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脸上带着欢喜,小声问:“那贝儿妹妹呢?”
“贝儿?啊,贝儿……她是我的肝……”
张氏噗嗤一笑,啐道:“怎么说都是你占便宜,你有心肝脾肺肾五脏六腑,是不是就代表你以后还有五个情人,六个妾室啊?”
甄命苦已经醉得舌头都大了,只是自言自语:“不能不能,我做梦都不敢想到自己会有两个娘子,现在还不敢相信,再多一个,为夫的肾就负荷不起了,为夫答应你,以后一定更努力赚钱养家,而且不偏心,都要公平……”
张氏嗔道:“原来你说的公平就是这个意思啊……”
甄命苦紧紧搂着她细柳般的腰身,央求道:“娘子,我知道我不是东西,可是我真的没办法,我狠不下心丢下贝儿,发生了太多的事,我也始料未及,我知道我是混账东西,我真不是人,我比那宋金刚还不是人,你别离开我……”
张氏没想到这个人为了长孙贝儿的事,竟这样内疚不安,本来对他心口不一,说一套做一套带回长孙贝儿的事有那么一点点吃味,此时却已烟消云散,柔声道:“我不是在你身边吗?”
“我是说一辈子都不离开我。”
“那得看你对人家好不好了,你要是有了贝儿妹妹,就冷落人家……”
“不会的,一定对你们都很好,好得不能再好……”
张氏忍着笑:“那可不行,要一天比一天好。”
“对,没错,一天比一天好,我如果骗你的话,就让我天打雷劈……”
在这样毫无意义的承诺和誓言中,马车停在了两人几年前新婚时用的婚房前。
450 王,终于要见王了
第二天中午时分,甄命苦才从昏昏沉沉中醒过来,睁开眼,头昏欲裂。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是他跟张氏的婚房里,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地上有张氏鞋袜和抹胸小亵裤,房间的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透过雕花玻璃门,能看见一个曼妙的身姿正在花洒下淋浴。
不一会,围着浴巾的张氏从浴室里走出来,光着脚丫,浴巾只遮住了她惹火的身材,只露出一截雪白浑圆的美腿,和一片白花花的丰满胸脯,走起路来,水泱泱地颤动,别提有多撩人。
她见他已醒过来,走到一旁的衣柜前,打开衣柜,取了一件衣服,也不在乎他火热的目光,褪下浴巾,露出诱人犯罪的身子,背对着他穿上,穿好后,这才又取了一套男性服饰出来,扔到他面前。
“快去洗漱干净!一会带我去一个地方。”
甄命苦小心翼翼地问:“娘子,我昨天晚上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张氏说:“怎么没有,吐了人家一身都是,以后不准你喝那么多酒,一喝酒就耍酒疯,跟个小孩子似的,又哭又闹!害人家侍候你一个晚上,天亮才睡着,现在还在犯困,你快起来!”
甄命苦一愣:“没发生别的了?”
张氏盯着他:“你还想发生什么?还想借酒行凶吗?”
甄命苦这才放下心来,他最怕的就是自己喝醉了行为失控,万一伤了她或是她肚子里的宝宝,虽然现在她有没有怀上宝宝还不好说,保不准这些日子的辛勤耕耘,已经让她怀上,要是因为他的原因,粗暴乱来,给她造成什么心理阴影什么的,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见她没事,他急忙跳起身,进了浴室……
……
“娘子,去哪,本大将军今天心情不知怎么地格外地好,愿意做牛做马,任由娘子差使!”
车厢里传来张氏的声音:“心情不好就不听使唤了吗?”
“我的意思是,心情好,不用鞭子抽,也能推磨推得勤,拉车拉得快。”
张氏噗嗤一笑,说:“装可怜的大笨驴,拉我去市场一趟买点礼品,然后再去高府,贝儿妹妹家。”
甄命苦登时被吓了一跳:“啊?”
“啊什么呀,我说我要去跟贝儿妹妹一起吃午饭,贝儿妹妹回来这么久了,我还没去拜访过她呢。”
王,终于要见王了。
甄命苦的心情,如云霄飞车,忽上忽下,也不只是什么滋味。
……
马车停在了高府门口,甄命苦一脸紧张地扶着张氏下了马车,听到通报的高士廉和长孙贝儿迎了出来。
两女一见面,登时抱在了一起,又笑又跳,叽叽喳喳地说起了悄悄话,旁若无人,手拉着手进了高府,由始至终,两人也没有看过门口急切盼望她们搭救的甄命苦一眼。
甄命苦站在门口,看着一脸黑沉沉的高士廉,紧张得一句话不敢说,好一会才将手里的手信递到高士廉面前,说:“高老伯,这是鹅鹅孝敬您的一点心意,您老人家千万收下。”
高士廉虽对他心存怒火,但对张氏却是没有任何意见,张氏这个干女儿当得没二话,自从认了他这个干爹以后,长孙婢儿出嫁的两个多月里,他气病在床,张氏一有空就来府里嘘寒问暖,送滋补药品,送吃的送喝的,给他洗衣做饭,亲闺女也不过如此了。
既然是张氏送的,他也不客气,收下了,斜眼一瞥甄命苦,“你就不要进来了吧?”
