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吐了吐香舌,朝他做了个鬼脸,娇笑道:“那你就快点想办法从牢里出来呀,我和贝儿妹妹都在等着你来疼爱呢,相公,我先走了,一会我让人给你送吃的。”
说着,转身朝监牢外走去,甄命苦近乎狂躁地怒吼道:“呆头鹅,为夫命令你立刻给我回来,不然等我出去,看我不把你变成红烧烤全鹅!”
“你才舍不得呢!”张氏回过头有恃无恐地说了一句,轻盈欢快地出了牢房。
甄命苦看着她婀娜诱人腰臀,这世界上只有他一人知道深深陷入那曲径通幽之处,被她暖暖包融的感觉是多么地美妙惬意,如今却可望而不可得,这个妮子为了惩罚他当初没有在面馆里闻香识娇妻,将她的娇蛮任性无理发挥到了极致,有多么地诱人,就有多么地折磨人。
除了欲得而不可的难受,此时的他拿她没有一点办法,她说得没错,他早已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就算出了监牢,又怎么舍得对她怎么样,她想让他开心,他就开心,想让他难过,他就难过,说到底,他只是她的裙下之臣而已。
若御夫术有等级可言,这个妮子的御夫术显然已经快达到渡劫逆天的级数了。
他颓然坐下,努力压下体内被她撩起的躁动,却久久无法平静心头的火热,他在监狱呆的日子不少,却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坐牢是如此难过的一件事,度日如年。
……
暗卫大将军被皇泰主投入狱中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洛阳城,并张贴布告,罗列他搜刮民脂民膏的种种罪状,洛阳百姓无不为之震惊,怎么也不相信声望如日中天的暗卫大将军,竟然会在一夜之间成为阶下之囚,无不感叹伴君如伴虎,荣华富贵转头空。
那些手里握有甄氏票号银票的农户和商铺老板们,眼看着甄氏票号被查封,手中的银票作废,却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怒火无处发泄,越来越多人聚集到了龙门镇,时有发生对暗卫将军府的守卫扔臭鸡蛋和石块的人。
王世充的左翎卫军也都乘机查封了龙门镇很多资金链断裂无以为续的商铺。
一夜之间,龙门镇的商铺就被封了大半,原本兴旺繁荣的龙镇街道登时百业萧条,关张倒闭的店铺上百间。
而这一切的过错,都被算到了暗卫大将军甄命苦的头上,暗卫大将军的以往种种光辉事迹,也都被王世充雇佣的喉舌四处摸黑造谣,甄命苦名声也从一个心系家国百姓的忠臣,变成了一个坑蒙拐骗欺世盗名的国贼。
甄氏票号倒闭之后,很快便出现了了另一家王氏票号,大量发行有尚书令王世充官印的银票,只不过太多人目睹了甄氏票号的倒闭,承受了大量损失,甄氏银票一夜之间成了废纸,没人敢再相信这样的货币,王氏票号门可罗雀。
后来,洛阳出了一纸强制令,洛阳所有的白银黄金都一律不得再流通,只得以银票进行交易,冠冕堂皇地声称是为了方便商业的流通和发展,皇泰朝一律使用纸质银票进行交易,若发现有人私自用铜钱白银黄金之类的货币交易,抓住之后一律将家产充公,以其交易的数额追究责任,重则充军发配。
如此一来,王氏票号遍立洛阳周围的州郡,恶法一立,百姓有苦也无处诉,为了购买所需生活必需品,只能将银两送到王氏票号兑换,只是王氏票号的兑换却并不是等价兑换,一两白银兑换成八钱的银票,立刻缩水两成,而银票兑换成银两,再减两成。
恶法虽恶,但某种程度确实是促进了商业的交流,只不过洛阳百姓的银两很多都在这样的不等价兑换中落入了王家的腰包。
王世充的亲戚族人,无不靠着王世充这个大靠山,开设票号,搜刮民脂民膏,大肆发行银票,中饱私囊,结果造成银票严重贬值,通货膨胀,物价飞涨,王家的族人以这种杀鸡取卵涸泽而渔的方式,狂欢庆贺,弄得洛阳百姓怨声载道……
438 百姓请愿
不出一个月,洛阳的百姓便开始怀念起甄氏票号带来的便利和等价兑换,存储利息等等的好处来了,龙门镇上的农户也都想念起暗卫大将军在的日子来,纷纷散去,不约而同地将手中的甄氏银票当成了交易的媒介,甄氏银票渐渐成了洛阳百姓手中最值得信赖的流通方式。
……
突然一天夜里,龙门镇上的各农户们都在各自的农舍里收到了一封未署名的信笺,上面写着某月末日共同上洛阳皇宫外,为暗卫大将军请命,到时候甄氏票号将重新开张,兑换所以甄氏银票并给予利息的消息,上面有着详细的步骤,时间和地点。
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洛阳城。
皇泰二年十一月,毫无征兆的,几万从洛阳附近州郡来的农户,自发地涌向洛阳城,聚集在洛阳皇宫周围的大街上,齐声高喊要皇泰主释放暗卫大将军的口号,井然有序。
王玄恕带着上千左翎卫军骑兵,冲入人群驱赶,挥枪伤人,只可惜很快就被愤怒的人群涌了上来,将左翎卫军的战马纷纷推到在地,王玄恕在几十名亲卫的护卫下,狼狈逃脱。
喧天的吵闹震动了朝堂之上的群臣,杨侗听到这动静,神色一动,问:“外面何事喧哗?”
