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晴毫不在意他的警告,淡淡说:“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359 月黑风高杀人夜
甄命苦闻言一愣,走到宇文晴面前,盯着她看了又看,好一会才问:“你脑子是不是让尸蛊毒给烧坏了?上次你让我带你来南阳,我见你可怜,我娘子又帮你说尽好话,我才想尽办法带你来南阳,结果我和我娘子落什么好了?我还被你打得几天爬不起床,这也都算了,最可恨的是,我娘子因为你,中了尸蛊毒,我没杀了你就该庆幸了,你还想让我帮你做事?”
宇文晴也不辩解,自言自语说:“杨士林这几天形迹可疑,四处联络军中的各个跟他关系密切的将军,昨天杨士林的死党田瓒偷偷出了南阳城东,往泌阳的方向,那里是杨士林的部属驻扎地,朱粲若是知道,只怕杨士林立刻就要被杀了烹食,你在南阳的事,不久就会被朱粲知道……”
甄命苦脸色沉了下来,一只手悄悄地抬了起来,另一只手则抚上了腰间的匕首。
他从未杀过女人,但如果有谁敢威胁到张氏的性命,就算对方是女人,他也顾不上太多了。
宇文晴看在眼里,眼中露出一丝不屑,似乎根本不惧他杀人灭口,继续说着:“据我所知,吕子臧其实根本没有死,廖胜也不是被吕子臧杀的,你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了邓州城,还剪除了楚王混在军中的大部分亲信,可惜你并不知道,楚王军中除了效忠楚王的人以外,还有不少是我宇文晴的亲信,他们在军中潜伏了多年,你跟杨士林勾结想干什么,瞒得了朱粲却瞒不了我……”
甄命苦此时已再有疑虑,抬手朝宇文晴射了一针暗器,接着拔出腰间的匕首来,飞身朝她扑去……
令他意外的是,宇文晴根本没有躲闪,麻醉针刺入了她的手臂,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发现她眼中竟带着一丝解脱的轻松快意,让他下手稍微迟疑了一下。
她人已经晕倒过去。
……
宇文晴醒过来,正被绑在一张太师椅上,手脚被布条紧绑着,身上除了抹胸和亵裤,其余衣裳均被人脱去。
甄命苦坐在一旁,神情纠结。
宇文晴看着他,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你不杀我灭口,楚王可就全都知道你的秘密了。”
甄命苦沉着脸,冷哼一声:“你若要告密,我此时只怕早已经成了朱粲的盘中餐。”
宇文晴略显惊讶地看着他:“你倒是不笨,不妨告诉你,刚才你若杀了我,你娘子这时已经蛊发身亡了,她娇嫩的身子就会被虫子蛀得千疮百孔,死得惨不堪言。”
甄命苦闻言浑身寒毛都竖起来,背脊冷汗嗖嗖,对于宇文晴的话,他不敢有半分怀疑,咬牙道:“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面对这样一个连死都不怕,一心寻死的女人,他从未感觉到如此被动过。
“你要绑着我到什么时候?”
甄命苦抬手割断了绑在她手脚上的布条。
宇文晴又问:“我的衣服呢?”
“别得寸进尺,没剥光你就算是给你留面子了,还想穿衣服,没说清楚前你就呆在这房间里吧!”
“我不穿衣服,怎么带你去杀人?”
甄命苦脸一沉:“杀谁?”
“陆从典。”
……
夜黑风高。
南阳城西的一座豪华宅邸的围墙下,身穿黑衣,脸蒙黑布的甄命苦和宇文晴藏身在一颗大树上。
百米远处的宅邸院子里情景一览无遗,上百名守卫在宅邸中来回巡逻,看得出这座宅子的主人警觉性非常高。
甄命苦从腰间解下钩索,套在特制的强力弓弩上,这张弩的射程,能达三百米,需要用一只脚踩在弓弦上,用两只手拉弓把才能拉开,他抬弓瞄准了对面的屋脊,按动机括,钩索嗖地一声,射向对面。
钩索精准无误地勾住了屋檐。
接着,他将绳索的另一头绑在树干上,用力扯了扯,确定能承受两人的重量之后,将一个滑轮套在绳索上。
宇文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低声道:“果然是暗卫大将军,出手就是不同凡响,有做采花大盗的潜质。”
“少废话!我先过去,一会你照着我的方法滑过来!……你干什么?”