甄命苦急忙点头道:“进的进的。”
“老夫不是说过不准你靠近高府十米范围之内吗?”
“是鹅鹅差遣吩咐我跟来的,否则小子岂敢造次。”
高士廉脸色阴沉地盯着他打量了一会,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府中,甄命苦登时松了一口气,高士廉没让人关上大门,将他拒之门外,这已经是跨出了难得的一步。
……
入了府中,高士廉也一直跟在两女身后,防备着甄命苦接近长孙贝儿。
甄命苦也进过好几次高府了,只是从来没有这样细致地游览过,没想到这高府之大,超乎想象,园林假山,杨柳堤岸,鹧鸪池塘,占地几十亩之广,光是一片荷塘,碧叶连天,有小扁舟停泊在岸边,只是久已未动,不知道还能不能使用。
张氏使唤甄命苦出力将扁舟推入水中,让他当起了船夫,摇桨泛舟于荷塘之上。
甄命苦甘之如饴,卖力异常。
高士廉怕这船年久失修,不敢登船,后听说张氏会水,甄命苦又在她们身边,也就没有阻止,站在岸边,看着几人渐渐荡远,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甄命苦在船后摇着浆,两女在船头摘着荷叶,戴在头上,又伸手折下已经成熟的莲蓬,坐在船头剥起了莲子,说着悄悄话,不时地回过头看身后摇桨的甄命苦,掩嘴偷笑,也不知道她们在说他什么坏话。
荷塘中的湖水清澈如明镜,五色鱼儿的鱼儿自由自在地游弋,两人忍不住脱下鞋袜,露出四只如玉雕般精致小巧的脚丫,伸入湖中,拍打着清澈水面,激起朵朵水花,无忧无虑。
甄命苦见这人间仙景一般的画面,身心皆醉,想着如果能让时间停在这里,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若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个女人,将和他一起度过这离奇荒诞的一生了,让她们给他生下一窝崽子,左拥右抱,淡看日出日落,平平淡淡地度过这一生,曾几何时,相亲二十次都被女方过眼即毙的他,如今却拥有了这两个天仙般的如花美眷,这幅美景,他连做梦都不敢想。
他斜眼望了望天,小心翼翼向在天上的他叔祈祷着,让他多做一会美梦,不要那么早让他梦醒,他多怕这幅美景会因为他的一个不小心,像梦醒一般轰然破碎,那他该如何渡过余下来充满懊悔和回忆的人生。
“坏蛋,你过来!”
耳边响起如仙乐般动听的声音,让他从飘飘然中拉回现实,放下手中的桨,堆起最殷勤的笑容:“两位美人,有何差遣?”
451 兵临洛阳城
“坏蛋,你过来!”
耳边响起如仙乐般动听的声音,让他从飘飘然中拉回现实,放下手中的桨,堆起最殷勤的笑容:“两位美人,有何差遣?”
长孙贝儿噗嗤一笑,将一粒剥好的莲子送进他嘴里,甄命苦心甜得都快融化了,一旁的张氏摊开一只雪白的手掌:“手机拿过来。”
甄命苦急忙掏出手机,给两人递了过去,正想乘机坐在两人中间,却被张氏美眸狠狠白了一眼,“你挤进来做什么?去划桨,不许偷听!”
“谨听娘子吩咐。”
长孙贝儿何曾见过他这副谨慎滑稽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当初从西凉一路到长安,他可是一路捉弄加轻薄,别提有多可恶,如今在张氏面前的表现,却判若两人,简直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甄命苦回到船尾努力划桨,竖耳听着两女悦耳动听的笑声,幸福得心都快从胸腔跳出来。
手机的功能,他都已经教给两女了,手机的进入权限,也扩展到了三人,他,张氏还有长孙贝儿,张氏喜欢听歌,长孙贝儿却喜欢玩游戏,张氏在一旁听着歌,看长孙贝儿不亦乐乎地玩着无聊至极的切水果游戏,不时地发出惊叹欢呼。
时日不知不觉中过去了半日,不知不觉到了午饭时间,高士廉前来唤几人吃饭,两女这才起身穿上鞋袜,站起身来,将手机递回给甄命苦,摇桨回到岸上。
……
从高府吃完午饭出来,甄命苦感觉比打了一场大仗还要疲惫,他没想到高士廉竟然叫齐了长孙贝儿的那些三姑六婆,一齐向他发难,责问他当初拒绝高士廉提婚的事,对他破坏长孙贝儿嫁人的行径感到异常愤怒,认为他搅黄了高家跟李家天作之合的联姻。
才一顿饭的时间,这些三姑六婆的口水能把他给淹没了。
出来的时候,长孙贝儿却因为被这一餐饭闹得心情不佳,躲进了房里,没有出来相送,只有高士廉将张氏送出了门口,看着甄命苦扶她上车之后,这才对甄命苦说:
“你也看到了,贝儿的这些叔伯婶姨们都不同意贝儿跟你在一起,当初你拒绝我的联姻提议时,我就知道你心里根本没有贝儿,只是她这个傻丫头一厢情愿的想法,你若是真的对贝儿有一点点同情和可怜,就请你别再来找她了,我不想让她再受到伤害。”
说完,不等甄命苦分辩,转身入了高府,嘭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
一路上,甄命苦情绪低落,脸有愁苦之色。
张氏很少见他这愁眉不展的样子,本不想在这种事上帮他出主意,却还是有些不忍心见他意志消沉,说:“坏蛋,你城墙一样的厚脸皮哪去了?”