王世充不屑道:“只是一群刁民在门外喧闹,待臣立刻派兵驱散,皇上请放宽心。”
元文都则是一脸愕然,显然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何事。
皇甫无逸站出来,“启禀皇上,这乃是洛阳各地的农户进京为暗卫大将军不平喊冤,请求皇上出皇城一见。”
杨侗闻言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竟有此事?来人啊,摆驾出宫,朕要亲自接万民请愿!”
“皇上万万不可,龙体为重,万一这些刁民暴起伤人,皇上有所损伤,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可就万死莫赎了。”
王世充此话一出,百官纷纷拜倒在地,高呼“皇上三思”,唯独内史令元文都,右武卫大将军皇甫无逸,尚书左丞卢楚和右翎卫大将军罗士信等几个人站立着,一言不发。
杨侗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却也不敢公然对抗满朝文武的劝阻,无奈坐下,转过头问罗士信:“罗将军,依你的意思呢?”
罗士信回答说:“皇上要出宫面见万民,实在有些冒险,不过若有臣所率的右翎卫军护卫,臣也能以项上人头担保皇上无恙。”
杨侗大喜:“朕有罗将军伴随左右,纵然城外有千军万马,又何足惧哉,更何况城外之人,都是朕的子民,来人,摆驾。”
王世充见有罗士信出言担保,也不好再多劝阻,只是回头看了罗士信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怒色。
这个罗士信,明明收了他的好处,也知道他跟甄命苦之间的过节,却还帮甄命苦说话,怎不让他感到愤怒。
……
在百官的陪护下,杨侗登上了洛阳皇宫的城楼,看着宫城外几万乌泱乌泱涌动的人头,虽杂乱却不混乱,在前面几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带领下,高喊着口号。
见皇泰主登上城楼,万民跪拜。
“罗将军,替朕传话。”杨侗脸色略有些兴奋,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激动情绪,转头朝身边的罗士信说道。
罗士信随手一挥,立刻有十几名右翎卫军的皇宫侍卫从身后站出,跨立上城墙上。
杨侗说了几句,城墙上的那排齐站的左翎卫军立刻以高昂整齐的声音高喊:“城外之人有何冤屈,让人入宫面圣陈述冤情,若是合情合理合法,朕必为汝等做主!”
声音整齐划一,高亢雄浑,颇有气势,连一公里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犹如就在耳际,百官无不惊讶,这种传讯手法他们也都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们哪知道这都是甄命苦的发明,在暗卫军中用来营队之间喊话用的,想要达到这整齐划一,清晰嘹亮的效果,不经过长时间的训练是不可能的。
城外农户闻言,无不欢呼万岁。
很快,农户中便有几人被推举出来,随着右翎卫军的人进入城中。
这时,再次领了上万左翎卫军刀兵和盾兵前来驱赶的王玄恕一马当先,大军压进,群情愤涌。
王玄恕见这些人不畏死,何曾见过这万民暴怒的场面,先是怵了,往后退到左翎卫军的包围之中,一声令下,正要大开杀戒,却听见城楼上响起一声十几人众口划一的震天喝骂:“王玄恕,没有朕的旨意,你竟敢擅自调动禁军兵马,是否想造反!还不给朕立刻撤兵!”