甄命苦说话时,宇文晴已经走到他身边,搂着他的脖子,懒熊抱树似的,双腿缠上了他腰间。
“我身子这么虚弱,难道你指望我跟你滑过去吗?当然是要你带我过去了,你可要抱紧我一点,一会我摔死了,你娘子也活不了,所以你要像爱护你娘子一样爱护我。”
甄命苦这时有些明白她为什么要让他来帮她杀人了,因为这个女人虚弱得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也不知道她娇小的身躯里哪里涌出这大的能量,让她支撑到现在。
他叹了一口气,事关张氏性命,他不敢无视她的威胁,伸手搂住她柔弱无骨的腰肢,一只手抓住绳索上的滚轮,腾空而起,朝对面的屋顶滑了过去……
……
甄命苦抱着宇文晴,破开屋顶,潜入屋内时,屋子里正传来男女喘.息和床榻吱呀摇晃的声音。
宇文晴放开了甄命苦,朝他使了个眼色,指了指床。
甄命苦瞪了她一眼:“你不知道中途打断别人的好事是很不道德的吗?”
宇文晴哪会不知他这是在怨她刚才搅了他跟张氏的好事,也不反驳,静静地等了一会,一分钟不到,便听见床那边传来男人的一声低吼和女人抱怨的声音,很快便了动静。
甄命苦这才悄悄潜到床幔旁,猛地掀开床幔,朝里面两人分别射了两针麻醉针。
……
陆从典腆着肥得流油的肚子,光着膀子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宇文晴倒了一杯热茶,泼在他脸上。
来之前,甄命苦已经将麻醉针的药效给降低了,被泼了一杯冷水后,陆从典悠悠转醒,看见眼前的两个黑衣人,吓得浑身一颤,地板上登时多了一滩腥臊的液体。
甄命苦一阵无语,这人身为楚王右仆射,学富五车的儒之大者,竟被两个刺客给吓尿了,想必是做了太多的亏心事,无法将威武不能屈的理论贯彻到实践应用中了。
陆从典嘴里被塞了一团布,只能嗯嗯啊啊地叫着,眼神中全是恐惧和求饶之色。
360 可怜女人
宇文晴松开他嘴里的布团,没等他开口叫唤,飞快将一颗红色的药丸弹入他嘴里。
陆从典咳嗽起来,哭着道:“好汉饶命!”
宇文晴扯下脸上的黑纱,露出她的真面容,陆从典惊得张大了嘴,表情如见了鬼一般:“是、是你!”
门外传来卫兵的声音:“陆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宇文晴低喝道:“你刚才吞下的是我特制的尸蛊丸,敢声张我现在就让你蛊发身亡!”
陆从典本想高喊救命,话到嘴边,硬生生噎了回去。
宇文晴令甄命苦将他绑在一张椅子上,这才走到他的身边,眼中射出强烈的仇恨:“陆从典,你想到自己会有今天吗?今天我要生剐了你,祭我相公在天之灵!”
陆从典脸上全是惊恐,哭着道:“宇文姑娘,当年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我也只是奉命行事,我是被逼的。”
宇文晴怒喝道:“住口,你这个忘恩负义,卖友求荣的狼心狗肺之徒,我相公资助你进学,举荐你为官,靠我相公扶持,才勉强混上一个衙门主薄,你不但知恩图报,反而暗中向朱粲献媚告密,逼我相公把我进献给朱粲,我相公誓死不从,全家都被朱粲抓起来烹食!你这个罪魁祸首,还有脸说自己是被逼的!”
陆从典哭道:“宇文姑娘,这事真的不能怪我啊,自从朱粲在你相公的宴会上见识过你的掌上舞之后,对你一见倾心,想得到你,你相公又死活不肯将你献给朱粲,朱粲这才找了个借口将你相公下狱,以朱粲的性格,他想要的东西一定会不择手段弄到手,我为了活命,才不得不听他的命令,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宇文晴气得浑身发抖,忘记了压低声音,怒斥一声:“胡说!若不是你为了讨好朱粲,向朱粲揭发我相公,我相公根本不会让我在宴会上跳舞!相公一家也不会惹来杀身之祸,今天我要替我相公报仇,将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一刀一刀生剜了,让你也尝尝我相公当年所遭受的酷刑,挖你的心出来看看,到底是黑的还是红的!”
宇文晴喝骂着,手中的匕首朝陆从典大腿上划去,登时在他的大腿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陆从典受痛,忍不住大声哭嚎起来,“快来人,救命,救命啊!宇文晴要杀我!”
门外的护卫听见动静,撞破房门,冲了进来。
一旁的甄命苦叹了一口气,身形闪动,手中的麻醉针连珠似地发射,一针一个,例不虚发。
眼看着涌进来的卫兵一个个倒下,陆从典眼中露出绝望之色,大腿和手臂传来的彻骨疼痛让他破口大骂起来:“你这个疯女人,活该被朱粲玩弄,颜愍楚暗地里把你卖了,你还一心要为他报仇,可笑可悲的疯女人,你就是个男人的玩物,还以为自己是他的宝贝疙瘩,你知道颜愍楚在牢里的时候为了活命背着你跟我说了些什么吗?”
