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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粒子 当前章节:15420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1:40

张氏一把甩开他的手,哭着跑出了门。

383 妙玉身世

甄命苦一脸烦躁将手中的弓弩扔到地上,刚才他正是用这弓弩远远将这些白磷用湿布包裹着,射入月桂楼的周围,白磷遇空气自燃,变成鬼火,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声音也是他用水管埋在地底下,通过手机的变声软件,将声音从水管的一个口传送到埋在海棠楼的另一个口,造成声音飘忽,四面八方包围的假象。

本以为吓一吓那鞠芷薇能替张氏出一口气,让她一展愁颜,没想却弄巧成拙,惹她不高兴,成亲四年,两人连脸都没有红过一次,最多也就闹闹情绪,哄哄她就没事了,今天却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弄得两人郁郁不欢。

看着张氏哭着跑出门,甄命苦立刻就后悔了,想追上去跟她道歉,脚却不听使唤,平常嬉皮笑脸,跟她怎么认错道歉求饶都无所谓,那多半都是玩闹,真到了要真心道歉认错的时候,他倒拉不下这脸来了。

他胡思乱想着,连衣服也没脱,摊在床上,想着明天该如何既不失男人的体面,又能让她原谅他的法子,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海棠楼的鬼终于不闹了,鞠芷薇却被吓得大病了一场。

张氏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只是对甄命苦依旧一副冷淡的样子,让甄命苦无计可施。

他跟往常一样,时不时地跟小月小莹讲些荤笑话,换做以前,张氏可能会装着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竖起耳朵偷听,甄命苦说到好笑蔫坏处,她总会忍俊不禁地偷笑,如今却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难得在一起吃顿饭,她也是一声不吭,匆匆扒几口便放下碗,转身上楼。

她虽然在生气他的气,却依然每天为他下厨,为他炒了这么多丰盛的菜肴,甄命苦却吃得如鲠在喉,好像这些香喷喷的饭菜都是她对他的惩罚似的。

算上今天,他已经快六天没进过她房间,没听她跟他说过一句话,每次吃饭,都是小月或小莹来喊他的,这次她似乎铁了心要跟他打持久战。

吃晚饭,丫鬟来通报,说是阎立本和禇登善来找他,两人刚进来,禇登善就迫不及待地说:“甄哥,这回你一定要帮我!”

甄命苦听得一头雾水,也不知道他们两人怎么会走到一起,让他们坐下说,让小月沏了壶茶,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禇登善便风急火燎地让甄命苦带他去见一个人。

“见谁?”甄命苦愕然问。

“阎兄,你还不快拿出来,看一下也不会把你的画给看坏了。”

阎立本有些不太情愿地拿出手中的画轴,仿佛是他的宝贝一样,不愿让其他人分享。

甄命苦打开画卷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画上之人,正是当日在花仙子比试擂台上一鸣惊人的妙玉,画的是她全身心投入拉小提琴时的陶醉样子,栩栩如生。

几天前的花仙子比试擂台上,身为匠作少监的阎立本看见了妙玉演奏小提琴的样子,立刻被她吸引住了,全场只盯着她一个人,回到家后,他凭着记忆,画了一幅妙玉拉琴图,正好被前来拜访他的禇登善给看见,一见之下,大吃一惊,急忙拉着阎立本追问画中是谁。

阎立本只说是百花楼的秀女,具体姓名也不太清楚。

于是,禇登善便匆匆拉着阎立本来百花楼找甄命苦了。

甄命苦回头看了阎立本一眼,笑道:“恭喜阎兄弟,终于找回灵感了,这画已经深得油画精髓,神形兼备。”

阎立本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呵呵,还得多谢甄哥你宽宏大量,耐心开导。”

他说的宽宏大量,只有甄命苦明白,当然是指他迷恋上张氏这件事,哈哈一笑。

禇登善不耐烦地打断他们:“甄哥,你快带我去找她,我有急事。”

甄命苦喝了一口热茶,慢条斯理地问:“什么事能比饭后一杯茶更重要?”

“事关我恩师的性命!”

……

正在秀女楼中跟几位秀女们一起排练舞曲的妙玉听到甄命苦来访,扔下其他一起排练的秀女们,匆匆跑出门去。

出了秀女楼的大门,妙玉看见甄命苦正站在不远处的一颗树荫下向她招手,欢喜不已地跑过来,问:“甄护院,有什么事吗?”

