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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粒子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1:40

但这个甄命苦跟别的伙计不一样,客人已进入店铺,他都会主动跟客人聊天,了解他们的需求,向他们推荐适合的产品,并且还自作主张为他们提供什么“三包”服务,“七天无理由退换”,设立产品意见反馈箱,帮助改进产品,意见一经采纳,即送精美礼品一份之类的所谓“促销”活动。

自从他当了店铺的小二,来店里的客人明显多了起来,而且逗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平时客人都是有购买铁器的需要后才来铁匠铺逛一逛,买了东西也不会再多注意其他产品,但在甄命苦详细热心的介绍下,他们开始懂得选择最适合自己的产品了,原本只想买个铁锄头的客人,在甄命苦的优惠搭配下,往往还会买上一个小铲,买个铜盆往往带个小痰盂,买把菜刀还带把水果刀……

客人既得到了实惠,又买到了称心如意的产品,就算不满意,哪怕外观有损伤,也可以在一定期限内退货,甄命苦也给他原价退还。

宾至如归的服务态度,回头客渐渐多了起来,不少人都是经人介绍后来大老远来到店里找甄命苦推荐和购买产品的。

33 第一次领薪

尉迟敬德每隔几天就会查看一下销售记录,他发现自从甄命苦当了这个店小二,几天就已经超过了以往一个月总销售额,虽然每件产品的利润因为退换货频繁的原因没有达到预期,但总体加起来却是非常可观,真正实现了薄利多销,连很多积压卖不出去的产品也被销售一空。

至于退换货的问题,尉迟敬德并没有发现这种做法有什么不妥之处,铁制品的销售就是有这个好处,哪怕已经破损,只要稍微经过修补,就能跟新的一样,质量毫不受损,而这些小活,甄命苦也从不麻烦铁匠铺的那些匠师们,只要给他一个小铁炉,他自己就能修补,不花什么力气,干得并不比那些匠师们差。

而这一点,似乎早就被甄命苦考虑在内。

最重要的是,有了这个退换货的承诺后,顾客对尉迟铁匠铺的售后服务无不交口称赞,名声远扬,多少人不惜从远隔几十公里外的洛阳城外的小城镇赶来购买。

只要甄命苦在店里,店里就会变得异常热闹,每一个顾客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

看着甄命苦每天笑脸迎人,热情招呼客人,丝毫不因被克扣了工钱而怠工的样子。

尉迟敬德曾偷偷让店里的账房算过一笔账,假如按照甄命苦说的提成方法,每销售一件铁制品便给他销售额的百分之一作为提成的话,在这短短的十几天中,甄命苦拿到提成已经不止五两了。

坐在账房的柜台里面,透过柜台的收银窗口看着甄命苦忙碌的身影,尉迟敬德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此时的心情非常矛盾,看到甄命苦这出色的销售能力之后,他其实很想将他留在铁匠铺,让他给铁匠铺效力,但他也知道,这个人绝不是单单靠银子就能挽留的,以他这十几天对甄命苦的观察来看,甄命苦只是暂时缺银子才会在这里打工,并没有长期留在铁匠铺的打算。

尉迟铁匠铺从一开始就没有诚意对他,说好给五两工钱,到最后却左克右扣,将他的工钱生生减到一两,他又怎么可能没有抱怨?

但甄命苦看起来一点怨言也没有,好像对钱并不怎么在意,对每一个人都是笑脸相迎,尉迟敬德却发起愁来,一个用钱无法买通的人,有两种,一种是这人已经快死了,钱对他没有任何诱惑力,另一个种就是这人心中有比钱更珍视的东西。

这个甄命苦显然不是将死之人。

这天,甄命苦将最后一个客人送出了店铺,转身走到进账房,将今天的销售所得放在收银台上。

一共有二十两之多。

“帮主,今天一共买了十把精铁菜刀,二十把锄头,三把厚背剔骨刀,十二把铲,六根铁桨,银子都在这了,你清点一下。”

“点什么,还能信不过你吗?……甄兄弟,这是你这个月的工钱,按照当初的约定,五两银子,一分不少。”

“谢了帮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甄命苦笑着,取了放在一旁木架上的外衣穿上,转身朝门口走去。

尉迟敬德叫住他:“甄兄弟,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去喝几杯?”

