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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粒子 当前章节:15402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1:40

特别是那名一直坐在一张摇椅上的老头,看他的眼神就像是防贼似的。

甄命苦走到河边的石堤坐了下来,一边喝,一边暗暗地打量着四周的人来。

坐在豆腐摊桌子周围的,基本上是一些年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身穿丝绸长袍,腰间佩戴两个以上的精美玉佩,头发都盘在头顶,用一根发簪高高束起。

这些人手里都拿着一把纸扇,扇面上或画着花鸟山水,或美人妍媸,或诗词歌赋题在扇纸上,还有数个鲜红的名人印戳盖在其上,以示此扇名贵,显示此扇主人身份之尊贵。

一名身穿锦袍,要挂名贵玉坠,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嘱咐随身的书童从书囊中取出文房四宝,在桌上一字摆开,他则在树下来回踱步,作沉吟状,嘴里念念有词。

突然,疾步走到桌旁,执笔狂书,一首七律顷刻而成。

写完,笔一掷,踱到江边,双手负背,背对众人,望着奔腾东流的洛河之水,久久不能自已。

“好诗!”他的书童赞叹一声,将宣纸上那首七言绝句高声念了出来:

“滚滚东逝洛河水,奔腾到海不复回,神女敢违玉帝令,幻作豆腐摊前人。”

书童念完,啧啧赞叹:“少爷六步成诗,此刻就算曹子建复生,只怕也羞愧不如,当拜服公子惊世之才!”

年轻书生男子回过头,凄然一笑:“古今吾唯视子建一人为同道中人,人生若得一知己,夫复何求,可惜知己难求,子建不在,予空嗟叹而已。”

说着一边作不值一提状,一边偷看那豆腐西施,脸有得色的模样,简直令人捧腹。

甄命苦正喝着豆浆,闻诗一口豆浆差点没喷了出来。

看那名被文学青年比作“多情洛神”的豆腐西施,她显然没有领会到这首诗中蕴含的赞美,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自顾自地忙着自己的事。

文学青年见豆腐西施连一丝反应都没有,略有些尴尬,不过很快便恢复了高昂的头颅,连连套头叹息:“子建不复兮心堪忧,对牛弹琴兮莫奈何。”

说完,坐回凳子上,一手负于背后,一手握着书卷,摇头晃脑,装模作样地看起书来。

甄命苦好不容易喝完最后剩下的一口豆花,端着碗走到豆腐摊前,将空碗递过去,一脸满足地说:“这是我这辈子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豆花了。”

豆腐西施接过碗,放进身边的一桶清水中。

甄命苦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其实我倒觉得对牛弹琴并不可怕,最起码琴声还能听,最可怕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豆腐西施手里的动作稍微顿了一顿。

甄命苦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最可怕的是牛对你弹琴,而且牛还很陶醉,那可真是呜呼哀哉了。”

豆腐西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发觉自己的失态,急忙低下头去。

她这一笑,豆腐摊上围坐的那些人眼睛都爆起亮光,随即用一种异常妒忌的眼神盯着甄命苦的后脑勺,如果眼神有辐射,此时的甄命苦已经满脑子恶性肿瘤了。

喝完豆浆,甄命苦转身离开。

迎面走过来一高一矮两名中年汉子,其中一名是身高足有一米八几的彪形大汉,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似的短棒,身穿黑袍,胸前半冽着,露出一撮浓密的乌黑胸毛,另一名则是门缝眼,身材像球状的矮胖子,一高一矮走在一起,颇为引人注目。

两人从甄命苦身边走过,其中那名彪形大汉有意无意地朝他身上一撞。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被撞了一个趔趄,手里拿的拐杖也掉到地上,他回过头朝撞他的人看了一眼,那名一脸横肉,满脸疤痕,比他还难看的彪形大汉也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压着嗓子:“看什么看!乞食滚远点,小心老子揍你!还看!”

甄命苦皱了皱眉头,避开他们的眼神,那两人见甄命苦识趣地闪到一边,鄙夷地嘲笑了几声,转身朝豆腐摊的方向走去。

他现在只想找点他能干的活,赚点钱买药,治好折磨了他半年的肺痨,不想惹别的麻烦。

……

街边的商铺和摊档很多,药材铺,酒家,包子茶点摊,菜档,猪肉铺,打铁铺,米店等等应有尽有。

甄命苦找了半天,进了很多家店铺,询问他们要不要招人,结果无一例外,店伙计一看见他又瘸又瘦小的模样,都以为是乞丐上门,连推带轰,就差没拿扫帚了,将他推出门去。

最后,他来到一间颇具规模的打铁铺面前,店面的装修豪华,面积也是他见过的店铺中最大的一个,如果在二十一世纪,这估计就相当于国企一类的。

他稍微犹豫了一会,走了进去。刚进门,就有一名身材高大魁梧,光着膀子,满脸络腮胡,一身黝黑肌肉的精壮汉子迎了出来,声如老牛地问:“客官需要点什么?如今天下纷乱,盗贼群起,出门在外,有一把好的武器装备防身,贼人也不敢轻易妄动,本店的出品皆为精品,价格公道,质量上乘,帮人打造更重兵刃武器,量大从优。”

