那豆腐西施终于忍不住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脸上愣了一下,很快低下头去。

甄命苦这才看清楚了了她的容貌,这是一张精致无比,白璧无瑕的容颜,水嫩的肌肤,虽然不着脂粉,却依然红润柔滑,鲜红欲滴的小嘴,鲜嫩得如同果冻布丁,小巧玲珑的琼鼻,特别是那对如梦幻般美丽的眼眸,纯净得令人心颤。

虽然她只是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甄命苦还是及时地捕捉到了她眼中闪过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他知道她认出他了。

接着,她用只有他和她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很普通,却是他这辈子听过最悦耳动听的话:“你没事就好了。”

……

破庙里。

甄命苦坐在破庙的台阶上,望着远处河面来来往往的大小船只发着呆,肥龙正在破庙四周来回视察。

“甄哥,你就住在这种地方?不如跟我一起住吧,我那里起码还有遮风挡雨的地方,你看你这里,连屋顶都没了,这要是下雨,你还不不成落汤鸡……”

肥龙走到甄命苦身边坐下,他有些奇怪,从豆腐摊回来的路上到现在,甄命苦就这样,跟他说话他也不回答,一直沉默不语,脸上的表情跟往常不太一样。

肥龙有些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当初第一次看见她时,就跟你现在一样,几天没回过神来,每天就想着到豆腐摊前远远地看上她一眼,一整天都是好心情。

“她叫什么?”甄命苦回起头问。

“张氏。”

“没有名字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大概只有她死鬼相公和那宋老头知道吧,甄哥,别想了,想也是白想,别说她现在还有个公公活在世上,就算她公公死了,想得到她的人排起队来能绕洛阳城一圈了,不说别人,就刚才那些人,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谁?”甄命苦问。

“他们是吏部尚书封大人的门客,封大人可是当朝三品大员,洛阳城里少有握有实权的人之一,家里光门客就有三百多人,城北有他占地十几公顷的宅子,里面光豢养的家姬就有上百人,只要是他封府看上的女人,很少有逃得过他手心的,要不是洛阳城里实在有太多有权势的人觊觎她,封府的人只怕早就将她抢回府里当宠妾了。”

甄命苦讶道:“抢?这种事没人管吗?”“谁敢管?官官相护,封府人多势众,封大人又是当朝权臣,衙门里都是封府的人,像我们这些人就算去衙门告他们只是自寻死路。”

肥龙愤愤不平地说:“你也看到今天豆腐摊上坐着的那些公子哥了,哪个家里没有家财万贯,良田万亩的,连他们也不敢轻易招惹封府的人,洛阳城有钱人多的是,可像封府这样既有钱又有势的,还真找不出几个,那豆腐西施以前的死鬼相公是文皇帝开科试以来第一个武状元,若是没死的话,现在估计已经是当朝大将军了,这张氏也不至于沦落到要靠卖豆浆为生,哎,还是俗话说得好,自古红颜多薄命,谁让她天生就是惹人垂涎的尤物呢。”

甄命苦听完,沉默了一会,突然转过头看着肥龙,说:“肥龙,有件事想要你帮忙。”

24 求医问药

肥龙一愣,一脸狐疑地望着他:“甄哥,我跟你说这么多,可不是想让你对她动什么念头,她不是我们这种人能碰的,到时候非但捞不着好处,反而惹来一身麻烦,说不定还小命不保。”

甄命苦失笑道:“我还没有那么不自量力,我只是想问你,洛阳城里谁的医术比较好?”