“喝酒就算了,身体还没怎么好,现在改喝豆浆了,要不一起去喝碗豆浆?保证帮主你喝完神清气爽,劳累一扫而空。”

尉迟敬德失声而笑:“堂堂男儿,应该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却跑去喝什么豆浆,也不怕人笑话。”

甄命苦耸了耸肩,笑道:“我还是比较喜欢大碗喝豆浆,先走了。”

他从账房里一出来,柱子早已跟几个壮汉等在账房门口,等他走过来,故事上前撞了他一下,将他撞了一个趔趄,头差点没碰上门框,手里刚发的几两银子也被碰到了地上。

这个柱子对他上次在铁匠铺门口抢了风头的事一直记恨在心,对甄命苦事事看不顺眼,一有机会就刁难一下他,可惜甄命苦从来不跟他争锋相对,每次柱子故意刁难,他都是一笑而过,避其锋芒,也不会生气,简直跟木头人一样。

甄命苦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说什么,弯腰拾起银子,转身朝铁匠铺外走去。

柱子在他身后用带着一丝嘲弄的语气说:“我们铁匠铺什么时候招了个忍气吞声的软脚虾啊?亏他还敢拿那么高的工钱,也不怕夜里睡不着,哪像我们这些靠真材实料打拼出来的匠师,领再高的工钱,晚上睡觉也睡得踏实,对了,你们还记得十年前我跟着尉迟哥一起创立这间铁匠铺时,每天睡两个时辰,就为了炼制出精铁的日子吧?”

其他人纷纷附和说:“哪能不记得呢,想当年柱子哥你接下赏金榜,废寝忘食,多少个日夜奋战,才为铁匠铺炼制出精铁,也不过拿了区区一百两的银子,哪像有些人坐享其成,拿着别人锻造的东西,卖得那么便宜,让我们累死累活地连夜赶工,糟蹋别人的血汗,给自己挣功劳,亏他还好意思跟尉迟哥要什么提成,换了是我们,拿一两银子都要羞愧死了!”

“是啊,也不知道尉迟哥看上他哪一点了,成天就会跟客人耍嘴皮子,拿我们的汗水讨好客人,早知道店小二也能拿这么高的工钱,我当初也当个店小二算了。”

“这种投机取巧的事让我干我也不会干的,是汉子的就跟柱子哥一样,接下炼制赏金榜,真要炼制出什么好的合金来,就算他拿一千两银子,我们也只会拍手称赞……”

“你开玩笑吧?炼制赏金要是这么容易拿,我早发达了!这么多年,也就柱子哥一人拿过一百两的精铁炼制赏金,这种活可不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软脚虾干得来的。”

由始至终没有停下脚步的甄命苦,仿佛两耳已聋,根本听不见柱子他们的议论一般,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留下柱子一群人自说自话。

尽管在占尽了上风,柱子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甄命苦三棍打不出一个响屁来的态度让他有一种空有一身劲,却无处发力的感觉。

……

……

出了铁匠铺的大门,甄命苦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下了山。

每天的这个时候,他都要去张氏豆腐摊上喝上两碗豆浆,几块煎豆腐,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他将银子揣入兜里,转身朝洛河边的张氏豆腐摊方向走去。

街道上,一群人正匆匆往前面的一堆人群处跑。

只听见人群里有人在大声喊:“好你个偷药贼啊,总算抓住你了,难怪我店里的人参灵芝每天都会不见一条,原来就是你给偷了,这些人参可是我高价买进来的长白山参啊,每一根都值数十两银子,今天你要不把偷走的三根人参银子赔出来,我非把你扭送到官府,判你个充军千里不可!”

周围围观的人群将一家药材铺的门口围得水泄不通,根本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只能从店家愤怒的叫嚷听出有人了他店里价值连城的人参,要扭偷药贼送官。

甄命苦没多作停留,只是回头稍稍看了一眼,便从人群边走了过去,进了旁边一家玉器饰品店铺里。

……

洛河边,张氏豆腐摊上的客人已经陆续散了。

一个婀娜多姿的女子身影正在忙着收拾摊档,准备收档回家了。

“老板娘,一碗豆浆,一碟煎豆腐,这里是一个月的豆浆钱,不用找了,有多的先放着,省得每次来都给你钱,你还得费事找钱。”

跟平常一样,甄命苦来到豆腐摊前,点了几样东西。

豆腐西施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收下银子,用手指了指她身后豆腐摊桌子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和一碟煎豆腐,轻声说:“我要收档回去了,你吃完就放在那里吧。”

甄命苦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我今天第一次领薪水,还想着大吃一顿,要些好吃的呢,没想到你都已经给我准备好了。”

“今天就剩这些了。”豆腐西施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说。

“今天生意好吗?”

“嗯。”

“你公公今天没来?”

