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兄不必多礼。”甄命苦笑着,虽然只是刚照面,但这两兄弟却给了他同一种感觉,那就是直率,毫不掩饰,这也是真正搞艺术创作的共同毛病,眼中除了艺术,再没有别的,求真求美,眼里揉不得沙子,容不得一点弄虚作假。
他虽不是这种人,却很喜欢跟这种人相处。
三人相互客套了一番,讨论了一下关于生活艺术和画作的一些观点见解,在艺术面前,甄命苦是外行,但在眼界方面,拥有两千年视野的他却不是这两兄弟可比的,不时地抛出一句二十一世纪的陈词滥调,就让他们回味不已,啧啧赞叹,倒让他感觉有些内疚起来,像是欺骗了两个真心相待的朋友。
甄命苦从两人的口中得知,张氏的那幅美人秋千图,其实是两兄弟日以继夜,轮流换班合作完成的,对两人越发地心喜,有意交结。
三人相谈甚欢,下人来通知酒席已经准备好,阎立德起身回房漱洗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入席畅饮。
……
酒过三巡,甄命苦已大概知道了这两兄弟的性情脾性,特别是当他知道这两兄弟不但是画师,而且是名誉京城的建筑师时,突然涌起一个念头,当即说道:
“甄某有一个请求,不知两位可否答应。”
“甄先生有话请说,只要是我们兄弟能帮上忙的,定当竭尽所能。”
“就别叫我甄先生了,我与两位一见如故,不如就以兄弟相称吧。”
两人大喜道:“我们兄弟二人正有此意,实在是怕高攀,所以这才不敢冒昧。”
281 初具规模的封地
两人大喜道:“我们兄弟二人正有此意,实在是怕高攀,所以这才不敢冒昧。”
“哈哈哈,甄某今年二十八,不知两位贵庚?”
两人分别报上年纪,阎立德二十六,阎立本二十三,三人谈得兴起,当即举杯,以甄命苦为兄长,兄弟相称,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甄命苦已喝得有五分醉意,又结交了两位真情真性的朋友,心情着实不错,说话也多了起来:“实不相瞒,今天我来找两位兄弟,其实是有要事相商,不知两位兄弟听没听说暗卫府最近正在清剿洛阳人贩子帮派?”
阎立德点了点头:“有所耳闻,我们兄弟俩对这暗卫大将军的所作所为深感佩服,没想到竟然这暗卫大将军竟然就是甄哥你,实在令我们两人感叹不已,这世上竟真有甄哥你这种文武双全之人。”
两人不吝夸赞之词,也亏得甄命苦脸皮厚,也不客气,笑着说:“你们有所不知,我现如今正在为如何安置这些从人贩子手中救出的女子伤透了脑筋,当初找立本只是为了让立本画几幅美人图卖些银子,尽自己的一番心意资助这些人,没想到摊子越揽越大,如今倒撒不开手了,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办法凑银子,但银子筹集倒在其次,这找人实施方案却成了大难题,今天得知你们兄弟二人不但擅长画画,还懂得建筑,这才涌起一个让两位帮忙的念头。”
两人忙说:“甄哥的义举,我们兄弟二人心中早已敬佩万分,帮忙谈不上,只要甄哥有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吩咐,我们兄弟二人绝不推辞!”
“有两位这句话,我先替城南外那几万难民多谢两位了。”
甄命苦说着,将他这几天查找到的资料上关于建造温室种植基地的构想详细地说了一遍。
两人听完,无不惊讶万分,问道:“竟有这等神奇的种植棚?只是我们兄弟二人从未听说过透光玻璃和保温膜这种东西,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作?”
“所需的材料我会为两位准备好,到时候两位只需要帮忙监督建造,提供建造方案就行。”
阎立本脸带疑惑:“这十几公顷的温室大棚若是建造起来,耗费的人力物力都不是小数目,我看甄哥你也不算富裕,不知道怎么筹措这笔银子?”
甄命苦笑道:“还得仰仗两位兄弟的大力支持,借用两位兄弟的高超画技,再过两个月就是百花楼花仙子的选拔大赛,到时候各地的贵族豪绅都会赶到洛阳,将选送的美人送到京城来……”
说着,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大概说了一下,两人听着听着,脸上渐渐露出惊讶的神色,到后来,简直跟听天方夜谭似的,一脸的难以置信。
“一幅画一万两?”
甄命苦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百花楼的美人加上两位兄弟的高超画技,定能让两位名扬天下,两位的画作也定将价值连城,各地富豪争相求购,价格水涨船高,一万两只是小数目而已。”
“这百花楼的花仙子心高气傲,又岂肯让我们为她们绘制画像?更何况是甄哥你说的这种春宫艳图?”