……

“就是这了。”

肥龙大汗淋漓地指着不远处一颗大树下的一座茅庐,向身边的甄命苦说。

“你确定?”甄命苦一脸怀疑。

“除了这里,再也找不到有比他收费更便宜,医术更好的大夫了。”肥龙喘着气说。

这几天,肥龙带着甄命苦几乎跑遍了整个洛阳城的各大医馆,按照甄命苦“既要收费便宜,医术又要是洛阳城数一数二”的要求,终于来到这一家位于洛阳城北外的荒郊野岭,四周围一片荒凉的所在。

这间所谓的药馆,其实不过就是几间用稻草搭成的草庐,占的地方倒是挺大,依山谷而建,背靠高山峻岭,草庐的周围用篱笆围起来,围成一个大大的院子,院子里开垦了几块菜圃。

草庐的旁边,有一条小溪打门前流过。

小溪上架着一条小木桥,桥下有几个身姿优美的女子在小溪旁执棍洗衣,小声交谈,不时地发出悦耳清脆的嬉笑。

地方虽略显简陋,环境却优美别致,倒是有几分高人隐士隐居所在的雅趣。

“这一次不会再被赶出来了吧?”

“放心,这个孙郎中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什么人上他这来看病,他都不会拒之门外的,病人如果诊金不够,那也没关系,只要有时间的时候帮他上山采几筐他所需要的药材就行,我们这些乞丐平时有什么头疼脑热的,都来找孙郎中,没有治不好的,我听说他以前是洛阳城里很有名的神医,因为治死一个王爷的难产妃子,被那王爷贬为了庶民,终生不得在洛阳城里开馆行医。”

甄命苦奇道:“那现在怎么又开起医馆来了?不怕被那王爷发现吗?”

“本来孙郎中也没有打算再开医馆的,只不过后来在上山采药时遇上了几个被丢弃在深山里重病垂死的女子,实在不忍心看她们横死荒野,这才偷偷将她们带回隐居的草庐,给她们医治,后来那王爷几年前谋反兵败,被诛了全家三百多口,孙郎中这才重新挂上招牌,专门给像我们这些没钱去大医馆的人看病。”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草庐的院门口。

肥龙敲了敲草庐简易的木门:“孙大夫在家吗?”

“干爹出去采药了,一会才能回来,你们有什么事吗?”

一声悦耳动听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两人回过头一看,只见身后站着一名脸上蒙着白纱,手中抱着一个木盆的女子,好奇地看着两人。

木盆里盛着几件男子的衣服,显然是那孙郎中的。

看她那一头秀发乌黑亮丽,眼眸如秋水,身材苗条婀娜,尽管蒙着面纱,还是能从她的眉眼间看出她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

肥龙急忙说:“哦,是月儿姑娘啊,我们是来找孙大夫看病的。”

“哦,你们进来等吧。”这名叫月儿的女子也不问他们姓名,走到他们前面,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两人跟在她身后,走进院子里。

院子里开垦出几块菜地,种着各种绿油油的蔬菜,还有几块种着明显是草药的植物,院子的一角,还用砖瓦围了一个围垅,里面圈养着各种家禽。

十几个装着各种药材的筛子簸箕摆放在禾坪的木架上,晾晒着。

几间草庐依次搭建,分成东西厢房和北堂主屋。

一条大黄狗懒洋洋地躺在主屋的门口,见有陌生人来,立刻龇牙朝两人大声吠。

“小黄,不许无礼!”那月儿姑娘放下洗衣盆,朝那小黄娇斥一声,小黄呜咽一声,停止了吠声,转身回到草庐的门口躺下,眯着眼,警惕地盯着甄命苦肥龙两人。

“两位请到屋里稍坐一会,我干爹一会就回来了。”

那叫月儿的女子将两人领进草庐的正屋,请他们坐在屋子大厅里的一张长凳上,给他们各自泡了一杯茶后,出去晒衣服了。

屋外陆续有女子回到草庐,几个人在院子里的嬉闹声传来,整个草庐恍如一个世外桃源。

肥龙偷偷伸长脖子,透过窗子朝屋外望,偷看院子里那些年轻美丽的姑娘,不时地傻笑。

甄命苦喝了口清香可口的绿茶,仔细打量起屋子里的环境来。

屋子大概有五十平米左右,正对门口的墙壁挂着一幅寿仙翁骑鹿游山图,身边跟着两药童,悠闲自得,墙边放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摆放着香炉和新鲜水果,炉上焚着三品线香,袅袅香烟弥漫在草庐里,有一股淡淡草药清香。