听到这颇有现代感的广告宣传语,甄命苦忍不住抬起头打量了这名大汉一番。

不知是不是因为打铁的原因,此人皮肤呈古铜的颜色,身高近两米,须眉头发都被高温炭火给熏得卷起来,两眼如铜锣,肌肉如铁块般结实。

“请问老板在吗?”

28 苦力活难干

“你找老板干嘛?你想要什么兵器铁器尽管说,无论是金鞭,蛇矛,大关刀,青铜剑,斩马刀,铁耙,铁犁,锄具,镰刀,菜刀……”

肌肉大汉一口说了十几种铁制品,大饼一般的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露出一口黄牙,总结了一句:“只要你想得出来的,我就能给你打造出来。”

甄命苦好不容易等他说完,才笑着问了一句:“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是想请问一下你们这里招人吗?”

肌肉大汉闻言一愣,上下打量了甄命苦一眼,脸沉了下来,眼前的人足足比他矮了一个头,身体瘦弱,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别说打铁了,恐怕连拿铁锤都成问题,接着,他连一句话都懒得敷衍,伸出一只手,在甄命苦胸口前轻轻一推。

甄命苦整个人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从铁匠铺的门里飞了出去……

就要摔在地上上,甄命苦在空中微微转了个身,伸出一只手,在地面上轻轻撑了一下,身子很稳当地站立起来,避免了被摔成狗爬屎的糗样。

看似轻轻的一撑,却让他手臂上的白纱布再次渗出鲜红的血来,显然是愈合不久的伤口因为用力过度,再次开裂。

甄命苦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看了店铺里那些脸带嘲笑的伙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身朝下一间店铺走去。

“等一等!”

刚走几步,另一名手里提着大铁锤,脸如黑炭,眉呈倒八的壮汉从店里走出来,喊住他,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甄命苦也打量着他,这名壮汉的身材比刚才那名叫柱子的巨汉稍微矮了一些,一米八五左右的身材,只是肌肉线条却比那柱子更加完美,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上身半裸着,露出半边胸膛,上身呈完美的倒三角,眼中闪动着刚才那个柱子所没有的精明光芒。

他盯着甄命苦问:“你叫什么名字?”

看着这两个仗着店大欺客的打铁匠,甄命苦也不愿再跟他们多打交道,淡淡地说了一句:“既然不雇人,有必要知道我叫什么名吗?”

说完,转身就走。

黑脸大汉不再多问,手轻轻一掷,他手中那一把大锤子径直朝甄命苦飞了过来。

甄命苦刚才已经领教过店里的汉子轻轻一推的威力,这个黑脸大汉显然比那汉子更加霸道,哪敢硬接,一个侧身躲过,铁锤砸在了他的脚边,生生砸了个坑出来。

周围路过的人全都咋舌震惊,能把砖石路面砸出个大坑,这铁锤起码有四十公斤以上,没想到竟被这黑脸大汉随手扔了十几米远。

甄命苦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身手倒是挺灵活,只可惜身子骨差了点。”黑脸大汉沉声说,“你不是想找活干吗?拿得起锤子,我就让你在我店里干!”

甄命苦闻言转过身,看了看地上那把将路面砸了一个坑的大铁锤,起码有八十斤重的样子,他低头想了一会,抬起头看了一眼黑脸大汉:“有什么限制吗?”

“限制?用你那只手,不能让别人帮忙。”

“此话当真?”

“我尉迟敬德从不说假话。”

“尉迟敬德?”

甄命苦听见这耳熟能详的名字,忍不住细细地打量起眼前这名黑脸大汉来,跟他差不多的年纪,浑身虬结的肌肉,宽阔的肩膀,结实粗壮的手臂上印着一个铁锤与镰刀的古怪标记。

他低头看了看渗出了血的右手腕,不用试他也知道,强行拿起铁锤的话,好不容易愈合的手筋有可能再次崩断,到时候别说打铁了,连杯子也别想再端起来。

周围已经围了一堆看热闹的人,不少人放下肩上挑的担子,坐在大树底下,一边乘凉一边看着这边,都想知道这个瘸腿瘦弱的年轻人要怎么拿起一柄重将近百斤的大铁锤,特别是这个年轻人身上似乎还受了很重的伤的情况下。

打铁铺里的其他伙计见尉迟敬德出题刁难甄命苦,全都停下手里的活,从店里出来,站在尉迟敬德的身后,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甄命苦想了会,抬起头,看着尉迟敬德问:“如果我拿起来,你给我开多少工资?”

