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又偏信胡巫之术,耗费民力财力,建什么玉女台,说是迎接天宫仙女来与他作鱼水之欢,简直混帐,如今他又忌谏多疑,粱硕被下死狱,不日处斩,将士们早已离心,只要哥你能暗中联络他们,告知唐王招抚的意思,必然从者如流……”
隐约听到“粱硕”两字,甄命苦神色一凛,急忙点开手中的手机中的声波探测放大器,又从手机的听筒取下,放在耳中,仔细探听。
安兴贵沉默了片刻,又问:“我这次出使,除了来招抚李轨之外,也是来接秦王妃回长安,不知她现在何处?”
“别提这秦王妃了,自从她进入凉州城那天起,就被李轨的二儿子李仲琰给看上,结果当天晚上就借酒醉闯入她下榻的行宫,欲对其不轨,结果被粱硕给打了一顿,轰了出去,李仲琰心中怀恨,这才找到了我,一起合谋,给这粱硕安了勾结朔方梁师都,意图谋反的罪名,除去了李轨身边这最棘手的人物,要不然有这粱硕在,我们兄弟俩能不能成事还是未知之数……”
安兴贵叹道:“果然红颜祸水,女人若是有些姿色,到哪都是祸害,秦王若娶了她,未必是件好事。”
接下来这两兄弟的谈话,甄命苦已无意再听,关闭了手机声波探测器,偷偷下了屋顶,飞快消失在夜幕中。
413 奇特辨认法
凉州城监牢里,响起鞭子抽打在人体上和一男子的愤怒喝骂声。
遍体鳞伤的粱硕此时正吊在一根横梁上,被几个狱卒轮流用鞭子抽打,让他招出谋反的同党,粱硕一边朝严刑逼供的狱卒吐和血的口水,一边破口大骂李轨昏庸混账。
就在狱卒们恼羞成怒,准备敲断他的膝盖时,甄命苦像鬼魅般出现在凉州大牢的监牢,将几名狱卒用麻醉暗器射晕过去,救下粱硕。
粱硕陡然见他,惊讶得嘴也合拢,许久才问了一句:“甄爷,你不是回长安了吗?怎么会在这?……啊,稍等片刻!借将军匕首一用。”
他说着,从甄命苦手中接过匕首,走到几名狱卒身边,抓住他们的头发,一一割断喉咙,朝他们身上吐了几口唾沫。
接着,将匕首在他们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递回给甄命苦。
甄命苦早无动于衷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这才将事情的大概跟他说了一下,随便提起了刚才在安兴贵兄弟房外探听到的机密。
粱硕听完一脸悲愤,他一心辅佐李轨,却没想始终不如他儿子几句话,忠心耿耿却落得这种下场,一时间心灰意冷。
甄命苦知他心情,叹了一口气说:“此地不宜久留,梁兄弟,我这次是为秦王妃而来,无意中听见你被李轨已经下令将你处斩,这才能及时找到你,下次可能就没有那么凑巧了,你最好带着你的家人乘夜离开,迟恐生变!”
粱硕一抱拳:“将军,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对将军你用不着,他日若能相见,再与将军痛饮!兄弟我就先告辞了!”
说着,将秦王妃所在的府邸告诉了甄命苦,甄命苦将自己的坐骑给了他,说了声“保重”,两人便在一条岔路口分道扬镳。
作为朔方暗卫军中的一员得力干将,粱硕的实力和智谋,想要带着一家人逃离凉州城,绝对不是什么难事,李轨没了他,等于失去了臂膀,只能任人宰割,这种愚蠢不辨忠奸的昏君,不败才怪。
甄命苦看着他策马飞快消失在远处,这才转身飞快朝安置长孙贝儿的行宫飞奔而去……
……
甄命苦潜入重重把守的行宫,偷偷从屋顶潜入长孙贝儿所在的房间时,见长孙贝儿正卷缩在床榻边,浑身发抖,双眼茫然,手中握着一个瓷瓶的碎块,望着俯趴在她面前的地板上的半裸男子。
地上的瓷枕碎块散落了一地。
男子脸贴在床边的地毯上,双眼翻白,脑袋已经被打破,身上的衣服也脱去了大半,只剩下一条内裤,血流了一地。
长孙贝儿身上的衣服也被撕烂,头发散乱不堪,露出半边雪白丰满的胸脯,上面还隐约有一个深深的牙痕,几乎被咬出血来,抓着碎瓷块的雪白纤手也因太过用力而被瓷片给割破了。
甄命苦不用想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他走到这男子身边,伸手探了探他脖子的脉搏,人已经死了,从这男子头上伤痕和已经凝固的血迹来看,已经死去半个时辰了,而且是打在后脑勺,一击致命。
长孙贝儿此时已经吓得完全失去了神智,连甄命苦走到她面前,都没有反应。
甄命苦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疼,小心翼翼地在她身边蹲下,轻轻地握住她的小手,一根一根地掰开她死死握住的手指,将碎瓷片从她手中取出来,从床上撕下白色床幔,为她细细地包扎伤口。