甄命苦愕然回过头,看着掀开车帘,跟他并肩坐在一块的张氏。
张氏叹了一口气:“只要你是真心喜欢贝儿妹妹,她也认定你此生非你不嫁,就算她的家里人不同意,你也用不着这么愁眉苦脸的吧?”
甄命苦望着她,这妮子一向博览群书,智谋可一点都不比男人差,堪称女诸葛,若论行军打仗,他可以不择手段,诡变百出,但娶二房这种事,他实在是没辙,听她这话,登时回过神来,大喜道:“还请娘子教我。”
张氏啐道:“呸,我为什么要教你?我本是看你昨天晚上喝醉了说些胡话,看你挺可怜的,这才带你来找贝儿妹妹,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还想我帮你,你不要得寸进尺。”
甄命苦只好作罢,其实他也不是没有办法,比如偷偷弄大她肚子拐带她私奔之类的,到时候高家就算不愿意,也只能把长孙贝儿嫁给他了。
只不过这样一来,无疑会得罪高府一家人,长孙贝儿等于是没有娘家人了,就算她愿意嫁鸡随鸡,他怎么忍心让她落得个背叛家人的恶劣名声。
正琢磨间,前面传来一阵呼喝喧闹的声音。
……
几十米前面的一间宅子里,十几名左翎卫军的士兵正抓着几名年轻男子往外赶,这些左翎卫军的骑兵身后,还用绳子拉着一连串的男丁。
张氏秀眉微微一皱,低声道:“又是王玄恕的那些人,相公,你过去问问是怎么回事。”
甄命苦将马车停在路旁,下了车,朝那些左翎卫的骑兵走去。
“什么人,干什么的,本旅帅正在执行公务,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甄命苦从腰间掏出暗卫大将军的令牌,对方一见,急忙下了马,向他施礼。
暗卫大将军的名头,就算是身为死对头的左翎卫军也不敢轻视,自从王玄恕几次栽在这位暗卫大将军的手中之后,左翎卫军中早已传开,连王世充都得退让三分的人,他们这些身为小兵的人又怎敢对他无礼。
甄命苦看着这名旅帅时候长长的征兵队伍,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这名小队长不敢隐瞒,急忙说:“回大将军,这些都是王大人下令征召的兵丁,几天前瓦岗军已经攻破了洛阳城东的重镇,兵逼洛阳城下,如今战事告急,王大人下令征兵,洛阳凡满十八岁,无功名在身,又无银钱可替代兵役者,一律征召,以退贼寇。”
甄命苦自从牢里出来后,一直宅在月桂楼忙着跟张氏造人,哪管外面的世界如何天翻地覆,如今一打听,才知道瓦岗军已兵临城下。
又问了一些细节后,看了一眼那些被征召的男丁,征兵令一般是皇上旨意,跟募兵不同,征兵是强制的,只有在军情告急的时候才会动用。
如此看来,洛阳城只怕真的已经告急了。
……
回到月桂楼后,刚喝了口茶,就有宫中的侍卫传旨,召甄命苦入宫觐见。
甄命苦随口编了个身体抱恙的理由,敷衍了过去,张氏对他这种全然不把当今圣上放在眼里的放肆行径暗暗担心,生怕有一天这无赖真的激怒了杨侗,判他个大不敬之罪,就算不砍他头,估计要被发配千里之外。
452 不知亡国恨
不过她也知道,他这么做一定是有他道理的,她也就没多过问。
洛阳城虽有敌军兵临城下,红杏别院的生意却照常经营。
守城之战才刚刚开始,在战场上死伤的都是些平民百姓,这些有闲暇来红杏别院寻欢作乐的,都是些士族豪门子弟,有功名爵位在身,用不着他们上战场,需要让他们上战场的时候,洛阳城的普通老百姓都已经死光,估计到那时城也已经破了,他们就更不需要上战场了,只需要出城恭迎胜利的一方,奉上孝敬和表忠心,运气好的话,也许还能官升一级,运气背的话,也就是被屠城的命运,跟死在战场上没什么分别。
对于这一点,他们看得很透,所以该吃吃,该睡睡。
又过了几天,洛阳城中开始流传着王世充所率军队屡战屡败的消息,洛阳守军龟缩城内,洛阳城的城门已经完全封锁,城外的粮仓已尽数被瓦岗军给占领。
城中粮食的供应已经被切断,物价飙升,如今一斗米价已经飙升至一两白银,人心思变。
五粮王的进货渠道也都截断,水陆两路都被瓦岗军给控制。