“工资?”尉迟敬德愣了一下,“你是说工钱吧?我这里干的是力气活,你觉得凭你的力气,一天能值多少铜钱?”

甄命苦问:“力气大挣的就多?”

“那当然。”

“你店里最高的工钱是多少?”

“五两。”尉迟敬德转过身朝身后那名刚把甄命苦推出店铺的巨汉示意,“柱子,过去让他看看你值多少工钱。”

刚才那名将甄命苦推出店外的魁梧汉子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稀疏黑黄的大板牙,朝人群中用力挤了挤胸前跳动的结实胸肌,两只拳头用力地在胸口捶了几下,发出砰砰砰地巨响,简直如一头成年大猩猩般强壮威武,人群中不由地发出连连赞叹。

他是尉迟铁匠铺的二当家柱子,在铁匠铺干了已有十几年。

柱子一脸不屑地扫了甄命苦身边的大铁锤一眼,转过身朝尉迟敬德说:“尉迟哥,那铁锤太轻了,没意思,我举那个吧。”

说着,指了指铁匠铺门口那一尊石狮子。

围观的人登时一片哗然。

门口那一尊石狮子是由一整块花岗岩雕琢出来的,体积虽然不大,却也有四五百斤的重量,这名叫柱子的壮汉,竟然敢夸口说能举起这么重的一尊石狮子,看他得意的样子,显然是胸有成竹。

“就你爱逞能!去吧,别太过火。”尉迟敬德笑骂道,一张黑脸笑开了花,显然他对柱子的勇武也感到非常面子,这可是为他的铁匠铺宣传的大好时机,他当然不会阻止柱子。

柱子得令,大摇大摆地走到店铺门口的石狮子前,吞了两口唾沫在手上,马步一站,双手“啪嗒”一声紧紧地抱住石狮的身子,大喝一声:“起!”

柱子两根粗壮的手臂青筋暴露,脸上涨成了猪肝色。

在众人目瞪口呆中,石狮子竟真的缓缓升离了地面足有半米的高度,被柱子抱着,一步一步地在这么多人面前绕了一圈后回到原地,这才放回地面,发出“嘭”地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直发疼。

掌声,叫好声四起。

柱子转过身,环视了周围的人一眼,得意地举手示意大家安静,操着一口浓重的山东口音:“今天我大哥的铁匠铺招人,如果在场的哪位能跟我一样,把这尊石狮子举起来的,我当场奉送我一个月的工钱,五两白银!”

29 美人的烦恼

洛河岸边的豆腐摊前。

一高一矮的两个男子,大摇大摆地走到豆腐摊前,也没见他们付钱,端起两碗豆花就往嘴里灌,一口气连喝三碗,其中矮个胖子喝完,还乘着将碗递给豆腐西施的时机,贼笑着摸了她的手一把。

那豆腐西施一脸惊慌地缩回手,不敢看两人,显然是被这两人骚扰怕了。

豆腐摊的那老头似乎也有些怕看见到这两人,见他们走过来,急忙站起身向树后躲去,没等他来得及藏好,那两人已经走到他身后,彪形大汉像提小鸡似地抓着老头脖子后的衣领提了起来。

“宋老将军,你这是想往哪去啊?”矮胖汉子慢悠悠地走他身边,语带嘲讽地问。

老头回过头看着他,满脸赔笑:“裴舵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我正想着这几天怎么不见您来呢?”

“少废话,这个月的租金呢?”

老头被人提着,两脚腾空,脸露难色:“裴舵主,这个月生意不太好,手头有点紧,你看能不能宽限我几天?”

“你蒙谁呢!有你媳妇这颗摇钱树,你这豆腐摊还愁没生意?每天都人满为患,这些公子哥儿,哪一个每天不来吃上十几二十碗的,还敢跟我说什么生意不好,是不是嫌上次挨的拳头不够,还想再挨几下?就凭你宋暗卫大将军这副老骨头,只怕再挨几拳,就要直接就进棺材了,傻豹,给他点苦头尝尝。”

那名叫傻豹的彪形大汉闻言,提蒲扇大的巴掌就在老头脸上来了几下,老头脸上登时如开了酱料铺,红一块紫一块,煞是好看。

老头只觉得天旋地转,两眼直冒金星,使劲挣了挣,挣得满脸通红,奈何傻豹的手臂比他的大腿还粗,只好求饶道:“裴舵主,别打了,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矮胖汉子哈哈大笑:“贱骨头,非让我动手才老实,赶紧的,若是实在没有,反正你儿子也不在了,把你儿媳妇抵押给我们也行,这辈子你都不用再交租了,想在哪摆摊就在哪摆摊。”

