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兄弟,瓦岗寨的人来了,快跑!”
黑夜中,一人骑马突然从对方的人群里排众而出,朝小木屋的方向飞奔过来。
接着另一人也跟着奔袭而出,紧追在身后,引弓射箭,一箭正中这人的手臂。
这人突然勒转马头,从背后抓取两把板斧,朝对方砍去,对方应声落马,似受了不小的伤。
本来已打算投降的甄命苦听到这声颇为耳熟的声音,不由地愣了一下,从屋子后探出头来,朝着人望去,隔得太远,又是黑夜,只看见一个将近两米高的壮汉,正骑着马朝他这边飞奔过来,在他印象中,只记得一个人有这样的身材,不过这人已经很多年没见了,他都几乎忘记这个人了。
带着一丝怀疑,等这人骑马奔近,看清这人长相时,失声叫道:“柱子!”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在尉迟铁匠铺认识的壮汉柱子,甄命苦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个柱子本名叫程咬金,当初还让他大吃了一惊。
骤然在敌对的情况下看见熟人,而且交情并不算浅的朋友,甄命苦有些喜出望外。
柱子跳下马来,大步走到甄命苦身边,说道:“甄兄弟,你们骑我的马走,瓦岗寨的人由我挡着!”
柱子虽然出现得有些突然,甄命苦却并无疑心,想当初柱子可是不惜冒得罪王世充的危险将他从王玄应的手里救出来的人,算得上是生死之交,虽说两人之间曾经有过过节,但不失为一个磊落的汉子。
“柱子哥,你的手?”张氏一脸担心地指了指柱子手臂上插着的一支箭簇,血渗透了他手臂上的衣服。
柱子毫无所谓地笑了笑:“一点小伤,没事,有劳老板娘关心。”
可惜只有一匹马,甄命苦转过头,将手机的其中一半交到张氏的手中,对张氏说:“鹅鹅,你跟凌霜两人骑马先走。”
“那你怎么办?”
“我找到滑雪板就会追上你们,注意保持联络。”
张氏当然明白他的意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尖亲了他的唇一下,低声说:“相公,你一定不可以有事。”
甄命苦笑道:“放心,我还没享够娘子你的温柔滋味呢。”
凌霜一言不发地走到柱子那匹马跟前,张氏也知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尽管有些不情愿,还是跟着凌霜一起上了马,跟她最不喜欢的女人乘坐一匹马,在凌霜的驾驭下,飞快地消失在夜幕中……
490 敌友难分
很快,瓦岗的那些人便杀到了小木屋前一百米远的地方。
“柱子,跟我来!”
甄命苦转身进了屋子里,柱子紧跟其后,嘭地一声关上门,被这些人包围很难再有机会逃出去,不过为了给张氏和凌霜两个人争取一些逃跑的时间,他只能这么做。
甄命苦从手中取下一个麻醉暗器,递到柱子手中,跟他解释了一下用法,转身走到窗户前,朝瓦岗那些人大喝一声:“本将军再次等候多时,不怕死的就过来!”
这一记先声夺人,登时让对方疑惑起来,放缓了攻入的脚步。
李密低喝一声:“包围木屋!”
几十个人分散开来,将小木屋团团包围。
甄命苦见成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转过身对柱子说道:“柱子,一会他们攻进来,你负责门口,我负责窗户,收拾一个是一个,守上半个时辰,我们再一起弃械投降。”
说话间,对方已有两人潜入了木屋旁,破窗而入,甄命苦抬手发射手中暗器,两人“咦”了一声,还没攻到甄命苦身边,便应声倒下。
很快,门也被人踹开,又有两人朝柱子攻了过来,柱子却一动不动,似乎在发呆。
“柱子,发什么愣,动手!”
甄命苦飞快冲了过去,一脚踢开砍向柱子后背的大刀,跟他背靠背,大声提醒道。
就在他射出另一支麻醉银针时,他突然感觉到脖子处被蜜蜂蛰了一下,心神一震,回过头看着脸有愧疚之色的柱子,突然明白过来,紧紧抓着他衣襟,嘟囔了一句“别让他们伤害我娘子”,神智渐渐模糊,终于支撑不住,松开了柱子的衣襟,昏倒过去……
……
凌霜骑着马在雪地上艰难地前行着,雪越下越大,积雪已经快到了马膝盖,举步维艰。
张氏被冻得瑟瑟发抖,这样雪天里,就算身穿厚厚的貂裘大衣也未必能抵挡严寒,她身上衣服又被人撕破了,冷风嗖嗖地从她衣襟的破裂处钻入她的衣服里,让她越发地怀念起甄命苦温暖的怀抱和他火热的体温来。
尽管对这凌霜没什么好感,她还是忍不住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身,两人相互取暖。
两人已经走了快半个时辰了,后面追兵的声音夹杂在风雪声中,越来越近。
张氏掏出手机,按下了通话键,电话的那端,却迟迟没有应答,她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那么狡猾,一定不会有事的,又有柱子哥在他身边,他一定会逃出来的,也许正追来呢。”
她这么想着,忍不住问正在策马冒雪赶路的凌霜:“你说后面追来的人会不会是我相公呢?”