“嗯。”

“今天第一次领薪水,买了个小礼物,答谢老板娘你的救命之恩,不成敬意,希望你能笑纳。”

甄命苦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包扎精美的礼品盒来,给她递了过去,里面是他到玉器店里为她挑选的玉梳子,几两银子的东西,贵重的礼物他也买不起。

张氏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偷偷朝四周望了望,幸亏这时客人都已经回家吃饭了,摊上除了他和她两人,并没有其他人,她也不伸手去接,甚至连他手上是什么东西都没看一眼,匆匆说:“我不要你的东西,你在这里吃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不再跟他说话,牵起小毛驴,转身逃也似地走了,好像跟他多说几句话就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行似的。

34 接下赏金榜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甄命苦一脸错愕,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明白这礼只怕是送得有些唐突,让人误会了,自嘲地笑了笑,将礼品盒揣回兜里。

喝完豆浆,他租了一辆马车,朝城北外的孙郎中草庐赶去,今天是他第二次复诊的日子。

……

“喂,你那个胖子朋友怎么这么久没来了?”

端着茶水从门口走进来的杏儿将一杯茶放在甄命苦面前的桌子上,脆生生地问。

此时的甄命苦浑身上下插满了银针,只有一张嘴能动弹,闻言奇道:“他不是每天都来孙郎中这里吗?我已经好多天没见他,还以为他在给孙郎中帮忙采药呢。”

“帮忙采药?哼,说得好听,说什么每个月都会给月儿姐姐送一些补药过来,自从半个月前送来一根手指头大小的人参以后,就再没有消息了。”

“人参?”甄命苦愣了一下。

“可不是,干爹说,他上次送来的高丽参好像是上了年份的野山参,要是卖到药店里,起码能卖个几十两银子,给月儿姐姐煮汤服食了以后,身体眼看好转了一些,现在突然不吃,病情比以前还要糟,也不知道是谢他好还是怪他好。”

甄命苦闻言突然愣了一下,想起刚才在药铺门口遇上碰上偷药贼,急忙说:“杏儿妹妹,你快找孙郎中过来帮我拔针,我有急事!”

杏儿没好气地说:“什么急事能急得过自己的病?躺好,一会到时辰了我再叫干爹给你拔针。”

“人命关天的大事!”

“你的命重要还是别人的命重要?干爹说了,时辰不到乱拔针!”

第一次被一个比自己小上七八岁的少女训斥,甄命苦有些哭笑不得,却又不得不承认,她的话确实让他无可反驳。

好不容易熬到了时辰,杏儿这叫来了孙郎中给他拔了针,甄命苦将今天遇上药店偷药贼的事说了出来,猜到这偷药贼八成就是久不来药庐的肥龙。

杏儿听后一脸责怪地瞪着他:“你怎么到现在才说!”

甄命苦无语。

……

一行人连晚饭也没怎么吃,就匆匆驾着甄命苦租来的马车,赶进洛阳城,到了衙门口,给了门口的衙役一两银子,打听到肥龙果然已经被送入官府大牢关了起来。

又花了一两银子疏通了衙役,带着他们到了牢中,此时的肥龙正俯躺在牢里潮湿的地板上,嘴角有血迹,屁股上的衣物已经被打得稀烂,正哼哼唧唧地哀声呻吟着,见甄命苦带着孙郎中和杏儿等人来看他,脸上露出羞愧后悔的神情,两眼流下泪来。

杏儿对着他又是一顿恨铁不成钢的说教,把大她五六岁的肥龙训斥得只有点头的份,之后又是一通蹩脚的安慰话语,说什么吉人自有天相,好人有好报一类不知从哪学来的空话套话,倒像是从七老八十的老太婆口中说出来的,听得一旁的甄命苦和孙郎中忍不住笑出声来,本来愁云惨淡的牢里硬是让这可爱的杏儿给弄出一丝喜意来。

肥龙的罪名说重不重,主要是得花费不少银子,不但要赔付药店老板几十两,还得付给官府的审理费用十几两。

孙郎中把带来的一些创伤药给了肥龙,让他自己抹擦,又说了些让他放宽心的话,

回去的路上,杏儿仔细地盘点了一下家中三姐妹的金银首饰,最后坐在车上,望着窗外,愁眉不展地发起呆来。

回到草庐,杏儿将肥龙偷药入狱的事告诉了月儿,月儿二话不说,转身回房间里取了装有她自小攒下的体己和金银首饰的盒子出来,递到甄命苦手上,求甄命苦一定要想办法将肥龙从牢里救出来。

孙郎中也取了几两银子出来,只可惜杯水车薪,差赔偿的数额还一大截。

一时之间,谁也不可能凑出那么多银子出来。

月儿一脸内疚,甄命苦默默地将她那首饰盒子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月儿抬起头,一脸不解地望着他。

甄命苦说:“月儿姑娘还是专心养好自己的身体要紧,肥龙的事你就别担心了,我来想想办法。”

杏儿在一旁好奇地问:“你能想什么办法?一看你就是个穷光蛋。”

“杏儿!”月儿在一旁拉了拉她的手,一脸怪责。

杏儿嘟囔着:“本来就是嘛,你看他身上穿的衣服,像是能拿出几十两银子出来的人吗?”