他用手指了指摊档前的豆腐西施。

老头急忙摇头:“要不得要不得,没了她我这豆腐摊就经营不下去了,裴舵主,你放我下来,我去拿钱。”

矮胖汉子向那彪形大汉使了个眼色,那叫傻豹的彪形大汉将老头放下。

老头脚一着地,就朝豆腐摊走过去,走到摊前,向那豆腐西施伸出一只手,恶声恶气地说:“给我拿二两银子。”

那豆腐西施脸有难色,小声提醒说:“公公,我前几天不是给了你摊组费吗?现在已经快要没钱了,要是都给了你,明天买豆子的钱都没有了。”

老头闻言立刻怒形于色,压着嗓子低喝:“你现在看到我被他们打你心里很高兴是吧?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我告诉你,别以为我死了你能得到什么好处,摊子是我的,钱也是我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把我逼急了,当心我把你和摊子一起抵押给他们,今天卖了多少,都给我!明天的事明天再想办法!”

那豆腐西施显然是怕极了这老头,不敢再多说什么,急忙将装着近百枚铜板的小竹篮递过给那老头。

老头一把抓过来,走到那矮胖汉子面前,一脸讨好地将篮子递了过去:“裴舵主,您也看见了,今天刚刚开张,就这些收成,你先拿着,就当是我孝敬您的,你看这摊组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矮胖汉子抬起一脚,朝老头脸上踹了过去。

老头哎呦一声摔倒在地,捂着脸在地上打起滚来,嘴里嗷嗷叫着,豆腐西施见状,急忙跑过来,将那老头扶了起来,畏畏缩缩地站在一旁,不敢望那矮胖子一眼。

矮胖汉子嘿嘿笑着走上前,伸手在她白皙红润的俏脸上轻轻捏了一下,在她白皙粉嫩的脸上留下一道乌黑的指痕,煞是醒目,他狞笑着:“美人儿,你不如跟了老爷我吧,何必在这里抛头露面,受这老头的气呢,在洛阳,不知道多少女人想做我裴虔获的女人,我还未必看得上,只要你从了我,这个洛阳城没人敢收你的摊租,你想在哪摆摊就在哪摆摊,胜过你在这里受这老头的气,他要是敢唧唧歪歪,我直接把他扔河里喂王八。”

豆腐摊桌上坐着的十几个书生模样的公子哥儿,纷纷义愤填膺地握紧了拳头,连那个青年男诗人也忍不住要站出来为那豆腐西施打抱不平,低声骂了句“禽兽!”

只是,却没有一个敢站出来。

矮胖汉子很是轻蔑地扫了摊档前的这些公子哥儿,冷笑一声,让旁边的傻豹将篮子里的铜钱一股脑倒进钱袋,嘴里哼着快活的歌曲,大摇大摆的去了。

……

尉迟铁匠铺的门口。

几百个闻讯赶来的围观者将铁匠铺的门口围得水泄不通,还有不少路过的人停下来远远地驻足观看。

不少人甚至爬上路边树,坐在树上引颈观望。

在庙里搭完木棚,正准备回去的肥龙和他那些老乡,见门口聚集了一堆人,也围了上来,一边看一边跟身边的人打听着。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热闹。”

“尉迟铁匠铺招人了。”

“真的吗!尉迟铁匠铺可是洛阳城最大的一间铁匠铺啊,从来没有听说他们公开招人的,有什么条件?”

被问的人回过头看了一脸激动的肥龙一眼,受甄命苦的影响,此时的肥龙每天洗澡换衣,身上的衣服虽然破烂,却干净整洁,看起来也不像是乞丐了,特别是他喝水都长膘的体质,肚大肠肥弥罗佛似的,气势十足。

“也没什么条件,只要有人能用一只手抬起铁匠铺门口的那只石狮子就可以,我看你这身材倒是可以试试。”

“开玩笑,一只手?我可干不来。”肥龙摇着头。

“谁说不是啊,连你这体型都办不到,何况那小子身材矮小,瘦不拉叽的,都想看看那人是怎么出丑的。”

肥龙登时来了兴趣,踮起脚四处张望:“你说的那人在哪呢?怎么没见人啊?”

“进铁匠铺了,听说需要准备一些道具,都等了快半个时辰了。”

在众人乱哄哄的议论声中,手里拎着十几个刚刚打造好,圆轱辘一样的玩意和一摞粗麻绳的甄命苦从铁匠铺里面走出来。

肥龙神情一滞,失声叫道:“甄哥!”