城中虽然粮价飙升,甄命苦倒是不急,早在半年前,他就已经为今天的到来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在月桂楼的地窖里,储备的粮食和酒水够楼里的人吃上几年的,再加上跟五粮王老板包兴隆的交情,肚子肯定是饿不着他的。
他每天带着张氏游湖赏月,看她跳新编的妙舞,听她唱动听的小调,让她教他练习书法,教他四书五经,然后一起看日出日落,兴致来了就抱她入房造人,生活惬意无比,哪管城外水深火热。
连楼中的丫鬟都觉得这个男人实在太没心没肺,只知嬉戏作乐,饱食终日。
……
这天,甄命苦正要抱起衣衫半褪,娇羞难抑的张氏入浴室洗个鸳鸯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老爷,包家的老爷来请你过包府一叙,说有要事相商。”
“就说我病了,没空!”甄命苦此时已是兴头上,天塌下来也得放在一边。
张氏羞得轻轻拧住他耳朵,娇声嗔道:“你已经几天没出门了,再呆在家里,都快要发霉了!”
好不容易逼他放开了她,细心为他穿好衣服,给他束起头发,整理衣冠,直到符合她心目中玉树临风翩翩俏郎君的标准之后,这才满意地赶他出了楼。
……
包府中。
包兴隆和他儿子包齐家热情款待他的到来,酒过三巡,包兴隆说起了洛阳城中的危机形势,还说到这些天包家五粮王的生意因战乱带来的严重影响。
“照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洛阳城粮食匮乏,城必破。”包兴隆的话语中带着担忧。
甄命苦吃着菜,满不在乎地说:“城破了不是更好,王世充一家伏法,洛阳百姓反而获得了解放,你包掌柜的五粮店是肯定不会受到什么损失的,瓦岗军的首领若不是傻瓜,应该知道五粮王对于稳定洛阳民心的重要性,洛阳改了主子,你包掌柜的生意依旧兴隆。”
包兴隆愕然道:“甄将军身为皇泰朝的臣子,洛阳如今危在旦夕,难道甄将军你就一点也不为皇泰朝的兴亡担忧?老朽虽然是一名商人,却也知道忠君爱国乃是为人臣子的本分,甄将军这话实在令人不解。”
甄命苦笑道:“实不相瞒,在我看来,这些人的战争没有一点意义,无非是权欲熏心者利用无知百姓抛头颅洒热血,圆他们封侯称帝的美梦,自古拿命打天下的是无辜百姓,享天下却是皇子皇孙,百姓依旧受尽奴役,谁曾见了皇子皇孙上前线洒热血丢性命的?正所谓宫阙万间都作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所以谁胜谁负,我都没有参与到其中的兴趣。”
包兴隆被他几句话说得哑口无言,眉头一皱:“甄将军,这……”
“包掌柜不用再劝了,仗我打过不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打胜过一场,如今我只是一个被停职的无权散官,胸无大志,只想带着我两个娘子,远离这些无聊的争斗,不是我不愿出力,实在是有心无力。”
包兴隆怎么会不知这人狡猾奸诈,仍不死心地试探说:“甄将军若有心,岂会有做不到的事。”
甄命苦笑着说:“包掌柜真是太高估我了,瓦岗军如今攻占了黎阳和回洛两处大粮仓,粮足兵多,猛将如云,气势如日中天,洛阳城中却是王世充这种人指挥,胜负已分,更何况这种时候,谁入主洛阳,其实对洛阳老百姓来说,都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谁能尽快结束战争,让他们吃上饱饭,谁就是好主子,王世充肯定不会是个好主子,洛阳一日在他手里,老百姓就不会有好日子,既然这样,何不让瓦岗军来试试,正所谓皇帝轮流做,今日到我家嘛。”
包兴隆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毫无节操可言的将军,有些意外,更多的是失望,仍试图规劝:“甄将军若认为王世充不是好主子,为何不辅佐皇泰主这个圣明之君呢?”