凌霜没好气地回答:“你以为你相公是天神下凡,有万夫不当之勇,瓦岗群雄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难道他们是吃素的不成,他能活下来就已经不错了,你还想他追上来,真不知该笑你天真还是无知。”
张氏闻言沉默了下来,已没有了跟凌霜斗嘴的兴致,心神不宁,胡思乱想。
走了一段崎岖难行的山路,前面隐约看见了宽阔的官道,旁边还有几户人家。
这时,两人座下的马突然打起了摆子,四蹄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似乎是中了什么毒,走了这么长的路,终于毒发。
两人一齐摔倒在地。
凌霜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回头看了一旁冻得瑟瑟发抖的张氏,忍不住奚落道:“人家都已经把你给卖了,还把裘大衣给她,现在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了吧?”
张氏一脸倔强,颤抖着说:“要你管!”
凌霜冷哼一声:“我要不管,你相公就算追上来,估计也要趴在你冻僵的尸体上号哭了,现在马也倒下了,走一走吧,到前面找户人家歇一歇脚,烤个火吃点东西,跟人讨几件衣裳,这样下去,我怕你人没逃出去,就已经被冻僵了。”
张氏无力反驳,默认了凌霜的提议。
……
两人本不愿跟对方过分亲近,奈何积雪齐膝,不相互掺扶着根本无法迈步,只好手挽着手,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走,得亏甄命苦给张氏带来了这双爱斯基摩鞋,不然她的脚只怕早已冻僵。
沿着官道走了一段路,好不容易敲开其中一家门,听说她们想要进屋避避风雪,打量两个女人一番,伸手索要银子。
只是两人身上并未带有一两银子。
凌霜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张氏一番,很快便盯上了她头上的那朵珠花步摇,伸手去取,张氏急忙往后退了一步,“不行,这是赵姐姐送给我的。”
凌霜又盯上她的翡翠耳环。
“不行,这是我相公送给我的成亲纪念日礼物。”
“命都快没了,玉皇大帝送给你的礼物都没用,我是无所谓,你要是舍不得,就继续赶路好了。”
凌霜淡淡说着,转身要走,张氏犹豫着,一咬牙,摘下一只耳环,依依不舍地给那农户递了过去。
银子她倒不在乎,只是甄命苦送她的东西,哪怕是一块石头,她也不舍得给别人。
“老伯,这耳环很珍贵的,你先别卖给别人,等以后我回到了洛阳,还会让人拿银子赎回来。”
屋主随口应着,哪管她给的耳环珍不珍贵,拿在手里打量了一番,虽然不识货,却也感觉耳环上的翡翠价值不菲,眉开眼笑地放她们入内,给她们带到了一间有火炉火炕的房间里。
“老伯,麻烦你给我们倒点热水烫烫手脚,若是有什么吃的,也给我们弄些过来。”
屋主无动于衷,凌霜又在一旁提醒说:“麻烦别人干活,没有银子怎么行。”
张氏此时听她风言风语,恨不能将她这个落井下石的女人给踢出屋外去,奈何此时冻得实在无力气跟她斗嘴,只好再次取下另一只耳环给那屋主递了过去。
递过去之时,她低声喝道:“这对耳环,买下十座你这破屋都绰绰有余了,再贪得无厌,我把你连同这间破屋一把火烧了!”
491 昔日仇家
递过去之时,她低声喝道:“这对耳环,买下十座你这破屋都绰绰有余了,再贪得无厌,我把你连同这间破屋一把火烧了!”