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王玄恕何曾听到过这种如雷般的传话方式,差点没被吓得从马背上摔下,抬头一看皇宫城楼上站着朝廷百官,身穿金色龙袍的杨侗在百官中显得格外醒目,登时心中一慌,不敢再下令对这些农户出手,急忙传令撤离。
平时左翎卫军跋扈惯了,天子脚下,自恃皇上消息闭塞,百姓疾苦无法上达天听,洛阳百姓敢怒不敢言,如今见这些平时嚣张跋扈的左翎卫军被天子喝斥得灰溜溜地退去,哪还不欢呼雀跃,高呼万岁,秩序更加井然。
……
朝堂之上,几名被推举出来入宫面圣的为民请命者跪在阶下,高呼万岁。
“阶下何人,有何冤屈,为谁申诉,尽管说来,朕自当为你作主。”
“草民包兴隆,是五粮王的掌柜,此次冒死触犯天威,实是为暗卫大将军喊冤,为皇泰朝的众多商铺掌柜,洛阳城外州郡的数十万农户请命而来。”
说话的是一名快八十的老头,满脸褶皱,头发稀疏发白,拐杖放在身边,拜倒磕头禀奏。
杨侗一听,笑道:“原来是洛阳首富包兴隆包掌柜,朕很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包掌柜虽非我朝廷命官,却也是我洛阳城的大功臣,来人,给包掌柜赐座。”
包兴隆本是见过世面之人,朝中大臣也多有跟包家来往,谢恩后,从容坐下,不慌不忙地将这将近一年的时间来,甄氏银票在洛阳流通给百姓带来的种种好处,并将最近出现的王氏票号种种恶行跟甄氏票号作了比较,罗列王氏票号的种种罪状,还把一封上千家商铺老板联合签名画押的求情书呈上。
439 停薪留职无罪释放
朝廷百官无不暗暗吃惊,这个包兴隆的产业遍及全国各地,五粮王是当之无愧的行业龙头,资产至少也有上千万两,粮店经营堪比治国,经营一间店铺容易,可要掌控全国各地上千间的店铺,这其中的手段和经营理念,可就不是一般的掌柜可比。
这个包兴隆手段一向圆滑,擅长跟官府打交道,但在洛阳却有着勤俭节约持家有道的清誉,对平抑洛阳粮价,维护洛阳的安定有着不可忽视的功劳,算得上是业界的无冕之王。
只不过,他再富有,也不过是区区一商人,手无实权,这番说辞无疑是将矛头指向了王世充,王氏票号背后的靠山,朝中无人不知,只是王世充势大权重,谁也不敢轻捋虎须,这个包兴隆这样得罪王世充,实在不像是他这个一想圆滑老狐狸的作为。
杨侗看了一下呈上来的请命签名,转过头对王世充问:“王大人,这王氏票号是怎么回事?”
王世充此时脸上阴晴不定,听到杨侗询问,急忙回道:“回皇上,臣不知,臣回去立刻查明,若有发现违法犯禁者,定会严惩不怠……”
“不必了,”杨侗摆了摆手,转过头问包兴隆道:“包掌柜,你刚才说这甄氏票号有百利而无一害,对洛阳的繁荣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可朕听王大人说,这甄氏票号以区区三十万两的储银,却发行了近五十万两面额的银票,这可是欺诈行为,暗卫大将军大胆妄为,朕若不治他,难服众怒。”
“回皇上,是否欺诈,洛阳城的众多位掌柜心中有数,甄氏票号从未赊欠过一家商铺的兑换,而且还给予存放的利息,给商铺放贷,利息合理,解决了很多商铺的燃眉之急,深受各大商铺的赞誉,百姓也是因为暗卫大将军的信誉自愿流通的,并无任何一人受到欺诈,生活得到极大的便利,龙门镇的兴旺繁荣也有目共睹……
包兴隆年纪大了,但思维却依然清晰有条理,顿了一顿,继续说:“如今各地来的难民也都得到了妥善安置,并未有任何一人向官府诉讼,若论功过,暗卫大将军只有功劳而无过,非要说这是欺诈,这二十万两的差额,草民愿用真金白银替暗卫大将军填上,其他甄氏票号发行的银票,草民都将全部给予兑换,只求皇上格外开恩,解封甄氏票号,赦免暗卫大将军的罪责。”
另外几名商铺老板无不附和,高呼“皇上开恩,赦免暗卫大将军的罪责”。
群臣登时议论纷纷。
内史令元文都这些天来也目睹了王氏票号的种种作为,再加上他与王世充一向是争锋相对的对头,跟王世充对比之下,甄命苦的所作所为对朝廷实在是有利无弊,更何况杨侗对这暗卫大将军只是恨铁不成钢,并没有真的要治他罪的意思,暗想不如乘此机会送杨侗一个顺水人情,放这暗卫大将军出来,也好制衡这王世充,免得他过于膨胀,目中无人。
在他和皇甫无逸,卢楚等人的开口附和下,杨侗乘势下台阶,发了一番国法家规不可违的议论,表示本着有功必赏,有过必罚的公正严明态度,同意万民的殷切恳求,宣布赦免暗卫大将军甄命苦的罪责,并解封了甄氏票号,只是这票号却不再是甄命苦所有了,收归了皇室所有,易名皇泰票号,所有的规章和制度,均照甄氏票号旧制,至于王氏票号,杨侗也不予追究,给予王世充特权,允许经营。
杨侗并不傻,只要皇泰票号一开,洛阳百姓那还不蜂拥而来,到时有了竞争,祸害不浅的王氏票号自然没有了立足之地,既避免了跟王世充正面冲突,也无形中化解了王氏票号给洛阳百姓造成的损失,更把皇泰朝的财权握在了手中,最主要的是,终于有了释放甄命苦的借口,可谓一举三得。
众大臣均高呼皇上英明,王世充也找不到反对的借口,只得同意。
杨侗心中大感痛快,自从登基以来,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作为皇上的威风,压抑着心中的兴奋,正色道:“死罪虽可免,活罪却难饶,暗卫大将军屡犯天威,出言不逊,不知好歹,上次隐瞒在南阳擅自与李家签订盟约之事朕还没跟他算清楚,这次若不是有人替他求情,朕非斩了他不可,这一次朕就暂且饶了他,若有下次,决不轻饶,罚他停俸三年,停职一年,以观后效,他日若有立功表现,再另行复职擢升,退朝!”