“这事你们就不用操心了,交给我吧,我刚才说艺术来源于生活,没有现实作为依托的艺术都不会有长久的魅力,而男人的艺术灵感,其实大部分来自于美人,百花楼集天下美人于一地,正是两位创作灵感的最佳源泉,自古文人骚客,多少优美的诗词歌赋,都出自于此。”
阎家两兄弟互相望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和兴奋,上次甄命苦给他们的那张美人秋千图,已经激发了他们这一生中最大的创作欲望,对于甄命苦所说的,他们比任何人都有体会。
“就依甄哥你所言!”两人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
甄命苦如释重负般笑了起来,举起杯:“就等你们这句话!来,这一杯,是我和我的娘子为那些洛阳城外的数万难民们敬你们的,两位的古道热肠,救下的人,将数以十万计!”
“干!”
……
皇泰元年十月中,上千暗卫大将军府招募的农户,聚集到了暗卫大将军洛阳城南外的封地上,如火如荼地忙活了起来。
开起了露天的窑炉,有打铁炼钢的,有烧制玻璃,还有烧制石灰水泥的,也有伐木裁切的木匠……
暗卫大将军奏请皇泰主,调拨工部几十建筑技师,由匠作少监阎立德统领,成为暗卫大将军府的督建,负责暗卫大将军封地的督建,在现场指挥,有了他的全局掌控,上千技师工匠的活干得有条不紊,工作效率一时无两。
每到饭点时,就会有几十名年轻貌美的女子给他们送来热腾腾的饭菜。
很快,在这么多人的努力之下,甄命苦所说的温室大棚渐渐有了雏形。
阎立德每天都到暗卫大将军府给甄命苦汇报工程的进展情况,提出一些要求和改进的想法。
甄命苦干脆全盘交给了他打理,只是偶尔过问一下进度。
暗卫大将军府的三千亲卫刚刚招募,没有三个月以上的魔鬼训练,一旦发生什么事,这些人根本不堪一击。
甄命苦将从朔方带回来的二十名暗卫军精英分成了两队,一队跟随罗士信,成为他在右翎卫军中的班底,一队跟着他,成为暗卫军的各旅帅,负责新成立的暗卫军训练。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暗卫军的人数就由三千人锐减到一千人,其余两千人因为经不住魔鬼般的训练强度,都被打发回封地耕田去了。
精良的装备一批一批地从封地的暗卫大将军府的军工坊送过来,丰厚的周薪制,再加上洗脑式宣传教育,给了他们无限美好的憧憬,让他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自觉玩命地训练。
甄命苦虽然身为暗卫大将军,却是最忙碌的一个,每天奔波劳碌在封地和暗卫军中,有时回到月桂楼连澡都没来的洗,就累得躺倒在张氏床榻上,拥着带着她香气的被褥睡过去。
张氏回到房间时,见一脸疲惫的样子,都不忍吵醒他,默默地躺在他身边,看着他的脸庞,伸手轻轻摸抚着,眼中闪动着爱恋,闻着他身上呛人的汗臭,就这样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两人仿佛回到了当初刚认识的时候,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却更加恩爱缠绵,无声胜有声。
282 女霸王
为了帮甄命苦减轻负担,张氏主动承担起了账房的重任,负责封地费用支出的结算,这种工作,也只有她最合适,既不会弄虚作假,也不会贪赃克扣,甄命苦百分之百的放心。
他调笑说她真的成了他的“管家婆”了。
第一批温室大棚完成的这天,几百名农户聚集到了暗卫大将军的封地上,看着十几排长长的大棚在阳光下,透明的玻璃覆盖在钢筋支架上,像水晶玻璃盒一样,闪耀着刺目的光芒,无不啧啧称奇。
阎立德专门为上百名农户演示了温室大棚的操作方法,将甄命苦让人从南越带回来,培育出来甘薯苗种上,其他地方则种上从川蜀地区寻来的小金瓜苗。
张氏带着甄命苦给她专门制作的老太婆面具,搂着甄命苦手臂,混在人群中,看着阎立德两兄弟为各农户展示温室大棚的各种功能,也许是在为自己这辛苦一个月有了成果而激动,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激动和雀跃:“相公,什么是小金瓜啊?”
甄命苦一直没有告诉她将来要种植的作物,说是要给她一个惊喜,她也忍着没问,今天大棚建造好了,她就迫不及待地嚷着让他带她来参观。
甄命苦带着另一副老头的面具,旁人根本认不出这两人一个是艳名满洛阳的月桂仙子,一个就是名震天下的暗卫大将军,他笑着凑到她耳边:“这小金瓜在我们家乡叫西红柿,我本以为非中土产物,我查了一下资料,才知道原来早在西汉年间,就已经有人在川蜀之地发现了这种植物,所以特地打印了相片,让人快马加鞭入川蜀跟寻,没想到还真让我给找到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手机来,翻出几张西红柿的照片给张氏看了一下,看着屏幕上红艳艳的鲜嫩果实,张氏眼中闪烁着惊奇,抬起头问:“好吃吗?”