两人对面是一张长方形的书桌,书桌上放着苍松盆景,文房四宝分置其上,砚台压着白宣纸,笔架垂挂着大小不一的毛笔。

书桌的一角,堆放着几本医学古籍,有《千金方》,《伤寒杂病论》,《黄帝内经》等等中医经典论著。

书桌后是一个大药柜,每一个小抽屉上面用正楷写着各种药名。

再往里就是一间卧房,摆设简陋,却干净整洁,给人一种一尘不染的纯朴感觉。

正看着,屋外传来几个年轻女子嬉闹的笑声,肥龙也跟着一起傻笑。

“八戒,你又淘气了。”甄命苦忍不住笑着拍了拍他的肚子。

肥龙愕然回过头,不解地望着他,问:“谁是八戒?”

“一个跟你一样喜欢看美人的胖子。”

肥龙不好意思地笑着,挠了挠头:“嘿嘿,一年前见月儿姑娘她们时还是很瘦的,脸色也不好,一年不见,都变得这么好看了,孙郎中的医术真是神奇。”

两人正说着,屋外传来一声温和的中年男子声音:“月儿,杏儿,环儿,你们快出来帮爹抬一下,这么一大块石头从山上背下来,我腰都快累断了。”

“干爹回来了。”几个女子笑着跑出院子去。

“孙大夫回来了,走,我们去帮忙。”肥龙急忙站起来,走出门去,甄命苦跟着走了出去。

走出院子大门,一个四十五岁上下,身穿青色长袍,身材修长,头发灰白的,精神矍铄的中年男子正被那群女子围着,帮他取下背上的竹药筐。

“干爹,什么东西这么重啊?”

“几块石头,从山里背回来的。”

25 泼辣丫头

几个女子掩嘴笑道:“呵呵,河里不是有很多石头吗?哪用得着你老人家从那么老远搬回来?”

中年男子笑着:“你们这些傻丫头知道什么,这可不是一般的石头,叫赭石,将它用水煮热,用它来按摩,最适合治疗你们女孩子的各种小病症了,若不是这次我走远了一点,无意中发现了几块,平时想找都找不到,你以为随地都能捡呢,快让爹先进屋歇会,喝口茶,喘口气,一会再详细告诉你们,咦?他们是?”

那中年男子卸下肩上的箩筐,正要往屋里走,这才发现门口站着甄命苦和肥龙两个人。

那叫月儿的姑娘说:“爹,他们是来找你看病的,等了你一阵子了。”

肥龙急忙走上去跟孙郎中鞠了一躬:“孙大夫好,你还记得我吗,我叫肥龙,一年前我肚子疼来过你这里,是你给我治好的。”

孙郎中笑道:“呵呵,我记得你,我这里可很少有像你这体型的。”

他拍了拍肥龙肚子,问:“怎么样,肚子最近还疼不疼了?胃口也好了吧?”

肥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早就不疼了,吃什么都香。”

那几个女子见肥龙这胖乎乎的傻样,全都掩嘴咯咯笑了起来,抬起竹筐,往院子里走。

肥龙见状急忙跑过去,一边从她们手中抢过药筐,一边讨好说:“姐姐们身子娇弱,哪能干这种重活,让我来就行。”

“呸,谁是你姐姐,我们有你那么老吗?”那名穿红衣裳,头上绑着两束可爱马尾的的小丫头喝斥说。

“说的是,说的是,是我说错了,应该叫妹妹才对。”肥龙只是嘿嘿傻笑。

“我们也不是你妹妹呀?你不会是想讨好我们吧?说,有什么目的?一看你就不是好人!”