皇泰朝开国以来最大的一次危机,就这样被轻松化解,后世提起这次票号风波,无不称赞杨侗处理手法,不但成熟圆滑,兼顾各方的利益,而且颇有成效,绕过了朝臣重重阻挠,以理服人,以德治国,隐隐有明君风范,作为一个才刚满十七岁的帝王,这种权衡手段,实在不是他这个年纪的人应该有的,不少人都猜测其背后一定是有高人指点。
皇城外的几万请命农户听说皇泰主赦免了暗卫大将军,并且重开甄氏票号,一切兑换和存贷款之类的制度全部依照甄氏票号的旧制,无不欢呼雀跃,高呼皇泰主万岁。
有了皇泰主做票号的后台,人心登时稳定了下来,人群很快散去,龙门镇上的商铺和农户也很快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
甄命苦站在洛阳监牢的大门口,他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监狱生活对他并不陌生,秋风萧索,一阵秋风吹来,落叶悉悉索索地从他身边飘过,让人涌起意兴阑珊的愁情。
关了一个多月,没洗过澡,没洗过头,牢房虽干爽,却也容易长出虱子跳蚤之类的来。
他现在只想进澡堂子好好地洗一个澡,将这一个月来的脏臭全部洗去,然后,他只想干这一个月来始终无法释怀的一件事,那个可恶的妮子,必须狠狠教训一顿,这一个多月来,他每天都在想着那天她对他做的恶事,竟然狠心将她自己的相公一人丢在监牢里,只是派人送来吃穿度用的东西,她人却一次也不来探望……
他抬头看见了远处的一辆豪华马车,上面写着“五粮王”的字样,一名管家装束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丝毫不以甄命苦的狼狈模样为异,彬彬有礼问:“请问是暗卫大将军甄命苦吗?我家老爷让我来接你到府中一叙。”
甄命苦笑了,遭遇劫难之后还能看见朋友,总是让人开心的,他点了点头,跟在那名管家身后,朝这辆马车走过去。
440 赴宴
五粮王的府邸中,包兴隆坐在客厅中,看着他的三儿子包齐家指点着下人摆筵席,置酒上菜,都是些包兴隆一辈子都没舍得吃过的好酒好菜,珍馐佳肴。
等一切准备妥当,包三爷才回过头问:“爹,你这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些好东西,什么贵客值得你摆这么大排场?”
包兴隆笑道:“大贵客,儿啊,这暗卫大将军是你的救命恩人,以后你见了他,可不能怠慢了,咱包家以后能不能世代兴隆都得靠着他呢。”
包三爷讶道:“是他?他可是尚书令王世充王大人的死对头啊,我这几天听人说,上次那些农户到皇城外请命的事,是你带的头,莫非是真的?现在王世充的儿子正在到处抓带头闹事的人,这暗卫大将军刚刚从监狱里放出来,只是一个被停俸留职的落难将军,你就这样大肆宴请,难道你就不怕得罪王世充?这可不像是你会做的事啊。”
“你不懂,你不懂。”包兴隆笑着说,门口传来一声通报,包兴隆急忙拄着拐杖,在包三爷的掺扶下,出了大门。
……
甄命苦此时已经洗漱一新,换上了从长孙服饰店里买来的贵宾服饰,长孙贝儿的手艺裁剪缝制,多一分嫌宽,少一分嫌窄,化腐朽为神奇,将他不算高大却异常结实的身材承托的玉树临风,穿上这一身衣服,乞丐也能变成翩翩佳公子。
为了不被高士廉赶出店铺,他让车夫带着“傻子无衣,身无分文,疯儿可怜可怜,施舍一套”的暗号进了长孙衣饰店里,正在店里给那些贵妇量尺寸的长孙贝儿听到这只有她能明白的暗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惹得在场的一脸莫名其妙。
长孙贝儿当即从屋里取了一套专门为他裁制的衣裳,给了那人。
甄命苦从澡堂子里洗漱完出来穿衣时无意中发现了这句用金丝线绣在衣襟口的文字:风舞沙飞,此生相随,想郎念郎,何时依偎。
眼前仿佛浮现出一个曼妙婀娜的女子,坐在油灯前,一针一线,心里想着念着心上人,缝着这一句深情话语的娇憨情态,心中一片火热,只是一想到高士廉那高举的扫帚,登时一阵愁闷。
乘车到了包府,包兴隆和他儿子包齐家一起出门迎接,几人相互客套了一番,入了宴席。
看着一桌子丰盛的菜肴,甄命苦不由地有些感叹,他还记得当初包兴隆第一次宴请他时的四菜一汤,素得让人一看就饱了,如今却是一桌子的鸡鸭鹅鹿茸人参,菜色丰富,浓香四溢,让人胃口大开。
跟牢房里的饭菜比起来,有天壤之别。
包三爷为上次他被绑架一事跟甄命苦道了谢,尚未入座,包兴隆脸上带着一丝神秘之色,笑着对他说道:“甄将军,老朽有位朋友想介绍将军你认识,说起来这人其实将军早已认识,而且颇有渊源。”
“哦?”甄命苦有些惊讶,他认识的人太多,可没有一个是能跟这包兴隆扯得上关系的。
包兴隆笑着朝屏风后叫唤了一声:“封大人,请出来吧。”
近一年不见的封伦微笑着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朝甄命苦微微一躬身,“封某见过甄将军。”
甄命苦先是一愣,接着笑了起来,“原来是封大人,自从突厥回来后,已经一年多了吧?好久不见,上哪发财了?”