包扎好后,抱着她坐在床边,轻轻地为她扣上衣裳,已经失神的她本能地抓住他无意中碰触到她丰满胸脯的手,语气中带着恐惧:“不要……”
甄命苦见她受到了严重的惊吓,不敢大声唤醒她,凑到她耳边,轻声说:“贝儿姑娘,别怕,是我,甄命苦,我带你离开这里……”
听到“甄命苦”三个字,长孙贝儿闻言眼中突然有了一丝光彩,接着又摇头:“你骗我,他走了,他怎么会来接我呢,他那么狠心无情,怎么会在乎我呢,他只在乎他家的鹅鹅,才不会管我的死活呢,你们都骗我,我不会再相信你们了,你们都是骗子……”
甄命苦感觉自己心口仿佛被什么给撕裂了一个口子,钻了进去,印在了他心中某一个角落。
他声音无比地温柔,哄道:“你要怎么才相信我,你看看我,我是甄命苦啊,你掐掐我的脸,你摸一下我脸上的疤,如假包换的甄命苦。”
他抓起她另一只没有受伤的纤手,放在自己脸上,让她摸,长孙贝儿脖子动了动,回过头,眼神依旧是那种茫然恐惧,看着他许久,摇了摇头:“你戴面具了……”
甄命苦哪知道李世民曾假扮成他的模样骗她,一时间没了主意,问:“你要怎么才相信我……”
还没说完,长孙贝儿下意识地抓着他一只手,轻轻地放在她丰满柔软的胸脯上。
甄命苦愣住了,长孙贝儿握紧了他的手,让他充分掌握了她饱满的柔软,充满弹性的柔软触感和掌心那一粒凸起的美妙感觉从他的掌心传入了他的大脑,脑子一片空白,让他完全停止了思考。
突然,长孙贝儿眼泪流了下来,眼中慢慢地恢复了清明和神采,看着眼前的他,喃喃道:“甄公子,真的是你吗?”
甄命苦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有种哭笑不得,却又涌起一股异常旖旎香艳的感觉,这个女人到底是凭什么辨识他身份的?见她确认了他的身份,只好点了点头:“恩,我是来接你离开的。”
他可不敢说来接她回长安。
长孙贝儿放开了他的手,一把抱住了他,趴在他的胸膛,放声大哭。
甄命苦抱着她,任她发现心中的苦闷和恐惧,轻轻抚着她柔顺乌黑的长发,嘴里安慰着:“没事了,别怕,没事了,我来带你离开这里了,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长孙贝儿哭了好长时间,才渐渐地伏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414 该拿她怎么办?
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惊醒一次,看看他是不是还在身边,见他还在,才放下担心,再次睡过去。
甄命苦低头看着她红肿的黑眼圈,半个多月不见,她明显地瘦了一圈,脸色憔悴,却丝毫不减她的柔美。
他该拿这个女人怎么办?想到这个问题,他突然感到从未有过的头疼。
她渐渐地熟睡了过去,没有再惊醒,他将她轻轻地放躺在床上,为她盖上被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冰凉过去的尸身,若他没猜错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刚才在客栈的窗外安兴贵兄弟口中所说的李轨第二子李仲琰了。
如今这李仲琰一死,事情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一旦李仲琰的随从发现李仲琰来了长孙贝儿住的行宫之后就再没有回去,进长孙贝儿的房间一搜查,盛怒的李轨一定会迁怒长孙贝儿的头上。
从今天晚上探听到安兴贵两兄弟的密话来看,李轨本没有要放长孙贝儿离开的意思,为今之计,只有乘李轨还没有发现他儿子死在长孙贝儿的住处时带她离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长孙贝儿,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睡得特别地熟,特别地安稳。
就让她再睡一会吧,等她醒过来,面临她的,可能就是没有一刻安稳的亡命奔逃了。
……
时间很快就过去,天快亮了,甄命苦已经将李仲琰的尸体连同地毯一起包裹起来藏进了柜子里,清理干净了地上的血迹,这才倒了一杯茶,坐在桌子旁,优哉游哉地细品气来。
城中鸡鸣响起时,天边露出鱼肚白,长孙贝儿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惊慌四顾。
终于,她发现了不远处正在喝茶的甄命苦,脸上带着她所熟悉的笑容,忍不住呆了一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确认他还在不在。
“我是真的。”甄命苦笑道。
长孙贝儿愣住了,喃喃道:“不是梦吗?”