甄命苦脸上一阵发窘,尴尬地笑着:“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没听说过财不外露这句话吗?”

“你也没什么相可貌呀。”

杏儿一句话彻底将甄命苦击溃,笑容僵在了脸上。

……

“你问这个做什么?”尉迟敬德一脸疑惑问,甄命苦一大早便来到铁匠铺,跟他询问炼制赏金榜有关的事,让他有些不解。

甄命苦笑着说:“没什么,昨天听柱子他们说了一下赏金榜的事,最近手头有点紧,急着用钱,想看看能不能碰碰运气。”

“碰碰运气?”尉迟敬德笑了起来,“你以为炼制合金是件容易的事吗?火候,比例,选矿,送风都需要丝毫不差的配合,否则就算方法对路,炼出的东西也是废渣,店里干了十多年的老匠师也不过柱子一个人炼制出过精铁来,你一个刚刚入行一个月的店伙计,凭什么炼制出比精铁更好的合金来?”

“世事无绝对,试一试也无妨。”

“这炼制合金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可不是闹着玩的,柱子当年接下炼制赏金,是立下过军令状的,规定时间内炼制不出来,不但要自己赔偿炼制过程中的损失费用,而且还要杖责三十,你认为你有这把握吗?”

甄命苦问:“怎样才算符合领取赏金的要求?”

尉迟敬德见他决意要接榜,而且见识过他用一只手吊起石狮子的把戏,心中也有些好奇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可以炼制出比精铁更好的合金,于是给他详细解说起来。

炼制赏金榜有三种,其中之一就是炼制出新的坚硬合金,按照如今铁匠铺的最高合金标准,甄命苦若是接下炼制赏金的任务,炼制出来的合金必须在精铁硬度之上。

另外两种选择分别是新式武器的研制,生产器具的改进。

这两种选择要比合金炼制要容易许多,但赏金最多也就是十几两银子。

在这期间,接下赏金榜的人可以动用铁匠铺一切人力物力。

问清楚细节之后,甄命苦接下了合金炼制赏金榜,并立下军令状,假如在两个月之内不能炼制出比精铁硬度更高的合金来,不但要赔偿炼制期间的所有人力物力的损失,而且还要受到杖责六十的惩罚。

自从十年前柱子接下一百两的赏金之后,如今的赏金已经累计到了二百两。

拿了一百两沉甸甸的银子作为炼制费用后,甄命苦没在铁匠铺多逗留,出了门,租了马车赶往洛阳衙门。

35 合金难炼

赶到衙门时,肥龙已经被判了充军发配,押送往修筑永济渠的途中。

交了赎银,拿上赦免的公文,雇上马车,急急往城外赶去,连午饭也没顾得上吃,终于在下午的时分,赶上了押送队伍。

看见肥龙时,他是一副蓬头垢脸,衣衫褴褛,嘴唇干裂的凄惨模样,肥胖的身体也瘦了不少,走起路来也是一副头重脚轻的样子,比当乞丐时的境况还要不堪,他身上还带着杖伤,一步一拖,在那些官差衙役的马鞭抽打下,一步一步朝前挪动。

以他这样的身体状况,别说修运河了,能坚持走到修运河的地方都已经是奇迹。

当肥龙看见甄命苦拿着释放公文跟那些押送的官兵交涉,并往他们手中塞银子,哄得那些官兵眉开眼笑时,眼眶红了起来,紧咬着嘴唇,两个嘴角成了八字型。

“你!可以走了!”

一个衙役走过来,解开他身上锁链,将他从囚犯队伍中拉出来。

肥龙走到甄命苦面前,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给甄命苦磕起头来。

甄命苦急忙扶起他,看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着,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了拍他依旧肥硕的肚子,说:“怎么?怀念起当乞丐时自由自在的日子来了吧?哭什么,回去还当你的乞丐去。”

肥龙边哭边笑,跟着他上了马车。

“甄哥,你哪来的那么多银子?”

甄命苦笑着说:“接了个大活,不过要是办砸了,你可得替我挨几十棍,我可是立下了军令状的,办砸了就得挨六十棍,这要是打下来,我不死也得残废。”

“甄哥你放心,我肉厚,全替你挨!”