甄命苦摇了摇头:“俗话说得好,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自古以来辅佐帝王坐稳帝位的,有几个是有好下场的?辅佐他人称帝却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这种蠢事,就让别人去做吧,我反正是没兴趣的。”
在他看来,所谓的走狗烹无非是因为主子心黑,伙同手下干了太多龌龊事,一旦有一朝登上金銮殿,想要洗白了,当然不能让这些当初一切起早摸黑干见不得人勾当的同伙抓着自己的把柄,唯有杀光杀尽,然后让史官浓墨重彩地给他光耀功绩,粉饰不光彩的起家史,历来如此。
历史由胜利者书写,这句话里面包含了太多失败者的辛酸和血泪,光明和正义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胜利的不一定是正义的一方,只是被历史的书写者冠以了正义的名义,正如外族入侵成了统治者,对被入侵的一方来说,这样的胜利者自诩正义,并用暴力维系自己的正义形象,对于被侵略的一族,这样的胜利者永远都是强盗和恶魔。
他虽看得通透,这个时代的人却未必,就算看透,也未必敢明说,太多忌讳让人不敢说,甚至想都不敢想,人类发明了阉割,一种叫生理阉割,太监为华夏民族的首创,另一种叫精神阉割,生活在森严封建礼教下,噤若寒蝉的老百姓,都属于精神阉割的对象。
453 敬酒不吃吃罚酒
包兴隆哪能理解他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心里所思所想,低声说:“既然如此,何不取而代之?以将军的能力和手段,挟天子以令诸侯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只要将军握有实权,洛阳百姓必定欣然拥将军为帝……”
甄命苦露出大吃一惊的表情,急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包掌柜,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怎么能轻易说出口,隔墙有耳,这若是被人听见告到皇上面前,你我可要落得个抄家灭族,身首异处的下场,我这人胆小,千万不可再提,不可再提……”
包兴隆和包齐家一时无语,这胆大包天的人也知道什么叫大逆不道?他的话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根本无从分辩,也许连一成真都欠奉。
甄命苦飞快地吃饱了,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来,说了声告辞,除了包府的大门,上了门口的马车,驱车而去……
……
深夜,张氏躺在甄命苦的怀里,透过头顶的玻璃屋顶,看着美丽静谧的神秘星空,在他胸口划着圈圈,喃喃道:
“相公,你真的不在乎洛阳城被瓦岗军攻占吗?这里可是我们的家啊。”
甄命苦笑道:“就算城破了,这里也还是我们的家,只是换了一个主子而已,更何况瓦岗军的名声似乎还不错,他们治下的洛阳,肯定要比王世充好上一百倍。”
张氏抬起头,双手撑在他的胸膛,看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恼道:“有时候我真怀疑自己嫁了个冷血无情的大混蛋!”
甄命苦见她生气,只好哄道:“你想让我帮杨侗守城御敌,先给我一个不让洛阳城破的理由。”
他嘴里这么说,目光却已钻入了她睡衣襟内,盯上了那两团如雪般的丰软,眼中闪过一丝火热,手悄悄地钻入她丝绸睡衣里,爱不释手地把玩起来,握在掌心轻轻掂量,轻捻那棉花糖般的小粉粒。
张氏正想着如何说服他,却被他撩弄得无法集中精神,一脸苦恼地拍去他的手,嗔道:“阿侗和马妞儿难道不值得你救吗?”
甄命苦的手却转移了阵地,抚上了她的翘臀,隔着丝绸的睡衣,享受那动人的弹性,一边笑道:“他们不会死的,只要杨侗不眷恋权位,少拿为洛阳百姓谋福祉这种借口来为自己恋位作掩饰,说实话,他真不是做皇帝的料,娘子你深谙历史,试问历史上的皇帝,哪一个不是满手血腥的刽子手,要不然孤家寡人是怎么来的?把自己身边的亲人朋友杀光了,就成孤家寡人了……
争权夺利,少不了心黑手辣,不择手段,杀伐果断,杨侗他一样也没有,连王世充这种人都能将他玩弄鼓掌,要说他最好的选择,就是跟我和你一起离开洛阳,埋名隐姓,做一个普通老百姓,平平淡淡地过一生,我保他性命无忧,衣食不愁。”
张氏虽恨他说话冷酷无情,却也知道他所说的都是事实,被他撩弄得俏脸通红,将他的两只手按在床上不让他动弹,翻身骑在他的身上,盯着他的脸问:“那洛阳的无辜百姓难道不值得相公你出手相救吗?”
甄命苦失笑道:“在王世充的统治下,百姓有何幸福可言吗?依我看,让瓦岗军赶走王世充,反而是洛阳百姓之福。”
张氏恼道:“那你干脆帮瓦岗军夺取洛阳城好了,这样反而能加速洛阳城陷,减少无辜百姓的损伤。”
甄命苦讶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娘子你真是高明……啊,你掐我干什么?”