30 初显锋芒

尉迟敬德正站在门口,见甄命苦出来,扫了一眼他手里拿的这些东西,一脸迷惑地看着他:“都准备好了?”

甄命苦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那开始吧。”

甄命苦缓缓地走到那尊石狮子面前,用绳子将石狮子绑了一圈,将那一个个奇怪的铁制小轱辘勾在绳子上。

一共勾了大概有十几个,从石狮子的头部沿着背脊一直到尾巴上,均匀地排列成一条直线。

铁制小轱辘上下都有一个铁钩子,打造得非常精致,看得出来是出自技艺纯熟的工匠之手。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甄命苦做着这一切,都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尉迟敬德脸色却渐渐凝重起来,虽然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这个身材瘦小的年轻人到底想干什么,但他隐隐感觉到甄命苦做的这些事情并不是故弄玄虚,这个年轻人给他一个很奇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那是精神层面的东西,与力量无关。

他有一种直觉,谁要是小看这个人,说不定要摔个大跟头。

他有些后悔刚才答应了甄命苦进铁匠铺里找些材料的要求,甄命苦手中拿的古怪轱辘并不是他店里的东西,显然是刚刚打造出来的。

能在短短半个时辰就能打造出这么多奇怪的轱辘来,这种手艺已经足以胜任一个铁匠铺的普通匠师了。

尉迟敬德默默地看着不远处的甄命苦忙活着,脸上没有了刚才轻蔑的表情。

甄命苦绑好石狮子,又将准备好的几根圆木搭起了两个三脚木架,放在石狮子的头尾两端,将一根粗木梁架在两个三角木架之上。

“他这是要晾衣服吗?”周围的议论纷纷,有些人还笑出声来。

甄命苦不慌不忙,自顾自地将剩下的十几个轱辘依次绑在两个三脚架之间的横梁上。

做完这一切,他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写了几个旁人根本看不懂的公式,画了几个别人看不懂的图画,完了站起身,将手里剩下的最后一根麻绳按照地上画的圈圈图,在狮身上和横梁上的圆轱辘上绕制起来。

不一会,一切准备就绪。

他转过身,朝尉迟敬德笑了笑,擦了擦脸上的汗,说:“可以开始了。”

柱子在一旁大笑:“他不会是想要用绳子把石狮子吊起来吧?这小子可真够傻的,他自己体重恐怕连一百斤都没有吧,却想吊起四百斤的石狮子,他怕不是疯了吧?哈哈哈……”

“柱子,闭嘴!”尉迟敬德低喝,他由始至终都没弄明白甄命苦在干什么,但他并不认为甄命苦会蠢得用自己的体重去吊起石狮子,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并不蠢,而且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样,似乎有绝对的把握凭他一个人将石狮子抬起来。

他隐约猜到,那些铁轱辘并不简单。

他盯着甄命苦看了好一会,点了点头:“开始吧。”

甄命苦也没多说什么,转过身,走到那重达四百多斤的石狮子旁,一只手拽住绳子的一端。

只见他轻轻地拽动绳子,将绳子一圈一圈缠绕在自己手臂上。

在众人目瞪口呆下,随着甄命苦扯动绳子,四百多斤的石狮子缓缓地离开地面,上升了足足一米多高。

两边支撑的三角木架因承受重物而发出吱呀的声音,木架上原本笔直的横梁也被石狮的重量压成了弧形。

而甄命苦除了脸色微红,咳嗽了几下以外,没有表现出一丝吃力的感觉。

包括刚才嘲笑甄命苦的柱子在内,所有人都呆住了。

眼前的一幕,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直到甄命苦将石狮子缓缓地放下,人群中才齐齐发出一声惊叹,掌声四起。

人群中的肥龙激动得一身肥肉直抖擞,一把抓住旁边的人,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大声嚷道:“这是甄哥说的四两拨千斤,四两拨千斤啊,太极拳!一定是太极拳!他是我兄弟,我认识他!”