封伦脸露尴尬之色,诺诺然笑道:“甄将军取笑了。”
他自从被杨侗免了职务之后,一直闲赋在家,养鸟种花,清静修身,重拾了不少先秦百家。
包兴隆早听说过两人之间有些个人恩怨,见状急忙打圆场:“甄将军有所不知,这次为将军请命之事,其实是封大人出的主意,甄将军能这么快从牢中放出来,封大人居功至伟。”
甄命苦这才恍然,一脸惊讶道:“那我可真要多谢封大人出手相救了,只是甄某有些不解,我与封大人说不上有什么交情,倒是有些陈年的过节,不知封大人这么做是何目的?若甄某有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就是。”
“将军取笑了,这一次营救将军,真正出力的是包掌柜和皇甫无逸将军,封某只是充当马前卒,实在微不足道,甄将军不必挂怀,我与包掌柜向来有深交,这次包掌柜宴请将军,知道将军与封某有过节,所以特地叫封某前来赴宴,由包老做个和事,化解你我这段恩怨,若是扫了将军兴致,封某这就告退。”
说着,朝包兴隆告了罪,转身要走,甄命苦哈哈一笑:“既然来了,封大人何必急着走,坐下喝两杯,一醉泯恩仇如何?”
封伦立刻转过身来,笑容满面,包兴隆摇头而笑,这两人若论滑头,其实半斤八两,只是甄命苦是那种带刺的,容易伤人,封伦则是圆滑的,滑不留手,两人相同的地方是,就算是仇人,恐怕也很难恨上这两人。
四人入座后,觥筹交错,杯光筷影,谈笑风生。
酒过三巡,包兴隆话音一转,说起洛阳的前景来,说起西面的长安李家,东面荥阳的瓦岗军和汴州的宇文化及,北面又有刘武周,唯独南面因为有甄命苦的龙门镇封地固守,无外敌入侵之忧外,其余三面受敌,洛阳城墙虽以坚固高厚著称,却也难以同时应对三方虎视眈眈。
封伦和包兴隆高谈阔论,忧心忡忡,甄命苦倒没怎么插嘴,只是不时地应和一句,心不在焉,显然兴致不高。
说到内忧外患,包兴隆说:“瓦岗军倒不足为惧。”
他觉得皇泰朝秉承正统,有着天然的优势,皇泰主有甄命苦的辅佐,施仁政,特别是这件万民请命的风波之后,皇泰主一举赢得了民心,也获得了洛阳城中各大商铺的支持,而这些人才是洛阳城的中坚力量,有了他们的支持,再加上五粮王的粮食供应,坚固如泰山的洛阳城墙,再加上甄命苦的暗卫军镇守坚城,瓦岗军必然无力攻打,相持之下,作为乱军的瓦岗军名不正言不顺,必然人心离弃,稍用反间计,就能将瓦岗军四分五裂。
441 油盐不进
“正所谓一山不能容二虎,瓦岗军最大的缺陷,就在于主弱将强,他日必成将成为致败的根由,真正值得担心的,恐怕是内忧,王世充如今日益势大,皇泰主又是有所作为的明君,不久必将有一场激烈内斗,到时候两败俱伤,才是洛阳最大的危机。”
包兴隆说着,回头看了甄命苦一眼,试图从他口中听到一些他的想法,哪知甄命苦只是顾着吃,根本不在乎什么内忧外患,似乎要急着填饱肚子去干什么要紧事。
他忍不住好奇问:“甄将军莫非有什么急事要办?”
封伦见甄命苦这风卷残云般狼吞虎咽,忍不住笑道:“包掌柜有所不知,这世界上能让甄将军这样迫不及待的,恐怕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他娘子的召唤,被关了这一个多月的监牢,怕是早就想要回到那月桂楼与他的美娇妻月桂仙子相聚,一解相思之苦吧。”
甄命苦哈哈一笑:“知我者封大人也。”
一旁的包三爷闻言一愣:“月桂仙子,听人说她不是跟她院里的护院纠缠不清吗……”
接着,一脸吃惊地盯着甄命苦,张大了口:“莫、莫非甄将军就是一年前在红杏别院门口,为了那月桂仙子与包某打赌,害包某输了一千两银子的那个老头?”