张氏一脸恼怒从他身上翻到一边,转身侧躺着,背对着他怒道:“我不想跟你这种冷血无情的人睡在一起,你上隔壁睡去!”
“凭什么呀?我是一家之主!”甄命苦不满地嘀咕,凑上前来,将小腹贴上她的翘臀,不安分的小命苦试图钻入她的美腿中间。
“一家之主,你走不走?”张氏转身在他小腹蹬了一脚,将他蹬离了她的身边。
甄命苦无奈,只好光着膀子站起身来。
“还不快走!我不想看到你这讨人厌的样子!”
甄命苦嘟囔道:“你总得让我拿点取暖的东西吧,这大冷天的,把我冻病了还不是要你来照顾?”
“拿了快走!”张氏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转身侧躺,不再理他。
甄命苦在床上摸索了一会,取了个枕头,又取了一张被褥,看了看,不满意,又扔了回去,最后将她抱起,扛在肩上,朝隔壁房间走去,嘴里自言自语道:“想来想去还是我家鹅鹅最暖和了,就带上你吧,给相公暖被窝。”
说着,故意在她腰肢两旁挠了几下。
张氏无法再板着脸,被他挠得咯咯笑了起来,挣扎拍打着他的肩背,“你就会跟人家耍无赖,我才不要跟你这种冷血无情的人睡在一块,快放我下来,我咬你了!”
“一会让你咬个够!”
张氏见他耍起了他惯用的无赖手段,苦恼道:“坏蛋,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招人恨呢,你明明不是狠心的人。”
甄命苦道:“那只是对你不狠心而已,其他人我可管不着。”
“自私鬼!”
“随你怎么说,还是那句话,给我一个洛阳城不能破的理由。”
甄命苦说着,扛着她出了房间,转身进了隔壁的书房,关上门。
房里响起张氏羞赧的声音:“大色狼,这丁点大的地方就够你自己一个人睡的,哪里睡得下两个人?”
“放心,相公给你做人肉睡垫,保证暖和……娘子,这里环境优雅,充满书香气息,你说我们要是在这里造个小鹅鹅出来,咱们家的小鹅鹅会不会像娘子你一样才貌双全呢?”
“要是像你一样冷血无情,我才不要……”
……
“任凭他风急浪狂,我自岿然不动如礁,触他个船破人亡。”——他叔。
从小到大,甄命苦一直秉承着他叔的这个做人原则,在他身上,有着跟他叔一样能让人抓狂挠墙的流浪汉惰性和韧劲。
经过几天不厌其烦的劝说,张氏终于放弃了让甄命苦帮忙守城的念头,杨侗连下三道圣旨召他入宫,并怒言再不入宫觐见,不但要革了他的职,收回他的封邑,判他个大不敬之罪,发配充军,还要把张氏封为贵妃,纳入**,狠招出尽,甄命苦这才不情不愿地带着张氏进了宫中见驾。
454 赌约
进了宫,杨侗和昌盛长公主都在,杨侗摆了宴席,四人共坐对饮,酒不过三,杨侗便急急地向他请教解洛阳之围的办法。
甄命苦却沉默不言,板着个脸,全世界人都欠了他似的,实在被逼问得没法,才从嘴里蹦出一两句“你不是做皇帝的料”“早死早投胎”之类的话来,杨侗做了那么久不得志的皇帝,心气早放低了许多,听到甄命苦这些冷言冷语,仍忍不住想要暴起打人,幸亏有昌盛长公主拦着,从旁调解,不至于闹出个“拖出去斩了”的流血事件来。
倒是张氏,夹在两人中间,帮谁说话也不是,默默低头吃菜。
一顿饭闹得不欢而散。
临走时,乘甄命苦没注意,张氏悄悄塞给福临一张字条,朝她眨了眨眼,福临愣了一愣,偷偷地看了一下纸条,先是有些吃惊,渐渐地,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
“张妹妹说,你的长孙贝儿姐姐被甄将军看上了,想要娶她为妾,只是高家的人不同意,他此时正在为此事犯愁,你若是能利用这一点,他必能为你所用……”
甄命苦和张氏两人离开后,福临便将刚才张氏给她的纸条中提到的事说与了杨侗听,杨侗刚听到一半,便勃然大怒,一拍书案,怒道:
“想疯他这老色胚的心了!有了张姐姐一个还不够,还想得陇望蜀,连朕的贝儿姐姐也不放过,混他的帐!朕迟早有一天会将他这个贪心不足的老色胚给阉了送进宫来当差!”
他怒不可抑,福临凑到在他耳边笑着说了几句。
杨侗听完后脸上的怒色渐渐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这能行吗?”
“以张妹妹对他的了解,此法绝对是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杨侗喃喃道:“岂不是太便宜了这老色胚!”