甄命苦笑着指了指身边两人:“丫头,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两个兄弟,这个高高帅帅叫禇登善,写的一手卖不出去的好字,这个矮一点的叫阎立本,画得一手价值千金的好画,当初就是他给你们秀女画像的,可惜没画到你就因公病倒了。”

妙玉向两人施了万福,看着阎立本,恍然道:“原来你就是阎公子,我在张姐姐房间里见过你的画,你画得真好。”

阎立本罕见地老脸一红,忸怩起来,低头不敢看她。

甄命苦见他这神色,哪还不知怎么回事,笑着用手肘碰了碰他,说:“你不是有画要交给玉玉吗?还愣着。”

阎立本被点醒,急忙将手中的画给她递了过去,说:“妙玉姑娘,这、这是我给你画的。”

妙玉闻言啊地一声,欢喜道:“真的吗?谢谢,呵呵,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画画呢!”

说着,打开画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接着变成了害羞的神色,偷偷看了阎立本一眼,低声说:“谢谢。”

甄命苦看着这两个人眉目传情,突然感觉自己有些老了,想当年他追张氏的时候,那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亲到她的小嘴,付出了两次被她咬破嘴唇的惨重代价,娶她更是过五官斩六将,如今这阎立本,区区一幅画就把心中爱意给传达了,妙玉这小丫头显然已经被打动。

倒是一旁的禇登善,从见到妙玉时起,就呆若木鸡,好一会才问道:“妙玉姑娘,能告诉我你的父母叫什么吗?”

妙玉闻言回头看了禇登善一眼,显然不太明白禇登善是什么意思,会沦落到这种百花楼当丫鬟的女子,哪一个没有辛酸的过往,问人父母的名讳其实并不是一件礼貌的事。

384 相认

她神色一黯,摇了摇头:“我四岁就已经离开了家,不记得了。”

“你是怎么进百花楼的?”

“八岁的时候被人卖进来的。”

“你屁股上是不是有个梅花印的红胎记?”

妙玉突然呆住了,愣愣地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

禇登善喜出望外,跳了起来,一把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快,你快跟我来,迟了就来不及了。”

……

看着洛阳城东一间破烂陈旧的私塾,上面挂着飘摇欲坠的“阅心草堂”四字牌匾,早已被风雨吹打得绿苔斑斑。

院子简陋,却依旧种着一些兰菊之类的花草,干净整洁,看得出屋子的主人是个雅士。

一名身穿朴素的中年妇女正在院子里晾晒着衣裳,转过身发现甄命苦和禇登善等人,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当她看到他们身后有些胆怯的妙玉时,神情大变,手上的洗衣盆也掉落到地上,愣愣地看着妙玉,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落。

甄命苦看着这妇人,这才突然明白过来,难怪当初在秀女楼外第一次看见长大后的妙玉时,觉得有些眼熟,如今这么一看,登时看出妙玉与这妇人眉眼间的相似之处来。

她突然转过头,朝屋里大喊大叫:“老头子!老头子!你快出来!快出来,咱们的闺女回来了,你快出来呀……”

屋子里传来乒乒乓乓倾盆倒罐的声音,一名形容枯槁,面黄肌瘦的中年汉子,拄着拐杖,咳嗽着,神情激动地从屋子里踉踉跄跄地走出来。

刚到门口,看见怯怯地躲在甄命苦身后,探出头来打量的妙玉,登时呆若木鸡,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老泪纵横,放声大哭,接着剧烈咳嗽起来,一口淤积胸口多年的血痰咳嗽了出来,像是获得了新生一般,脸上焕发出从未有过的光彩,扔了拐杖,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老头子,你慢着点!”妇人见他这精神头,俨然已经病好了一般,喜极而泣。

妙玉根本没有看清楚这人的面貌,就被他给紧紧地抱在怀里,听着中年汉子悲喜交加的嚎啕大哭,虽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妙玉却禁不住被他的情绪感染,伸手搂着他,也跟着哭了。

杜克明越发地难以自己,声泪俱下:“闺女啊,爹找你十二年零三个月六天了,爹找了你十二年零三个月六天了,你去哪了,爹找得你好苦啊,老天开眼了,老天总算是开眼了……”

他悲喜交加,本来身子虚弱得像一张薄纸的他,一口气没喘上来,晕厥了过去。

妙玉此时已是泣不成声,看着甄命苦等人将杜克明抬入屋子里,紧跟在身后,进了屋子。

……

灌了几口姜汤和稀粥,杜克明总算是悠悠醒过来,让他妻子拿出妙玉小时候玩过的玩具和穿过的衣服,又拿来笔墨纸,在纸上画出妙玉身上的胎记形状,妙玉一看,这才完全相信眼前的夫妇就是她的亲爹娘,一家人抱头痛哭。

痛哭之后,杜克明说起当年妙玉被拐带时的事,一脸的愤慨,当年的人贩子竟然就是盐帮帮主裴虔通,那是的裴虔通只是一个小小的滏阳捕快,跟当地的人贩子网络勾连甚深,被当时身为滏阳县尉的杜克明给告上府衙,结果裴虔通非但没有受到处罚,当时的县令还有意包庇,蛇鼠一窝。