“也不用说得这么壮烈,只要你帮忙把这事办好了,也许还能再拿一百两银子,到时候盘个店铺,做点小生意,说不定你跟你那些老乡以后都不用再乞讨过活了。”

肥龙闻言精神一振,拍胸脯道:“甄哥,只要我帮得上忙的,你尽管吩咐,就算赔上这条命我也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

甄命苦笑着:“让你赔上性命我还费那么大工夫赎你出来干什么?干脆让你去挖运河好了,给中华民族做点贡献。”

接着,甄命苦将他接下赏金榜,立下军令状的事简单跟他说了一下。

“对于炼制合金,我还真没有多少经验,不过理论上还是知道一些的,这洛阳的地头你比我熟,等你伤养好了,你就带着你那些老乡们,帮我找些矿石回来吧,至于矿石具体是什么样,我到时候再跟你详细描述一下。”

“甄哥,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一定给你找到你要的矿石!”

“这事不急,你有时间的话先去孙郎中那里打个招呼,顺便让孙郎中给你开几服药,月儿姑娘可是为了你入狱的事,不惜卖了自己全部家当也要赎你出来呢。”

肥龙神色一黯:“我没脸再见她了。”

“这有什么有脸没脸的,我看那月儿姑娘不像是嫌贫爱富的女子,谁对她真心,她多少还是能看出些来的。”

“真的吗?”肥龙脸上浮现出难抑的喜色。

“假的,安慰你一下而已,女人哪有不现实的,更何况是月儿这样的美人,没事别瞎想。”

肥龙的脸登时涨成了猪肝色。

……

尉迟铁匠铺。

尉迟敬德站在房间的窗户前,默默地看着一群酒饱饭足,喝得左摇右晃的大汉嘴里赞着甄命苦出手是如何阔绰豪爽,兴高采烈地从铁匠铺的后门走进来。

柱子站在他的身后,一脸忿忿不平:“尉迟哥,你该不会真的相信那甄命苦能炼制出比精铁还好的合金来吧,你看他拿了银子都干什么了,就知道请兄弟们喝酒,拉拢人心!”

尉迟敬德说:“总比当年你拿着一百两银子每天上红杏别院挥翟干净要强吧?”

柱子老脸一红:“我这不是年少气血旺盛嘛。”

尉迟敬德沉默了一会,说:“柱子,有句话你记着,永远不要去惹一个你看不透的人,他敢花我的钱,只有两个原因,要么就是他不怕死,要么就是他胸有成竹。”

他顿了一下,缓缓说:“他是我迄今为止唯一一个看不透的人,就算是第一次见到刘大哥时,我也没有过这种感觉。”

柱子忿然道:“管他是不是谜,只要我在,他就别想炼制出什么来!”

尉迟敬德摇了摇头:“这次你什么都别做,我也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办法,一旦真的让他炼制成功,你该知道这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这可是五千两都未必能买到的。”

柱子愣了一下,接着点头说:“我明白了,最近刘大哥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我都快等不及了!”

尉迟敬德看着窗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喃喃说:“应该快了。”……

自从甄命苦请了铁匠铺的那些匠师们大吃了一顿后,铁匠铺的匠师们对他虽谈不上好感,但也不至于刻意刁难,除了柱子每次见到他会讽刺挖苦一番之外,甄命苦在铁匠铺行起事来少了很多阻滞。

他虚心地向各位匠师请教,跟他们打听各种金属矿种的出产地,也许是尉迟敬德暗中吩咐了他们尽量配合他,所以对他的问题都会耐心帮忙解答。

而且甄命苦请教的方式也让他们很是受用,甄命苦会先将他们带到一家高档酒楼,敞开了喝,等他们吃饱喝足了,舌头有些大了,他再慢慢讨教,酒后吐真言,偶尔有他们在外面养了几个小妾的猛料爆出来,但这些却不是他想要知道的。

渐渐地,铁匠铺的匠师们都有了这样一个共识,能被甄命苦请上酒楼的,说明是技术得到他承认的人,到后来,那些没有被甄命苦单独请上酒楼的,反而每天盼着甄命苦来向他们请教了。

很快,甄命苦考察遍了尉迟铁匠铺各道工序的详细操作方法,一百两银子也被他花得快七七八八。

只不过关于动手炼制合金,却是八字不见一撇。

36 月儿的身世

甄命苦身体一天天好转,孙郎中的药非常见效。

今天是复诊的日子,甄命苦跟铁匠铺请了一天的假,起了个大早,晨练回来,洗漱干净,准备出门上孙郎中那,刚打开院子大门,肥龙便从门外冲了进来,手里抱着两块石头,一块是银黑色的晶体,一块则是通体乌黑,发着金属亮光,棱角锋利的小石块。

他一脸激动地嚷道:“甄哥,你要的东西我帮你找到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两种?”