福临闻言咯咯笑个不停,她也是从张氏的口中得知这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杨侗的“小淫虫”名号还是甄命苦给他取的,这天底下,恐怕也就甄命苦敢给当今圣上取这种绰号,杨侗也以牙还牙,给他取了个老色胚的绰号。
两人一个老色胚一个小淫虫,倒是一对难兄难弟。
杨侗沉思了片刻,转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道密旨,唤来下人,将密旨交到对方手中,低声道:“传朕的旨意,前礼部尚书高士廉立刻进宫见驾!”
……
“娘子,你偷偷乐什么呢?刚才你相公差点被人砍头治罪了,有什么事值得你这么开心,说出来让相公也开心一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回月桂楼的路上,张氏脸上总挂着一丝妩媚的笑容,看着他,却不言语,弄得甄命苦一头雾水,忍不住问,张氏只是摇头,笑而不答。
甄命苦见她心情这么好,也懒得追究,总比她心情不好乱发脾气强,伸手将她抱过来,揽入怀里,上下其手,逞凶作恶。
张氏被他逗得娇息微喘,眼神迷离慵懒,搂着他粗壮的脖子,妩媚一笑:“坏蛋,你敢跟人家打个赌吗?”
甄命苦这时已将她身上的衣衫褪去了一半,她的罗裙也被他高高撩到了腰间,露出一截白瓷般浑圆的美腿,闻言却依旧不忘轻抚她滑腻的美腿,看着她迷蒙如雾的美眸,笑着问:“赌什么?”
张氏咬着红唇,眼波如水地轻喘:“赌你会不会帮阿侗守这洛阳城。”
“那你可输定了,我是坚决主张袖手旁观,顺其自然的。”甄命苦笑着,低头埋入她的胸脯中间,赞叹道:“我的鹅鹅美人啊,为什么为夫总是爱你不够呢?”
张氏浑身一颤,雪白的肌肤被他的咬啮和露骨情话给激得泛起阵阵红潮,双手抓着他的头发,轻喘道:“大色狼,要是我赢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你敢不敢跟我赌?”
“什么条件?”
“我想让你全力助阿侗夺下洛阳的兵权,把王世充父子赶出洛阳去。”
甄命苦松开了她,抬起头望着她笑道:“若是你输了呢?”
“我和贝儿妹妹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还想要什么呢?”
甄命苦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
张氏的眼神越发地迷蒙如雾,咬着红唇,狠狠地盯着他,许久才说:“贝儿妹妹还没过门呢,你就开始想这种事了吗?我们才不会遂你的坏念头!”
甄命苦嘿嘿笑道:“要是不同意,那就拉倒。”
张氏咬着唇犹豫了好一会,才带着一丝不解问:“我和贝儿妹妹亲嘴有什么好看的?”
她发现,光是她说出这句话,甄命苦脸上已露出一丝兴奋莫名的神情,成亲这么多年了,她真的一点也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会有这些古怪癖好。
不过,她却还是应承了下来,美眸闪过一丝胸有成竹的狡黠,媚然一笑:“你要是输了,可不许耍赖!”
甄命苦笑说:“就怕你输了不认,你就等着吧,洛阳城一个月之内必破无疑。”
“有相公在,洛阳城一定不会破的,谁敢横刀立马,唯我甄大将军……”
甄命苦笑道:“谁会溜须拍马,唯我张大美人,不过这可别想让我回心转意。”
……
转眼又过了几天,洛阳城在瓦岗军的攻打下,双方死伤惨重,靠着洛阳楼高城厚,僵持不下,攻守成了最惨烈的拉锯战,双方均有输赢,付出的代价却是一个个鲜活的人命。
物价飙涨,在王世充的把持下,杨侗的政令根本不出皇城,再加上水陆两路均被瓦岗军截断,物资日益匮乏,奸商屯粮,士族大夫醉生梦死,王世充的族人都在乘机敛财,侵占城中屋舍,欺男霸女,浑然不知死之将至。
若不是有龙门镇上源源不断输送过来的粮食,洛阳城未破,人心却早已乱了。
月桂楼中,张氏正读着从龙门镇送来的信笺,自从杜克明从她手中接过财务和指挥大权后,龙门镇的事务管理得井井有条,有暗卫军的镇守,瓦岗军虽试图偷袭龙门镇这个洛阳最后一个粮仓,却被李大亮和裴行俨两人联手击退,龙门镇因此并没有受到瓦岗军攻城的影响。
455 常使寡妇泪满襟
从信笺中,看得出杜克明对龙门镇的未来充满憧憬和希望,认为这种治理方式若能得到推广,将使国泰民安,百姓富足,信笺之中,不吝对她治理之功的赞誉之词。
“看什么呢?”不知什么时候,身后响起刚从外面回来的甄命苦声音。
张氏急忙将信笺藏了起来,若是被他看见杜克明对他的溢美之词,不知道要得意成什么样,龙门镇的经营策略,大部分都是采用眼前这个坏蛋的建议和主张,是他在朔方多年琢磨实践的经验,事实证明,他并不是胡说八道,而是有理论和实践支持的,以至于她不知不觉地在很多事情上都已经被他潜移默化地改变了原本固执的观念。
甄命苦一脸狐疑地盯着她,“莫非是哪个野男人的情书?大胆,竟敢背着相公跟其他男人私通款曲,立刻上缴审查!”