肥龙不知如何对答,脸上变得红一阵白一阵,不安地扭动着肥胖的身躯,唯唯诺诺地说:“没、没目的,杏儿姑娘你误、误会了,我是好人……”

那名叫月儿似乎不忍见肥龙这尴尬的模样,笑着朝那俏皮的小丫头说:“就你话多,人家也不过是出于礼貌,你不但不多谢他帮咱们抬这么重的东西,还取笑他,真是越来越像疯丫头了!”

那俏皮小丫头转过头朝月儿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是啊是啊,人家哪里像月儿姐姐你呀,一心想做个贤良淑德的好女人,好嫁个如意好郎君,把如意郎君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我可比月儿姐姐差远了呢,反正我这辈子也不嫁人了,一辈子在这里陪着干爹,伺候干爹,干爹也不嫌我疯……”

说完,笑着跑开去。

月儿咯咯笑起来,追在笑着追在她身后,“好你个牙尖嘴利的小蹄子,一会让我抓住你就知道厉害!”

“哎呀,月儿姐姐要耍疯啦!”

两人边追边逃,嬉闹着,渐渐地跑远,肥龙抱着箩筐,呆呆地看着,整个人都痴了。

孙郎中一脸疼爱地看着她们追逐打闹,回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甄命苦,问:“是你要看病吧?”

甄命苦走上前,鞠了一躬:“孙大夫您好,我叫甄命苦……咳咳咳……”

说着说着,便掩着嘴咳了起来。

孙郎中稍微看了他一眼,转过身朝那留下来的女孩说:“环儿,你去帮忙把药材归类好,晒干备用,把石头放进浴室,晚上我教你们怎么用那些石头。”

环儿闻言带着肥龙走进院子里,归置好药筐里才来各种新鲜药材,然后带着肥龙进了厢房一边的浴室。

“你随老夫进来吧。”……

孙郎中皱着眉头,两根手指搭在甄命苦的手腕上,一脸凝重地给甄命苦把着脉,让他伸出舌头看了看,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探了探他的体温脸色什么的,这才放开他的手。

“你这手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去年。”

“这骨接得要是再马虎点,你这两只手就算废了。”

甄命苦无奈地说:“是牢里的大夫给我接的,条件有限,没让我变成残废我就已经很感激他了。”

“犯什么事了?”

“也没犯什么事,就是亲了一个不该亲的女人大腿,好像惹了什么有权有势的大人,就莫名其妙地被关了几个月。”

孙郎中愣了一下,哈哈大笑:“也亏你这年纪,遭了这些罪,竟然还有这么好的心气,不过要是再迟一些,只怕问题就严重了。”

甄命苦一惊,急忙问:“孙大夫,莫非我这病已经耽误太久,没有治愈的可能了?”

孙郎中摇了摇头:“倒也还没到这种地步,刚才我听了一下你的脉象,尽管你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内息紊乱,气血不调,脉象却依然平缓有力,我想这跟你底子好有很大关系,只不过心肺机能却开始退化,特别是肺部,痨虫久积,已经严重损害了肺叶,只怕没有一年半载,很难根治。”

“还请孙大夫尽力治疗,诊金方面请不必担心,等我身体稍微好一点,就去找份工。”

孙郎中笑道:“诊金倒不是什么问题,主要是治疗肺痨,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根治的,需要不少药材,老夫这里的草药都是平时一些来看病的病人送过来的,量并不多,到时候恐怕还需要你自己去采集一些草药或者是花些银子去药材铺买些药材,老夫能做的,只是帮你开些药方,给你指导一下饮食方面应该注意的地方而已,主要还是要靠你自己每天坚持锻炼,坚持喝药,治病的根本在于防患于未然,药物的治疗只是辅助,防止病情恶化,根本还是在于增强身体的抵抗能力,而锻炼是最好的调理方法。”

甄命苦点头说:“这点晚辈明白,从小就经常跟着我叔四处拾荒,爬山,游泳,练拳,若不是坐牢受刑,身体也至于这么虚弱。”