说着,从腰间拔出甄命苦送给她的那把钨金匕首,朝桌子上狠狠一插,应声而入,那屋主见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突然变成了满脸煞气的女恶霸,登时被吓了一跳,不敢再逗留,连连点头答应着,出了门去。
凌霜看着这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张氏,显然没料到平时娇滴滴的她竟然还有这凶狠的一面,微微一笑,不再嘲弄,转身走到火炉旁脱下身上外衣,脱了鞋子,坐在火炉边烤起火来。
张氏第一次学甄命苦发狠,也没想到会收到这等奇效,等那屋主离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想起那个坏蛋对她使过的种种胁迫手段,威逼利诱她就范时的坏样,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羞涩,对甄命苦的信心不由地又多了几分。
……
天快亮的时候,凌霜叫醒了打着盹的张氏,两人穿上衣服鞋袜,刚出屋子,便发现门口正停着一辆马车。
见她们两人从屋子里出来,很快从马车上下来一人。
正是跟甄命苦在一起的柱子,手臂上的箭伤已经包扎好了,白纱布上还带有一丝血迹。
张氏喜出望外,急忙跑上前,掀开马车的车帘,里面却并不见甄命苦的踪影。
“柱子哥,我相公呢?”
柱子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很快隐去,笑道:“他没事,受了点伤,现在正在前面不远的客栈休息,刚甩掉瓦岗寨的人了,就让我来找你。”
张氏听见甄命苦受了伤,脸色一紧,急忙说:“柱子哥,你快带我去。”
说着,匆匆上了车,却发现凌霜站在一旁,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并没有要上车的意思。
张氏回头望了她一眼,“你不上来吗,我们可要走啦!”
还没等她坐稳,柱子伸手在她脖子上刺了一针,张氏吃痛,回头一脸不解地望着柱子,“柱子哥,你做什么?”
柱子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张鹅妹子,对不住了,军令难违。”
柱子看着张氏晕倒在车厢的座位上,这才回过头看着凌霜,问:“你是怎么识破的?”
凌霜冷笑道:“甄命苦这么疼她,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里呵护,怎么可能只让你一个人来接她,只有这傻女人才会上你这种当。”
柱子也不再掩饰,沉声道:“你是自己上来呢,还是让我动手?本来放了你也没什么,只不过单庄主点名要你,只好麻烦你跟我走这一趟了。”
没想到凌霜反而笑了起来,“那我也只好跟你走这一趟了,你可别想着用那麻醉针对付我,我最讨厌被人暗算了。”
她的态度转变之快,犹如翻书般轻易,没有一点生硬的感觉,转身朝马车走过来,也不作任何反抗,乖乖地上了马车,跟张氏坐在了一起,倒把柱子给弄得有些发愣。
他回头看着乖巧顺从的凌霜端坐在马车里,一动不动,不像是被抓的人质,倒像是她自愿上来的。
柱子突然涌起一股寒意,他有一种感觉,这个女人绝对不像她表面上看起来这么无害,因为他从她脸上看不见一丝惊慌和害怕的神色,她脸上戴着古怪的金丝镜框,让她看起来有一种高贵智慧的气质,精明的眼眸里闪动着胸有成竹的狡黠。
“发什么愣啊,快走吧。”凌霜反倒催促起他来。
柱子越发感觉不太对劲,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带着一头的雾水,驾车朝荥阳的方向赶去。
……
张氏醒过来时,已经身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手脚都被绑在了床上。
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被绑架了,用力挣扎起来,旁边响起一个尖刻阴沉的声音:“别白费力气了,就算被你挣断了布条,逃出了这个房间,这荥阳宫中的守卫,也能把你给抓回来。”
听见这陌生却又有些耳熟的声音,张氏一脸惊慌地回过头朝这人望去,当她看清楚说话的人时,不由愣了一下。
眼前的人,面白唇黑,脸色是那种连打了粉底都比不上的死人白,留着三撇军师须,面容消瘦,眼圈周围是黑黑的一圈,像是已经很多年没有睡过觉似的。
这人看起来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
这人看见张氏脸上的神情,知她想不起来他是谁了,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怒极而笑道:“也难怪你认不出我来了,有时候我不小心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样子,也都不敢相信镜子中的人就是我自己,多少年了,我为了找到你,费了多少心血,让人找遍了多少州郡,如今老天爷有眼,总算让你落在了我的手里,哈哈哈……”
他大声笑着,眼中却落下泪来,走到床边,盯着张氏那如花的娇颜,越发地怨毒。
张氏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害怕起来,她想起了一个人,一个让她家破人亡,害死她养父的男人。
只不过,那个男人本是一个粗犷肥壮的大汉,绝不是现在这种阴气十足,尖嗓白面的阴阳怪气模样。
这男人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桀桀笑了起来:“你把我害成这个样子,我早已不是原来的我,你又怎么会认得我的样子呢?”