“没有娘子的香唇好吃。”
张氏脸红了一红,手轻轻在他腰间掐了一下,嗔道:“讨厌,快说。”
甄命苦这才笑着说:“回娘子的话,这西红柿营养价值高,富含各种维生素,最适合体质虚弱的人维持身体机能,而且这西红柿产量极高,一亩地若是利用的好,能高达数千公斤,最适合在冬季的大棚里种植,等青黄不接的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场了。”
张氏雀跃道:“相公,快带我去看看。”
听完甄命苦介绍,她早已是迫不及待,怎么说这些成果也有她的一份出力,要不是她牺牲色相尽力讨好她这个好色相公,以他这事事得打一棍子才动一下的拖拉劲,等上几年也未必会去争取到这么个不大不小的封地来,更不能可能花这么大的精力却弄这些大棚种植基地,在这件事情上,她居功至伟。
……
……
从大棚种植基地回来的路上,张氏兴奋得像只小鸟儿,叽叽喳喳地向甄命苦问个不停,温室大棚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稀奇,特别是甄命苦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要把封地的一切事务全都交给她打理,由她全权作主时,她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我真的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只要你不嫌累,为什么不可以?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展经国济世的抱负吗,只是苦于是女子之身,没有让你施展抱负的地方,现在有这么个机会让你一展胸中才学,相公怎么能让你失望?这小小的封地,麻雀虽小,却是五脏俱全,再加上当今皇上又是你的小粉丝,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只管施展自己心中治国方略,将这片封地经营起来,既了了你亲自为这些难民做些事的心愿,也帮相公分担了难题,这一举两得的事,相公当然全力支持……”
“相公最好了!”
张氏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没一会又发起愁来:“可是我一个女儿家,他们这些人又怎么会听我的?”
“不听就鞭子抽,有相公替你撑腰怕什么。”
张氏掩嘴娇笑:“怎么能什么事都依赖相公呢。”
甄命苦搂着她的小蛮腰,望着她因兴奋而显得红彤彤的俏脸,失笑道:“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说什么好不容易有了相公,就不想再一个人扛着了,也不要独立性什么的,哦,原来你的行事方式就是对自己有利就可以朝令夕改,这是你从那本书上看到的治国之道?”
张氏眼中闪动着欢喜:“人家说的话你都记得那么清楚吗?”
“不好意思,你相公别的没什么,就是记性好,你说的每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
张氏望着他说:“那人家从今天开始独立可以吗?”
“独立就是要反天,要革命啊,相公就是天,相公的话就是圣旨,这话又是谁说的来着?”
“那不反相公。”
甄命苦笑了:“既然你都明确表态效忠了,那我就给你出个主意吧,教你如何成为一个令出如山倒的女霸王。”
张氏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喃喃道:“女霸王吗?”
只是她忐忑不安,因激动而显得红彤彤的俏脸,一副娇俏妩媚的样子,哪有一丝女霸王的气质。
……
两人一路来到了以前林婆和小雀儿住的地方,甄命苦敲了敲院子的大门,一个小女孩打开了大门,正是已经八岁的小雀儿,三年不见,已经长高了一个头,出落得水灵水灵的,活脱脱一个小美人胚子。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两个老头和老太婆,直到张氏噗嗤一声笑出来,她才雀跃地跳起身来,扑到张氏怀里喊道:“鹅姨姨!是你吗?你怎么了,为什么变成老奶奶了,雀儿不喜欢。”
两人笑着摘下面具来,小雀儿一脸惊奇。
甄命苦笑着问:“小雀儿,还认得我吗?”
雀儿两眼茫然地摇了摇头,几年前的甄命苦瘦巴巴的,如今却是异常健壮结实,也难怪她一时认不起来,弄得甄命苦有些尴尬,张氏笑着问:“奶奶在吗?”