宇文晴停下手,此时的她脸上溅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让她苍白惨淡的俏脸显得有些惊悚。
“说什么?”
“他让我跟朱粲说,他愿意将你献给朱粲,求朱粲放过他们一家人,难道他没有告诉你吗?他还答应将你送给我玩一个晚上,你记得那天你醒过来的时候躺在朱粲的床.上吗,其实在那之前我已经玩过你了,你可真是天生的骚娘们,紧得我刚进去就一泄如注,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哈哈哈,就算杀了我,你也是我玩过的烂女人,永远也改变不了……啊——”
陆从典发出一声惨叫,宇文晴的匕首狠狠地朝他身上的那玩意划去……
甄命苦这时已经将三十几个卫兵收拾完毕,其余的人见他如鬼神般的手段,全都吓得缩在门外,不敢再冲进来。
他一直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宇文晴严刑拷问,也不出手制止,听到两人这些对话,已经大概明白了怎么一回事,看了神情凄然愤怒的宇文晴一眼,叹了一口气,转身朝门外冲了出去。
……
等他收拾完门口被吓破了胆的卫兵,浑身血迹地回到屋子里时,陆从典已经死了,身上已经没有一片完好的皮肤,脸上带着临死前疯狂嘲弄。
匕首插在他的心窝里,身下一滩血迹和从他身上割下来的那坨丑陋的玩意。
宇文晴已经晕倒在地上,躺在血泊中。
他走到她身边,将她拦腰抱起,扛在肩上,出了门去。
……
白河边,宇文晴对着江面,哭得声嘶力竭,甄命苦蹲在江边,清洗着身上的血迹。
这些年来,身为暗卫大将军的他南征北战,看惯了生死,早已练就了如铁石般坚硬的心肠,可听见宇文晴声音沙哑地哭喊着“相公你为什么要骗我”时,还是忍不住有些恻然。
宇文晴哭了足足半个多时辰,直到声音嘶哑,无力再哭,才软软地倒在河岸上。
甄命苦怕她冻着,脱下身上早已被河风吹干的外衣,披在她身上。
宇文晴却毫不领情,拨开他的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沙哑着声音说:“你放心,我还死不了,你娘子也暂时死不了。”
甄命苦一时无语,说实话,他还真是怕她看不开,连累了张氏,虽不知道她的话是真是假,但事关张氏的性命,他宁可信其有,也不敢信其无。
宇文晴见他脸上神色,哪还不知他心里的想法,眼中闪过一丝悲愤之色,冷笑一声,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朝远处走去,单薄娇小的身影却显得那么孤独,形单影只地消失在夜幕里。
……
回到住所时,守卫告诉他,张氏从晚饭时间就在屋里等他回来吃晚饭,等了好几个时辰了。
他推开门,发现桌上的饭菜丝毫未动,早已经凉了,张氏趴在桌子上睡着。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看着她娇艳的容颜,脑海中突然涌起一个奇怪的想法,假如有一天他也被人害死了,这个傻妮子是不是也会像宇文晴一样,不惜一切,忍辱负重多年,就为了有一天能找到机会为他报仇?
其实不用想他也能猜到答案。
361 朱粲的密室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小懒鹅,醒来吃饭了。”
张氏睁开惺忪的美眸,见他坐在面前,眼中闪过一丝欢喜,直起身伸了大懒腰,曼妙婀娜的曲线毕露,诱得她的男人眼神像狼一样发亮垂涎三尺恨不得扑上来之后,才喜滋滋地白了他一眼:“坏蛋,为什么去那么久,宇文晴又让你做什么坏事了?”
“杀人,说出来怕吓着你。”甄命苦笑着说。
张氏愣了一愣,以为他在开玩笑,“不说就算了,你肚子饿了吧,我去帮你把菜热一下。”
她刚要起身热菜,甄命苦拉着坐在他腿上,搂着她柔若无骨的腰肢,看着她问:“鹅鹅,假如有一天相公被人害死了,你会为相公报仇吗?”
张氏微微一愣,接着妩媚一笑:“癞蛤蟆不害别人,别人就要烧香拜佛了,谁敢来害你呀?”
似乎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皱着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狐疑问:“什么味道?你去哪里了?不洗干净不准你上床。”
甄命苦笑了,不答反问:“娘子,你知道宇文晴以前有个相公吗?”
