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张氏披头散发,罗衫被撕成了一条一条的丝状,露出雪白的身躯,上面布满了挠出来的血痕,特别是她那丰满的胸脯上,竟留下几个鲜红的牙痕,妆也花了,他送给她的发钗也不见了,耳环只剩下了一只,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绣花鞋也掉了一只,雪白的赤脚也磕破了,脚趾流着血。
甄命苦走到她身边,上下打量了她好一会,沉默了许久,才问了一句:“打赢了没?”
“没赢。”张氏脸上带着一丝倔强。
甄命苦也不安慰,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下次努力”,转身走到一旁的柜子旁找起膏药来。
张氏噗嗤一声笑了,白了他一眼,忍不住嗔道:“你是我相公吗?就不能安慰一下人家!”
甄命苦终于找到了一盒创伤膏药,又取了一瓶白酒,走到她身边蹲下,将她流血的脚抬起,放在自己膝盖上,小心翼翼地绕开伤口,用酒精将她的赤足擦拭干净,一边给她上着膏药,一边回答说:“对落败者的安慰就是对她的侮辱,身为你的相公,当然是要在精神上支持你,肉体上抚慰你……”
张氏吃吃地笑了起来,低头看着他温柔小心地为她伤口上药,脚底传来阵阵痒意,忍不住问:“相公,为什么你教我那些招式不管用的?”
“那些招式?”
“防狼三招。”
“那当然了,我教你的是专门用来防狼的,先决条件是对方必须先有蛋。”
张氏笑得越发开心,原本郁闷的心情登时好转了不少,又问:“那相公有对付泼妇的三招吗?快教我。”
难得从她口中听到“泼妇”这个词,甄命苦忍不住笑了:“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能让娘子你这么好脾气的可人儿都忍不住要揍她的,想必是个极品泼妇。”
“恩,极品泼妇。”张氏点了点头。
“以毒攻毒,她泼,你比她更泼,咱家鹅鹅真耍起泼起来,天下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的,还怕泼不过别人吗?”
张氏笑得花枝乱颤,完全忘了刚刚打了败仗的郁闷,好一会才发觉旁边一头色狼正目光熠熠地盯着她春光半泄的丰满胸脯吞着口水,红着脸白了他一眼,伸手遮住他灼热的目光。
甄命苦大乐,这妮子显然已经学精了,知道遮不住春光,只好遮住他的眼睛,忍不住亲了她粉嫩的手掌心一下,惹得她吃痒娇笑,他将她的手握在手中,笑着问:“又是那个宇文晴?”
张氏摇了摇头,恨恨道:“不是她,是鞠芷薇。”
甄命苦恍然,这个鞠芷薇,张氏曾跟他提起过,百花楼的海棠仙子,虽没怎么接触,却也见过几次,听人说过这女人后台极硬,与陇西王薛家有来往,有些容貌,在花仙子中却算是一般,其排名却仅次于芍药仙子宇文晴之后,位居第六。
当年张氏晋升为花仙子时,就是击败这个鞠芷薇,这才成为了月桂仙子的,没想到这鞠芷薇靠着过硬的后台,居然没有被赶出百花楼,还挤走了当时的海棠仙子,将她贬为奴婢,这个海棠仙子后来不知所踪,百花楼的人都知道这事跟鞠芷薇有关,只是谁也不敢多问。
当时的张氏若不是有杨侗在背后支持,只怕也难逃前任海棠仙子人间蒸发的命运。
从那以后,这个鞠芷薇就一直对张氏怀恨在心,一有机会就给张氏小鞋穿,变着法子刁难张氏,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
张氏在百花楼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连赵燕这样的女人最后都能跟她成为姐妹,平时对人都是秉承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原则,从不主动惹事,不知道这一次为什么忍不了。
甄命苦帮她包扎好伤口,扶着她站起身来,仔细检查了一下其他伤口,除了身上有几道被指甲抓伤的血痕外,雪白丰满的胸脯上那几个血红的牙印才是最触目惊心的。
“这女人属狗的啊,连我都舍不得咬这么重,真是太可恶了!来,相公给你上点药,要是留下伤疤就不好了……”
说着,一把撕开她身上破碎的罗衫,蘸了一滴膏药,涂在她胸脯的伤口上,轻轻抹匀,一开始他还挺规矩的,渐渐地连没有受伤的地方也开始照顾上了……
张氏很快发觉了他的动作越来越不规矩,竟然还有意无意地撩拨她敏感处,不由地羞红了脸,略有些气恼地拍去他的魔爪,嗔道:“大色狼,人家受伤了啊,你怎么一点都不心疼人家,讨厌你,不要你帮我上药了,你去给我拿一套衣服过来。”说完,从他手中抢过药膏,自己抹起来。
318 妻随夫道
甄命苦被她剥夺了这美差,只好转身进了她的卧房给她取衣服。
他知道这妮子表面看起来若无其事,其实心事重重,只是藏着掖着不愿意让他担心而已。
当他拿着一套干净衣服从卧房里出来时,张氏已经涂抹好膏药,坐在镜子前梳理着蓬乱的头发,他将衣服放在她身边,看着镜子中浑身是伤的她,一脸心疼道:“若是累的话,别强撑着,跟相公说。”
张氏脸上露出一丝倔强,妩媚一笑:“哪能事事都依赖相公呢,有相公做我的靠山,谁我也不怕。”
甄命苦笑了:“下次再跟人打架,记得叫上相公,就算帮不上忙,在一旁摇旗呐喊,助娘子你声威也是可以的。”
张氏用力点了点头:“恩!”