孙郎中恍然道:“这就难怪了,这样吧,你以后每隔半个月来我这里给你针灸一次,其他的主要还是靠自己自己去调理,能不吃药是最好了,是药三分毒,迫不得已才煎些性温的药辅助调理一下……”

孙郎中又叮嘱了他一些日常生活中应该注意的问题,给他开了一张方单,给他抓了几副中药,接着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盒檀木盒子来,里面装着数十根长短不一的细银针。

“把上衣脱了,过去那边躺好。”

26 只想睡她

针灸的过程大概半个时辰左右,除了觉得背部有些麻痒以外,甄命苦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

只是被这孙郎中稍微用银针在胸口扎了几下,大咳了一场,咳出几口血痰之后,咳嗽时难受的感觉立刻减轻了不少,胸口也没那么闷了,深呼吸也不会感觉到有口痰堵在心里的感觉。

第一次亲身体验到如此神奇的针灸术,甄命苦不由对肥龙给这孙郎中所作的夸张评价又信服了几分。

“血痰里有大量痨虫,记得每次咳过之后,将痰集中到一起放火焚烧,避免传染给他人。”

甄命苦表示明白,站起身刚穿上衣服,就听见肥龙从外面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嘴里大叫:“孙大夫,不好了,不好了!月儿姑娘晕倒了!”

孙大夫脸上一惊,急忙起身跑了出去。

……

“月儿姐姐,月儿姐姐,呜……对不起,以后杏儿再也不逗你了,你醒醒啊,呜呜……”

几个人赶到时,刚才还跟月儿玩闹的杏儿正抱着晕迷过去的月儿,坐在林间,一边哭一边轻轻地在她胸口上抚揉,帮她顺气。

月儿此时呼吸困难,双目紧闭,额头冒着冷汗,浑身颤抖,蒙在脸上纱布被掀起一角,露出脖子上已经溃烂的皮肤。

甄命苦一眼便看出来那是一种真菌感染的皮肤病,看皮肤溃烂的严重程度,显然已经到了晚期,难怪要用白纱掩着面容。

孙郎中急忙走到那月儿身边蹲下,手搭在她的手腕上,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肥龙在一旁紧张地问:“孙大夫,月儿姑娘她怎么了?”

孙大夫让环儿背起月儿,让环儿在一旁搀扶,一旁的肥龙想要帮忙,却被他给阻止了,回过头对甄命苦说:“没事你们就先回去吧,你把药带回去,每日煎服,一日两次,记得每半个月回来拿药,老夫现在要给月儿救治伤口,就不招呼你们了。

说着,匆匆地跟在她们的身后,进了院子,关上大门。

肥龙一脸担心地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直到几个人消失在屋里,才回过头问身边的甄命苦:“甄哥,你说月儿姑娘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既然孙大夫不愿告诉你,你就别问了,兴许有什么难言之隐呢,走吧,回去了。”

……

洛河边破落寺庙里。

胖乎乎的肥龙正指挥着他那几个同乡会的老乡们,将一块块破木板从破庙外搬进来,几个人合力搭建起一个不大不小,堪可遮风避雨的小木屋。

甄命苦正坐在破庙的一角,咳嗽着,将柴火一根一根地放进人工搭建的小灶台里,灶台上是一个破损的瓦壶,里面的中药被烧得咕噜咕噜直响。

肥龙满头大汗地走过来坐下,抓起灶台旁边的水壶就忘嘴里一阵猛灌。

“甄哥,都按照你的要求给你搭好了。”

甄命苦看着他笑道:“麻烦你们了,工钱可能要过一阵子才能给你们,你们放心,有拖无欠。”

“提什么工钱,兄弟们可不是为了什么工钱来的,再说你不是需要钱买药吗?就别破费了,你有什么事尽管差使我们就是了。”

甄命苦笑道:“一码归一码,该给的工钱还是要给的。”

说着,又咳嗽起来。

“甄哥,你这几天好像咳得没那么厉害了,是不是这些药起作用了?”