张氏感觉他跟平时有些不太一样,闻言点了点头:“恩,以前听赵姐姐提起过,说宇文晴十五岁那年,赵姐姐将她灌醉,送给了一个叫颜愍楚的南阳豪族陪夜,后来被他花重金赎出了百花楼,做了他的小妾,不过后来不知怎么又回到了百花楼,成了百花楼的花仙子……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
甄命苦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轻描淡写地跟她说了,隐瞒了细节,但其中的血腥恐怖,张氏还是感觉到了一些,听他说完整件事的经过,惊得久久合不拢嘴,好一会才问:“你是说她相公偷偷地把她送给了陆从典和朱粲,却故意瞒着她,结果她被陆从典和朱粲污了身子之后,她却还被蒙在鼓里,一心想要为她死去的相公报仇吗?”
甄命苦感叹道:“好像是这样的,哎,女人发起狠来,真的很可怕。”
张氏恼怒地拍打了他肩膀一下:“癞蛤蟆,你胡说什么呀,晴妹妹这么可怜,你们男人才可怕,把晴妹妹害成这样,就算杀了他们也不为过!换了是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甄命苦无奈道:“这回又改口了?你忘了是谁害你喝下尸蛊毒的吗?你这叫好了伤疤忘了疼,对敌人的同情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她可没对你相公留过手,我屁股现在还隐隐作疼呢……”
张氏从他身上挣脱出来,瞪了他一眼,恨声道:“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晴妹妹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说她的坏话,她打你也是你活该,谁让你不问缘由,不明真相就打她的,你还诬陷她放毒蛇。”
甄命苦一脸委屈:“我这都是为了谁呀?好像某人不久前还说她恩将仇报,可恶至极的,这会怎么突然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你考虑过相公的立场吗?我比窦娥还冤呐!六月飞霜啊!”
张氏不再理他,端着饭菜出了房门……
……
陆从典惨死在府中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朱粲的耳中,朱粲勃然大怒,下令追查真凶,奈何所有陆府中所有见过凶手的人都已经被刺客一刀毙命。
刺客身手高明,出手狠辣,让一向以凶残著称的朱粲也为之震惊,陆从典之死,对他触动很大。
陆从典自从投了朱粲,为虎作伥,坏事做尽,仇家满南阳,不然也不会满府布满巡逻了,是谁杀的他,根本无从猜测。
朱粲得知刺客是从屋顶破屋而入刺杀陆从典之后,立刻让人在宫中加强了警卫,几乎三步一卫,连宫殿的屋顶上也安排了巡逻哨兵。
为了防止刺客从地底打洞进来,他还在寝宫的地板上铺上了铁砖。
如此一来,刺客就算本领通天,也难潜入宫中,乘他睡着的时候下手,他便能高枕无忧。
他还让人在南阳城各处设置关卡,搜查一切来往的可疑人物,每天都能抓到几十名疑是刺客,都被投入了大牢,待来日青黄不接之时,杀了充当军粮。
一时间,南阳城草木皆兵,人人自危。
……
这天晚上,与众大臣宴饮之后,朱粲回寝宫睡了,睡到半夜,突然惊醒过来,一声冷汗,竟是梦到自己被敌军所败,仓促逃亡,结果被部下背叛,抓了送到敌军营地,活活剁成了肉酱,撒入江中喂了王八。
他倒不怀疑他的那些亲信,他们都已经喝下他的尸蛊毒,包括宇文晴和甄命苦在内,一共有十几个人,一旦他朱粲身死,这些人也定然活不了,他们保护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派人来刺杀他。
他觉得一定是前几天陆从典被刺客凌迟的事触动了他,这才让他做了这种噩梦。
他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宇文晴,这个女人最近虚弱得连拿刀子的力气都没有了,自从她回到南阳后,他几乎每天晚上都让她侍寝,在她身上发泄的时候,她连吟呻的力气都没有,如死鱼般任由他摆布,没几天就已让他兴致索然。
尸蛊在短时间内虽然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可是如果长期留在体内的话,对人体是会造成致命伤害的,算起来,尸蛊已经在宇文晴体内逗留了三年,深入五脏六腑,就算现在给她服下解药,也已经回天乏术,时日无多。
他一向多疑,哪怕是自己的女人,也从不让她们在自己的房间里过夜,睡在他的身边,只不过这个宇文晴最近表现得还算忠心,再加上她时日无多,他这才让她侍寝之后呆在他的寝宫,以示恩宠。
虽然这样一个不可多得的尤物死在尸蛊之毒中有些可惜,不过对他来说,女人始终不过是个玩物,想到待他日入主洛阳,洛阳百花楼的那些花仙子们还不都成为他的禁脔,他就忍不住一阵激动,光是一个张氏就已经让他心痒难耐了。