正说着,门外传来小月的声音:“老爷,门外牡丹仙子来找你……”
甄命苦想也不想:“就说我不在。”
张氏抬起头看着急于表现忠心的他,眼中带着开心:“看你把她急得,都找上门来了,你去应应她吧,免得树敌太多,不过我不准你帮她,急死她,让她心眼这么坏。”
她坏坏的样子,已深得嫁夫从夫的为人妻子之道,妩媚中带着一丝不讲理的娇蛮,甄命苦越发地爱得心疼,笑道:“谨遵娘子之命,且看为夫怎么帮你出口气。”
……
脖子上还带着固定石膏的凌霜正在月桂楼的大厅里等候着,那名叫冰儿的丫鬟掺扶着她,冰儿见等了老半天不见有人下来迎接,脸上带着怒气。
终于,等了老半天,甄命苦才慢慢悠悠地从楼上走下来。
凌霜见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百花楼的人都知道,月桂楼的三楼一向是月桂仙子的私人所在,从不允许男客人上去,这个甄护院竟然能自由出入她的闺房,可见最近关于月桂仙子与月桂楼护院有染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正诧异间,甄命苦已来到她身边,语带嘲弄:“稀客啊,不知牡丹仙子屈尊降贵前来找老夫有何要事?如果只是来赔礼道歉,我看还是不必了,老夫实在没有要跟仙子你结交的意思。”
凌霜从容一笑:“甄护院身为男子汉大丈夫,为何这样小气,难道非要凌霜跪下求你才肯原谅人家吗?”
甄命苦奇道:“不知仙子做错了何事要求老夫原谅?老夫只是没兴趣结交仙子这种口是心非的女子而已,对仙子并无恶意,最多是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而已,这下跪是从何说起呀?”
连凌霜身边那名叫冰儿的丫鬟实在听不下去了,她跟着凌霜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凌霜这么低声下气地求人,而这个老头又是如此不识抬举,让人气愤难平。
难得凌霜还能心平气和,脸上依旧带着一丝妩媚笑容:“凌霜也不是口是心非啊,这只是女孩子家的矜持而已,甄护院是凌霜的救命恩人,凌霜怎敢怠慢,不知道甄护院要怎么样才肯屈尊降贵结交小女子呢?。”
甄命苦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淡淡说:“若是有诚意,其实也很简单,仙子若能以身相许,服侍老夫一晚,若是侍候得周到,让老夫舒爽畅快,也许老夫会考虑帮仙子你这个忙。”
“混账老头!”凌霜身边那名叫冰儿的小丫鬟终于忍不住骂出声,“小姐好声好气地跟你说话,那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再敢出言不逊,轻薄无礼,看我不把你上告太常寺,将你革职查办,你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想疯你的心了,区区一个护院,竟敢作此痴心妄想!”
甄命苦笑着朝这俏丫头眨了眨眼:“你叫冰儿吧?老夫倒是挺喜欢你这样牙尖嘴利细皮嫩肉的小丫头的,要不我让你家小姐把你卖给我当小妾算了。”
冰儿何曾见过他这种肆无忌惮的无耻老头,登时恼羞的涨红了脸,一时语噎。
凌霜神情复杂,盯着甄命苦好一会,这才问:“就算凌霜愿意,甄护院难道就不怕月桂仙子不高兴?”
甄命苦一笑:“你怎知这不是月桂仙子的主意?老夫可是听说你跟她之间似乎有深仇大恨呢,条件我是开出来了,成与不成,全在仙子一句话的事,不愿意就拉倒!”
凌霜沉默了半晌,幽幽道:“甄护院莫不是根本没有治好凌霜眼疾的方法,只是想戏弄凌霜,替月桂仙子出气的吧?”
甄命苦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信不信在仙子,老夫的条件已经开出来了,这买卖干不干得过,仙子考虑之后再给老夫答复吧,老夫还有事要忙,就不多陪你多费口舌了,送客!”