掌声响起来,尉迟敬德也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走到甄命苦身边,静静地打量着足足矮了他一个头的甄命苦。

良久,才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甄命苦。”

“欢迎你加入尉迟铁匠铺。”

……

晚上的洛河边的破庙里热闹非凡。

肥龙和他那些乡亲们围坐在火堆旁,火堆上,正烤着一头小肥羊,香气四溢。

肥龙手里拿着甄命苦给他的一两白花花银子,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一两银子换成铜钱就是一千个铜钱,两百碗张氏豆浆,就算每天喝两碗,也能喝上三个月了,一两银子对一个以乞讨为生的乞丐来说,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肥龙颤抖着声音:“甄哥,用不了那么多,你不是还得看病吗,你留着给自己买些补药,补补身子吧。”

甄命苦笑道:“这些都是你们应得的报酬,我还要多谢你们帮我盖了间这么暖和,还可以遮风避雨的木屋呢,今天晚上大家敞开了肚子吃,从明天开始,我就到铁匠铺干活了,这搭好的屋子,就给你们用吧,我现在行动不方便,又要到铁匠铺开工,想着还是在铁匠铺的附近租间房子住算了,肥龙,你对洛阳比较熟悉,明天带我去找间租金便宜点的房子。”

肥龙急忙说:“没问题,甄哥,有什么事你开口就是了,我们这些人别的什么不会,可论打探消息,帮忙找人,找地方,我敢打包票,洛阳城可没人比我们更在行,包你用很便宜的租金就能找间好宅子。”

“那我就先谢了,来,今天晚上让我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把所有不愉快的事先抛到脑后,喝个痛快!”

“不醉不归!”

吃着烤羊,谈着洛阳城里发生的各种有趣的事,肥龙已经喝得微醺,端着碗不停地拉着甄命苦碰杯。

“甄哥,你今天可真在那些人面前威风了一把,你可不知道,尉迟铁匠铺那些人,全都是眼高过顶的家伙,平时连看都扫都不扫我们这些人一眼,我们这些人在他们眼中,连一坨狗屎都不如,也就你能让他们服气!给我们狠狠出了一口气!你不知道,你今天一只手抬起那石狮子的时候,那些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只有干瞪眼的份,真他妈痛快!哈哈!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太极拳的四两拨千斤吧?”

甄命苦笑着摇了摇头:“这跟太极拳没什么关系,就是几个滑轮组而已。”

“什么是滑轮组?”

“一时半会也跟你解释不清楚,有时间再跟你详细说吧,今晚喝得太多,脑子有些犯困,实在撑不住,先进去睡了,你再跟他们喝一会,别替我省钱,喝醉了今晚就在这睡吧,别回去了,明天带我去找间房子。”

“包在我身上!”

31 入帮仪式

肥龙不愧是混迹洛阳几年的老资格乞丐,洛阳城哪里有便宜的屋子出租,哪里的环境符合甄命苦的要求,又不至于离尉迟铁匠铺太远,经过半天的筛选,甄命苦终于敲定了一间靠近洛河岸边,有美丽河景,周围居住的都是一些贫苦渔民的木屋。

木屋大概有一百平米左右,带有一间厨房和一间厕所,主屋分成待客厅和一间主人卧房,一间客人厢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肥龙带着他四周熟悉了一下环境,买了不少生活必须品,又从当铺淘了几件便宜实惠的简单家具,开了炉灶,煮了饭菜,大家凑在一起吃了一顿,就算正式入住了。

交了押金和三个月的租金后,总共花费也不过二两多银子。

对这种租金水平,甄命苦感觉非常满意,这种地段和的房子,放在二十一世纪那就相当于大都市的三环以内了,还是沿江建筑,有无敌江景,虽然屋子实在过于简陋老旧,可周围的风景和环境却是二十一世纪的都市里所没有的,连空气都带着清香花草味。

有了铁匠铺的这份工作,甄命苦将红杏别院秩序维护员的工作全部交给肥龙,和他的那几个老乡,他觉得礼貌上他应该跟那俏丽的小丫头妙玉打个招呼,只可惜去了几次都没有见她再出来过,听人说她很快就要成为百花楼的花仙子,不能再轻易抛头露面了。

今天是他到铁匠铺干活的第一天。

他换上了一套新衣服,准时地来到尉迟铁匠铺报到。

尉迟铁匠铺的门口,柱子早已等在门口,脸上挂着古怪的笑容。

甄命苦没想到在这个时代打一份工竟然还有这么多繁琐的手续,先是要拜火神祝融,再拜欧冶子铸造宗师,三拜矿帮帮主。

看着烧得通红的矿帮烙铁,上面是一个跟尉迟敬德手臂上那两把刀剑形状一样的图案。

“烙上这个印记,你就是我矿帮的人了。”尉迟敬德手持火红的烙铁,“从此以后,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共同进退!”

他说着,转过头朝站在一旁,一只手里抓了只小狗,另一只手拿了把刀的柱子说:“柱子,洒狗血!”

柱子得令,没等甄命苦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手起刀落,狗头应声而落,狗血喷了甄命苦满脸。

“脱衣服!”

甄命苦知道规矩难破,只好依言脱去衣服。

“狗血淋头,鬼神辟易,入我矿帮,为器献祭,刀剑性灵,降我躯体,怜我苍生,风生火起,锻冶神州!”