他突然想起尸蛊解药来,这可是关系到他身家性命的东西,他体内的尸蛊母虫每隔一年就会排出大量虫卵,这些虫卵残留在体内,分泌出的毒素对身体的伤害是永久性的,如果不及时用药物控制这些虫卵排出体外,连身为母体的他也难免受到损伤。
他从床上偷偷爬起身,喊了宇文晴几声,见她睡得死沉,放下心来,下了床,走到一旁的书案前,将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钥匙取下,打开了其中一个抽屉的金锁,将抽屉拉了出来,里面是一个龙头玉雕,他有规律地左右转动了龙头几下。
一阵机括转动的声音从龙床的背后传来,只见龙床背后的墙壁缓缓露出一丝缝隙来,渐渐打开了一扇门大小的通道,一条通往地下阶梯,他将抽屉重新合上,走向这扇门,进了通道中。
密室门重新关上。
这时,原本在沉睡中的宇文晴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神明亮,哪有一丝睡意。
362 兵临城下
几天后,从城外传来战报,晋阳李家父子屯兵灵石郡,兵逼宋老生镇守的翟邑,河东的蒲州竟在一夜之间聚集了一支上万人,装备精良的奇兵,由李渊的大公子李建成率军,与李渊和他的儿子李世民所率领的李家军互为响应,南北两面夹击翟邑,宋老生无力抵挡,兵败身亡。
李渊兵分两路,一路继续攻打大隋名将屈突通镇守的运城,一路则从河津渡过黄河,攻下屈突通部将桑显和镇守的潼关。
到达长安城下的时候,长安城南的鄠县一队神秘的人马顺势揭竿而起,几日之间聚集了几万兵众,个个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与李渊和他二公子李世民里应外合,长安无将可用,李渊和他的二儿子仅用三日便破了长安城,李渊入主长安,拥杨侑为恭帝,改元义宁。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蒲州和鄠县那两支出其不意的奇兵,与李渊里应外合,一个多月的时间便攻下了长安城,堪称奇迹。
李渊攻下长安后不久,马不停蹄,挟大胜余威,命李渊堂兄之子李孝恭为行军总管,率五万精兵,直接往东南而来,经由商洛郡,丹凤郡,西峡郡,如摧枯拉朽般,周围饱受朱粲军戕害的百姓纷纷响应,一路横扫朱粲各地驻军,最后屯兵内乡县,剑指南阳。
朱粲急召众大臣商议对策,都说唐军来势汹汹,不可等闲视之,朱粲决定御驾亲征,以新胜不久的甄命苦为征西大将军,沙场点兵,准备迎击唐军。
……
甄命苦出征在即,对手还是他一直所推崇的李家父子大军,这让张氏不由地忐忑不安起来。
这天晚上,甄命苦像往夜一样搂着她欢爱如蜜,云雨过后,她浑身无力地躺在他怀里,手指轻轻在他结实的胸膛划着圈圈,用两夫妻独有的密语方式,跟他无声交流着。
她刚刚在他胸口划的是“帮朱打李吗”,问他是不是真的要帮朱粲抗击唐军。
甄命苦轻轻在她光滑细嫩的小腹写道:“只能如此”。
张氏又写:“逃吗?”
“毒未解,逃不得,要想办法找到解毒的方法。”
“我怕。”她忍不住抱紧了他的腰。
甄命苦知她的顾虑,因为尸蛊毒的原因,他从来没有这么被动过,尽管攻打邓州一事已经瞒骗了过去,杨士林也已经在暗中在联络各地对朱粲敢怒不敢言的部下,但在他和张氏的毒未解之前,朱粲必须好好地活着,此时有再多的奇谋妙计也无济于事。
南阳危机四伏,光是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宇文晴,就已经让他提心吊胆,他不知道这尸蛊毒还有什么可怕的副作用,也不敢带着张氏逃离南阳,只能见机行事。
刺激和危险是最好的催情剂,张氏感受到他的再次蠢动,脸红了起来,咬着唇,眼波如水地盯着他:“坏蛋,你不会累的吗?”
算上刚刚那一次,已经是今天晚上的第三次了,才几分钟而已,他又重燃起了昂昂斗志。
甄命苦盯着她娇艳粉嫩的红唇,笑而不答,伸出一只手指,轻轻点了点她诱人的唇珠。
张氏哪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娇羞满脸,犹豫了一会,张口咬住他的手指,舌尖扫动,在甄命苦满是期待的火热目光中,俏脸媚然,眼眸如水地仰头看着他,亲吻着他的胸膛,一路而下,悄悄钻入了被窝中……
夜深了,一对不安的情人却无心睡眠,贪欢溺爱。
……
……
几日后,朱粲率十万大军西出南阳城,到达镇平郡的杨营镇扎营,与内乡郡的唐军遥想对望。
朱粲以甄命苦为先锋,率暗卫军试探对方虚实,甄命苦领命后,亲自率一千暗卫军,入夜时分出了军营,准备潜入对方的军营中。
刚出营地潜行军几公里左右,便有暗卫军的哨探传来一封密信,甄命苦拆开一看,脸色大变,二话不说,将暗卫军的指挥权交给了暗卫军副将李大亮,让他按照原计划执行查探任务之后,独自一人骑着马,朝南阳城的方向飞奔而去……
……
南阳城外的白河在黎明前的月光中显得静谧平和,河面波光粼粼,没有渔船,没有人迹。
甄命苦骑着马,沿着早已失修多年河堤,飞驰搜寻着,试图找到信中所指的那颗枯柳树。
终于,他看见了一个人影,正坐在枯柳树下。
他翻身下马,冲了过去,嘴里喊道:“鹅鹅,是你吗?”