他狂妄的态度,终于激怒了凌霜,忍不住一跺脚,转身气呼呼地走了,看她连走路需要丫头掺扶的样子,显然已经到了无法视物的程度。
……
几天后。
甄命苦正准备出门,妙玉匆匆从月桂楼外冲了进来,脸上乌云密布,刚见甄命苦,就恨声道:“你就这么恨霜姐姐吗?你不帮她就算了,为什么还故意让她这么为难,你知道她这几天一直没睡好吗,她眼疾本来就已经在恶化了,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瞎了,你一句话就弄得她几天没睡好过,你要真这么恨她的话,干脆直接打她一顿好了,为什么还要给她生出一线希望!”
甄命苦一看她这神色,便已知道个大概,笑着说:“不是我恨她,是你张姐姐对她有意见,她恨凌霜当年教唆杨侗害我充军。”
妙玉是知道张氏和凌霜之间恩怨的,忍不住为凌霜辩护说:“可也是霜姐姐让杨公子告诉张姐姐你在朔方的消息的啊!”
“功不能抵过,说到底,是你张姐姐讨厌她,我倒是无所谓,你知道,我得听你张姐姐的。”
“一口一个张姐姐,她的话是圣旨吗?”
“比圣旨更重要。”
“一点主见都没有的老婆奴!”
甄命苦坦然接受,笑着说:“多谢夸奖。”
妙玉跺脚恼道:“谁夸你了!”
319 被窝里风大
她对这牛皮糖一样的男人完全没辙,神情复杂地看了他好一会,才皱着眉头问:“你真的想让霜姐姐陪你一个晚上?”
甄命苦笑着:“就是想刁难一下你那霜姐姐而已,我要真敢做出这种事来,你张姐姐还不把我给大卸八块。”
妙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满嘴胡说八道,霜姐姐却当真了,她让我来给你传话,说只要你若能真的医好她的眼疾,她可以考虑你的条件。”
甄命苦讶道:“她真这么舍得?”
“霜姐姐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她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最可恶的是你,其实根本没打算帮她,却又给了她希望,如果被她知道你在糊弄她,到时候你就惨了!”
甄命苦感叹道:“女人还真是勇于牺牲的动物啊。”
妙玉对他莫名其妙的感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嗔道:“现在怎么办,霜姐姐到时候要是知道我一直瞒着你的身份,一定会恨死我的,我要被你害死了!”
“放心吧,我的身份只要你不说,她怎么会知道?”
妙玉跺脚道:“我不管你们了,事情你惹起来的,你自己去回霜姐姐吧!要是霜姐姐被气出病来,我就把你的身份告诉她,到时候看霜姐姐不杀了你才怪!我告诉你,霜姐姐可是很厉害的!你暗卫大将军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甄命苦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妙玉哪知道,他跟凌霜几年前就已经交过手了,凌霜的柔术虽然厉害,可毕竟是个女子,生理上的差距是不可跨越的鸿沟。
再厉害,她也不过是个女人。
…………
听说甄命苦再次拜访,凌霜的喜悦溢于言表,喜不自胜地从楼上下来,没有了之前高高在上的姿态,生怕得罪了他,小心翼翼地迎他进了楼中。
落座后,凌霜让人上了一桌丰盛的酒席,给他斟酒赔礼。
甄命苦大咧咧地受了,先是让她先弹首曲子来助酒兴,她二话不说,弹了一首自己最新的力作,甄命苦又让她跳个舞来瞧瞧,她也跟着跳了,然后又让她陪酒,陪聊,就差没陪睡了……
凌霜这回显然死了心要顺从到底,奉行绝不反抗政策,无论他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她都跟着照做,也没有一丝不情愿的意思。
甄命苦本想让她恼羞成怒,最好能将他大骂一顿之后赶出楼去,这样既可以向妙玉交代,也不用违背张氏的意思。
只是凌霜的表现,却让他为难起来,暗叹这女人要豁出去了,真的是什么委屈都能受,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怀疑就算他提出让她跳脱衣艳舞的要求,她也会毫不犹豫跟着照做的。
事到如今,骑虎难下的反倒成了他。
他表面不露声色,闷了一口酒,叹道:“这才叫好酒,比起上次以次充好的水酒来,待遇级别高了不少,孺子可教,仙子若早识趣,老夫也不至于如此为难仙子你……”
凌霜忙说:“凌霜知错了,甄护院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小女子这一回吧。”
甄命苦不置可否,扭了扭脖子,自言自语道:“哎,年纪大了,最近老觉得肩膀有些酸痛,不知是不是被窝里风太大,着了凉,要是有个美人能给老夫揉揉肩,按摩按摩,说不定心情一好,酒后吐真言也不一定。”
“被窝里怎么会风大呢?”