“在,鹅姨姨,你怎么这么久不来看我们?奶奶她病了。”
283 弃舞习武
张氏闻言吃了一惊,急忙跑进屋去。
林婆此时正躺在床上,咳嗽个不停,身体也瘦了一圈,见张氏和甄命苦进来,脸上露出一丝惊喜,正要挣扎着起来,张氏急忙跑上前,扶她半卧着。
一番询问,才知道前几天感染了风寒,已经上孙氏药馆瞧过,自甄命苦回来之后,林婆也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见他跟张氏在一起,如此恩爱的样子,不由地眉开眼笑,握着两人的手,反复说着一定要好好的,不能闹别扭,要听相公的话之类的话。
两人在林婆的家里吃了顿饭,张氏亲自下厨,小雀儿在旁边打下手,跟一家人一样,有说有笑地坐在一起吃了一顿不怎么丰盛的午餐,吃完饭,张氏给林婆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又让甄命苦帮忙把屋子大扫除了一遍,她则把所有的被褥和衣服都拿出来清洗干净,晾在院子里的竹竿上,嘱咐小雀儿记得收。
临走时,林婆拉着张氏的手,喋喋不休地说着一些话,眼中带着不舍,直到张氏笑着说以后会常来看她,她才松开了手。
只是,张氏也没想到,这一面,竟成了她跟林婆的永诀。
一天雷雨交加的夜里,林婆病情加剧,撒手而去。
丧事是甄命苦亲自操办的,对于这个成全了他和张氏的林婆,甄命苦由始至终都抱着深深的感激,当初若不是这个林婆跑来告诉他张氏自杀的消息,他与张氏早已天人永隔。
张氏披麻戴孝,大哭了一场,为林婆守灵三天三夜,送走了林婆后,她将小雀儿送到了孙氏医馆,让她跟着杏儿和环儿,成了一名医馆的学徒。
……
第一批温室基地建起来后,甄命苦便将封地上的所有事情都交给了张氏打理,除非是一些特别棘手的事,比如资金短缺,有人闹事之类的要他出面解决之外,其他的他都全盘交给了张氏处理。
从人贩子手中救出的那些女子,除了一部分被长孙衣饰店招收为织绣学徒外,其余一百多名则被他编入了暗卫军中,成为了张氏的贴身侍卫。
这些女子身材姣好,容貌秀丽,除了在那些人贩子的囚禁地学会了一些侍候男人的手段,实在没有其他特长,让她们去干粗活,也没有多少效率,在征得张氏的同意之后,让她们分成了十个小队,成为张氏的贴身护卫。
为了让暗卫军形成战力,他有时带着这些暗卫军急行军上百公里,三四天也回不来一趟,而百花楼又是牛鬼蛇神出没之地,有这些贴身侍卫在张氏身边,起码能起到一些作用。
只不过他却忘了,这样花团锦簇的一群女子走在路上,别说保护张氏了,更招惹色狼也不一定,难为张氏还兴奋了好一阵,每天穿上他为她特地打造的钛合金轻便盔甲,银光闪闪,英姿飒爽地带着这十几名护卫,用他当初为她做康复训练时的方法,每天带着这些娇滴滴的侍卫们,举着一个“女人要独立”之类的旗帜,在杨柳堤岸边似模似样地操练起来,娇喝震天响,惊动了不少花仙子,纷纷前来观看。
但见月桂仙子手里拿着鞭子,不时在那些偷懒的俏丫鬟翘臀上抽上一鞭子,说一些与她娇媚的外表极为不搭配的俏皮狠话,无不感到惊奇有趣,笑得花枝乱颤,回去之后,竟也学着张氏,将各楼的丫鬟婢女们集合起来,组成了各楼的红粉军团,写上“不为男人累,要为自己活”之类的标语,一时间女子弃舞习武之风刮遍了整个百花楼,最后成了红杏别院一时风潮。
那些老鸨们本来担心这些姑娘们舞刀弄枪的会吓跑那些客人,没想到客源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激增,都是一些听到消息,特地前来观看这些娇滴滴的女子操练的,看后都倍感新鲜。
……
冠军朱粲带着一帮流寇侵扰伊川,皇泰主令甄命苦的暗卫军前往驱逐朱寇,甄命苦带着刚刚成军不久的三千暗卫军,离开洛阳,前往伊川南部驱逐朱粲部,已经十几天没回来过。
自从温室基地第一批建起来后,张氏的积蓄已经被花得差不多了,温室种植也不是一两个月就能有收成的。
张氏开始每天都为了怎么节约开支而发愁,眼看再过几天就要连锅都揭不开了,她每天都盼着甄命苦回来,好帮她出出主意。
书房里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账本,上面记录着经营封地的每一项支出,没有任何收入,甄命苦把处置大权全都交给她之后,真的是撒手不管了,她现在有点后悔为什么要听信他的诱导闹独立了,让他帮她不是更好吗,把烦心事都交给他,反正他诡计多端,总能想出办法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书房里的墙壁上挂着的那两幅阎立本画作,画的都是她出浴更衣图,每一幅都是衣衫不整,春光乍露的样子,想起甄命苦临走前对她说过的那些话:“要是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了,挑其中一幅送到洛阳最大的画行里,标价一万两,低了不卖,不出三天,自然会有买主找上门来。”
能卖的都已经卖出去了,剩下这些挂在书房里的都是些不能卖的,甄命苦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可她怎么能让除了自己相公以外的男人看见她这个样子?