甄命苦放下碗,一抹嘴,拱手道:“包三爷记性真好,不过那一千两银子早已给我娘子买了胭脂香粉,怕是还不了给你了。”
包三爷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哈哈大笑,弄得包兴隆和封伦一头雾水,全然不知这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一问之下,包三爷将当年打赌张氏内衣颜色的事说了,听完无不大笑,气氛越发地融洽。
酒席过后,甄命苦喝了三杯,三杯之后,却再也不肯多喝了,说是他娘子有明令禁止他酒不过三杯,惹得在座几人又是叹息又是无奈,笑他堂堂一个暗卫大将军,竟然有这惧内的毛病,实在有损男人的威风。
甄命苦却毫不在乎这惧内的名声,坚决拒绝再喝,吃饱了饭菜,打着饱嗝,跟众人告了别,乘车而去……
……
包兴隆和封伦两人站在门口,目送甄命苦的车驾离去。
封伦叹一口气道:“这人散漫惯了,没有多少雄心壮志,一心只想跟他的娇妻过逍遥快活日子,虽有能力,却是三棒子才能打出一个屁来的习性,依我看,若不是别人主动招惹了他,威胁到了他娘子的安全,他估计是不会主动出手争取什么的,包掌柜这回怕是所托非人了。”
包兴隆摇了摇头道:“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倾巢之下,岂有完卵,没有人能独善其身,我想他只是不喜欢招惹事端,却并非那种任人欺凌的人,相信会有那么一天,当他发现事情并没有如他所愿朝他想要的方向发展,凭他个人的能力已经无力改变什么,而需要更多的权力和更强大的力量才能实现他跟他娘子过平淡日子这个小小心愿的时候,他才会成为老朽心中最值得信赖的盟友。”
封伦笑道:“包掌柜倒是看得通透。”
包兴隆笑了笑,话音一转:“封大人,难得你来府中,今天无论如何也要一醉方休,齐家,请封大人入席,封大人,请。”
……
甄命苦此时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将那可恶可恨的妮子狠狠地揍一顿屁股,当然,并不是用手掌来揍,他有更适合惩罚她香臀的粗壮凶器,很粗很壮。
车刚到红杏别院的门口时,就迫不及待地下了车,装扮成甄护院的模样,进了红杏别院。
红杏别院依旧灯红酒绿,恍如另一个世界,靠着护院的身份,他毫不费力地穿过了唤春阁的大堂,出了后门,到了码头上了船,朝月桂楼的方向而来……
当他兴冲冲地闯入月桂楼一楼的大堂大喊一声“呆头鹅,立刻出来受罚,为夫今晚不睡了,非叫你讨饶不可!”,这才发现,楼中正有十几个正站在大厅中,愕然望着他,惊讶,侧目,皱眉,暗笑皆有之。
连孙郎中也在,正看着他摇头苦笑。
环儿,杏儿,妙玉,小雀儿,禇登善,阎立本阎立德两兄弟,罗士信,裴行俨,还有一个让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人物,昌盛长公主福临。
还有几十个月桂楼的丫鬟奴婢们,他们手里都拿着张氏烤的西式糕点。
此时的张氏正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刚出炉的奶油蛋糕,俏美的脸上还沾了一丝白色的奶油,似乎刚刚还在准备食物,此时已是满脸羞窘,又羞又气地瞪着门口发呆的甄命苦。
宾客们全都识趣地放下手中的糕点,纷纷走到甄命苦跟前,跟甄命苦告辞。
“大哥哥,这是小雀儿给你和鹅姨姨求的护身符,戴在身上,以后就不会再坐牢了,我给你戴上。”
甄命苦弯下腰,小雀儿将护身符给他戴在脖子上,多日不见,小雀儿又长高了些,养得白白胖胖,水灵灵的,很是惹人喜爱,他忍不住亲了她娇嫩的小脸颊一口。
环儿走上前来,跟他告别:“甄哥哥,你没事就好了,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甄命苦见她身后跟着罗士信,亦步亦趋,咧嘴一笑:“罗将军,我环儿妹妹就拜托你了,她要出了什么事,我唯你是问。”
“甄爷放心,小罗会用命来护环儿妹妹周全。”
环儿看着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红着脸轻啐一声,哪敢再说,匆匆跟着孙郎中等人出了门。
“甄哥哥,这是我让干爹开的方子,一日一服,为了帮张姐姐完成心愿,你可要加油啊!”杏儿将几包准备好的中药包递到他面前,向他眨了眨眼睛,狭促可爱。
甄命苦笑道:“你还是给你的瘦竹竿准备一些吧,你甄哥哥我龙精虎猛,用不着!”
杏儿回头看了禇登善一眼,禇登善急忙说:“杏儿,你放心,我也没问题。”
众人无不大笑,杏儿毫无羞色,回过头向禇登善喝斥道:“褚八怪,你告诉甄哥哥吧,我走了。”
甄命苦一脸疑惑:“告诉我什么?……啊,莫非?”