等他到了这人面前时,才发现竟是多日不见宇文晴,此时的她脸色惨白,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她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服,脖子上还系着一块似乎刚刚从脸上摘下的黑布。
甄命苦被她这模样给吓了一跳,急忙问:“你怎么了?我娘子呢,是你让人给我送信的?她怎么了?”
宇文晴突然咳嗽了一声,用手捂着嘴,软软的躺倒下去,借着月光,甄命苦见她摊开的手掌上,竟有一团触目惊心的黑色血块,登时被吓了一跳,急忙蹲下身,将她扶起身来,让她背靠在他身上,脱下身上的一件衣服,披在她肩上。
“不用你假惺惺。”宇文晴虚弱地连说话的力气都失去了。
“让你披你就披着!”甄命苦哪管她要不要,她现在可是关系着张氏的生死,将她紧紧地搂着,她浑身都是冷的,显示着她的生命正在悄悄流逝。
宇文晴神色凄苦地笑了笑:“你只是担心我死了,会让你妻子跟着丧命,其实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死活是吗?”
甄命苦默然不语。
宇文晴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中,呢喃道:“以前我相公也很疼我的,他行刑前的那天晚上,他跪在我面前,求我一定要活着,要为他报仇,说不管受了什么委屈,都要活下去,直到为他和他的家人报了仇为止,否则就算到了黄泉,他也不会原谅我,更不会认我做他的妻子,可是现在,什么也不重要了……”
363 生死抉择
她声音越来越微弱,身子也越来越冰凉,甄命苦突然觉得从未有过地恐惧,将她紧紧地抱着,用手掌摩擦着她的身子,试图让她暖和起来,嘴里说着:“宇文晴,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死了鹅鹅怎么办,她现在在哪?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只要你肯放过她,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宇文晴强打起精神,颤抖无力的手抬起来,在自己腰间的丝绸腰带里掏了几掏,似乎想要拿什么东西出来,甄命苦急忙问:“你要拿什么,我帮你!”
他伸手从她的腰间取出两个精致的小银盒来,上面镶嵌着两颗珠宝,一颗绿翡翠,一颗红宝石。
宇文晴虚弱地说:“这两个盒子,是我从朱粲的密室里偷出来的解药,绿盒子里装的,能彻底解去你或者你妻子其中一个人身上的尸蛊毒,红盒子里的药虽然也能暂时压制你体内尸蛊毒素的侵害,却会让你身体里的蛊毒再无药可解,三年一过,你就会变得像我现在这样,朱粲在三年前就给我服下了这种解药,如今我的时间已到。”
宇文晴凄然一笑,将她的手臂抬了起来,月光下,隐约可见她白皙的皮肤下,有虫子一样的东西在涌动。
想起朱粲曾给他演示的尸蛊毒发身亡的惨烈景象,甄命苦寒毛都竖了起来。
“其实你应该很清楚,朱粲是不会把解药交给你和你娘子的,他只是在利用你,一旦没有了利用价值,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多少,你妻子会像我一样沦为他新的玩物,你也知道你没有退路,朱粲一旦发现我偷了他的解药,他会毫不犹豫杀了身边所有受控制的人,服不服药,服哪一种都是你的选择,解药只有一颗。”
甄命苦没有一丝犹豫,打开其中的红色盒子,取出里面的一颗红色药丸,张口吞了下去。
宇文晴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那样甜蜜。
甄命苦脸露焦急,低头问:“鹅鹅在哪?”
宇文晴不答,轻声说:“甄命苦,你抱抱我好吗?我真的好孤独,一直都是一个人,我也好想有人疼我,有人关心我……”
甄命苦闻言抱紧了她,手突然摸到她背后湿漉漉的箭支,大吃一惊。
他很快便明白过来,粲密室里的解药显然并不那么好偷,里面一定是暗藏机关,一不小心就会触发暗器,她已经受了重伤,凭她如今的身体状况,能支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我带你去看大夫!”