杜克明一气之下,辞官不做,回家耕地种田,自给自足,没想到裴虔通却怀恨在心,见他家中才四岁大的女儿精灵可爱,暗中让人将她掳走,卖到了洛阳,这才有了后来杜克明千里寻女之事。

当他找到裴虔通时,他已经靠着卑鄙肮脏的手段,买通了洛阳上下官员,在洛阳成立了盐帮,表面上是帮助官府贩运官盐,暗中却是贩卖妇女的人贩子组织,盐帮的人贩子网络遍布全国各地,为所欲为,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杜克明根本拿他没办法,状告多次无果后,上门寻仇,想跟裴虔通拼给你死我活,奈何只是区区一介书生,却被裴虔通打了半死。

裴虔通还放话让他一辈子也找不着女儿,杜克明花光了所有的家资,悲愤郁卒之中病倒,眼看就要抑郁而终,却没想到还能见到自己的亲生女儿。

听完杜克明这些年来的遭遇,妙玉已是哭得双目红肿,抱着杜克明和她娘亲久久不肯放开。

甄命苦也是一阵唏嘘,若不是阎立本和禇登善,这两父女恐怕真的是今生无缘了。

他见妙玉这十天半个月怕是回不去百花楼了,让阎立本留下来照顾妙玉,拿了张百两银票给妙玉,让她买些补品给她爹补身子,妙玉推辞不要,却被甄命苦硬塞进手里,只好收了,甄命苦又让她放宽心,百花楼那里他会帮她请假说情,让她在这里好好跟失散多年的父母团聚,这才带着禇登善离开。

回到月桂楼,甄命苦将这事跟张氏说了,张氏静静地听完,两眼泪汪汪的,甄命苦这时乘机向她道歉,求她原谅那天晚上他跟她说的那些重话,还将特地买来给她赔礼道歉的一对翡翠耳吊坠送给她,张氏勉强地收了,说了声谢谢,对甄命苦得寸进尺的亲热行为却表现得颇为排斥,借口说了声身体不舒服,将他赶出房去。

甄命苦在门外故意大声埋怨:“我这价值五百两的吊坠送出去,连个吻都换不来,我这银子未免花得也太冤了。”

说完,将耳朵贴在门上,倾听房间里的声音,却并没有传来张氏熟悉的笑声,反而听到一阵似有若无的低泣,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奈何她不肯说,他也急不来,只得无奈下了楼。

……

夜深人静。

两道人影出现在甄命苦城南的家门口,两人都穿着夜行服,脸上蒙着黑布,他们四周张望了一下,不见有人,一人蹲下身去,另一人踩在他肩上,借力跃上墙头,接着将对方拉了上去,跳进了围墙里……

不一会,便从二楼的房间里亮起一道微弱的亮光,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一人问:“辅机哥,你确定这就是他家?”

385 深夜之约

“错不了,他从南阳回来以后,我就一直派人暗中跟踪了他一个多月,这人虽然行事谨慎,狡猾如狐狸,行踪不定,不常回这里,不过那天晚上他跟王世伟的家仆们起冲突,对方认出他就是当今暗卫大将军甄命苦,他也没否认,依我看,这人十有八九就是洛阳最近风头正劲的暗卫大将军,混进红杏别院成了百花楼的护院。”

“可那天我们看见的甄护院不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吗?”

“哼,这就是这人的狡猾之处了,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装扮得天衣无缝,他若不说还真没人认得出他就是甄命苦。”

“他堂堂一个暗卫大将军,混进百花楼做什么?”

“你听说过痴情相公吗?”

“以前听我妹妹说起过,我还以为只是沽名钓誉之徒,没怎么在意。”

“他的另一个身份,就是这痴情相公,百花楼的月桂仙子就是他的妻子。”

“这是为何,以他此时的身份地位,赎他娘子出来不是易如反掌吗?我听说他的封地如今已是洛阳最为繁荣的城镇了。”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从南阳回来后,他就被皇泰主给撤了职,这人身上有太多秘密,最好先不要打草惊蛇。”

一人沉默了一会,叹道:“贝儿妹妹若喜欢上他,岂不是要徒惹伤心?”