他突然伸出一只手,将自己嘴唇上的几撇胡须给撕了下来,原来胡须是粘上去的,他脸上早就没有胡须。
张氏看到他真正的容貌时,终于确定,这人就是当初那个逼她嫁给他,陷害她林叔入狱,伙同几个地痞流氓一起将她林叔打得重伤不起,害她林叔郁愤而终的那个恶霸衙役。
十年前那些痛苦的回忆,一一浮上她的心头。
当年她林叔被他们这些流氓恶霸殴打成重伤,郁愤而死,林氏豆腐店也因此倒闭关张,她为了报仇,贴出告示,谁能将这恶霸绳之以法,她就以身相许,嫁给对方,或甘愿给对方为奴为婢,这才遇上了她这辈子最不堪回首的孽姻缘。
她当年所受的痛苦,年纪轻轻成了寡妇,被自己的公公欺压多年,都可以说是拜这人所赐,她林叔死的那么惨,不管过去多少年,她都不可能忘记丝毫。
492 及时赶到
她颤抖着声音:“你怎么还没死?”
“死?哈哈哈……我还没抓住你这个小贱人,让你生不如死,跪地忏悔,我岂能那么容易就死去,老天有眼,凭着一口恶气,我猪狗不如地活了下来,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找到你这小贱人,让你受尽折磨而死!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和仇恨糅合在一起的快意,“我现在可是瓦岗寨堂堂的大当家!用不了多久,这整个天下都是我翟让的,可我却一点也不快活,就算全天下都成了我翟让的,没有你这个小贱人在我身边,我岂能快活得起来!”
这句本应该是情深意长的话,在他口中说出来,却充满了怨毒和仇恨。
他突然爬上床来,骑在张氏的身上,一把掐住张氏脖子,恶毒道:“我被你害得有多惨你可知道?当年你让宋金刚将我送进牢中,我在牢里受尽了酷刑折磨,这些都不算什么,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对待我的吗?”
他说着,松开了张氏的脖子,悉悉索索地解开他的裤子,脱了下来。
张氏本待闭上眼睛,可眼前的一幕,却让她吓得不由地呆住了。
身为人妻的她,对男人的身体想不熟悉都不行,昨天在那间小木屋的时候,那坏蛋还逼迫她用嘴为他服务。
只是这个男人的那处,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凄厉地笑着:“宫刑,他们对我用了宫刑,你请来的大隋武举人,买通了瓦岗的狗官,将我判了个**妇女罪,让狱卒给我施行了宫刑!你个小贱人,若不是你,我堂堂一个男子汉,岂能变成了这副模样,你给我睁大眼睛仔细看清楚!”
翟让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的凑近,逼她睁眼。
张氏紧紧闭上双眼,身子早已害怕得无法动弹,被这男人抓着她如云的黑发,使劲摇晃。
翟让狞笑着:“我发过誓,你害我当不成男人,我也让你当不成女人!我会用剪刀一刀一刀地把你身上的肉割下来,一块一块地吞进肚子里去,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剪刀,嗤啦一声,剪开了她身上的衣裳。
“没想到你这个小贱人嫁了两个男人,竟然还能保持得这样粉红白嫩,只恨当初没把你给办了,便宜了那宋金刚,r如今又嫁给了另外一个男人,看来你还真是淫娃荡妇一个,啧啧啧,这小粉粒要是剪下来,实在太可惜了……”
张氏只感觉胸前敏感处一凉,剪刀冰冷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浑身一个寒战,恐惧占据了她的身体,再也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
……
甄命苦一头冷汗地从噩梦中惊醒,梦中,他眼睁睁看着张氏被人欺辱,张氏哭喊着他的名字,他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他已经多年不曾有过。
当年张氏被下狱,他四处奔走求助,却屡屡遭人白眼,拒之门外,那种无能为力的窝囊感,始终如影随形,他在朔方拼了命地训练习武,三年的时间,他从一个小小的边防军炮灰,爬上了杨广亲封的暗卫大将军位置,突厥兵听到他暗卫军的名号闻风丧胆,高丽军见暗卫军的旗帜闭门不出,灭朱粲二十万大军,仅仅用了二十天不到的时间,河西薛举父子,也撑不过一个月。
自从与张氏重遇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有心无力的感觉了,即使是做梦,他也有百倍的信心,护得她的周全,她是他如今最大的弱点,却也是他心甘情愿的负担。
如今梦见她被人欺凌,满身伤痕,她无助的哭喊,让他无法冷静,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他环视了一眼房间里的几个人,其中一个,正是柳叶儿的情哥哥李密。
几个人站在他的身后,神情戒备,其中有两个是他异常熟悉的,一个就是出卖了他的柱子,脸上带有愧疚之色,另一个则是玫瑰楼的护院禹诡,看样子也已经加入了瓦岗军的行列。
没等李密开口,他便急急地说:“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现在立刻带我去见我娘子,我要马上见到她,她要是出点什么意外,你别想从身上捞到一点好处,更别想打洛阳城的主意!赶紧松绑!”