“要不要把我的手借给你再确认一下。”
长孙贝儿脸刷地一下红了,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低头朝床边的地板上望去,哪还有李仲琰的影子。
“他呢?”
甄命苦讶道:“谁?”
“我打死的那个人。”长孙贝儿见他在房间里,似乎已经镇定了许多,也没有了昨天晚上的害怕。
甄命苦见她已没有昨天晚上那么害怕,也不瞒她,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衣柜,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长孙贝儿朝他指的地方看了一眼,浑身一个寒战,从床上跳了起来,赤着脚跑到他身边,躲在他离那柜子较远的一边。
她反复确认了他是真实存在的人后,才问了一句,“张姐姐找到了吗?”
甄命苦笑着点了点头:“已经回到洛阳了,你睡饱了没?”
长孙贝儿点了点头,忍不住好心中好奇,问:“恩,甄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她始终不解,他为什么不呆在他心爱的妻子身边,却要到这千里之外的凉州来。
甄命苦说:“受你未婚夫所托,来接你回长安的。”
长孙贝儿神色一黯,低头不语。
甄命苦站起身来,走到床边,将她的绣花鞋拾起,走到她身边蹲下,一边抬起她的脚丫,轻轻用衣袖擦拭她脚上的污秽,一边说道:“走吧,再过一会天就亮了,要走的话就乘现在走,不然天亮以后就走不了了,从现在开始,直到带你回到长安之前,你都得听从我的一切指挥,明白没有?”
长孙贝儿见他握着她的脚丫,像对待他的妻子那样温柔,他这样对她,嘴里说的却是要将她送给别的男人的话,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滴落在胸口。
甄命苦握着她的洁白脚丫,她的脚丫他早就见过,柔若无骨,像婴儿般的嫩滑,白贝壳一样的指甲透着粉红,一根根白笋儿一样的脚趾晶莹透亮,白里透红。
除了张氏,他还从未见过有一个女子的脚能有她的这么精致洁白,如同白瓷光滑细嫩,也就张氏可堪媲美。
这个时代的女子,大门不迈,二门不出,脚从不外露,不曾走过多少路,更没穿过磨脚的高跟鞋,皮肤雪嫩得跟婴儿似的。
他用了好长时间才为她穿上绣花鞋,站起身来,对她动人心魄的眼泪视若不见,淡淡说:“可以走了吗?能不能逃出去还是未知数,说不定咱们两人都要死在途中,到时你就用不着回长安了,现在哭是不是哭得太早了?等到了长安再哭也不迟。”
长孙贝儿眼中还含着泪,想笑却又怕他觉得她太不矜持,昨天晚上为了确认他的身份做出的事已经让她够后悔的了,这不是在告诉他她一直没有忘记他跟她在上次马车里发生的事吗?
转念一想,她在他面前早就已经没有女儿家应该有的矜持和仪态了,她何必在乎他是怎么想的,再说,他早已经知道她的心意,他只是故意装作不知道而已。
他打量她脚时的眼神,让她禁不住耳根发烫,她早就从张氏的口中知道他有把玩女子脚丫的古怪癖好,难道他不知道女子的脚丫是只能给自己的相公看的吗?
她又想起那天在月桂楼的张氏房间里,她被蛇咬的那一晚,他都已经用嘴帮她吸过毒了,被他看一下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正胡思乱想间,甄命苦已抓起她的手,让她揽住他的脖子,他的一只手则搂住她的腰身,将她抱在怀中,另一只手抓住从房顶垂下的绳子,低声命令了一声“抓紧了”,按动手中的收线开关,两人缓缓升上屋顶……
次日,粱硕逃跑,秦王妃失踪,李轨的二皇子死在了秦王妃的寝宫,还被藏尸在柜子里消息传到了大凉王李轨的耳中,异常愤怒的李轨下令全城封锁,只准入城不准任何人出城,直到找到杀害他儿子的秦王妃和粱硕为止。
……………………………………
415 插翅而飞
凉州城最大的客栈里,甄命苦带着一包食物和一背包在打铁匠里让匠师们锻造的各种器械走进了客栈房间,关上房门。
一把匕首架上了他的脖子。
长孙贝儿的声音响起:“你是疯儿还是傻?”
“我是疯儿你是傻。”
长孙贝儿闻言松了一口气,放下匕首,这是他跟她约定的暗号,用来确认对方的身份。
甄命苦转身走到桌子旁,将手中的食物和背包放在桌上。
“吃点东西吧,我们今天晚上就离开。”
“城门开了吗?”长孙贝儿喜道。
“没有。”
“那我们怎么离开?”
甄命苦笑道:“山人自有妙计。”
长孙贝儿娇颜如花绽放,“喊救命吗?”