“所以我不能由着她的性子,不管用什么手段,我也要让她死了这条心……找到了!果然是易容伪装高手,这面具若是戴在脸上,谁能辨出真假来,这估计是制作这种面具的配方了,把配方抄下来,东西放回原处,别让他看出有人来过。”

不一会,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很快恢复了安静,两道人影从窗户跃下,飞快地上了围墙,消失在夜幕中……

……

深夜,高府。

长孙贝儿的房间里,灯火通明,长孙贝儿正坐在窗前,对镜理红妆,刚刚洗完澡的她,秀发蓬松,仪态慵懒,水嫩的皮肤白皙如牛奶般,嫩白中带着草莓般的红润,身上只穿了件丝绸睡衣。

睡衣的款式是那种小开叉的连衣短裙,露出一截浑圆洁白的美腿,她轻轻打开梳妆台上的一盒护肤花露,用指甲轻轻挑了一滴,放在手掌中抹匀,微曲美腿,轻轻涂抹在腿上。

花泥是张氏托人来送给她的,是甄命苦特地为张氏研制的保养皮肤化妆品,经过这段时间的试用,长孙贝儿发现这花泥护肤品确实挺有用的,皮肤好像变得更光滑细嫩了。

她如今年纪一年比一年大了,眼看就要二十,再不嫁人就要错过好年华,在张氏的影响下,她也开始注重保养自己的皮肤。

说起来,她已经好久没去过张氏那儿,自从上次不小心撞见甄命苦对张氏做的那种事之后,她就一直不敢去那月桂楼,张氏去南阳之前,来找过她一次,替甄命苦向她道了歉,她本没有生她的气,只是怕见到甄命苦而已。

她望着窗外,手轻轻地将花泥抹在脖子上,顺着脖子慢慢地抹到锁骨,当她的手伸进衣襟,轻抚胸前的丰满柔软时,她的脸红了起来,小嘴微张,轻轻喘息。

自己摸的感觉跟他握着她时完全不一样,多少个晚上,她都梦见他撕去她胸前的衣衫,粗暴地捏揉咬啮,每当这时,他对张氏使坏的样子总会浮现,只是他使坏的对象换成了她而已,在梦中,她能感觉到他的迫切的需要和他身体的强壮火热,却让她胆怯,总是在他粗暴侵入她的瞬间,她都会忐忑害怕和浓浓羞意中醒来。

久而久之,他变成了一个恶魔的代名词,她甚至不敢再见他,怕他从她的脸上,她的眼神里看出她心里哪怕是一丁点的想法,其实她在控制自己不去想起他,只是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那天他抱着她倒在车厢里,他将她护在怀里的那一幕,他是那么温柔,连声音都带着让她脸红的魔力。

她不明白的是,他对人那么温和,对他的妻子为何却那么地粗暴,他的温柔难道都是假装出来的,或者夫妻间本来就是这样热烈粗暴?她一直弄不明白,也不敢深想,他是一定不舍得伤害他妻子的,那么他对他妻子如此粗暴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张氏喜欢他这样对她。

这是一个令她感到慌张害怕的答案。

她稍微用力地捏了一下自己胸脯上的小肉粒,只是这样轻捏都是这样疼痛,何况是被他咬着不放,他搂着张氏在她胸前亲吻轻咬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突然有点恨他,都是他让她变得这样奇怪,连从来不会出错的刺绣也都错了好多次,变得一点也不像她自己了,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生了一种走火入魔的病,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那个强壮得像一头野兽的男人,他身上的伤疤好像变成了一幅奇怪的刺绣,让她想要轻轻抚摸,细数上面的疤痕。

她红着脸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甩出脑海,也许她真的该嫁人了。

她突然又想到,也许,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也成了他疼爱的娇妻,也许她也会喜欢他对她像他对待张氏那样粗暴……

她心想自己一定是被他给张氏写的那本金瓶梅给带坏了。

正胡思乱想间,突然从窗户外飞进一块小石子来,落在了她的梳妆台上。

……

她吓了一跳,急忙捂住胸口的衣襟,喝斥道:“是谁在那里?”

窗外并没有动静,只有蛙声蟋蟀声一片。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小石块,上面竟然包着一层纸条,她疑惑着,拆开字条一看,上面写着:贝儿妹妹,自从上次一别之后,十分想念,你张姐姐跟你有要事相商,万望一见,今夜丑时,我会让人来接你,请在高府后门等候,甄命苦。

长孙贝儿刷地一下脸红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她忐忑不安地又看了一遍,她在甄命苦抄录的红楼梦里看过甄命苦的笔迹,那叫一个丑,这张字条的字迹跟他并不太像。

386 真假难辨

长孙贝儿刷地一下脸红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她忐忑不安地又看了一遍,她在甄命苦抄录的红楼梦里看过甄命苦的笔迹,那叫一个丑,这张字条的字迹跟他并不太像。

她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那滴不完的更漏,已经是子时,再过半个时辰,就是他约定的时间。

挣扎犹豫了好一会,她才轻轻撕了这张纸条,拍了拍润红的脸颊,起身换了一身端庄秀气的衣裳,穿上绣花鞋,对镜梳妆,看了又看,觉得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后,偷偷了出了门。

……

丑时刚到,便有一辆马车悄悄地停在了高府的后院门口。

长孙贝儿一看赶车的人,心跳都要蹦出来了,不是甄命苦是谁,虽然是黑夜,但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却是千真万确的甄命苦。

甄命苦朝她招了招手。

她犹豫了片刻,红着脸,走到他身边,低声问:“张姐姐呢?”