看他浑身大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像是一口气跑了十几公里。

甄命苦闻言眼神一亮,从肥龙手中接过这两块石头,仔细地检查起来。

肥龙一脸紧张地看着他,好一会不见甄命苦表态,忍不住问:“甄哥,你也不认得你说的铬矿和钨矿什么样子吗?”

甄命苦摇头摇头:“我也不太肯定,只是以前上学的时候从书本上看过照片,实物倒是第一次接触,所以也不能确定这两块是不是?不过样子很像,如果有检测仪器就好了?”

肥龙好奇地问:“什么检测仪器?有卖吗?我去给你买!”

“有钱也买不着,整个洛阳就一个人手里有。”

“谁?”

“牡丹仙子。”

肥龙一阵愕然,百花楼的牡丹仙子是谁,他们这些平民老百姓想见她一面,简直比登天还难,“那怎么办?”

甄命苦话音一转:“这事以后再说,我今天要去孙郎中复诊,你从牢里出来后还没去找过月儿姑娘吧?一起去吧。”

……

清晨的城北郊外空气清新,阳光柔和。

甄命苦和肥龙两人一路小跑到了孙郎中的草庐,到草庐的院子门口时,肥龙已是上气不接下气,杏儿和环儿正好从院子里推门出来。

她们脸上隐约有悲戚之色,杏儿的眼眶通红,显然是哭过一场。

两人上前跟她们打了声招呼,杏儿还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等两人走近,肥龙便开口问她们发生了什么事,从环儿的口中得知,原来是月儿的病情加重,孙郎中说她已经熬不过这一年。

……

环儿将两人领进了院子,蒙着面纱的月儿正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扇竹筛,竹筛里装着半干的药材。

虽然蒙着面纱,但还是能看得出来,此时的她比半个月前更加清瘦了,脸色苍白,没有血色。

杏儿一见她不躺着,抱怨说:“都说不让你干这些活了,好好躺着不行吗?一会又晕倒了怎么办?你要什么叫我给你拿不就可以了吗?”

月儿无力地笑着:“哪能躺在床上要人服侍呢,我还没有到要干爹和你们服侍的地步的呢,要是这样,我宁愿死了。”

“呸呸呸!不许你说死!快吐口水重说,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不许你说不吉利的话!”

杏儿跑上前,要将竹筛从月儿手中抢过去。

“傻杏儿,难道你连这种小事都不让我干了吗?这世间的事哪能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呢?”

月儿拒绝了杏儿的帮忙,一边咳嗽,一边步履蹒跚地走到院子中,将竹筛放在木架上。

看见一旁甄命苦和肥龙两人,特别是看到并无大碍的肥龙时,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微微躬身施了一礼:“甄公子,肥龙公子。”

甄命苦回了礼,一旁的肥龙却是一脸涨红,手足无措。

月儿的目光在肥龙的身上停留了一会,语带关心地说:“肥龙公子,你瘦了。”

本来担心会被月儿看不起的肥龙,被她这一声温柔的关心,差点没哇地一声哭出来,甄命苦偷偷在他肩膀拍了拍,提醒他注意仪态,转头笑着对月儿说:“月儿姑娘不用客气,你的病不宜多动,要多休息,多喝水,别太操劳。”

“有劳甄公子关心,如此恕月儿不能招呼你们了,两位请里面坐吧,杏儿,你帮我招呼一下两位公子吧。”月儿吩咐了杏儿一声,转身进了房间。

……

药房里,孙郎中将针从甄命苦身上一一拔出,用酒精擦拭干净,放回针囊里。

“你恢复得很快,出乎老夫的预料。”

“全靠孙大夫医术高明。”甄命苦起身穿上衣服,接着从怀里掏出一锭足有十两的银子,放在桌上。

“你这是?”孙郎中一脸惊讶。

“这是我给孙大夫的诊金。”

“哪用得了这许多,快拿回去。”

甄命苦笑说:“难保以后头疼脑热的,到时候又要麻烦孙大夫,又多的就算放在孙大夫这里当是定金吧,我这人大手大脚,身上存不住钱,算是未雨绸缪吧,月儿姑娘的病不也是要用到钱吗,也算是我的一点点心意。”

孙郎中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没有再推辞,问:“你突然之间哪来的那么多银子?”

甄命苦笑着将自己在尉迟铁匠铺找到工作,接下赏金榜的事简单地给他说了一下。

孙郎中愣愣地看了他好一会,问:“你就是洛阳城里盛传的用一只手抬起四百斤石狮子的那个大力士?”

甄命苦有些意外:“大力士?”