李密显然没料到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这句,还以为要花些时间跟他痛陈厉害,逼他就范,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甄命苦自己倒先开口妥协了。
他稍作衡量,立刻作出了决定,朝身边的一名男子使了个眼色,这人上前一刀斩断了绑在甄命苦身上的绳索。
“立刻带我去见我娘子!”
……
嘭——
房门被人一脚踢开,甄命苦从房门外冲了进去,冲到床边,没等床上的翟让反应过来,一只饱含愤怒的拳头落在了他脸上,万分之一秒的时间里,他的下巴脱了臼,一颗门牙从口中飞了出来,一口血喷在了白色帷帐上,整个人被这一拳打飞了起来,头撞到了墙上,噗通一声跌落,再没有动静。
张氏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剪得七零八落,露出她皎洁婀娜的身子,哭得梨花带雨。
她睁开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奇迹般出现在她身边的爱郎,心中的欢喜和委屈登时化作滚滚的泪水流了下来,待甄命苦松开她被绑的手脚时,她投入他怀里,捶打着他的胸膛,放声大哭。
“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
她一头如云的秀发都已经被翟让给剪得乱七八糟,散落了一地,洁白丰满的胸脯也不满了红色的抓痕,似乎是用指甲生生划出来的。
她哭着喊他多少次,他怎么能现在才来。
甄命苦满腔的愤怒,回头看见翟让裤裆里那空荡荡的所在,微微愣了一愣,很快明白了过来,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轻抚她的后背,在她耳边轻声安慰。
张氏虽没受到多少伤害,却被吓得够呛,爱郎的出现,让她稍微平静了一些,却仍久久难以平复,紧紧抱着他,哭道:“相公,你带我走,我不要在这里。”
甄命苦脱下身上的衣服,给她披上,拦腰抱起她来,朝殿外走去。
这时,门口突然变得吵杂起来。
493 小子还不错
急促整齐的脚步声响起,听声音不下上百人,而且隐约带着刀兵相击的声音。
转眼间,那被张氏射瞎了一只眼的马脸汉子和单雄信便带着一队荥阳宫侍卫,包围了翟让所在的宫殿,全都张弓引箭,对准了甄命苦和张氏两人。
马脸汉子喝道:“放下她,否则别怪我乱箭无眼。”
甄命苦阴沉着脸,打量着这个曾经想要奸污张氏的独眼男人,张氏早跟他说过关于这个男人跟张氏之间的种种恩怨。
张氏脸伏在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安静乖巧,有甄命苦在她身边,天塌下来她也不管不顾了。
甄命苦盯着这马脸汉子,马脸汉子也在盯着他,甄命苦问:“报上名来。”
“邴元真就是你爷爷我!”
张氏偎在他怀里轻声说:“相公,这个人和屋里那个人就是当年害死我林叔叔的流氓恶霸,你帮我打他。”
甄命苦闻言一阵无奈,这妮子对他还真是毫无保留地盲目自信,以为他是无所不能的,如今这形势,不定谁打谁呢。
不过她既然都已经开了口,他这个做相公,无论如何都没有拒绝的理由,她如今是他的人了,她的仇当然也是他的仇。
他转过头盯着那个差点将张氏奸污的男人,冷笑道:“难怪要沦落到对女人用强的地步,长这副着急的模样还有勇气活着,我可真佩服你,换了我是你,一早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张氏眼眶还通红,却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邴元真最忌的就是别人说他的相貌,特别是这甄命苦自己长得也挺磕碜,倒嘲笑起他的样貌来,这等于是茅坑嫌屎臭,没有这么侮辱人的。
最可恨的是,甄命苦怀里还抱着他千方百计欲得而不可得的女人,偏偏这女人还对甄命苦含情脉脉,千依百顺,不难猜想她私下里心甘情愿地讨好奉迎甄命苦的娇媚诱人模样,岂能不让他妒火中烧。
“你也配!”邴元真一声怒喝,手一挥,正要下令周围的侍卫将这两人乱箭射杀。
甄命苦神色一凛,朝躲在大殿两旁的柱子后面的李密等人大声低喝道:“你们再不出来救命,本将军这满脑子先进武器,攻城利器的制作方法可就要失传了。”
邴元真一声令下,乱箭朝甄命苦飞射而来,张氏紧紧搂着甄命苦,闭上了双眼。
……
箭并没有射在两人身上。
只听见叮叮当当格挡的声音响起,张氏睁开眼睛一看,四五个人正挡在甄命苦的面前,将手中的刀剑斧枪挥舞得密不透风,挡下飞射而来的乱箭。