甄命苦低压着嗓子说:“上车再说,此处说话不方便。”

……

马车一路飞奔,左弯右拐,车里的长孙贝儿忐忑不安,突然有些后悔起自己的莽撞来,一个女孩子家,深更半夜,跟着一个并不算很熟悉的男人,连他去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太不知羞了?

半个时辰后,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甄命苦扶着她下了马车,长孙贝儿这才发现,这里是城南居民区的一间小民宅,她知道这个地方,这里是甄命苦与张氏新婚时准备的婚房,张氏以前也曾带她来过这个地方,而且她还在和张氏一起在他的婚床上睡过。

他带她来这里干什么?屋子里面黑漆漆的,显然张氏不再屋里,她突然有些怀疑起来。

这时,他突然拉起她的手,进了屋子,上了二楼,推开他和张氏婚房的房门,将她拦腰扛在肩上,一脚踢开房门,进了房间。

长孙贝儿此时哪还能不明白,激烈挣扎起来,用力拍打着他,惊慌道:“甄公子,快放我下来,你这是要干什么,你不是说张姐姐有事要跟我商量的吗?”

甄命苦一把将她扔到床上,压了上去,显得有些急不可耐,喘着粗气说:“贝儿妹妹,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今晚只是找了个借口骗你出来的,你原谅我吧,我想你想得都快疯了,我想要你,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你今晚就从了我吧,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

长孙贝儿听到他露骨的表白,心中虽然欢喜,却起了一丝疑虑,甄命苦可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轻薄话儿,对她也一向是彬彬有礼,不知为何今天却表现得如此急不可耐,按理说,他对张氏如此情深,本不该对另一个女子说出这些缠绵肉麻的话来。

黑暗中,对方悉悉索索地脱去了她身上的衣裳,扯去了她的抹胸,手握住了她傲挺柔软的雪乳。

长孙贝儿浑身一颤,脑子却突然清醒起来,这人绝对不是甄命苦!甄命苦的手掌绝对不是这样宽大的,手指也绝对不是这样修长,甄命苦握着她的感觉,早已深深刻印在她脑海中,这是无论如何也假不来的,这个甄命苦是假冒的!

意识到这一点,她害怕得浑身颤抖起来,总算克制住了心中惊叫的冲动,没有当场揭穿,万一对方恼羞成怒,对她用强,她一个弱女子,怎抵抗得过他身强力壮的男子。

她激烈挣扎着,用力推开他,颤声说:“甄公子,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不可以对不起张姐姐的,你快放开我。”

黑暗中的甄命苦说:“贝儿妹妹,别担心,我过些天就找个借口把她给休了,娶你进门,一辈子只对你好,今晚你就依了我吧,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长孙贝儿听到这话,越发地确定了心中的想法,这人是假冒的。

以甄命苦对张氏的感情,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为了她,他甚至不惜替她顶罪,充军入伍,还为了她不惜潜入百花楼当护院,为了她考武状元,他怎么可能说出休了张氏这种话来,而且这种轻浮浪荡的话,也不像是会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就算他会说,那也只会对他的妻子说。

她害怕得身子轻轻颤抖着。

这事若传出去,别人也只会笑她不知自爱,自作自受,深更半夜独自跟一个陌生男子来到这偏僻所在,活该被人毁了清白。

他已经将她的小亵裤褪到了腿弯,极度恐慌中,她反而安静了下来,也不再挣扎,幽幽说:“甄公子,贝儿虽说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却也是清白女子,不是什么勾栏院里姑娘,可以任你欺辱,你若是真心喜欢我,就请你用八抬的大轿,依足礼数,挑个良辰吉日,明媒正娶,到时候,公子要我服侍,都是我做妻子的本分,我心甘情愿,若是想要让我偷偷摸摸做些蝇营狗苟不知廉耻的勾当,受人唾骂,我情愿死了。”

甄命苦停了手中的动作,似乎被长孙贝儿这一番话给吓住了,起身坐在床边,背对着她沉默着。

长孙贝儿急忙起身,连抹胸也没再穿,慌乱地扣上被他解开一半的罗衫,拾起地上的白色抹胸,紧紧地捂着胸口,微微发抖,借着窗外的照射进来的月光,她终于发现这个“甄命苦”的身材明显比甄命苦要高大修长一些,肩膀却没有甄命苦那么宽厚,心中越发地后悔自己迷了心窍,竟然连这种破绽都没有瞧出来。

想到若是真的被这人坏了身子,她这辈子恐怕就毁了,不由地一阵后怕,身子轻轻颤抖起来。

许久,黑暗中的甄命苦叹了一口气:“贝儿妹妹,跟你说实话吧,我已经有妻子,是不会娶你的,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我吗,我这也是为了还你一个心愿。”

长孙贝儿心中暗骂一声卑鄙,嘴里却说:“甄公子既然没有娶我的意思,又何必毁我清白,张姐姐若知道你是这种人,只怕后悔当初嫁给了你吧,你快送我回去,我再不想再跟你这种人呆在一起。”

“甄命苦”冷笑一声:“装模作样,我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还想让我送你回去,你这不是开玩笑吗?你自己走回去吧!”