凌霜有些不解地问,很快明白过来,噗嗤一笑,站起身来,走到他身后,双手抚上他的肩膀,轻轻帮他捏揉起来,“凌霜从小学武,略懂一些推拿按摩手法,甄护院若是不嫌弃,可以每天到牡丹楼来,让凌霜为你按摩推拿,保证让您的肩膀不再酸痛,呵呵,真没想到甄护院那么结实健壮,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甄护院只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呢。”
百花楼的花仙子们,哪一个不是天生媚骨,服侍奉承男人的高手,她的手指轻柔而且灵巧,比起张氏的按摩手法,各有千秋,不时地从他的脖子处深入他的衣襟,用她修长的指甲轻轻刮过他的背脊,惹得他阵阵鸡皮疙瘩,异常舒服。
整个洛阳城,恐怕也就他一个男人有幸享受过牡丹仙子的这种待遇。
甄命苦却知她已起了疑心。
幸亏他来之前已做了万全的准备,上身的皮肤都是经过粘贴后六十多岁老头松弛皱褶的样子,他所制作的树脂易容硅胶,跟人的皮肤触感差别不大,轻薄逼真,而且颜色可以调配成跟皮肤完全相同的颜色,凌霜又是高度近视,就算凑近仔细观察,也未必能瞧出破绽来。
在朔方的时候,连张氏这么熟悉他的人都没认出他来,更何况是这个高度近视妹。
凌霜的手指来回查探了几次之后,终于不再怀疑,专心为他按摩捏揉肩膀。
甄命苦放下心来,心知已过关,越发松弛自然,脸上露出享受的神情:“老夫听妙玉丫头说,仙子已经想通了?”
“只要能治好凌霜的眼疾,甄护院但有吩咐,凌霜无不遵从。”
“你可明白陪老夫一晚的意思?”
凌霜点了点头,“但只能是甄护院治好凌霜的眼疾之后。”
“仙子倒豁得出去,老夫还以为清白对仙子来说,是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呢。”
凌霜幽幽道:“甄护院若也像凌霜一样,十年如一日地生活在一片灰蒙蒙的世界,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有一天陷入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的世界,自己想要做的事一件也做不成,只能一无所成地度过一生,恐怕就会理解凌霜为什么这么渴望能有一天重见光明了,更何况,假如凌霜真的瞎了,看不见了,也不能再有今天这样的地位,到时候被贬入下苑,受尽欺辱,又何来清白可言呢?”
她的言语中带着感怀身世的悲苦,加上声音甜美,让人忍不住生出一丝同情来。
甄命苦在百花楼这么长时间,早见识过这些花仙子的表演天赋,哪那么容易被她哄骗,别说凌霜有杨侗这个最大的靠山做后盾,就算真的从花仙子选拔中落败,她也不至于要沦落到下苑的地步,退一万步,以她的心高气傲,只怕宁死也不会让自己蒙受这种屈辱。
320 卖身协议
他笑着说:“这么说,老夫只让仙子陪一个晚上这买卖还做亏了。”
凌霜噗嗤一笑,哪还有刚才潸然泪下的可怜模样,转身走到他身旁坐下,看着他笑道:“甄护院故意装出一副登徒浪子的样子,是为了戏弄凌霜吗?凌霜既然说得出,当然做得到,实不相瞒,凌霜自幼学柔术,虽未经男女之事,却颇有研究,相信到时候一定不会让甄护院你失望的。”
她媚眼一瞟,轻声道:“其实人家也很想知道,能俘虏月桂仙子身心的男人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长处呢?”
她的语言充满了暧昧和诱惑,甄命苦暗叫一声厉害,压下心中被她撩飞乱窜的思绪,从怀中掏出一张字条:“既然仙子已经决定要老夫做这个交易,老夫会尽力而为,为免以后发生纠纷,还是请仙子在这张字条上画个押为好。”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协议。
“这是?”凌霜拿起这张协议,凑近一看,上面写着:甄护院若治好困扰凌霜多年不愈的眼疾,凌霜将无条件答应甄护院任何一个要求,绝不反悔,立此字据为证,见字如见人。
凌霜白了他一眼,“甄护院就这么信不过我吗?”
“空口无凭,万一仙子反悔,老夫也好有个凭证,你我交浅言浅,还是谨慎点好。”
凌霜盯着他,幽幽道:“甄护院这是要让我签卖身契啊,我怎么知道你这个要求是什么,难道让我陪你一辈子我也要答应吗?”