张氏睁开眼睛,看着几个为她和甄命苦挡下箭支的人,其中一个,正是曾阻止过邴元真伤害她的刘黑闼。
“黑二哥。”她眼中闪过一丝欢喜,轻唤了一声。
刘黑闼转过头,瓮声瓮气地说:“鹅妹子,对不住了,俺要知道这次抓的是你们,打死俺也不会对你们出手的。”
他这一句话,让李密身边的柱子越发地不自在起来,张氏甜甜一笑,说道:“我知道。”
甄命苦暗暗叫苦,这妮子简直要把这些男人全部勾引过来啊,声音这么甜,连他这个做相公的都感觉有些吃味,更何况其他男人,万一将这些本是贼寇出身的男人生出什么意图来,对她可没什么好处。
难为她刚刚还经历这么可怕的事,竟然这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哪知道,有他在身边,她是连天塌下来也不管了。
果然,刘黑闼没回过头,李密身边的其他几个汉子全都回过头来,飞快地打量了他和张氏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只有男人才懂的艳羡。
张氏很快发现了柱子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恼怒,连招呼也不打,别开脸去,柱子的一张老脸登时青一阵白一阵,却也知理亏,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
甄命苦心中倒没什么芥蒂,知道柱子也是军令难违,身不由己。
这时,李密大声喝道:“邴兄弟,还不住手!”
邴元真见是李密,这才下令停止了放箭,沉着脸道:“魏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从今天开始,甄命苦就是我们瓦岗寨的人了,以后就是自家兄弟,不可伤了和气。”
邴元真怒道:“谁跟他自家兄弟,别的不说,这个臭女人射瞎我一只眼睛,这笔账怎么算!更何况,要加入我瓦岗军,翟大哥和其他兄弟们答不答应还是未知数!”
李密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这是翟让自创立瓦岗军来立下的规矩,想要加入瓦岗军,必须杀一个大隋的官吏作为投名状,而且要当瓦岗军中当家,必须经过其他当家的考验。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甄命苦,跟他大致解释了一下瓦岗寨的规矩。
甄命苦沉默了片刻,低头在张氏耳边轻语道:“鹅鹅,你先站在在一边,看相公为你出一口恶气,你的匕首借相公一用。”
“恩。”张氏闻言妩媚一笑,从他怀里下来,将腰间的匕首掏出递到他手里,转身走到刘黑闼身边静静地站着。
甄命苦眼睛望向刘黑闼,几年不见,当年在洛阳监狱里遇上的刘黑闼变化不小,身穿重重的盔甲,头戴金盔,手执黑铁枪,手臂上一道长达一尺的蜈蚣疤痕赫然醒目。
虽然是大冷天,他穿的衣服却只有单薄的一间短袖棉衣,手臂处的撕口还飘着绒丝般的线头,似乎已经穿了好多年。
“黑二哥,多年不见,没想到你加入了瓦岗军。”
刘黑闼也盯着他看,突然笑了起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大声道:“小子,你还不错!”
“你还不错”这四个字,让李密身边的无不愕然,瓦岗军中谁不知道这个刘黑闼向来勇武不凡,桀骜不驯,从来没夸过谁,哪怕是大当家二当家的话,也未必放在心里,直肠子,看不惯就骂,从未见他给人好脸色,如今破天荒地夸了甄命苦一句还不错,实在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494 力战群雄
甄命苦自从成为暗卫大将军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叫他小子,却丝毫不觉得冒犯,反而涌起一股亲切感,笑道:“劳烦黑二哥看着我娘子些个。”
“你尽管放心,俺在这,鹅妹子出不了啥事儿!”
甄命苦放下心来,排众而出,下了大殿的台阶,跟邴元真一方的几个瓦岗当家的面对面站着。
“瓦岗的各位英雄,我既然落在你们的手中,也没打算逃出去,我已经答应了二当家,加入瓦岗军,自当全力以赴,不管有什么道,尽管划下来,我都接着,但谁要敢再乘我不备的时候对我娘子出手,欺辱弱质女流,使这种卑鄙下流的瘪三手段,不管他是谁,大当家还是小当家,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我也定会将他揪出来,宰了他,立此为誓!”