甄命苦点了点头:“恩,已经好一些了,就是晚上受冷的时候咳得难受,不然也不会麻烦你们给我搭这小屋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煎好的药倒进碗里。

“甄哥,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甄命苦正要喝药,见肥龙一副吞吞吐吐,脸上有些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奇道:“什么事?”

“能不能教我你那天使的太极拳法?”

“哦,这事啊。”甄命苦浅浅喝了一口汤药,试了试温度。

肥龙急忙说:“我知道这是你叔教给你的秘不外传独门绝学,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我这个请求可能很过分,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教我这个外人的话,我可以拜你为师,这样就不算外人了,我也不用学很多,学几招用来防身就可以了。”

甄命苦一口将碗里的汤药灌进嘴里,苦得眉头直皱,肥龙急忙将一旁准备好的陈皮递了上去。

甄命苦看他这个体型足足大了他一倍有余,却这样情真意切地想要拜他为师的滑稽模样,忍不住笑了,说:“谁告诉你我的太极拳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的?”

肥龙疑惑道:“那些武学世家不都是这样的吗?”

甄命苦笑着:“太极拳没那么多规矩,当初太极拳的宗师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能学才创立这么一套拳法和心法,简单易学,就那么几个套路,谁都可以学。”

肥龙愕然道:“难道没有秘诀和窍门,艰苦训练什么的?”

甄命苦失笑道:“诀窍就是持之以恒,太极推手就是几个套路而已,注重以柔克刚,以弱胜强,细水流长,水滴石穿的韧劲,均匀收发的气息,四两拨千斤。”

“这就是你每天坚持爬山,对着远处大喊大叫的原因了吧?”

“这只是最简单的吐纳方法,你若想学,每天早上跟我一起去爬山吧。”

甄命苦说着,放下药碗,站起身来,朝庙门外走去。

肥龙急忙站起身来:“甄哥,你去哪?”

“出去走走,随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活可干,搭屋子的事麻烦你们了。”

甄命苦刚走不久,其他人纷纷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肥龙哥,甄哥他不会又去喝豆浆了吧?”

一人怪笑着:“嘿,肯定是,我看他一定是迷上那豆腐西施了。”

“谁见了她不着迷,可看得再多她也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染指的,一想到她将来不知道要陪哪家的公子哥睡,想起来就难受,越想越伤心,还不如不看。”

肥龙看着甄命苦已经走远的背影,喃喃说:“他跟那些人好像不太一样,不是只想要睡她。”

……

豆腐摊摆在一棵三人都合抱不过来的榕树底下,三四张小方桌,围坐满了人,榕树下有张单独摆放的摇椅,上面坐着一个头发稀疏,满脸皱纹的老头,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悠闲似活神仙。穿着朴素的豆腐西施张氏正站在一个豆腐摊前,手里执一把长勺,熟练地将豆浆豆花舀进炉灶上的铁锅里,盖上盖。“给我来一碗豆腐花,谢谢。”甄命苦将手里的五枚铜钱递了过去。

27 牛弹琴

“加糖吗?”

张氏低着头小声问,始终没有抬头看甄命苦一眼,自顾自地从锅里舀了一碗豆腐花,给他递了过去。

“不用。”甄命苦笑着,伸手接过,“对了,我叫甄命苦,你叫什么名字?”

这是他这几天每次来喝豆浆时的开场白,只可惜张氏始终没有回应过他一次。

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着:“这是你开的豆腐摊吗?生意看起来不错。”

“我是从外地来的,前段时间刚从牢里出来,人生地不熟,那天晚上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没命了,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张氏依旧低着头,丝毫没有要跟他说话的意思。

“呵呵,打扰你做生意了,不好意思,我去那边吃。”

甄命苦端着豆浆碗,刚转过身,便感觉有几道凌厉的目光朝他迎面射过来,几名坐在豆腐摊的桌子旁公子哥儿,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见他跟张氏搭讪,全都放下手里的碗,盯着他这边,眼中带着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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