“哼,就算仙子你想陪老夫,老夫还未必愿意呢,得看你侍候男人的功夫是不是真的跟你说得那么玄乎再行定夺?你若不肯签,这事就拉倒,当老夫没说。”
逼她到这个份上,如果她还不翻脸,他可就真黔驴技穷了。
不过,让他感到头疼的事最终还是发生了,凌霜咬牙犹豫了好一会,盯着他仔细地打量了一番之后,美眸闪动着睿智的光芒,嘴角突然露出一丝笑容来,竟真的拿起字据走到书案旁,提笔签下等于是她半张卖身契的协议,并按上手印。
……
她的字迹刚劲有力,虽然因高度近视的原因写得有些歪斜,却不影响整体的美感。
甄命苦头疼得厉害,他突然发现,这个女人比起他这些年遇上的所有敌人都难缠一百倍,她的眼眸虽近盲瞎,但心却比谁都透亮,仿佛能看穿他的内心一般,处处克他一着。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吞下自己种的苦果,无奈地站起身来,在桌子旁画了一条白线。
“请仙子站在白线处。”
凌霜签下了协议,仿佛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头,如释重负,虽然完全不明白他在做什么,却还是完全顺从他的意思站在了白线处。
看得出来,她是铁了心任他摆布了。
“一会老夫会点这张白纸上的符号和文字,仙子如果看得见,就大声念出来。”
凌霜美眸闪动,看着他,眼神中带着询问。
这种用眼神说话的神奇本领,甄命苦早已在张氏身上领教过多时,有了抵抗能力,只是呆了一呆,说道:“老夫怀疑仙子之所以看不清楚事物,是因为患上了一种名为近视的眼疾,我想是因为仙子在年幼之时经常在光源不足的地方过度使用眼睛阅读书籍,致使眼睛疲劳,久而久产生视觉模糊,看不清事物细节的现象……”
凌霜眼中带着惊喜,越发地相信眼前这个老头,欢喜道:“甄护院料事如神,凌霜正是从十岁的时候开始看东西渐渐模糊的,随着年纪的增长,看东西也越来越模糊。”
甄命苦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视力测试表来,贴在离凌霜三米远的墙壁上。
“这种近视,说轻不轻,仙子若是能改变阅读的习惯,不再挑灯夜读,或者从此不再看书,或许就能延缓一下视力恶化,维持在现在这个状态,否则随着年龄增长,将越来越看不清东西,最后连这么大一个字你都看不清楚。”
他用手指了指视力测试表上最大的一个字。
凌霜听完他的解释,已知他实在测试她的视力,迫不及待地说:“甄护院,我们快开始吧。”
经过测试,甄命苦确定她的视力在一千度左右,带有严重散光,他的手机里倒是有测试视力的应用软件,只是在凌霜面前,这手机是万万拿不出手的。
……
光学镜片的烧制是个高技术活,得亏甄命苦在朔方的时候为了制作瞄准镜时就已经让人着手研制,总结出了不少经验,想要烧制一块合格的光学镜片,虽然有些难度,却也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将这些的材料配方交给封底上的瓷窑技师,经过十几个技师花了数十次的反复试验,几天之后,总算是烧制出十几片不带气泡,透明度好,度数符合的凹透镜片来。
又让人打造一副精巧的金丝镜框,把磨制好的镜片镶上,给妙玉试戴了一番,妙玉对这让她头昏眼花的眼镜能否治好凌霜的眼疾表示怀疑。
“管不管用一试便知……如果管用,你霜姐姐以后就是我的人了,我让她干什么她就得干什么。”
甄命苦得意地将协议书在妙玉面前扬了扬。
妙玉一看协议内容,”立刻伸手来抢,“你怎么能这么坏!快把它给我!”
“这种价值连城的宝贝,怎么能轻易给你。”
甄命苦绕着桌子跑起来,妙玉在后面追,终于抓住了他的衣角,却不小心被桌角绊了一下,朝地上摔去,眼看就要脸先着地,甄命苦急忙搂住了她。
妙玉脸红了起来,急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手捏着衣角,忸怩不安,甄命苦一看乐了,没想到这小丫头脸皮这么薄,只是这么抱一下就脸红得跟苹果似的,不忍取笑,岔开话题说:“按理说,我应该让你这霜姐姐好好吃一吃苦头,将她卖给又老又丑的男人,好好羞辱一番,但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跟她计较了,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等我想到好的点子,再好好地替我娘子出口气。”
妙玉闻言一脸凝重地警告说:“你若以为霜姐姐好欺负,那你就错了,霜姐姐是不想跟你计较,真惹怒了她,你一定会后悔的。”
甄命苦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有了他手中这张协议,谅凌霜也不敢再耍什么小花招,他这么做也是为了防止这女人对张氏暗地里使绊子,自从见识过宇文晴对付赵燕的深沉手段之后,他可不敢再轻视这百花楼里的任何一个女人,这些女人为了生存,对付异己,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从来不会手软。
321 重见光明
“小姐,妙玉姑娘来找你。”
冰儿走到正坐在岛岸边的观潮亭中,凌霜此时正坐在亭中的栏杆上,斜靠在亭柱子边,手执一根钓竿,望着湖面发着呆。
她手中的钓竿早有鱼儿上钩,正不时地扯动钓竿,她却似乎毫无知觉。
看着凌霜孤单的背影,冰儿眼中闪过一丝忧愁,每天看着这无精打采,连妆容也懒得整理的凌霜,身为她的贴身丫鬟,冰儿心里比谁都难受。
眼睛几近半瞎的凌霜,最近连书也懒得看了,琴也不弹,舞也不跳,夜不能寐,每天就这样坐在观潮亭垂钓度日,说是垂钓,其实没人比冰儿更明白,凌霜这是在等待那唯一的消息和渺茫希望。
听到她的通报,凌霜这才从发呆中回过神来,收起钓具,将钓上来的鱼儿重新放回了湖中,重新上了饵,也不回头,懒懒地问了一句:“她有什么事吗?”