孙郎中将这几天在洛阳盛传的事说了一下,甄命苦这才知道他应聘铁匠铺时的事已经在洛阳传开了,笑着孙郎中惊叹道:“原来真的是你,难怪你能恢复得如此神速,看来是身负异禀,天生神力,是老夫看走眼了。”

“也不是什么天赋异禀,只是知晓一些简单物理原理,稍加利用而已……”

甄命苦也不隐瞒,将动滑轮组的大致原理给孙郎中解说了一遍。

孙郎中听完,虽然不太能听懂,还是忍不住赞叹道:“世上竟有如此奇妙的异术,老夫以前也曾听说过,有西域来的奇人异士,深通机关傀儡之术,能制作各种机关傀儡,举重若轻,攀岩走壁,飞天遁地,没想到竟真有这等神奇巧妙之事,老夫今天真是大开耳界了。”

甄命苦笑着:“没那么夸张,只是利用了一些物理原理,将石狮子的重量大部分转移到了承受它的支架上而已,原理其实很简单。”

话说开了,一老一少也就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不知不觉便聊到月儿的病来。

原来,月儿原本是红杏别院下苑里的头牌。

自幼被人拐带,十岁时就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学得琴棋书画,针织女红,后来被卖到怡红院,凭着姿色,成为了红杏别院下苑里的头牌,因弹得一手好琵琶,再加上容貌端丽,气质恬淡清雅,颇有百花楼花仙子的气质。

负责她起居饮食的鸨妈暗中收了一些浪荡公子哥儿的银钱,经常在话里夹杂些有的没的,想让月儿破例陪宿,岂知被月儿知道后狠狠训说了一顿。

月儿本将真心待人,看在那鸨母多年服侍她的份上,以为她只是一时犯了糊涂,没有将鸨母赶走,只是扣了她一个月的薪俸作为惩罚。

岂知那鸨母表面认错,暗中却怀恨在心,再加上向来跟洛阳的一些流氓地痞有交往,暗中找了几个虎狼暴徒,半夜将月儿掳走,污了她的身子,还将她弄得遍体鳞伤后送回院里。

那鸨母却虚情假意地找来大夫,为她治病,在床前无微不至地照顾,月儿醒来后万念俱灰,本欲吞金自尽,却被那鸨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死死抱着,苦苦哀求,说让月儿看在她年老无依的份上,活下去,她老无所依,她要是死了,她也不活了之类的云云。

月儿自小被卖到红杏别院,全靠那鸨母看顾,此时见她声泪俱下的样子,心肠登时软了下来,打消了求死的念头。

37 难言之疾

她虽然活了下来,可脸上再没有了欢颜,每日除了给客人表演琵琶外,还渐渐地学会了陪客人喝酒,自暴自弃。

一步一步,在那鸨母花言巧语,有心算计下,她在半醉的状态下答应了那鸨母的百般哀求,第一次陪了客人的宿。

有了第一次之后,她便成了那鸨母敛财的手段,点她宿的客人如潮,门庭若市,那老鸨也不论美丑老少,只要给够银子,通通让她接待。

久而久之,她便感染上了这花柳隐疾。

哪知这鸨母非但不知体恤,不请大夫给她医治,不让她修养不算,还变本加厉,让她没日没夜地接待客人,直到最后,弄得病情加重,贻误了治疗的良机,月儿的病得不到治疗,也羞于求医,直到病得虚弱无力,再无力起身,那鸨母在床前百般辱骂,还当着月儿的面,将自己所做的那些恶事说了出来。

孙郎中说到这时,已是满脸气愤:“那鸨母见月儿已没有利用的价值,就着人半夜将她丢到城北深山老林里,任她生死,若不是老夫采药恰好路过,月儿早已被林中野兽分食。”

甄命苦默默地听着,不发一言。

孙郎中又说:“这件事月儿只跟老夫说起过,老夫见你是真的关心月儿,才将这事跟你细说,希望你不要传出去……”

“我明白的。”甄命苦点了点头。

孙郎中又拉着他说了一些话,嘱咐了他一些病里该注意的事项,最后还让他留下吃顿饭。

甄命苦推辞不过,点头答应了。

孙郎中欢喜地出了门,让杏儿她们准备饭菜去了。

甄命苦坐了一会,无聊中随手翻阅了一下孙郎中房中的各种医学药典,只可惜都是一些深奥古文,晦涩难懂。

出了房门,正好看见杏儿一脸责怪地从月儿手中夺过淘米的瓷盆,推着她往房间里去,月儿百般乞求,求杏儿让她干点活,却遭来杏儿一阵骂,说她就会添乱,最后实在拧不过她可怜兮兮的乞求,只好允许她在一旁看着,眼看手勿动。