442 必须重惩
回头望向禇登善,见他一脸欢喜,恍然道:“好小子,先上船后补票啊!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我这个老人家是越来越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了,想我当年追我家鹅鹅的时候,那可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浅浅地亲到她的小嘴一下,这就幸福得快飞起来了,你们倒迅速,这才认识多长时间,就把生米煮成熟饭了,我要向你们学习……”
“你要死啊!”张氏在远处跺脚恼嗔道,众人又是大笑,连福临也忍不住笑了。
已经跨出门槛的杏儿去而复返,追着甄命苦,终于追上,拧着他的耳朵,怒道:“谁跟他生米煮成熟饭了,再胡说八道,把你耳朵拧下来给张姐姐下酒!褚八怪,把请帖撕掉,我不请这个嚼舌头的坏蛋了!”
“侠女饶命,请我吧,请我吧,我最喜欢喝喜酒了,我知道错了……”甄命苦可怜兮兮地恳求道,模样滑稽。
杏儿噗嗤一声笑了,从禇登善手中取过喜帖,塞到他怀里,脸一沉:“礼到人不到最好,红包要大!你丢脸不要紧,别让张姐姐也跟着你丢脸!”
“明白明白,一定一定。”甄命苦拼命点头。
众人无不莞尔,特别是妙玉,笑得快直不起腰来,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两个活宝,这两人凑在一起,就是一出滑稽戏。
……
总算是一一打过了招呼,送出门去,妙玉和阎立本等人也走了过来,妙玉却不敢再跟他说话,一副心中有鬼的样子,匆匆从他身边走过,甄命苦喊住她问:“丫头,见了我也不招呼一声就要走吗?莫非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见人?”
妙玉哪敢回答,红着脸瞪了他一眼,逃也似的出了楼,阎立本和阎立德两兄弟纷纷上前作别,跟他说了一些关于妙玉和她父母的事,转达了杜克明夫妇对他的感激,还说改天要登门拜访,甄命苦客套了几句。
好不容易送走这些人,楼中登时冷清了下来,那些丫鬟们也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只留下张氏和福临站在大厅中。
对这个昌盛长公主,甄命苦可不敢怠慢,上前施了礼,问:“公主怎么有空大驾光临?”
福临微笑说:“本宫是送张妹妹回来的,在这里呆了这么些日子了,该玩的也都玩过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张氏偷偷地拉住她的手,眼中带着一丝乞求。
甄命苦哪会不知道她的意图,岂容她得逞,急忙说:“臣送公主回去。”
福临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奇怪的气氛,微微一笑,回头对张氏说:“张妹妹,你不是天天都在想他吗?他既然回来了,这护花的重任,就交回给你相公吧,我就不在这惹人讨厌了。”
张氏不敢看甄命苦,惊慌道:“福临姐不是想跟他学做蛋挞吗?他回来了,可以让他教你啊。”
福临回过头看着甄命苦,眼中带着一丝只有甄命苦能明白的深意:“甄将军若是有时间的话,入宫中来教本宫也是可以的,要是没时间的话,本宫就在这里多住几日吧,等学会了制作方法再离开也不迟,我听说甄将军这里还有好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呢,本宫也想见识一下。”
张氏闻言登时紧张起来,回过头看着甄命苦。
甄命苦并不笨,对他来说,入香凝宫中,并不比深入虎穴轻松,更何况这显然是福临给他出的一个选择题,选不好,说不定免不了要罚跪洗衣板,笑道:“公主既然想学,那就在这楼里多住几日吧,臣如今停薪留职在家,有的是时间。”
张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欢喜,福临却明显有些失落,很快恢复了正常,“我也没真的要跟你学做什么糕点,就算做出来,恐怕也是没人敢吃的,等本宫嘴馋的时候再来找你吧,你跟你娘子这么久不见,一定有很多悄悄话要谈,就不打扰你们夫妻团聚了,不必相送。”
说完,戴上了白纱斗笠,在几名皇宫侍卫的护送下,出了月桂楼。
大厅中登时只剩下两人。
时间像是停止了一般,两人你眼望我眼,甄命苦朝她走了过去,张氏神色变得有些紧张起来,接着,转身就跑……
甄命苦咬牙道:“呆头鹅,知道为夫这一个多月来在牢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害得我这么惨,还想跑!看你往哪跑!”
说完,飞身追了过去。
很快,楼上的房间里便传来张氏被抓住后惊慌的讨饶:“相公,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啦……”
“对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讨饶也没用,你那天是怎么对我的,我会加倍偿还,也让你尝尝不上不下被撂在半空中是什么滋味!我可知道娘子你的所有弱点,我说过,你一定会后悔的。”
“可是我是为了让你尽快从牢里出来呀?我是为你好呀……坏蛋,你要做什么?”