只听见尉迟敬德紧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挥舞着手中烙铁,凭空比划着奇怪的动作,倒像是个起乩的神棍在装神弄鬼地划着灵符。

烙铁印在甄命苦的手臂上,发出嗤地一声,冒起白烟。

烙了帮徽,拜了祖师欧冶子,就算入了帮会。

入帮仪式过后,甄命苦换了一套铁匠铺的工服,尉迟敬德带着他四处转了一圈。

尉迟铁匠铺之大,完全超出了甄命苦的想象。

街边的铺面只是销售各种铁制品的店面,店铺的后面还有专门用来堆放各种矿石的露天仓库。

选矿室,冶炼房,锻造房,淬炼房……

尉迟敬德最后将他带到一间三层高的木楼,木楼的牌匾上刻着“神兵阁”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笔锋中隐含剑拔弩张的萧杀之气。

见甄命苦盯着那三个大字细看,尉迟敬德表情略有些自豪,说:“你刚入我帮,帮规可以慢慢了解,但唯有一条,你需记着,我矿帮上下,唯我大哥马首是瞻,没有他,就没有矿帮的今天,这也是矿帮的立帮之本。”

甄命苦回过头问:“你大哥是?”

尉迟敬德脸露尊敬之色:“马邑鹰扬府校尉刘武周。”

……

大致逛了一遍占地近万平方米的铁匠铺之后,尉迟敬德带甄命苦来到了冶炼房。

几百平米的屋子里,烟雾缭绕,热气腾腾,三个人才能拉动的鼓风机,几吨重的大熔炉,炉火将整个房间照得红彤彤一片。

十几个只在胯间围了一条布料,浑身光溜溜的大汉正站在熔炉下,健硕的肌肉,古铜色的肤色彰显着猛汉的奇特魄力,在高温炉火的炙烤下,大汗淋漓,将冶炼成的火红铁水从熔炉里一勺一勺地舀出来,倒入铸造模具里。

“这里干活的都是我们铁匠铺工钱最高的高级匠师。”

尉迟敬德指着那些人,那些壮汉见尉迟敬德进来,只是向他稍微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埋头苦干。

“这些可都是卖力活,丝毫不能取巧,你干得来吗?”

尉迟敬德上下打量了甄命苦一眼,身材本来不是很高的甄命苦站在这一堆牛高马大,身强力壮的汉子中间,显得太过瘦弱,矮小,尉迟敬德的眼神很明显,以甄命苦如今的身体素质,什么活都不干,只是在这高温环境下呆上一个小时,恐怕都会虚脱过去,更何况让他浇铸锻造,鼓风挥锤。

果然,甄命苦摇了摇头,说:“干不来。”

跟在他身后的柱子得意地笑了:“大哥,你开什么玩笑,就他这吹口气都能吹倒的身子骨,怕是连靠近炉子都不能吧?这里的活可不是靠些骗人的把戏就能干的,没有点真功夫哪行。”

柱子说着,身上的肌肉便开始无意识发作,跳动抽搐,那模样,似乎恨不得脱.光了衣服向甄命苦展示自己的强壮威武。

尉迟敬德并没有制止柱子,他也很想知道甄命苦到底凭什么这么淡定,由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一丝畏缩的样子,要知道,尉迟铁匠铺里的这些人,可都是他精挑细选,武力过人的汉子,换了平常人,见到这么多壮汉,难免会有些发憷。

可这个甄命苦给他的感觉是,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怯场。

“若是干不了这些活,你能干什么?我这里可不白给工资,干什么样的活给什么样的工钱,我想这你应该明白吧?柱子,你给他示范一下。”

“好嘞!”柱子早迫不及待,一脱身上衣服,露出结实壮硕的肌肉,走到其中一个大风箱前。

“闪开,让我来!”

几个正拉着风箱鼓风的汉子停下手,站在一边。

柱子一人拉住风箱屉把,大吼一声,嘿哟嘿——

全身的肌肉绷紧,脖子上,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突而起,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缓缓拉动风箱活塞屉把。

32 干一行爱一行

周围的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发出一声喝彩:“柱子哥好样的!”

柱子拉得更加起劲了,本来需要几个人才能拉动的风箱,被他一个人拉了起来,十几个来回之后,炉火很快就烧得旺腾腾的,火焰苗从橙黄色变成了青紫色。

“柱子,今天吃什么了,功力又见长了啊,不到二十下就让炉火变成纯青了,再过一阵,尉迟哥该又要给你加工钱了。”其他人纷纷赞道。

柱子得意地放下屉把,转过头看着甄命苦,脸扬得老高,说:“怎么样,能干这个吗?”