甄命苦笑着:“看来你已经得到我三分之一的真传了。”从背包里取出一大块布料和一堆针线来。
“那还有三分之二是什么?”长孙贝儿又问,她已经不自觉地想要跟他说话了,哪怕他咳嗽一声,她都喜欢听。
甄命苦笑道:“想知道就乖乖听话,也许讨得本将军欢心,会教你一两个锦囊妙计作防身之用。”
“乖乖听话”这几个字,让长孙贝儿脸禁不住红了,这几天她跟他在同在一个房间里住,甚至共用一张床,中间虽然用被子隔开了一道防线,却显然起不到防御的作用,昨天晚上,他在睡梦中越过了防线,把她搂在怀里,将她当成张氏肆意轻薄时,她本能地朝他眼睛挥了一拳,差点没一脚将他踹到床下。
甄命苦此时一只眼睛还有些红肿,正是她昨天晚上的杰作,他将一张图纸递到她面前,“能照这张图纸上的设计缝制出来吗?”
长孙贝儿看着他滑稽又无辜的样子,忍不住地想笑,却又怕他生气,接过他递过来的图纸一看,脸上露出一丝不解的神色:“这是什么?”
“暂时保密。”
……
长孙贝儿只用了一个时辰就缝制好了他图纸上的设计,一针一线都如缝纫机缝制的一般精细结实,甄命苦一直在一旁看着,她神奇的绣花手法让他不禁眼花缭乱,别人用的是一根绣花针,她却能同时用四根,一只手两根,快得连在一旁看的他都跟不上她缝针的速度。
如果听凌霜弹琴是一种艺术听觉享受,那么看长孙贝儿绣花,绝对是另一种赏心悦目的视觉享受。
这些手法一看就是她自创出来的,而且已经不是大脑指挥,全由本能,估计她就算闭着眼睛,也能绣出脑中的花色绣纹来。
长孙贝儿的独门针法,还是第一次向别人展示,而且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
天黑之后,甄命苦背上准备了几天的背包,带着她偷偷地出了客栈,靠着手机的红外探测系统,躲过了重重守卫和巡逻,一直来到了玉女台下。
望着近两百米高的玉女台,长孙贝儿的神情跟她当初看见甄命苦对张氏使坏时一样惊讶和震撼。
甄命苦拉着她上玉女台,两百米高的台阶让她气喘吁吁,登上高台,一望凉州城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晚风吹拂她的头发,衣衫猎猎,让她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张开双臂,仰头迎风,曲线毕露……
甄命苦停下手里的活,静静地看着她,笑道:“你若化成石雕站在这里,这个玉女台也算是名符其实了。”
月光中的长孙贝儿闻言露出一丝羞涩,回过头,好奇地打量起甄命苦所做的事来,甄命苦从背包里取出一根根长短不一的银白色金属管条,管条上有螺纹,他的动作熟练,很快地用这些东西组装出了一个金属框架。
对于他层出不穷的花样她早已经不感到奇怪,等他组装完这框架套上她缝制的那块布料,做成了一个大型的伞状物。
“这是什么?”
“滑翔伞。”
“做什么用的?”
“一会你就知道,过来。”甄命苦朝她招了招手。
长孙贝儿对他这几天的命令口吻感到很懊恼,他已经把她当成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附庸一样,想让她过去她就得过去,估计想甩掉也就会毫不犹豫地甩掉。
只不过,事关两人的性命,她也不敢违背他的命令,乖乖地走到他身边,甄命苦递给她一个黑色小背包,说:“背上这个。”
刚背上,甄命苦将她一把拉了过来,把她的手揽上他的腰身,命令说:“从后面抱紧我。”
长孙贝儿有些迟疑,甄命苦在一旁不耐烦地催促着,只好走到他身后,依言抱紧,脸上却已如火烧般滚烫。
甄命苦用一根布条将两人紧紧地绑在一起,接着,将两人身上一根绳子钩在滑翔伞上,抬起滑翔伞,“一会我们一起跑,不要停,不要害怕,记着有我跟你在一起就行了。”
“恩。”长孙贝儿脸贴在他背后,轻轻点了点头,这个男人一定感觉到了她滚烫的脸颊和怦怦跳得厉害的心房。
当她随着他的脚步,双人二足,配合默契地跑动起来,随着滑翔翼迎风张开,身体仿佛慢慢地变轻,双脚腾空,她吓得闭上了眼睛……
月光中,滑翔伞像一只大鸟,腾空而起,迎着风,朝凉州城外飞去……
……
风声呼啸,长孙贝儿兴奋地浑身发抖,睁开了从刚才到现在一直紧闭着的双眼,扭头朝下望了一眼。
登时吓得惊叫起来,全然不受她的控制。
甄命苦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快被她的尖叫给震破了,长孙贝儿又尖又脆的声音在凉州城的上空响起。
多年以后,凉州城县志中有这么一段记载:大业十四年十月,月如盘,大鸟腾空,尖声如啸,音若女枭,其音甚怖,其形甚伟,凉州百姓莫不膜拜,以为神灵,城中胡巫掐指一算,乃是千年难得一出的鲲鹏,为天上仙女座驾,降临玉女台,天下将现圣明之主于凉州,大凉王李轨乃是真命天子,天命所归。