“一会你不就知道了。”
“呵呵,我才不要。”
甄命苦恨声道:“现在还轮得到你说要不要吗?一会你就算想要,求着相公给你,相公也未必会给你!”
“呸,谁会求你这个癞蛤蟆?为什么要绑我?不许伤害我!”
甄命苦嘿嘿笑道:“放心,相公疼你还来不及,怎么舍得伤害你,只是为了防止你中途逃跑,做的一些防护措施,今天相公做一回劫色的绑匪!”
“大变态!”
“你今天才知道你相公是大变态吗?”
张氏咯咯娇笑,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诱人的味道:“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受折磨,难道某个大色狼不想要吗?折磨我还不是折磨某个大色狼呀,我才不怕。”
“嘿嘿,呆头鹅,男人跟女人怎么会一样,一会你就知道区别了,相公今天要让你尝尝死去活来的滋味,看你还敢不敢随便对为夫使用你的御夫术。”
“我好怕啊。”张氏嘴里说,却哪有一丝害怕的意思,声音里隐约还带着一丝期待和羞涩,能把任何一个男人给撩着火。
443 永不言疲
转眼几天过去。
月桂楼的丫鬟们已经几天没见过张氏和甄命苦露面了。
两人关在了房间里,受甄命苦的指令,平时丫鬟只负责在餐点的时候送饭菜,命令不准任何人上三楼,没人知道两人在张氏的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知道每天夜深人静的时候,能隐约听见月桂楼的三楼传来张氏的讨饶声,楼中大部分都是未经人事的小丫头,却也被这声音弄得心烦意乱,无法入睡。
一天半夜时分,一个丫鬟起床方便时无意中发现甄命苦正穿着一件短裤,露出精壮的上身,偷偷摸摸地从一楼的厨房里溜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装着蜂蜜的罐子,一手提着水果篮子,里面有葡萄,香蕉,奶油,煮熟的鸡蛋,还有张氏最喜欢吃的蛋挞糕点什么的。
丫鬟吓得掩面跑回自己的房间,连方便的事也忘记了。
隔天早上,前来张氏房间门口收拾清洁的小莹发现,门口放着的换洗床单跟平时不太一样,上面沾满了蜂蜜牛奶一类的东西,还有些异味。
丫鬟们之间无聊总会偷偷谈起这事,脸红不已,得出一个结论,那些蜂蜜牛奶,显然不是用来吃喝的,被用作了其他用途,至于是什么用途,她们不敢多猜,也猜不着。
第四天的时候,楼里的丫鬟们都开始起担心张氏的身体健康来,生怕这样下去,会被她的那个荒唐好色的相公给折腾病了,小月和小莹正商量着去找帮手来解救张氏。
没想到张氏却安然无恙地从房间里出来了,穿着如常,脸色依旧是那么地红润动人,哪有一丝受过伤害的样子,眼神中荡漾着一丝从来没有见过的妩媚风情。
她叫来小月,将手中的一包中药递到她手中,略带羞涩地悄声说道:“小月,你去把这药煎了送到我房间来。”
小月接过一看,正是几天前杏儿给甄命苦开的滋阴补阳药,忍不住悄悄问:“张姐姐,要不要叫贝儿姐姐来救你?”
张氏脸红了起来,轻轻摇了摇头,不敢再等小月询问,催她煎药,回到房间里,关上房门。
房间的床榻上,折腾了一夜的甄命苦正在呼呼大睡,看着他疲倦熟睡的脸,红霞悄悄爬上了她的脸颊。
她走到床边坐下,看着他精壮古铜色的身体,他的胯间围着她的抹胸,男人的象征高高昂起,丝毫没有疲倦的样子,睡梦中的他不时地咂巴嘴,也不知道他梦见了谁,一副色迷迷的样子。
她也不明白这个坏蛋哪来那么旺盛的精力,几天来一直都保持着高亢兴奋,没有显露一丝疲态,可她却怕他这样纵欲会把身子累垮了,这才乘他睡着,偷偷从他怀里爬起来,让小月去把杏儿给的滋补中药给煎了,给他补补身子。
她可不想让他操劳过度,英年早逝。
看着他古铜色的宽阔厚实胸膛,成亲以来,她还从来没有这样仔细地打量过他的身体,如今的她早没有了为人新妇的羞涩,这才突然发现,这个坏蛋竟是这么地结实强壮,那么地健美,充满力量和阳刚之气,当年在洛河里救起他的时候,他可是瘦得皮包骨,连九十斤都恐怕不到,那时她还能背起他来,如今他恐怕已经有一百四十多斤了,压在她身上就像一座大山似的,她根本无力挣脱他的怀抱。
他腹部的六块隆起的圆润肌肉,结实得像刚出炉的巧克力块,她喜欢手摸在上面那种凹凸起伏的坚韧质感,特别是他两坨像驼峰一样的坚实硕臀,高高隆起,韧劲十足,她用牙齿都咬不动,弹得她腮帮子都酸疼酸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