环儿则在一旁看着她们玩闹,一边笑着,一边静静地摘着菜。

看着这温馨的画面,甄命苦站在院子里,一时间忘了移动脚步。

好一会,杏儿无意中发现甄命苦站在门外,娇喝一声:“看什么看!没见过人择菜煮饭吗?饭好了自然会叫上你,装得再可怜也不会多给你一碗。”

接着“嘭”地一声,关上了厨房的门,从厨房里传来月儿的责备声和环儿清脆的笑声。

甄命苦哑然失笑,转身出了门,四周围游览了一遍,除了地方较为偏远,没有其他人家以外,孙郎中所选的地方堪称风水宝地,草庐建在山谷中,一条清澈小溪从山坳处缓缓流下,经过草庐旁,小溪旁有平坦的滩涂,土地肥沃,适合种植各种草药。

远远地看见几块已经开垦好的土地,上面种着各种菜苗,油绿绿的颇为喜人。

站在小溪的木桥上看了许久,孙郎中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后,笑着说:“怎么样,老夫选的这地方还可以吧?”

甄命苦点了点头:“有山有水,四季常青,东风南风入谷中,西风北风山隔阻,堪称风水宝地,空气清晰,是个隐居的好去处。”

孙郎中闻言登时如遇知音,拉了他四周游览,向他介绍这谷中的各种妙处,还带他看了溪边的几块菜圃。

“这些菜地都是月儿提议开垦的,以前还养了不少家禽,只可惜近年月儿身体越来越差,杏儿她们又是纯粹捣乱的,地也荒了不少,还亏月儿成天说要在旁边挖一口小池塘,养上一些鱼呢。”

甄命苦点着头:“若是有一口池塘,养上几百条鱼,倒也不错,鱼肉营养丰富,最适合月儿姑娘滋补身子用。”

“是啊,只可惜老夫年事已高,杏儿她们又是女子,没什么气力,否则在旁边挖上一口池塘,养上几百尾鱼,闲时钓一两条清蒸红烧,倒也是一大乐事。”

正说着,从身后传来环儿叫吃饭的声音。

……

饭桌上,菜色丰富,虽然都只是素菜,但却看得出来,炒菜的人花了不少心思。

桌上有五六道菜,清蒸红枣乌鸡,青葱豆腐,香菇炒木耳,丝瓜汤,茄子炒辣椒,凉瓜煎蛋……

香气四溢。

月儿给孙郎中和甄命苦等人盛了饭,跟着坐了下来。

“命苦啊,来,动筷吧,尝尝月儿的手艺,老夫这几年吃惯了她炒的菜,其他人炒的菜都有些吃不惯了。”

杏儿闻言不依道:“干爹,又不是只月儿姐姐干的活,我们也帮忙了呀!”

“你帮了什么忙?”孙郎中笑着问。

“这鸡蛋炒凉瓜就是我煎的!”

“这是凉瓜煎蛋?”甄命苦看着桌上一个盘子里装着的焦糊一片的块状物体,一脸惊讶地问。

月儿噗嗤一声掩嘴而笑,杏儿俏脸涨得通红,狠狠盯着甄命苦:“你不许吃!”

“多谢多谢。”

甄命苦一抹额头的汗水,如逃大难。

月儿和环儿被他这夸张的动作逗得呵呵娇笑,饭桌上的气氛登时变得欢乐融洽起来,孙郎中也笑着说:“杏儿,你甄哥哥和肥龙哥哥远来是客,你怎么能没有礼貌,来,命苦,肥龙,尝尝月儿的拿手菜。”

孙郎中说着,夹了几块青椒豆角茄子到甄命苦碗里。

三个女孩都吃惊地望着甄命苦,杏儿一脸古怪地看着甄命苦,像是看到一件珍稀的宝物一般。

甄命苦不解地问:“怎么了?我脸上有花吗?”

杏儿一脸意外:“你到底是谁呀?干爹都从来没有给我夹过菜!”

甄命苦忍不住打趣道:“你不知道孙大夫让我给你找个婆家吗?这一餐算是答谢礼了。”

杏儿愣了一愣,脸登时红了,转头看着孙郎中嘟嘴道:“干爹,他欺负我!”

月儿和环儿掩嘴偷笑。

孙郎中也笑着说:“女大当嫁,你甄哥哥说给你找个婆家,这可是你的福气,请他吃一顿饭答谢他不是挺应该的吗?”

杏儿见众人合起伙来笑她,不再说话,低下头气鼓鼓地扒着饭,眼睛却不时地偷瞄甄命苦,眼中带着好奇。

当她发现月儿和环儿憋着笑的样子时,终于忍不住,说道:“要找婆家也是先给月儿姐姐和环儿姐姐找!”

一句话,登时惹来月儿和环儿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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