同年十二月,大凉国的户部尚书安修仁伙同大唐使者安兴贵,蹿动离心的将士,在耗费巨资物力人力所建的玉女台上,将正在等待神女降临的凉王李轨擒下,将他们一家人押送长安,斩首示众。
事后,胡巫又说,鲲鹏其实为夜枭,预示着灾祸与死亡。
不过这却是与甄命苦和长孙贝儿毫不相关的后话了。
416 贻害无穷
甄命苦带着长孙贝儿飞越了凉州城的上空,越飞越高,直到消失在凉州城楼的那些守卫视线。
长孙贝儿也终于从惊恐慌张中恢复过来,激动地从近千米的高空远望着地面,喃喃道:“好美啊……”
就在这时,甄命苦却“啊哦,不妙”了一声,风向突然变了,滑翔翼扭转了方向,笔直从空中下降,速度越来越快。
滑转眼间离地面不到两百米,以这样的速度,两人不可能安全着陆,长孙贝儿一闭眼睛,紧紧地抱着他。
甄命苦感觉到她身子也不发抖了,也不尖声叫了,只是搂着他腰身的手更加用力,她鼓囊囊的胸脯儿印在他背后的感觉越发地强烈,让他有些心猿意马,急忙摇了摇头,将注意力移开,急急说:“贝儿姑娘,帮我把我腰上的匕首拔出来给我。”
长孙贝儿惊慌中伸手朝他腰间摸去,好不容易摸到了一个把柄,下意识地拔了几次,却发现稳稳地黏在了他的身上,倒是把柄有些奇怪,越拔越硬,而且变得有些膨胀,有些烫手。
甄命苦被她这个贻害无穷的无知女人给撩得几欲暴走,沙哑这嗓子,低吼道:“不是这把!旁边那把!”
长孙贝儿被他声音里的暴躁火气给吓了一条,这才意识到什么,触电般松手,脸上滚烫,好不容易从他另一边的腰腿处找到了匕首,拔出来。
甄命苦被她无意的撩拨得气血翻腾,没好气地说:“把连在伞架上的那根绳子割断!”
长孙贝儿不敢多问什么,红着脸,依言照做,割断的瞬间,甄命苦双手放开了滑翔伞的支架,两人与滑翔伞分离开来,伞撞向了一座山崖,撞成了碎片,与此同时,两人加速朝地面坠落。
长孙贝儿闭上了眼睛,低声说了一句:“甄公子,我和你死在一起。”
……………………
听到她这近乎表白的话,甄命苦心跳似乎漏了一拍,嘴里却低骂一声:“少说晦气话,我还不想死呢!我死了我家鹅鹅怎么办?”
说话间,他拉动胸口处的一根绳子,她背后的小背包中突然探出一个小伞,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拉扯力,将两人下坠的速度迅速减缓,长孙贝儿惊呼一声,抬头朝头顶望去,只见一块巨大的伞状布料用无数根细线连在一起,将两人的下坠速度减缓。
这时,两人已经落在树梢,两人的体重压断了无数根树枝,终于在落在地面之前停了下来,挂在半空中。
甄命苦从她手中取过,割断了绑在两人身上的布条,两人顺着树干爬下来,四处张望。
这是一个原始丛林的深处,隐约听见远处有野狼立在悬崖望月嗥叫。
“这是在哪里?”长孙贝儿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生怕他丢下她一人跑掉似的。
“不知道,我们随风飘飞了两三个时辰,早迷失方向了。”
甄命苦拿出手机来,打开指南定位与速度测试等计算出来的线路和现在的大体位置,应该是在离兰州城一百公里内外的一座森林里。
长孙贝儿早就听张氏说过他手里有一个神奇的宝贝,一个堪比仙家宝贝一样神奇的东西,能拍照,能听音乐,能看色色的毛片,什么是毛片,她完全没概念,见他此时拿出来,上面闪动着五颜六色的光芒,看他的手指在上面不停地操作,屏幕上的画面不停地变换着,不由地看得出了神。
许久,甄命苦才收起手机,重新戴在手腕上,指了指其中一个方向,“走这边。”
他这才发现长孙贝儿紧紧地搂着他,丰满的胸脯儿蹭着他的手臂上,乖巧安静,讨人喜欢,连她自己也不曾察觉,这个女人无时无刻不在冲击他内心的底线,他甩开她的手臂,“放心吧,都已经到了这里,不会丢下你的,这样搂着我,什么时候能走出这森林?再说现在可还没有脱离危险,凉州是薛举的地盘,再被抓住,我们可就真的要死在一块了。”
长孙贝儿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
甄命苦从锋利的匕首割开浓密的荆棘丛,开出一条小路来,走了快十几公里远的山路,始终没有发现官道的影子,山峦连绵,望不到边际,他回头一看长孙贝儿,她已经远远地落在后头,看得出来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尽管如此,还是没办法跟上他的脚步。
他找了快空地,生起了一个火堆,坐在火堆旁,将刚才一路上猎的几只山鸡拔了毛,用山泉水洗干净,放在火堆上烤起来。
等他休息了好一会,她才慢吞吞地走到他身边,他见她脸上有泪痕,脚上的绣花鞋已经掉落了一个,雪白的脚丫已经被荆棘给弄得鲜血淋漓。
“鞋子怎么掉了?”