夜渐渐地深了,她从未像今天晚上这样强烈地想念那个坏蛋,想他咬着她耳朵说话,想他哄她开心,想他把玩她脚丫时的酥痒,想他对她使坏时肉麻的甜言蜜语,想他一边对她使坏一边为她出谋划策的蔫坏样子。
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小月在门外传话:“小姐,李老爷求见,要见吗?”
张氏从发呆中回过神来,轻轻拍了拍略显红润的脸颊,犹豫了一会,说:“让他在客厅稍等。”
这个李老爷其实她早就认识,上次她在红杏别院门口,甄命苦将她作为赌注与那包老爷对赌时为甄命苦出资的李老爷。
284 长孙贝儿出嫁
这个李老爷其实她早就认识,上次她在红杏别院门口,甄命苦将她作为赌注与那包老爷对赌时为甄命苦出资的李老爷。
第一次见他时,他是来还她抹胸的。
她本以为他是浪荡轻浮之徒,没想到稍作交谈,竟是个天文地理无所不知,谈经论史纵横捭阖,博学多才的儒雅书生,言谈举止都彬彬有礼,这几天来他每天都到月桂楼来求见,就算她推脱不见,他也不会生气,依然让人将精心准备的礼物送到月桂楼里。
最重要的是,他出手阔绰,每次只是为他跳上一支舞,就能得到他一千两的赏赐,如今她正为银子的事发愁,这个人简直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她稍微妆扮了一下,换上了一身略显性感的晚装服饰,将她的身材衬托得婀娜曼妙,在镜子前稍作整理,转身出了房间。
……
……
又过了几天,长孙贝儿来找张氏,两人躲在房间里,说了半天悄悄话。
“傻贝儿,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要答应啊?虽说女子的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你舅舅不是一直都很疼你吗,他也不会逼你,你要是不喜欢,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呢?”
张氏苦口婆心地劝说着长孙贝儿,长孙贝儿今天是特地来跟张氏告别的。
在她哥哥长孙辅机的提议下,高士廉向长孙贝儿征询了意见,长孙贝儿也答应了远嫁晋阳,嫁给她从小就认识的”二哥哥”哥哥。
虽说是长孙贝儿亲口答应的,可她的神情却显得有些落寞:“我哥说,要不是因为有他出力,我舅舅才从牢里出来的,舅舅对他也很满意,而且我们长孙家跟李家又是世交,哥哥也跟他是很要好的朋友,一直在我面前夸他,说他才智出众,家世是晋阳豪族,如日中天,如今天下大乱,李家将来前程无限,嫁给李家的公子不但一辈子锦衣玉食,而且长孙家和高家也都能沾不少的光。”
“那你自己喜欢他吗?”
“我已经有十多年没有见过他了,又怎么谈得上喜欢,不过他人是很好的,不然我哥和舅舅也不会轻易答应他的提亲。”
张氏闻言气呼呼地说:“你哥也真是的,把你当成什么了,为了他自己的前程就可以把妹妹的幸福牺牲了吗?”
看着她气愤的样子,长孙贝儿噗嗤一笑,拉起她的手说:“其实也没你说得那么坏,女子年纪大了总要嫁人,既然不能嫁给自己心仪的人,那嫁给一个从小认识,有前景的男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可我总觉得以贝儿妹妹你的才貌,怎么也该挑一个自己喜欢,全天下最好的男子才对啊。”
长孙贝儿脸上带着一丝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神色:“天底下哪有这么称心如意的事,再说,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不是已经被张姐姐你挑走了吗?”
张氏噗嗤一笑,脸上带着一丝惜别之意,幽幽道:“等你嫁了人以后,我就又少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了,真想和你一辈子都不分开,做一辈子的姐妹。”
长孙贝儿听得脸上一红,啐道:“怎么不分开,难道要我一辈子做老姑娘陪着你吗?”