“她说是甄护院让她来找你的。”
凌霜浑身一颤,回过头来,脸露喜色:“快让她过来!”
妙玉到了亭中,一眼便看见凌霜这邋里邋遢的模样,鼻子一酸,眼眶登时红了,虽然她如今已经不是凌霜的贴身丫鬟,可在她心里,凌霜就是她最亲的亲人,她最敬爱的亲姐姐,也是她最严厉的老师,从小跟在凌霜身边,若说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了解凌霜心中的抱负,她心中的苦闷和绝望,只怕也只有她这个妹妹最为了解。
“玉玉,是甄护院让你来的吗?”
凌霜神情激动,此时的她似乎已经看不清妙玉此时的神态,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她面前。
妙玉伸手擦了擦眼角:“恩,甄护院让我把这东西给你送来。”
她说着,将手中的一个小锦盒给凌霜递了过去。
其实她比凌霜还要紧张,因为她也不知道甄命苦这所谓的近视眼镜到底能不能让凌霜恢复视力,但是如果失败,让凌霜燃起的希望再次扑灭,她真不知道凌霜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这是什么?”凌霜颤抖着双手,接过这对她来说重过千斤的小锦盒,她并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她只听甄命苦说过,有一种小物件能辅助她重见光明。
盒子打开了。
模糊中看见了里面一个红色丝绸锦,她小心翼翼地将这锦囊拿了出来,发觉轻飘飘的毫无重量,不知里面是何物件。
妙玉走到面前,将小锦囊取了过来,轻声道:“霜姐姐,你先闭上眼睛。”
凌霜脸有不解,妙玉说:“甄护院说,这是让你重见光明必须要经过的仪式,否则就显得不够庄重了。”
凌霜噗嗤一声笑了,原本不安的表情变得欢悦起来,这些话如果是从甄命苦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地轻松,也让她安定了不少,轻轻闭上双眼。
妙玉打开锦囊,将一副小巧精致的金丝眼镜取了出来,撩起凌霜的鬓发,轻轻架在了她俏挺的鼻梁上。
“霜姐姐,准备好了吗?甄哥哥让我问你,重见光明,你第一个想要见到的人是谁?”
凌霜笑了,低头仔细想了想说:“当然是我的好妹妹玉玉了,还有阿侗,还有福临,还有冰儿,还有……好多好多人,哦,也想见一见让我重见光明的甄护院……”
妙玉登时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紧张道:“幸亏你提到了他,他说,要是你想见到的人里没有他,就说明你不懂感恩,不值得他帮,这东西就不灵了。”
“啊!”凌霜登时吓了一跳,随即醒悟过来,这是甄命苦故弄玄虚,忍不住掩嘴娇笑,越发地放松起来。
“玉玉,可以睁开了吗?”
“恩,睁开吧。”
凌霜缓缓睁开她那迷倒众生的美丽双眸。
冰儿和妙玉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一下,许久不见凌霜有所反应,忍不住在她面前摆了摆手,一脸紧张地问:“霜姐姐,怎么了,能看见了吗?管用吗?”
凌霜一动不动,眼中却愣愣地流下泪来。
妙玉心中一个咯噔,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眼眶跟着红了起来,哽咽着:“没事的,霜姐姐,就算你看不见,也有玉玉一辈子陪在你身边,做你的眼睛,你想去哪里,玉玉就带你去哪里……啊!”
凌霜一把抱住了眼前的她,不顾仪态,放声大哭。
“我能看见了,玉玉,我能看见了,好神奇啊,真的好神奇啊,呜呜……我看得见了!看得好清楚……”
“真的吗?真的吗?”
“恩,是真的,玉玉,我能看见你了,原来我的玉玉这么漂亮,皮肤这么白,连你的头发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呢……”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妙玉也跟着大哭起来,抱着她又叫又跳,一旁的冰儿也跟着眼泪开了闸似的,不停地用手抹着泪。
两人抱着哭了好一会,妙玉终于想起了甄命苦叮嘱她的事,从凌霜的搂抱中挣脱出来,伸手擦去眼泪,“霜姐姐,甄护院说,等你能看见了,就让我把这封信转交给你。”
凌霜依旧在激动中,闻言含泪问:“什么信啊?”