长孙贝儿闻言眼泪流了下来,也不答话,低着头自顾自地往前走,一副跟他不认识的样子。
她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大小姐,娇贵柔弱,何曾遭过这种罪,能跟上他荆棘满地的十几公里,已经是难能可贵。
“回来,先在这休息一晚吧,明天再走了。”
见长孙贝儿根本不理会他,自顾自地往前走,甄命苦快步走上前,将她拦腰扛在肩上,往回走。
长孙贝儿捶打着他,用牙咬他,又哭又闹,手脚并用,甄命苦无奈,只好跟她道歉:“对不起,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我们这是在逃亡,不是在旅游观光,我只是想让你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来,锻炼一下你的体能和耐力,接下来的路可越来越难走了,万一再碰上什么突发的状况,你又像那天晚上一样吓傻了,一点自救的能力都没有,你怎么办,我也不是次次都能出现在你身边的。”
长孙贝儿哽咽着,终于停止了打闹,安静下来,甄命苦将她放下,从背包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纱布和药水,给她的脚上药包扎,又从背包里取出一双绣花鞋来,给她穿上。
417 浮想联翩
长孙贝儿被他这准备周到给愣住了,就好像他料到她会把鞋子给走没似的,呆呆地看着他,想起张氏说过的他给她做康复训练时用皮鞭敦促她长跑,还有他那些让人恨不得将他吊起来鞭挞个体无完肤的可恶行径,她现在有些能体会张氏当时的感觉了,当时听张氏说起,她还觉得很有趣,可当真正深受其害,才知道张氏当时的感受,绝对不是想象中那么有趣。
这个男人是以折磨女人为乐的恶魔。
她眼中还含着泪,狠狠地瞪着他,甄命苦却视若不见,给她包扎好伤口后,火堆上的烤山鸡也已经熟了,发出阵阵的香味,他又从他那行军百宝包里取出油盐酱醋之类的东西,撒在烤鸡上,接着试了试味道,扒了一根鸡腿递到她面前。
“别生气了,吃饱了睡一觉,明天起来心情就会好很多了。”
长孙贝儿怒道:“我不是你的士兵,不是你训练的对象!”
甄命苦低声嘀咕:“这就算训练你了?你这样的士兵,连给我暗卫军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你吃不吃,不吃我吃了。”甄命苦满脸堆笑。
长孙贝儿恨得贝齿都快咬碎了,从他嘴边夺过鸡腿,大口大口地撕咬,不顾仪态,眼睛盯着他,眼神带着从未有过的凶狠之色,仿佛咬的是他而不是鸡腿。
甄命苦说:“慢点吃,也没人跟你抢。”
长孙贝儿吃得越发地狠了。
看着在火光中如梨花带雨般的她,连发狠吃东西的样子都让人觉得可爱,甄命苦有些发呆,谁又能想到,这个女人,当初可是跟张氏一起合谋要嫁给他做妾的,像她这样的名门闺秀,本是要嫁入豪门,锦衣玉食,尊贵无比的,竟然舍得委身给他做妾,假如真成为了事实,只怕老天爷也会嫉妒他的艳福齐天,让他遭九九八十一重的雷劈吧。
假如真有那么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在不可抗力之下,比如他被五花大绑,被逼着跟她拜了天地,夫妻对拜了,送入了洞房,在不可抗力下,跟她有了夫妻之实,她真的成了他的妻子,他最后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那么这意味着什么?