张氏叹道:“我也知道自己想得太天真了,哪有人能做一辈子姐妹,形影不离的呢?那你什么时候走,你出嫁那天我和相公去送你吧。”
长孙贝儿神色一黯:“舅舅已经接受李家的聘礼,他过几天应该就会来接我走吧,那天你还是不要来送我了,我怕我会舍不得走,今天可能是我和姐姐你最后一次坐在一起谈心了,你可千万不能把我忘了啊。”
“你才是呢,一定要写信给我啊。”
两女握着手,望着对方,想起再过几天,就可能再没有机会见面,促膝聊心事了,鼻子一酸,抱在一起低声哭泣起来,得亏甄命苦不在这里,不然非被她们这一出乍然而来的姐妹情深给逗笑,然后惹来她们一顿打不可。
哭了好一阵,长孙贝儿才放开了张氏,两人不好意思地互擦眼泪,两人又说了一些不能忘了对方的话语,这才依依惜别,临走前,长孙贝儿跟张氏要了一副画像,说是要以后想她的时候好有个挂念的由头,张氏挑了一副不会过分暴露的画作给她,送她出了月桂楼。
回来后,就一直不言不语,默默垂泪,连晚饭也没吃,躺在阳台的卧榻上睡了过去。
……
当她醒来时,发现身上正盖着一张狐皮毯子,全副盔甲的甄命苦正蹲在她身边,百看不厌地看着她,眼中带着深深的爱怜。
她擦了擦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做梦,惊喜出声:“相公!你回来啦!”
甄命苦亲了亲她的额头,心疼地问:“怎么了,听小月说你一整天都没吃饭,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张氏不答,见他身上还穿着冷冰冰的盔甲,连平时甄护院的面具也没有带,不解地问:“相公,你怎么了?为什么还穿着盔甲?”
“哦,刚刚我正军营里睡着觉,突然感觉到娘子在远方强烈思念着相公,所以偷偷从军营溜出来,仗着踏血的脚力快,这才连夜赶回来让你看上一眼,一会还得赶回去。”
张氏听着,又是欢喜又是好笑,忍不住嗔道:“让你承认想人家就让你吃那么大的亏吗?”
“我难道说错了,娘子一点都不想我?”
张氏毫不犹豫地点头:“想,每天都想,无时无刻不想,相公呢?”
“想得都快想不起来了,这不回来看看吗,免得忘了。”甄命苦笑着。
张氏咯咯笑了起来,再也忍不住,坐起身来,紧紧地抱着他,也不管他身上冰冷的盔甲让她微微发抖。
“我身上脏。”
“不管。”
甄命苦无奈苦笑,他刚刚出战场回来,身上的盔甲还溅有不少鲜血和泥水,不敢告诉她,怕吓着她,她的爱恋,她的温柔,是他从残酷的战场上回来之后最好的心灵抚慰,他怕她冻着,将一旁狐皮毯子披在她肩上,裹着她,两人静静地搂着。
好一会,张氏才幽幽说:“贝儿妹妹要嫁人了。”
“哦?好事啊。”
285 紧身夜行服
“她是为了报恩才嫁的人,晋阳李家的二公子,过几天就要走了。”
甄命苦安静地听着,不插一言,实在不知道该在这种事情上发表什么意见,她们两姐妹之间的小秘密他永远都打听不到,张氏在这方面的保密级别比国家机密还要高。
往往他不插嘴,反而能获得更多的信息。
果然,张氏像往常一样,自言自语地将长孙贝儿的事说了出来,说完一脸悲伤:“她现在一定很不开心,弄得我心里也很难过,好像心里失去了什么东西,空空的想哭……”
甄命苦差点没笑出声来,忍不住说:“那就哭出来吧,反正你一个月总会有那么一两天情绪不好的,我记得你上次因为我把你最后一块浓香芝士蛋糕给抢来吃了,你躲在房间里哭了一整天,几天都不理我,我怎么道歉都没用。”
张氏嗔道:“那怎么能一样,那块蛋糕是我的最后一块啊,人家留着肚子饿的时候吃的,你明知道人家那天心情不好,还故意跟我抢,我当然生气啊,是你故意欺负我的。”
“我后来不是给你做了一大盒吗?”
“可那些已经不是我要的那块了啊!而且最想吃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味道也不一样了!坏蛋,你回来就要气我吗?到底要不要听我说?”
蛮不讲理是她最厉害的武器,甄命苦哪敢有脾气,急忙说:“娘子大人请说,小的听着呢……”
……
张氏的难过和忧伤在甄命苦看来,简直无关痛痒,女人的心事,他永远猜不透。
只不过,他却不敢表现出一丝不在意的神色,努力想要与她共鸣,始终找不到那种悲伤点,只好绞尽脑汁想词:“女人嘛,总得嫁人的,总不能为了你们的姐妹情深就让长孙姑娘一辈子不嫁人吧?我听说晋阳李家可是未来争夺天下的热门人选,她若真嫁给了李家二公子,说不定将来就是尊荣无比的王妃了,你该为她高兴才对啊?”
“我也不是让她不要嫁人,就是不想让她为了报恩才嫁人,不想让她跟我以前一样那么傻,以后连后悔都来不及……”
张氏喃喃说,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头,脸上带着不解:“相公,你上次不是跟我说会想办法把高老伯从牢里救出来的吗?为什么你当时不想想办法,把高伯伯从牢里救出来,贝儿妹妹现在也就不用因为报恩嫁给李家的人了。”
“其实也不是没想办法,”甄命苦说着,将他用谋反名单暗中射入王世充的房间,威胁王世充放人的事大概说了一下。
张氏听完,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一脸气愤地盯着他:“你怎么现在才跟我说啊!”