说着,怒冲冲地站起身来,出了房门,不久便听见马车远去的声音传来,他竟丢下她一人在这黑漆漆的房子里独自离去。

长孙贝儿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惧,放声大哭起来。

387 千金难买心甘愿

“甄命苦”的马车转过了几个弯,在一条小河岸边停了下来,河岸边的一棵大树下,等着一个人,有些焦急,正是长孙贝儿的哥哥长孙辅机。

见马车到来,急忙迎了上去。

“甄命苦”下了马车,走到他面前,伸手揭去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俊朗的脸来,脸上带着笑意,不是长孙贝儿口中的“二哥哥”又会是谁,他笑着对长孙辅机说:“辅机哥,还是你了解贝儿妹妹。”

长孙辅机笑道:“这丫头一向执拗,若不是用此法让她死心,我真怕她这辈子都不嫁人了。”

“二哥哥”问:“将贝儿妹妹一个人留在那里,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你放心吧,她这个人从小就很坚强,不像别的女子,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一会我会暗中看着她,出不了什么事,对了世民,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辅机哥请说。”

“我知道你们李家如今已入主长安,秉承正统,天下迟早是你们李家的,你虽是次子,但功勋显赫,李家起兵,全赖你策划出力,你爹又暗许你皇位,等你将来登基,她可是要做皇后的,我听人说,你在百花楼有个相好,一个叫杨珪媚的花仙子,你既然喜欢我妹妹,可不能再跟这烟花女子有什么纠葛,否则我妹妹就算跟那甄命苦断了关系,也不会喜欢上你的。”

“二哥哥”躬身道:“世民明白,多谢辅机哥提醒。”

长孙辅机满意地笑了,说:“你先回去吧,我去暗中看着我妹妹,免得她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你放心,她做定你的王妃了。”

……

长孙贝儿走了一个时辰才回到家,一回到家便冲进浴室里,用水冲洗自己身子上上下下,半个时辰后,娇嫩的身子几乎被她擦破了皮肤,浑身通红,这才蹲在浴室哭着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便病倒了,高烧,说胡话,急得高士廉和长孙辅机团团转,请了环儿和杏儿来给她看,给她打了针,烧虽然退下来了,人却好像失了魂似的,谁叫她,她也不应,双目无神,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事,却又异常挣扎矛盾的样子,几天下来,原本丰润的脸消瘦憔悴了不少。

高士廉又请了神婆来为她驱邪,这一番折腾下来,长孙贝儿却毫无起色。

长孙辅机这时乘机向高士廉提议将她嫁给李家,说也许可以冲冲喜,高士廉也渐渐地被他说动了,又一次被长孙贝儿无意中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就这样在床上躺了好些天,突然有一天,她从床上挣扎起来,梳洗干净,穿上美丽的衣裳,走进高士廉的房间,噗通一声向高士廉跪下,磕起头来,高士廉登时被吓坏了,以为她想不开要做什么傻事,登时老泪纵横,悲不自胜。

“丫头啊,你告诉舅舅,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呢,你说你到底怎么了,你说什么舅舅都答应你,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舅舅也不活了。”

长孙贝儿大哭,只是磕头:“贝儿不孝,求舅舅一件事,希望舅舅成全。”

高士廉急忙扶起她,说:“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呢,你哪里不孝了,不知道有多孝顺,你说,只要舅舅能做到的,就算拼了这条老命,舅舅也答应你。”

长孙贝儿哽咽道:“贝儿喜欢上一个人了。”

高士廉闻言一愣,这才知道这些天来这丫头的病因,竟是患了相思,也难怪,女儿家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只是不好意思跟他开这个口吧。

他悬着的一颗心登时落了地,一擦老泪,哈哈大笑道:“这傻丫头,你可快把舅舅吓死了,你怎么就这么傻呀,这有什么好哭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喜欢上了人家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看你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了?你说,是哪家的公子这么有福气,竟然能让我家宝贝闺女看上,既然是你喜欢的,舅舅就算豁出去这张老脸,也会让他备足彩礼,上门来给你提亲,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凭我家闺女这品貌双全,嫁给谁不是他天大福气?说吧,他是谁。”

长孙贝儿略显憔悴的脸涌起一丝动人的红润,一擦眼泪,声如蚊语:“这个舅舅其实也认识。”

“哦?那就更好办了。”高士廉老怀大慰,“是哪家的公子?你说出个名字来,舅舅这就给你说去。”

“就是那个甄公子。”

“甄公子?哪个甄公子?”高士廉一阵疑惑,他认识姓甄的人并不多,突然回过神来,一脸惊愕问:“甄命苦?”