两女共事一夫。
不等这想法进一步演变成更不堪的画面,他便及时地将这种龌龊的念头甩出脑海,在长孙贝儿不解的目光中,转身走到山泉水边,用冰凉的山泉水冷静一下自己的头脑。
……
吃饱喝足,长孙贝儿的气消了许多,也懒得再生闷气,走了这么长的山路,疲惫不堪,脚底也被磨出了水泡,浑身酸痛,钻进了甄命苦用滑翔翼的布料搭的帐篷里,沉沉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天亮。
甄命苦正躺在她身边,搂着她睡得正香,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伸入了她的罗衫内,攀上了她的胸部,紧握捏揉,他身体的那枚曾被她误认为是刀柄的物什正探入她的双腿间,被她的双腿无意间夹紧,她的脑海中刻画出一个大概的形状来,狭窄的帐篷本来是只供一人睡的,如今硬挤了两个人,登时变得拥挤局促,连对方的呼吸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突然间,清晨的森林里,响起她刺耳的尖叫!惊起飞鸟无数。
啪——
甄命苦从帐篷里时,脸上多了一个清晰通红的手掌印,嘴里嘟囔着:“就这一个帐篷,难道让我睡外面不成,我要是冻病了,还不是要你来照顾,再说我也没占你多少便宜。”
……
两人在山间的清泉里洗漱干净,收拾好帐篷器具之后,两人继续上路,一路走走停停,到天黑之时才走出了森林,总算看见了几公里外的村庄人烟,此时长孙贝儿已累得走不动了,倒是甄命苦,走了一天,才不过走了几十公里路,对他来说根本是小儿科。
他一路轻松如闲庭信步,长孙贝儿却在后面累得气喘吁吁,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后来干脆就不走了,坐在路边,任他怎么催促也不起身。
甄命苦无奈,眼看天就要黑了,再走几公里就有人家,走到她身边,背对着她蹲下。
长孙贝儿眼中闪过一丝欢喜,咬着因缺水而显得有些干燥的红唇,故作不知的问:“你干什么?”
“别装了,难为你走这么长的一段路都不哭不闹,这最后几公里,就让本将军背你走这剩下的一段吧,算是奖励你顽强坚韧,勇气可嘉,本将军生平只背过我娘子,你是第二个有荣幸享受本将军这宽厚舒适人肉背夫的女人。”
长孙贝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咬着唇,犹豫了一会,眼中闪出一丝心动的神色,终于忍不住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趴在了他的背后。
甄命苦双手托在她翘臀上,感觉到她的身子明显一颤,有些紧绷,他故作轻松地笑道:“放松点,反正你都已经被我占了不少便宜了,也不在乎多奉献一下,让本将军逞逞手足之欲,也算是你奖励我背这一段艰难路程吧。”
长孙贝儿红着脸轻啐了一声“臭流氓”,不再抗拒,身子渐渐地放松下来,伏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浓烈的男性气息,沉沉地睡去。
……
几天后,两人终于到达凉州城,脸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面貌,风沙蒙脸,头发泛黄,身上衣衫褴褛,长孙贝儿裙子也已经被撕破了好多口子,露出洁白娇嫩的皮肤,上面布满了蚊虫叮咬的红斑。
这一路上,两人搭过牛车,骑过驴,坐过船,几次迷路,才终于到了这薛举的地盘。
甄命苦身上的盘缠早已经用完,两人经过兰州城最大的一间拉面馆时,闻着从面馆里传出阵阵清香,两人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因饥饿发出来的亮光。
只是,一毛钱难倒英雄汉,两人这时身无分文,连个馒头都买不起。
“你还有钱吗?”长孙贝儿问。
甄命苦摇了摇头,身上值钱的东西都已经给了搭载他们一程的商旅车队唯独剩下一把匕首,是防身用的工具。
418 变化
长孙贝儿四周望了望,看见街角的一间写着“当”字的店铺时,美眸亮了起来,没等甄命苦阻拦,急忙跑了过去,不一会,便见她一脸开心地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锭银子。
待她走到面前,甄命苦才发现她头上的那支金玉发簪不见了,那是她最珍视的随身之物。
“当了多少?”
“二十两。”
甄命苦一听,登时火冒三丈,见过黑的当铺,没见过这么黑的,长孙贝儿头上那一支发簪,光是发簪上的黄金,也能值个一百两的,更别说那颗价值连城的翡翠玉珠了,正要冲进当铺给抢回来,却被长孙贝儿拉着他的手,朝面馆走去,脸上并没有一点被人坑了后的沮丧,笑得像个小女孩一般天真无邪,无忧无虑,语气中带着欢喜雀跃:“不管了,我肚子好饿,先进去吃碗面条再说……”
热腾腾香喷喷的面条端了上来。
只有一碗,甄命苦愁眉苦脸地坐在一旁,看着她大口大口地吃着,嘴里发出悉悉索索的啜吸声,一口辣酱菜,一口面,一口酱羊肉,吃得香汗淋漓,毫无大家闺秀的风范。
她只叫了一碗面,没他的份。
甄命苦看她吃得正香,忍不住地吞口水,不时地问上一句:“好吃吗?”