甄命苦一脸无辜道:“我也不知道这名单管不管用,后来听说高老伯被王世充放出来了,就没多去追究,也就是顺手的事,所以就没跟你提起过,今天听你这么一说,突然想起来了……”
“臭癞蛤蟆,贝儿妹妹要被你害惨了!”
张氏骂了一句,站起身来,连鞋子都没穿,跑进屋去,悉悉索索地脱下身上的睡衣,露出她洁白姣好的身姿,还等甄命苦来得及仔细欣赏,就被一套夜行服给遮掩住了。
她穿好夜行服转过身来,朝他招了招手:“坏蛋,快带我去见贝儿妹妹,把这件事告诉她。”
甄命苦上下打量她那被紧身的夜行衣塑造出来的完美曲线,全然不知道这妮子什么时候置了这么一身能让男人喷鼻血的服饰,不用说,肯定是她让长孙贝儿为她量身定制的,不过他已经看出来了,十几天不见,她的身材比以前更加婀娜惹火了。
他哪知道,在他离开的这半个月的时间,张氏每天都锻炼上几个小时,身体素质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佳状态。
他一脸无奈地望着她迫不及待的神情,叹了一口气说:“我不是说了吗,未必是我的名单起了作用,说不定真的是那李家二公子出面斡旋的原因呢?你这么冲动,万一是我弄错了怎么办?再说,好端端的你拆散她的姻缘做什么,你也不能肯定这姻缘不好,也许错有错着,被她碰对了人,结果被你一搅和,错过了这次,再找不到更好的人,等她老了没人要的时候,难道你娶她?”
张氏跺了跺脚:“娶就娶,反正这件事一定要告诉她,至少不能让她满脑子想着报恩,你不是跟我说过女人是为爱情而生的动物吗?我不能让她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嫁给自己不爱的男人,万一那李家二公子只是为了娶她耍的手段,那贝儿妹妹不就跟赵燕姐姐一样了吗?贝儿妹妹这人比赵燕姐姐还要一根筋!要是嫁了以后才发现那个男人骗了她,我都不敢想她会做什么傻事。”
甄命苦有些无语,这个女人冲动起来,话随口而出,也不考虑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会让人产生什么样的联想和误会。
她若娶了她,那叫蕾丝边,到时候就没他什么事了,当然也有例外的情况,叫两女共事一夫,不过这种美事,他连做梦都不敢想。
张氏一脸狐疑地盯着他,“坏蛋,你是不是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甄命苦从无边的遐想中回过神来,干咳一声说:“既然娘子你坚持,为夫当然是无条件支持。”
张氏满意地笑了,皱了皱可爱的琼鼻:“哼,算你识趣,别以为人家不知道你在动什么歪脑筋,想也不准你想。”
甄命苦大乐,走到她身边,轻轻在她柔和的腰线上做S型的来回滑动,手掌最后停在了她的翘臀上,轻轻捏了一下,感受着手掌心传来如果冻布丁般的动人触感和活力,笑着问:“莫非娘子与为夫心有灵犀一点通,连为夫动什么歪脑筋你也能感应出来?”
张氏红着脸,却懒得理他,拍去在她翘臀上作怪的手,没好气地说:“快走,一会贝儿妹妹睡了。”
说着,拉着他匆匆朝阳台上走去,她知道甄命苦有飞檐走壁的工具,溜出红杏别院并不是什么难事。
刚走到阳台上,门口响起一个敲门声:“小姐,那个李老爷又来找你了。”
286 悔婚
“就说我今天身体不舒服,请他回去吧,改天我再给他赔礼道歉。”张氏朝门口喊道,回过头向脸有疑色的甄命苦催促道:“不许胡思乱想!快走。”
“还有说理的地方没有?我胡思乱想什么了?”甄命苦嘟囔着,也没问那李老爷是谁,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凑到她耳边悄声说:“娘子,你这身衣服能撕吗?”