看着长孙贝儿羞于启齿的模样,高士廉隐约猜到了她跪地磕头的原因,眉头一皱:“他不是已经有妻室了吗?”

长孙贝儿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咬着红唇,声音虽小,却异常坚定地说道:“贝儿愿意给他做小。”

高士廉算是彻底明白了,沉默了下来,门外去响起长孙辅机一声怒喝:“不行!我不同意!”

长孙辅机猛地推开房门,冲进来,指着长孙贝儿喝道:“你不要脸面,我长孙辅机还要呢,不说高家是上百年的豪门士族,我们长孙家再怎么说也是将门之后,岂有让你嫁给他人做妾的道理!这种事情你想也不要想,你到底是中了什么邪,你好好的二哥哥你不要,却偏偏喜欢上有妇之夫,你那二哥哥如今已经贵为秦王,以后就算不是九五之尊,也是一方王侯,他对你情深一片,要娶你做秦王妃你不肯嫁,现在倒要嫁给一个想要吃干抹净,拍屁股走人的下流坯子,我问你是不是病糊涂了?”

长孙贝儿低着头,小声辩驳道:“他是不是吃干抹净的下流坯子,哥哥心中有数,难到让贝儿嫁给一个栽赃陷害,不择手段的人,哥哥就会开心了吗?”

长孙辅机闻言愣住了。

…………

388 吃了秤砣铁了心

高士廉本是万分不愿自己的宝贝外甥女嫁与人做妾的,听见长孙贝儿这话,一脸狐疑地望向长孙辅机,问:“你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哪知道她胡言乱语是什么意思。”长孙辅机脸色有些慌张,却不敢再多说,转身匆匆出了门去。

长孙贝儿也不说破,看着长孙辅机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她哥哥虽有私心,却也是为了她今后的幸福着想。

高士廉见这两兄妹不说,虽有疑惑,却也没再问,耐心开解说:“傻丫头,你再怎么喜欢他,也不能这么委屈自己啊,以你的条件,哪家的富贵公子不挤破了脑袋要娶你做正房,这岂是屈居人下能相比的,做人偏室,可是要天天劳苦,受尽大房怨气的,你受得了这委屈吗?你就算了说破了大天,舅舅也不会同意你嫁给他人做妾的,哪怕对方就是个王爷也不行,丫头啊,听话,别钻牛角尖啊,这世上也不是只有他一个好男儿。”

长孙贝儿眼泪流了下来:“舅舅,这世上好男儿再多,又怎比得上贝儿心甘情愿?世上好男儿再多,又有哪一个不是左拥右抱,三妻四妾?与其跟一个素不相识,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人在一起生活,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不知道哪一天就要被人弃之如敝屣,还不如找一个知根知底的,就算日子艰难,只要他心里有我一丁点儿的位置,我也是心甘情愿,张姐姐知书识礼,心地质朴善良,一直待我如亲妹妹,就算一辈子服侍她,贝儿也毫无怨言,舅舅就让贝儿任性这一次吧,贝儿一辈子也不后悔自己这个决定。”

说着,扑通一声跪下,向他猛地磕起头来。

高士廉看着把额头都磕肿了的长孙贝儿,百感交集,他这一生最疼爱的就是他这个宝贝外甥女,比对自己的亲生儿女都要亲,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吃穿度用全都给她最好的,眼看她到了出嫁的年龄,做舅舅的比谁都上心,四处物色,本来他几年前也相中了甄命苦,奈何他那时却已经有了心上人,如今成了家,偏偏长孙贝儿又喜欢上了他,为他消瘦成这个样子,他这个做舅舅怎能不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她的倔强,只有他这个做舅舅的懂,谁让她连这点性子都随他呢。

如今长孙贝儿已经吃了称砣铁了心,高士廉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年,步履蹒跚地走到她身边,将她扶起来。

“这是你自己选的,以后要是后悔了,可不能怨舅舅,不过你就算后悔,只怕到时候舅舅也已经不在人世了。”

长孙贝儿喜极而泣:“一辈子不怨,一辈子敬您爱您孝顺您,舅舅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高士廉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看着她额头上红肿的淤痕,一脸心疼:“傻丫头,一高兴什么不害臊的话都说得出口,你知道他愿不愿意吗就这么死心塌地的,万一他要是不同意,你这头不就白磕了?”