甄命苦摇了摇头:“干不来。”

柱子笑得眼都眯了起来:“那你的工钱可没那么多了,不能干这活的人工钱减一两。”

甄命苦眉头皱了皱,回头看了尉迟敬德一眼,尉迟敬德点了点头,看来这是铁匠铺的规矩。

柱子转身又走到熔炉旁边,抓起一根数十斤重的铁勺,将熔炉里的铁水舀了一勺,浇铸到一旁的沙模中去。

虽然只是几十斤重的长勺,但根据杠杆原理,舀起这一勺铁水,并不比提起上百斤重的铁锤轻松。

柱子做完这一切,身上已经被炉子的高温铁水给烤了个浑身湿透,走到一旁的水缸前,舀了一勺清水,从头浇到脚,登时冒出腾腾热气来。

他转过头问甄命苦:“这个能干吗?”

甄命苦又摇了摇头。

“那工钱还得少一两。”

柱子浑身毛孔都大喊痛快,在这尉迟铁匠铺里,他是除了尉迟敬德以外,工钱最高的一个,谁不知道他柱子是当年从一个十几岁的学徒工一步一个脚印做起来的,甄命苦一个新人,刚进来就能领五两银子的工钱,跟他平起平坐,凭什么。

他怎么能让甄命苦这样的人跟他平起平坐的。

几个工种一一示范之后,甄命苦的工钱已经被降到了一两。

高级匠师能干的活,甄命苦没有一样能干。

“那你能干什么?”

尉迟敬德可不认为甄命苦会就这样认输,从这个人的身上,他看不到一丝服输认栽的迹象。

他最惊奇的,是甄命苦身上和额头由始至终没有流过汗。

在这样的高温匠坊里,很少有人能呆上十分钟以上不流汗的。

由始至终,就只有他和甄命苦两人没有流过汗,尉迟敬德不流汗,这是多年修习武艺,体质异于常人,再加上经常在这熔炼房中干活的原因,但他不明白眼前这个瘦弱年轻人为什么会有跟他一样的体质,不由地感到一阵讶异。

甄命苦似乎没有发觉尉迟敬德的异样,转过头问:“帮主,有销售一类的活吗?”

尉迟敬德愣了一下,随即说:“有倒是有,不过店小二可没这么高的工钱。”

他有些疑惑地望着甄命苦,他不太相信甄命苦会这么轻易就认输。

甄命苦说:“底薪什么的倒不重要,主要是提成怎么算?”

“提成?什么提成?”

“就是我帮你卖出一件产品,你给我销售价格的百分之多少作为我的报酬?”

甄命苦话音刚落,不单止柱子愣住了,连尉迟敬德也一脸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表情,疑惑着问:“你是说,你领着我给你发的工钱,用帮里的店铺,卖帮里的弟兄打造的铁器,卖出去了帮里还要给你钱?”

甄命苦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其他人静了好一会,突然爆发出一声轰然大笑。

“这小子是不是疯了,还提成呢,尉迟哥,你从哪招来的这个活宝,不会是傻冒吧?”

柱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捂着肚子,“哎呦,笑死我了,你可真会开玩笑,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笑的想法呢,提成,哈哈哈,提成,想得真美啊,哎呦,不行了,我得缓缓……”

尉迟敬德也笑着:“提成倒是没有,不过你要是能比别人多干点活,也许能赚得比别人多,别人不说,就说柱子吧,他要是一个月拼了干,十两银子没什么问题,你嘛……”

他打量了甄命苦一眼,那意思很明显,像甄命苦这样的体型,干一两银子的活都成问题。

甄命苦沉思了一会,抬起头说:“我还是干销售吧。”

……

就这样,甄命苦被尉迟敬德用五两的价钱招进来,却变相地被各种理由削为了每个月一两银子,干起了店小二的工作。

甄命苦这么轻易地妥协,让尉迟敬德开始以为是自己看走了眼,其实甄命苦就是个靠些小把戏混进铁匠铺,想要找份工作的小乞丐而已。

只不过,接下来的十几天里,尉迟敬德便渐渐地改变了想法。

甄命苦自从干了店小二这活,每天都会花大量的时间熟悉店里打造的各种铁器,不厌其烦地向店里的老伙计询问各种关于产品功用方面的问题,了解各种铁器的销售情况,而且还会让前台掌柜拿出以往的销售记录,认真查看。

他从来没有看见过一个伙计能有甄命苦这样的劲头,拿的是伙计的工钱,操的却是掌柜的心。

平时店里请的伙计都是一副懒散消极的态度,客人问三句才不耐烦地敷衍一下,一副爱买不买的模样。

对此尉迟敬德并不觉得伙计拿工钱不出力,换了是他,拿这么一两银子的工钱,干起活来却有拿了十两银子的劲头,这不是傻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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