“不能。”
她衣柜里被他撕坏的衣服还少吗?他哪知道她挣点钱的辛苦,好多人连饭都还吃不饱,他成天只想着撕她的衣服。
甄命苦一脸委屈:“你变心了,不爱相公了,相公很难过,很想要撕开娘子的衣服,狠狠咬你一顿屁股。”
张氏的娇笑声中,甄命苦抱着她,纵身从阳台跃下……
……
长孙贝儿坐在她闺房外屋的客厅里,又惊又怒地看着被张氏逼着说出事情经过的甄命苦,她完全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自己最亲的亲哥哥,竟然会为了把妹妹嫁给自己的好朋友,联起手来欺骗她。
她现在也不知道该相信谁,也完全无法求证,因为连甄命苦也无法证明到底是不是他救她舅舅的出来。
张氏知道她此时的感受,走到她身边,轻轻搂着她的腰身,低声安慰说:“贝儿妹妹,我也是今天才听相公说起的,他本来不想告诉你,可我跟你姐妹一场,实在不想见你为了报恩这种可笑的理由,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就嫁给了一个你不喜欢的男人,更何况,他未必真的是你救你舅舅的恩人。”
长孙贝儿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着张氏,她当然明白张氏要这么苦口婆心劝她的原因,因为张氏也曾经为了报恩嫁给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而那个男人也根本不珍惜她,娶了个妒妇回来欺负她,让她受尽折磨,差点让她自杀身亡。
如今张氏看见她要重蹈她当年的覆辙,这才如此激烈的反对,甚至不惜深夜潜入她的闺房前来告知,长孙贝儿转过头看着甄命苦,缓缓道:“甄公子,你能把你说的那张谋反名单给我看一下吗?”
没等甄命苦回答,张氏便急忙从腰间掏出那张名单来,看样子她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所以一早让甄命苦带上这张名单。
长孙贝儿从她手中接过名单,并在张氏的指点下找到了名单上关于王世充族兄族弟的名字,她反而平静了下来,将名单递回给张氏,轻声道:“我现在也不知道该相信谁,你们让我好好想一想,张姐姐,对不起,我心里很乱。”
“我明白的。”张氏有些同情地搂紧了她,任谁遇上这种情况,质疑的是自己的亲哥哥,也会像她这样六神无主,不知所措的。
“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我们先走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和相公都是支持你的。”
甄命苦很安静地站在一旁,一句话也插不上,就这样被她给代表了。
离开高府后,甄命苦带着张氏到洛阳夜市酒楼里,包了个厢房,点了她最爱吃的饭菜,逼着她吃下满满一大碗饭菜,这才将她送回月桂楼,如愿以偿地撕去了她黑色紧身夜行衣,攫取衣服里面那白嫩香喷的果实,肆意享用。
……
高府的门口,上百个武士组成的迎亲队伍来到高府门口,全都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阵容肃穆。
洛阳的百姓听说长孙衣饰店的老板娘要出嫁,蜂拥到高府门口,将高府门口的整条大街围得水泄不通,都想来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有福气,抱得闻名洛阳的高府千金而归。
迎亲队伍前面的,是一名面如冠玉的俊朗年轻男子,头顶翠松冠,身穿蟠龙袍,脚着青云履,骑着通体雪白的神骏战马,满面春风,一一向周围叫好的百姓拱手施礼。
这样一个俏郎君,配高府千金,那叫一个天造地设,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迎亲队停在了高府门口,新郎下了马,让人抬着厚重的彩礼,进了高府。
只不过,没过一会,新郎便带着一队人马从府中出来了,身边并没有带着众人意料中的新娘子。
但见新郎官脸含隐怒,眉头紧皱,全没有了笑脸,匆匆上了马,与来时的热闹欢腾完全不同,偃旗息鼓,快速策马而去……
所有人都看得一头雾水时,从高府出来一个老头,众人一看,正是高府主人的高士廉。
只见他脸有疲色,声音显得有些嘶哑:“各位乡亲,今天小女的婚事已经取消了,还请各位多见谅,就此散去吧。”
众人哗然,退婚可是件大事,不但让男方颜面无光,而且关系到女方的清誉名声,一旦传开,说不定从此不会再有人上门提亲了。
门口围观的百姓渐渐散去,高士廉让几个下人将门口的大红喜联给拆了下来,摇头轻叹了一口气,转身进了府中。
……
“你倒给我说说,为什么突然就说不嫁了,你说你”二哥哥”到底哪不好?当初他听说舅舅有难,二话不说就从大老远的晋阳来到洛阳,为救舅舅出钱出力,以他这样的才貌人品,晋阳不知道多少豪门氏族的女儿家争着抢着要嫁给他,他都看不上,就一根筋地看上你了,要娶你做正室,你对他哪里不满意,连他你都看不上,你到底想要嫁什么样的,这世界上还有你看得上的男人吗?莫非你想一辈子做老姑娘不成?舅舅他老人家能看顾你一辈子吗?”
高府的大厅中,长孙贝儿正坐在一张椅子上,低着头默默垂泪,旁边是一脸气愤的长孙辅机在不停责问。
大堂中的正中央,还贴着一幅大红双喜字,点着一对龙凤烛,周围的圆柱上都挂满了红绸,将整个屋子点缀红艳亮堂,喜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