妙玉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条来,上面是几行歪歪斜斜幼儿园水平的小楷,看得出来,这已经是尽最大的努力所能达到的最高水准。
“仙子如晤:如见此字条,说明老夫已达成仙子的愿望,希望牡丹仙子信守诺言,时刻洗干净身子,等着老夫上门宠幸,因月桂仙子之故,老夫本不愿与仙子作过多瓜葛,奈何老夫这人一向心软,实在不忍看见美人怆然涕下于面前,这才破例帮仙子一次,希望仙子能守口如瓶,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特别是月桂仙子面前,你我从未相识,仙子也切莫对老夫抱任何幻想,老夫的身心已有所属,仙子切莫因恩生爱,否则徒惹伤心而已,慎之切切!”
看着这故作斯文,自作多情,自以为是的信笺,凌霜含着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玉玉,你怎么会认识这个奇怪色老头的?”
妙玉一慌,急忙将早已跟甄命苦对好的口供说了出来,凌霜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却没做深想,回头看着远处的湖面,摘下眼镜,四周看看,然后又戴上,脸上的惊讶之色久久不能褪去。
322 第三轮选拔
转眼二月过去。
三月是开始花仙子第三轮选拔的月份,此轮一共分成四个部分,每一个部分都有一个评审官进行打分,每一个部分的分数二十五分,总分加起来就是花仙子的排名结果,花仙子将与两名秀女组成一个团队,同心协力争取高分,以求得靠前的排名。
因为排名第四的红梅仙子身故的原因,排名其后的都往前升了一个排名,碧莲仙子之位空了出来,也就成了三个秀女组成碧莲仙子的团队。
每个团队三名队员的总分,所在团队的排名,总分第一的即为牡丹仙子,以此类推。
而团队中所得分数最低的,则被淘汰出局,剩下的两人,将共同争夺所在团队的花仙子之位。
这四部分的评审官将由四个朝廷大员带领十个太常寺太乐令和众多乐户进行评分。
第一部分是由内侍总管卢楚为主的评审团,带着十几个内务副总管,进行妇德妇言妇容妇工方面的考核。
德是三从四德,言是言行举止,容是容貌礼仪,工是绣织针线。
西汉儒之大者刘向编著的《列女传》成了众多秀女必修的功课之一,考题也八九不离此儒家经典著作。
张氏是自小熟读此书的,几乎到了倒背如流的程度,什么孟母三迁,妹喜妲己褒姒亡国,吕雉牝鸡司晨等等,全都耳熟能详,讲起来也是条条是道,甄命苦听着也不知是忧是喜,这个女人虽然聪明得一塌糊涂,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可观念之古板陈旧,根深蒂固,深入她本该活力四射的灵魂。
“鹅鹅,假如有一天我死了,你还是可以改嫁的,别想着什么一辈子为夫守节,这些什么列女传,贞妇故事会,都是些思想禁锢的毒药,害人不浅的东西,你当初不也是寡妇吗?还不是嫁给我了,而且这也证明是无比正确的,同理,以后我要是死了,你又遇上比我更好的,你也别自己给自己构筑这些看不见的道德牢笼,你的幸福快乐就是我的幸福快乐,我在九泉之下也会为你祝……”
“啪——”
每次他试图跟她讲这些道理,张氏就会变得异常恼怒,在他嘴巴上打一下,制止他再说下去,然后就是一连好多天不跟他说一句话,也不准他碰她一下。
“癞蛤蟆,我才不守寡,你死了,我也不活,你不要我了,我也不活,不准你比我先死。”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甄命苦丝毫不敢怀疑她的决心,她可是有过恶劣前科的,只好哄说:“那我就活一百岁,陪你到一百岁,到时候我老年痴呆了,还不忘记紧牵着你手,两人一起住在海边,每天吃完睡,睡完吃,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在乎,天地间就剩下你和我,漫步在沙滩上,就这样每天看着夕阳落入海中,一辈子就算完美了,等你去了另一个世界,我再乐颠乐颠地跟随你而去,在另一个世界里与你重遇,重新记起你,死皮赖脸地爱上你,追求你,一起再活一个世纪……”
这时,张氏总会被他的花言巧语哄得泪眼汪汪,抱着他久久不肯松开。
甄命苦最后无奈得出一个结论,想让她拥有二十一世纪女性的独立平等意识是不可能的了,她这辈子都会是一个被封建礼教荼毒得无可救药的呆头鹅。
第三轮的第一部分比试过后,甄命苦多了好些衣裤鞋袜,张氏心灵手巧,又是偷师自长孙贝儿,针线功夫虽不如长孙贝儿的那么精细巧妙,却也比长孙衣饰店里的一般织绣师要高上一筹,每几天就会将一套崭新的衣饰让他试穿,甄命苦也乐得每天穿得跟花花公子似的,四处招摇。
第一部分的比试分数排名并没有多少悬念,张氏以满分遥遥领先,排名第一,鞠芷薇二十三分紧排第二,而凌霜只得了十分排在了最后一位,据说,她是百花楼中唯一一个不会做女红针织这种事的花仙子。
而一向面首无数,名声不雅的柳叶儿则排在了第十位,妇言妇德什么的对她来说,根本无足轻重。
妙玉在甄命苦的参谋下,妇容竟得了满分,总分共获得二十分,夺得了第四的好名次,在碧莲仙子的团队中,她的分数暂时领先,让她着实兴奋了好一阵。
不过,这些成绩都只是暂时的,后面的琴棋书画,诗词舞蹈和新增加的一项身体素质才是真正拉开众多秀女和花仙子差距的部分。
……
“丫头,这几天怎么不见你练琴了?过几天不是要参加下一轮比试了吗?”