长孙贝儿神色一黯:“若是他看不上贝儿,以后贝儿就一辈子不嫁,留在舅舅身边,服侍舅舅。”

高士廉叹了一口气:“那舅舅可就真的造孽了,我这辈子从未开口求过人,更何况是嫁闺女,凭我闺女的姿色才华,就算嫁给皇帝做皇后也是绰绰有余的,如今只是嫁给他做妾室,他若是还不答应,舅舅直接提刀将他砍了,一了百了。”

长孙贝儿噗嗤一声笑了,梨花带雨般娇媚动人。

高士廉摇头苦笑,转身去了。

长孙贝儿看着他苍老落寞的身影,想到他为了她这个外甥女,倾注了一生心血,尽心呵护,到后来她却这么不孝,让他这样为难,这样担心,鼻子一酸,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他若是个无情郎,一口拒绝,她从此不嫁,留在家中,侍奉她舅舅安享晚年后,削发为尼,出家修行去。

打定了主意,她反倒安心下来,出了高士廉的房间,回了自己的闺房,坐在书案上,摊开纸墨,提笔写起信来,写好后,让下人给百花楼的月桂仙子送去。

……

收到长孙贝儿的来信,这几天一直闷闷不乐的张氏脸上有了笑容,自从上次被长孙贝儿撞见甄命苦对她做的荒唐事,匆匆逃离后,长孙贝儿已经好久没有跟她联系过了,她还一度以为自己从此失去了这个好姐妹,如今看见她的来信,言语中没有一丝生气的意思,哪能不喜出望外。

长孙贝儿是她唯一可以毫无顾忌倾诉交心的姐妹,这些天发生的事,让她几乎处于崩溃绝望的状态,长孙贝儿的来信,仿佛一根救命的稻草,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她倾诉。

甄命苦这几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被撤职查办的他每天除了在泳池欣赏泳装美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故意冷落生气了,也不像几天前一样经常来她房间,死皮赖脸地哄她逗她,其实她多想让他抱着她,听他说腻腻的情话,可一想到孙郎中那天对她说的那些话,她的心就如沉到了万丈深渊一般,害怕看见他热烈的眼神,害怕跟他身体接触,害怕让他失望。

他送的耳吊坠很漂亮,五百两银子买的首饰,能不漂亮吗,他哪知道,其实她根本就没生他的气,她只是生自己的气,这么多天,她也已经想通了,这都是命,如果天意如此,她又何必因为天意惩罚他,本来就不是他的错。

她穿上出门的衣服,戴上他送给她的翡翠耳吊坠,下了楼来,走到他房门口,敲了敲他的房门。

“相公,你在里面吗?”

房间里并没有人,她推开房门,见房间里乱糟糟的一片,书桌上和床榻上都放满了稀奇古怪的玩意,有金属的,有玻璃的,有图纸,还有一堆堆的零件,似乎正在组装什么。

对于这些,她早已见惯不怪,她来找他也只是想告诉他一声,她去长孙贝儿了,今晚不回来,见他不在房间里,也没怎么在意,关上房门,转身喊来了小月和小莹,让她们准备了马车,出了月桂楼。

389 各怀心事

马车停在高府门口,张氏下了车,看门人进去通报后不久,长孙贝儿便匆匆跑出门来,脸上带着欢喜之色。

长孙贝儿的憔悴让张氏吓了一跳,急忙问她出了什么事,长孙贝儿脸一红,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两人手拉着手,进了高府。

两人进了长孙贝儿的闺房,互诉相思,泪眼潸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有什么不容于世俗的同性情愫。

长孙贝儿拿出几套专门为张氏量身定做的华贵衣饰,让她试穿,张氏试着穿了,欢喜不已,长孙贝儿又取了几套男性的衣裳,说是给甄命苦做的,她说出这话时,脸红得跟草莓儿似的,脸上的神情明显有些忐忑不安和期待,张氏倒是没感觉有什么不妥,笑着接过,开玩笑地说甄命苦有多喜欢穿她做的衣服,把他这个癞蛤蟆变成了翩翩佳公子似的,连她这个做妻子的,都有些嫉妒了。

长孙贝儿越发地羞窘。

张氏又说起这段时间的种种遭遇,说起在南阳的种种遭遇,说起他如何帮凌霜解决眼疾之苦,给凌霜和妙玉钢琴和小提琴的制作方法,说起甄命苦对鞠芷薇的恶作剧,语气不无气愤,倒是长孙贝儿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地问上一句,惊奇的同时,不免掩嘴娇笑。

张氏又有些脸红的说起上次的花仙子比试,甄命苦教她的阿根廷探戈,虽然隐瞒了很多甄命苦自创的不堪舞蹈动作,长孙贝儿却听出了一丝两人之间的亲密味道,不免有些害羞,却不排斥,特别是那一式鸾凤颠倒吞蛟龙,让她忍不住地好奇,想细问却又怕问出这两夫妻之间羞人的秘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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