他匆匆说了一句,正要抱她起来进城中就医,突然肚子剧烈绞痛起来,头疼欲裂,他抱着宇文晴滚倒在了地上,浑身如针刺般疼痛,宇文晴用尽全力,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看着他蜷缩成一团,疼得冷汗淋漓的样子,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温柔,轻声道:“我真的很羡慕张姐姐,一直都是。”
说完,艰难地站起身来,朝白河的河心走去。
……
甄命苦眼睁睁地看着她脱去脚上的绣花鞋,脱去了身上的衣服,露出洁白如玉的娇躯,赤着脚一步一步地走入了江中,浑身剧烈的疼痛让他根本不受大脑控制,只能声嘶力竭地对着她大声吼叫,却无法阻止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第一次感觉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大吼大叫却无法掩饰心中的恐惧,他突然发觉自己一直以来对宇文晴实在太坏,简直罪不可恕。
宇文晴没入江中前回过头看他的那一眼,带着解脱和小女孩般的快乐,让他如遭雷击一般,再也叫不出声来,眼角无法抑制地涌出一股热泪,缓缓顺着脸颊流下。
宇文晴终于没入了静谧的白河中,月色如银,照在平静的江面上,微风轻抚,甄命苦呕吐起来,将肚子里的所有东西呕了出来。
吐出来的是一滩触目惊心的血块和依旧在蠕动的黑色虫子。
呕吐过后,身子再没有了疼痛的感觉,头脑也清醒了,手脚恢复了知觉,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冲向河边,跳入了河里,潜入水中。
夜里的河中一片黑暗,根本看不清水中的状况,他反复地潜入江中,下潜,浮起,吸气,下潜……
整整一个时辰,他在江里大喊大叫,却哪里有宇文晴的踪影。
他拖着筋疲力尽的身子,游回了岸边,坐在她脱下的鞋子衣服边,将她的鞋子衣服捧在怀里,望着江面发呆。
天亮之时,一直不见踪影的张氏出现在白河岸边,嘴里焦急喊着“相公”,沿着河岸四处寻找,终于找到了河岸边的他,他正木无表情地看着河面,双目失去了光彩,如同一个迷失方向的孩子。
直到张氏跑到他身边,他才微微抬起头,看着张氏那因跑了长长一段河堤而显得红润动人的容颜,一切都似乎已经明白了,其实根本没有所谓的三年解药和永久解药,他吃下的,就是解药。
张氏昨天一定是被宇文晴藏在了某处,服下了解药。
他打开另一个绿色的盒子,里面是一颗绿色的药丸,药丸见光破裂,从里面钻出十几条已经孵化出来的尸蛊虫,见光化成了一团黑色液体。
昨晚他若是服用这一颗,他此时已经成了一具白骨,宇文晴用她的性命跟他做了一个俄罗斯轮盘游戏。
张氏从来没有看过他这种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眶湿了起来,默默地坐在他身边,跟他一起看着江面。
“鹅鹅,让我抱抱你。”
张氏转过身来,将他的头搂进她温暖丰满的胸脯里,她知道他最喜欢这样抱着她,他说他喜欢她怀里的香气,就像被埋在玉兰花丛中一样,让他心神安宁。
良久,从她怀里传来他重重的鼾声。
张氏轻轻地让他躺平,让他用最舒适的姿势躺着,把他的头枕在她的腿上,低头看着他,帮他轻轻整理起已经风干却凌乱不堪的头发,用她动人的嗓音轻轻哼起了哀伤婉转的歌谣:
“孤儿生,命独当苦。
头多鸡虱,面目多尘土。
夏无衣,冬无褥,泪下涕落,悲欲哭。
居生不乐,不如早去,地下黄泉路……
相公啊,兴许那儿才是晴妹妹的归宿呢,她的仇还要你帮她报呢,你怎么能颓废不振呢……”
364 他乡遇故人
几天后,甄命苦回了暗卫军中。
此时的暗卫军正在内乡城布袋王营的湍河岸边的一座山林中,居高临下,用望远镜查看唐军军营中的情报。
甄命苦下了马,走到暗卫军驻扎的营地中,沉声问:“什么情况?”
“回甄爷,前几天唐军派出一小队人马前往大营的方向,可能是要向朱粲先礼后兵了,唐军军容肃整,士气高昂,根本不是朱粲军可比,两军若交锋,朱粲军毫无胜算,甄爷,我们真的要替朱粲军趟这浑水吗?”