他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声音清晰可闻,在场上百名瓦岗军侍卫和十几位当家的,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些话,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说出来,都显得太过狂妄,只不过,他是暗卫大将军,这话的分量立刻变得重若千斤。
站在刘黑闼身边的张氏轻咬红唇,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爱郎,眼中闪动着动人的光彩,他身材虽不算高大,却不比任何人瘦弱,健硕强壮,肩膀宽阔,那么从容淡定,张扬霸道,气焰嚣张。
在家里,这个坏蛋何曾有一丝暗卫大将军的威严,对她千依百顺,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从来不舍得说她一句重话,就算偶尔闹了别扭,他也是以不隔夜的速度主动诚恳地道歉,连哄带骗逗得她心花怒放才作罢,以至于让她早已忘记了他在战场上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暗卫大将军。
如今看见他面对这么多瓦岗军的当家,还敢这么气焰嚣张,似乎根本没将那么多的瓦岗英雄放在眼里,就像滔天巨浪中的一块顽固礁石,面对如万马奔腾的巨浪,巍然不动,好像仅凭他一个人,就能将这瓦岗军的群雄给砍瓜切菜似地打倒在地,于千军万马中将她救出去一样,爱郎如此神勇,怎能不让她目眩神迷,心旌荡漾。
……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甄命苦的话说起来挺过瘾,形象瞬间变得无比高大伟岸,只不过,他的这些话也将所有的瓦岗寨英雄都给得罪了,分明是在说他们瓦岗没人。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一名被激怒的瓦岗当家便排众而出,将手中的一杆铁枪重重地往地上一顿,发出嘭地一声。
“瓦岗五当家徐世绩,向暗卫大将军讨教高明!”
说完,横刀朝甄命苦杀了过来……
……
高手过招,胜负就在转瞬之间,没有眼花缭乱的花拳绣腿,每一次出手,都带着置对方于死地的狠辣。
在张氏的惊呼声中,甄命苦头一偏,堪堪躲过了徐世绩刺往他喉咙的一枪,稍差毫厘,便有丧命之虞。
枪头一压,枪杆登时打在了他的肩膀上,将他生生压低了半身,若不是他及时滚开半个身子,此时腰椎已被生生折断。
他一只手抓住了对方的枪头,顺势一拉,身体随枪身而上,手中的匕首擦着枪身,削向对方两只手掌……
徐世绩松开握枪的手,铁枪掉落,接着一脚踢在枪杆上,枪杆三百六十度旋转,扫向甄命苦的双足。
甄命苦那本已经刺向对方心脏的匕首登时中途收了回来,往后飞跳出铁枪横扫的范围……
张氏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第一次发现,看自己的男人为了自己拼命,这种感觉其实并不好受,甄命苦再英雄,也双拳难敌四手,他身为暗卫大将军,本不应该孤身犯险,深入这敌营贼窝,若不是因为她,他不会陷入这么被动的局面。
他险象环生,虽然没有受伤,对她却无疑是一种痛苦的折磨,甄命苦每一次招架对方的进攻,都让她心提到了嗓子眼,愣愣地看着甄命苦左腾右挪地躲闪……
一炷香之后,甄命苦终于抓住了对方一个破绽,冒着被对方刺伤手臂的危险,夺下了对方的铁枪,一记随风摆柳的太极推手,抓住对方的手臂,一拉一送,脚下一拌,登时将徐世绩给绊倒在地,在他还没有来得及起身之时,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甄命苦胜得惊险。
“承让!”
他刚把匕首移离徐世绩的脖子,对方人群中又跳出一人来,正是在龙门镇时劫持凌霜的大汉,沉声喝道:“单某向暗卫大将军讨教!”