张氏红着脸轻啐一声,反击道:“你又上哪勾搭谁家的姑娘了?老实交代。”
甄命苦也不隐瞒,笑着说:“前一阵阎立本不是来问我赎妙玉要多少银子吗?我刚去太常寺问了一下,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竟说要三万两白银,都快比得上娘子你的身价了。”
“她现在已经是花仙子的热门人选了,身价当然不菲,要是成了花仙子,就要四万两银子了。”
甄命苦叹道:“看来她爹想赎她出去是无望了,要不干脆把她给选下去。”
“那就要被充入下苑了啊,还不如呆在百花楼呢。”
“左右是个难,不如让阎立本给她画几张全裸的**卖出去,不过我又怕这小丫头这半发育状态的身材实在没什么看点,不比娘子你惹火喷血的身材,千金难买一脱,她那小身板只怕卖不了什么好价钱,白白让人看光了不算,钱也赚不了多少……”
张氏红着脸嗔道:“你一定要这么粗俗下流吗!”
“我这是夸你啊。”
“早就听腻了。”
甄命苦怪笑道:“听腻了是吧,那以后就不说了,光做,做完就倒头睡,到时候可别说相公是个不懂风情的木头,求相公给你说肉麻麻的情话。”
张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站起身来追打,好不容易追上,却被他乘机抱着压倒在地毯上,痛吻了一番,弄得鬓发蓬乱如云般散落在地,脸红如霞,乘机夺了她手中的信笺,仔细翻查。
张氏见他疑神疑鬼的模样,才知他刚才的玩笑三分假七分真,怀疑她背着他偷汉子,登时恼了,用力拧着他腰间软肉,疼得他直讨饶,这才恨恨地推开他,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的梳妆台前,对镜整理着姿容。
甄命苦从地上爬起身来,走到她身后,看着镜中的她,献殷勤地为她梳理秀发,为她插上发簪珠花,笑道:“我的美人打扮这么漂亮这是要上哪去啊?”
张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现在四处兵荒马乱,城中多了好多无父无母的孤儿幼女,我这几天正在和姐妹们商量义演筹款,给他们建几间容身之所……”
甄命苦闻言笑道:“娘子真是菩萨心肠,女中豪杰,可惜我没有娘子你的姿色才艺,不然也跟着你去表演募捐算了。”
张氏幽幽道:“我只是为这些流离失所的小孩尽一份绵薄之力而已,只恨自己身为女子,能力有限,不比某人,明明可以为他们做好多事,却总是推三阻四,冷眼旁观,让人心寒。”
甄命苦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活的口吻:“我不是说了吗?这种事不是凭一个人的力量就能改变的,我是有心无力。”
“可你不改变,他也不改变,就这样放任自流吗?到最后结果会是什么?你经常说社会责任,公民意识和凝聚共识,可是你自己不也是自私自利,没有公心吗?连相公你这样有能力改变的英雄豪杰,都是这样悲观失望,何况是其他无知愚昧的老百姓?相公难道就真的能安心独善其身,对老百姓的疾苦视若不见?”
甄命苦叹了一口气:“别乱给我扣高帽子,你相公从来不是什么英雄豪杰,老百姓关我屁事,当初你陷入牢狱,我求爷爷告奶奶,没有一个人肯出手相助,我那时只恨自己无权无势,到处碰壁,所以这才不得不答应杨侗这小子的条件,充军入伍,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不再受到任何伤害,说到底,我只是一个不想让自己娘子守寡的男人而已,你的幸福,才是我最珍视的东西,如今又多了一个贝儿,我的责任更加重大,岂能不惜命。”
张氏闻言浑身一颤,看着他好一会才喃喃道:“是我为难相公了吗?”
甄命苦轻梳她的秀发,看着镜中的她,收起一贯的玩世不恭,正色道:“也没有什么为难不为难的,只是事不可为,不能硬碰,为了你,不管做什么我都在所不惜,但如果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天下苍生,我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他们未必需要我搭救,说不定还会觉得我多管闲事,正好比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一心寻死,你自以为是地横加出手救了他,让他短痛变成了长痛,反遭来他的怨恨,好心当了驴肝肺,这就叫吃力不讨好,如今的天下,恰恰如病入膏肓的病人,满身的毒瘤,需要一次彻底的剧痛才会愈合,要么干脆来个安乐死,这才是真正的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