“好吃。”她嘟囔着,嘴里含了满满一大口。
“什么味道的?”
“羊肉拉面味。”
“也给我尝尝呗?回去还你十大碗。”
“等我吃饱了,剩下都给你。”她很大方地答应了。
甄命苦心想就她的肚子能吃下多少,再等等吧,吞了吞口水,指着面汤说:“给我也留点汤,不然面就不好吃了……”
长孙贝儿终于吃饱,甄命苦朝碗里一看,别说面了,连汤都只剩下了几口,还不够他塞牙缝的,看着她饱得直打嗝的可恶模样,哪还不明白她在报复这一路上来对她的嘲笑打击加捉弄,他突然笑了起来,一拍桌子:“老板,给爷我上两大碗羊肉汤面,多点羊肉,再给爷切一根羊腿,另外打包二十个馒头,爷要带走!”
“好嘞客观,马上就来!”那伙计早就看见了长孙贝儿放在桌子上的一锭银子,一听这大买卖,立刻笑开了花。
长孙贝儿急忙将桌上的银子藏了起来,一脸警惕地盯着他:“你有钱吗,我可不帮你付,我自己都舍不得点羊肉吃呢!……伙计,他的钱他自己付,我跟他不认识的。”
那伙计只当小两口在打情骂俏,哪会在意,笑着去了,不一会,甄命苦点的面条羊腿肉便端了上来。
甄命苦一通狂吃猛吃,像从牢房里刚放出来三天没吃饭似的,看得长孙贝儿和周围的客人无不侧目,他却不管不顾,吃饱了摸了摸肚子,打了个饱嗝,接着站起身来,在桌子旁做了一下伸展运动,扩胸压腿。
长孙贝儿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他拿起桌上打包好的馒头,还没等长孙贝儿反应过来,一把拉起她的手,大喊一声:“快跑!”
紧接着,拉起她的手,推开身边的伙计,飞快朝面馆门口跑去……
……
将近半个时辰的追逐,终于将面馆的那些伙计给甩开,长孙贝儿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狠狠地瞪着他,好一会,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一笑便停不下来,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甄命苦得意道:“想要挟我,你还嫩点,银子呢,给我,今晚在凉州住上一晚,好好洗个澡,你也不能再以真面目示人了,太容易招男人,等安顿下来,你在客栈里等我,我出去准备一些必要的物品,等天黑了再去偷匹马来,明天就走,这凉州城可不能久呆,那个对你垂涎欲滴的薛仁杲还在到处找你呢。”
“呸,难怪张姐姐说你没有一句正经的。”
长孙贝儿红着脸,掏了掏腰间的银子,一摸登时傻了,几乎要哭出来。
“怎么了?”
长孙贝儿跺脚气道:“银子掉了!都怪你!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怎么办?”
甄命苦眉头皱了起来,沉默了片刻,从腰间掏出唯一一把还能值点钱的匕首。
长孙贝儿吓了一跳,一脸狐疑地问:“你要干什么?”
“行侠仗义,劫富济贫!”
……
长孙贝儿忐忑不安地躲在一间农舍的羊圈里,等了约摸有一个时辰左右,才看见满身大汗,气喘吁吁的甄命苦偷偷地溜进羊圈,将脸上蒙的黑布和身上穿的衣服全都脱了下来。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气喘如牛的样子,这几天他背着她走上几十公里都没有这样劳累,忍不住好奇地问:“你干什么去了?”
甄命苦没回答,将一根发簪重新插回了她的发髻。
长孙贝儿一摸,正是她刚才当掉的那根,惊得张大了嘴:“你去抢当铺啦?”
“这种黑店,没一把火烧了就算我对他们仁慈了,下次再犯,报官抓了!没一个好东西,看看这些民脂民膏,不知道骗了多少像你这样的无知女人,我这也算是替天行道,惩奸除恶了……”
长孙贝儿眼中全是笑意,连他说她是无知女人也没怎么在意,向他施了个万福,甜甜地说了声谢谢。
甄命苦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将抢来的民脂民膏包成一包,背在肩上,说了句“走了,住店去”,转身出了羊圈。
长孙贝儿敏锐地发觉了他眼神中的一丝温柔,似乎在掩饰着什么,也是呆了一呆,接着脸红了起来,看他渐渐走远的背影,急忙追了上去。
……
在客栈的澡堂洗了个爽快的热水澡,长孙贝儿恢复了原来的娇美,长发乌黑,脸色依旧红润白皙,坐在床边,低着头擦拭着自己的刚刚洗完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