说话的是甄命苦前几天任命的偏将裴行俨,一个十八岁的小伙子,却是士族子弟,从小习武,修习兵法,文武双全,父亲裴仁基曾是已故隋朝大将张须陀手下的一名谋士,张须陀被李密所杀后,父子两一齐被李密所抓,后来裴行俨冒死逃脱,进入了洛阳,恰巧暗卫军招纳贤才,因佩服暗卫军的所作所为,加入了暗卫军中。
他年纪虽轻,却已经是一员久经沙场的猛将,行事稳重有度,在暗卫军中,除了李大亮,他是甄命苦最为看重的偏将。
事实证明,他对甄命苦的心思理解得非常到位,出营侦察几天,没有跟唐军有过任何正面冲突。
他觉得甄命苦这次回到营中,跟以往有些不一样了,只是却说不出哪里不一样,纯粹是一种感觉,以前的甄命苦给他一种玩世不恭,无拘无束的感觉,似乎什么事也不被他放在心上,如今却像是充满了无处发泄的戾气,显得有些杀气腾腾。
甄命苦冷然道:“水浑了,我们才好抓大鱼。”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马嘶,一名传讯兵翻身下马,朝暗卫军的藏身之处奔来。
“报!”
“说!”
“唐军派了招降使段确前往朱粲大营招降,这段确本是朱粲的老乡,两人见面之后,朱粲本来已决定跟唐军议和,哪知昨夜酒醉,这招降使段确口无遮拦,说起很多朱粲年轻时的丑事,还怒骂朱粲吃人的恶行,朱粲一怒之下,将他这个老乡蒸着给帐下各将军吃了,今日醒来回想起,大为懊悔,急令各路将军严加防守,准备迎击唐军。”
甄命苦闻言眉头皱了起来,这个朱粲魔性难改,连唐军招降使都敢蒸着吃了,都一旁的裴行俨突然将手中的远望镜递到他面前,“甄爷快看,唐军营中有动静。”
甄命苦接过远望镜一看,只见唐军的大营中人潮涌动,聚集到了军营前的空地上,看似整装待发。
当他将远望镜对准其中一个骑在马背上,威风凛凛的将领时,神情一震,放下手中的远望镜,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竟然是他?”
说着,沉默了许久,突然回过头来,对身边裴行俨说道:“小裴,想立大功吗?”
裴行俨虽一脸不解,闻言却兴奋道:“请甄爷吩咐!”
“敢不敢陪我到对方军营走一趟?”
裴行俨愣了一愣,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豪气干云道:“能与甄爷一起出生入死,是小裴的荣幸!”
甄命苦笑道:“没那么严重,就是去见个老朋友。”
……
五千唐军整装待发,由三名旅正,两名偏将和一名主将领着,正准备出军营,朝杨营镇的方向开进。
军营外却突然传来哨探的警报。
唐军这名领军的主将眉头一皱,看着由远而近快速飞奔而来的哨探,哨探从马背上跳下,将一封信递到他面前。
“报,前面有两名自称是暗卫大将军的人闯关,已被拦下,对方说是将军你的老朋友,想跟将军你见一面。”
唐军的这名主将接过信封,拆开一看,上面写着:李大哥,多年不见,可否一晤?甄命苦敬上。
这名主将见信,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急忙策马奔出军营,一路朝关隘飞奔而去。
他到达关隘,登上关楼,望着关前两个身穿银色盔甲,威武不凡的两名将士,当他看清楚甄命苦的样貌时,浑身一震,大喊一声:“甄兄弟,是你吗!”
甄命苦骑着马,看着城楼上那名豪迈的汉子,笑道:“李大哥,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城楼上那一位,正是阔别多年,张氏的靖哥哥李靖。
李靖大笑,命令守关的将领开关门,守关将领不由地有些犹豫,提醒李靖万一对方是有备而来,李靖一声喝斥:“让你开你就开!一切后果由我李靖承担!”
裴行俨在甄命苦身旁低声道:“甄爷,只要有这人在,朱粲败局已定!”
“哦?”甄命苦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何以见得?”
“卑职这几天一直在观察唐军的军中阵容,这人与将士同灶同食,同衣同住,张弛有度,令出必行,军法严明,训练从未间断过一天,训练方法并不逊色于甄爷制定的魔鬼训练法,若与朱粲军这群乌合之众交手,以一敌十也不在话下。”
甄命苦笑道:“你倒看得挺透,若是让你与这人交手,你觉得自己有多少胜算?”
裴行俨谨慎道:“若是兵力相当,我攻他守,他占地利,我占兵刃之利,战法奇特,最多也就打个平手,僵持不下,不过若是甄爷指挥,定能略胜他一筹。”
甄命苦摇头笑道:“你太高估我了,我也没把握赢他。”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也不可能跟李靖兵戎相见,这人可是张氏所崇拜的靖哥哥。
关门开了,甄命苦与裴行俨一齐入了关内。
刚翻身下马,李靖便冲过来将他抱住,用里拍打他的背部,爽朗大笑。
感受到李靖毫不作假的感情,甄命苦也忍不住还以最有力的拥抱,想起几年前与他在伊川客栈的温泉池中赤.身相见的一幕,仿佛还是昨天发生的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