甄命苦走进碧莲楼的妙玉房间,妙玉正在整理即将用于比试的琴谱。
“命苦哥哥,你来啦!”妙玉回过头嫣然一笑:“没事的,曲子我早已经作好了,霜姐姐这几天好开心,一直拉着我四处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什么都想带回牡丹楼里去仔细研究,她房间里现在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物件,都快入魔了!”
甄命苦皱起了眉头:“她现在看得见了,也不管你现在正是需要用功的时候,万一你落选了,难道她替你受罚?”
妙玉一脸自信:“十年砍柴功,今日显神通,呵呵,霜姐姐教我学琴好多年了,哪还在乎这几天,若是不行,就算多用功几天,也没什么用。”
甄命苦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了下来,笑道:“你倒看得通透,新曲作好了?来,先让命苦哥哥一饱耳福吧。”
妙玉摇头道:“不行,兵法讲究一鼓作气的,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吗?新曲当然是要留着比试的时候才能弹。”
甄命苦讶道:“哦?你还懂得兵法?”
“当然啦,霜姐姐房间里有很多兵书的,听她说多了就不知不觉记住了一些,命苦哥哥,上次我在张姐姐房间里找到一本《五线琴谱》,张姐姐说是你给她的,我试着弹了一下,好复杂啊,我偷偷地记了一个谱子,回来编出来让霜姐姐试弹了一下,霜姐姐说这是鬼谱,鬼神才能弹出来,这个叫肖邦的人到底是什么人啊?还有那个叫群蜂乱舞的曲子,真的能弹出蜜蜂飞舞一样的效果吗?”
323 拜肖邦为师
甄命苦正惊讶于这些花仙子阅览之广泛,听到妙玉后面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问:“什么群蜂乱舞?你哥对音乐一窍不通,但听过的歌曲不少,你得弹出来我才知道。”
“你等等,我弹给你听。”妙玉说着,匆匆转身跑进房里,从里面取出一把七弦古琴,坐在地上,将琴放在膝盖上,弹奏起来。
刚开始显得有些缓慢,但渐渐地,随着手指的飞快拨动,越来越快,音律越变得越来越像现代交响乐多种乐器合奏的声音,甄命苦从没想过这个小丫头竟然能用一把古琴演奏出接近交响乐的效果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甄命苦听得入了神,妙玉的神情也越来越紧张,额头渗出了汗水,手中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显然已经到了她的极限。
嘣——
一根琴弦断了,原本流畅动听的隐约登时戛然而止,显得异常突兀。
妙玉一脸懊恼地说:“我已经放慢了一半的速度,可还是每次弹到这里都还是卡住了,手忙不过来,音调也上不去,勉强提上去,弦就断了,是不是很奇怪啊?”
甄命苦点了点头说:“恩,是挺奇怪的,很像尿到一半,突然被人一吓,结果不但尿到了裤脚上,还有一半被憋回去的感觉,虽然前一半尿得非常畅快,但最后的结果却不甚理想,让人想要挠墙。”
妙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他这粗鄙的比喻深感新奇,虽然她不知道尿到一半被憋回去的感觉是什么样,她也没这体验,但却想象得出那大概是什么样的感觉,刚才她弹奏到卡壳时的感觉,确实让她异常难受,她跟着凌霜学艺多年,从来没有一首曲子能难倒她,这首曲子,让她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无法竟全功的郁闷感觉。
她红着脸问:“那要怎么尿完?”
甄命苦脸一沉:“丫头,文明点,你是女孩子!”
妙玉跺脚嗔道:“呸,又是你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