周围的人没有一人出言阻止,显然这是瓦岗寨中如山门的规矩。
刘黑闼眉头一皱,似乎对这种车轮战的打法也颇为不屑,却始终隐忍着,感觉到一旁紧抓着他手臂衣裳的张氏小手抓得越发紧实,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无由地心疼起来。
此时的张氏,一脸紧张,咬着红唇,几乎要咬出血来,身子也在微微地颤抖,紧紧地盯着正在场地中跟对方连番苦战的甄命苦,嘴里似乎念叨着:“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他忍不住安慰说:“鹅妹子,这是瓦岗寨拜山的仪式,想要成为瓦岗寨的当家,就必须经过瓦岗寨不服的当家考验,若是只有一个人不服气,你相公也许就通过了,只是刚刚你相公话说的有些过头了,姓邴的那方似乎打定主意要你相公好看,只怕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不过你放心,依我看,若是一对一,你相公的身手不会输给他们任何一个人。”
两人说话间,场中的甄命苦与单雄信交手到一起。
一番交手,单雄信以一招只差落败,甄命苦腿上中了一刀,跌倒在地,勉强靠从单雄信手中夺过来的钢刀支撑站立着。
单雄信朝甄命苦一抱拳:“多谢甄将军手下留情。”
甄命苦有些气喘,顾不上伤口正在流血,笑了笑说:“若是动真格的,甄某未必是单将军的对手。”
“甄将军过谦了。”
单雄信自嘲地一笑,退了下去,甄命苦这才发现,那天在龙门游泳馆中放走的那名俏丽女子,正站在单雄信的身边,一脸气愤地看着他,似乎还在为那天他拍她翘臀的事生气,若不是双臂还绑着纱带,恐怕这时已经冲上来教训他了。
在场的人都看见了,甄命苦赢得毫无异议,刚才他若要废单雄信的双足,单雄信此时就算不被切断脚筋,也恐怕难以靠自己的力量站起身来。
495 车轮战
眼看这一会的功夫就折了两个瓦岗身手过人的两名当家的,邴元真脸上明显有些焦急,奈何身边除了徐世绩与单雄信,其他人都不如这两人的身手,上前挑战无疑是徒添笑柄。
他眼睛盯着甄命苦腿上那一道深深的刀伤,独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从身边的侍卫手中夺过一把兵刃,从一群侍卫中走出来。
“邴某向你领教高明!你若是死在我手里,只管放心地去,你娘子我会好好照顾的,我想你娘子那对大奶子的手感会比洛阳那些秀女好上许多。”
甄命苦自从被杨广封为暗卫大将军之后,他已经很少真正地动气,明知在故意激怒他,让他失去冷静,但一想到张氏差点被这人奸污,便有一股怒气直冲头顶。
他冷冷地盯着邴元真,一字一顿问:“龙门镇的秀女是你杀的?”
“死在本大爷手里的女人太多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邴元真一脸戏谑地笑着,仿佛杀一个女人对他来说跟杀只小狗没什么分别。
对他这个杀人越货起家的贼寇当家来说,杀个人不过是家常便饭,在这人命如草芥的年代,如果不视他人的命如草芥,那么自己就要成为草芥,被人毫不留情地铲除,不会有一丝同情,同情只是弱者的借口。
甄命苦早已融入了这个世界,适应了这个世界的残酷,慢慢地成为这个世界的一份子,但他始终不能容忍的是,将女人当成财产,随意抛弃送人,甚至将她们虐杀取乐的男人。
在朔方,他下令斩杀了上百个满手血腥的拐卖妇女的人贩子和地主恶霸。
看着这个邴元真,他的脸色渐渐变得冷漠,看着对方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他朝邴元真招了招手:“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真材实料,还是只有欺负女人的能耐。”
……
邴元真当然是有些真材实料的,不然他也做不了这群雄云集的瓦岗寨四当家。
不过他吃亏就吃亏在那只被张氏射瞎的眼睛上,对于甄命苦来说,他的弱点太明显,刚劲有余,柔韧不足,一拳过后,无以为续是他最大的缺陷,再加上视觉的盲点,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当甄命苦将他踢到在地,匕首插入了他的手掌,一脚踩断他的手骨,废掉了他一只手臂时,瓦岗军中所有人脸上无不露出一丝兴奋嗜血的激动,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制止。
这就是瓦岗寨残酷的规矩,谁要挑战加入瓦岗寨的人,就必须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邴元真大声嚎叫,站在刘黑闼身边的张氏脸色苍白,看着甄命苦如地狱冒出的恶魔,面目狰狞,脸上和身上都沾满了鲜血,也不知道有多少是他自己的,有多少是邴元真的。
他的拳头击打在邴元真脸上的声音,如同敲鼓。
邴元真渐渐停止了嚎叫,半死不活地呻吟着,渐渐地连声音都没有了。
张氏却突然大声哭了起来:“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相公,我不报仇了,不要报仇了……”
甄命苦听到张氏的哭声,终于停下了手,站起身来,狠狠朝邴元真身上吐了一口唾沫,所有瓦岗寨的当家全都看得热血沸腾,他们这些人,哪一个是满手血腥,身经百战的战将,这样的场面虽然血腥,却是男人之间最直接的对话,胜负没有一丝花假,赢就是赢,输就是输,无关人品,无关对错,胜者就能得到尊重,这也是瓦岗寨为何猛将如云的原因。
每一个瓦岗当家,都是经过鲜血与战斗锤炼活下来的汉子,崇尚暴力。
甄命苦此时如地狱冒出来的恶煞,脸上带着狰狞的杀气,扫了邴元真那一方的群将,冷冷道:“还有谁要挑战,乘早站出来,别到时候唧唧歪歪不痛快,我可没时间天天跟你们胡搅蛮缠。”
这时,已没人敢再站出来挑战,见识过甄命苦连挑三人的实力后,谁还会认为他不够资格当瓦岗寨的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