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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粒子 当前章节:154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1:40

“你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你知道你相公在哪吗,就算找到了他你又能怎么样,眼睁睁看着他死在你面前吗!”

张氏呜呜大哭,嘴里嚷着“我要去找我相公”,哪里听劝。

单云英彻底被这女人给打败,无奈道:“你不闹我就告诉你相公的下落。”

这话如同灵丹妙药,登时让张氏止住了哭声,却依旧哽咽着,看样子真的是惊吓过度了。;

502 成功逃脱

单云英眼中闪过一丝哭笑不得的神色,叹了一口气:“刚才从探子那里传来消息,说你相公本来已经被抓住了,途中却被人劫走,押送的巡逻兵都死了,一个巡逻兵临死的时候说,劫走你相公的人,是一个黑衣女子,头戴着黑纱斗笠,使的是一柄软剑,武艺高强,驾着巡逻队的马车,拿了通关令牌,出了荥阳城西门,朝洛阳的方向去了。”

张氏安静下来,脸上带着一丝激动,不再跟刚才一样失了主心骨似的惊慌恐惧。

三小姐的衣着装扮她当然清楚,虽然她跟这个三小姐只是有一面之缘,承蒙对方的援手,她才免遭一群贼寇的污辱,而且对方跟她相公有过一次交手,但对她相公没什么恶意,若是有这三小姐在甄命苦身边,

单云英见她这神色,一脸狐疑地看着她问:“你认识那个女人?”

张氏默然不语,虽然如此,单云英已猜到她跟那女刺客认识,放开了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见她冻得直发抖的模样,冷然道:“不想现在就被冻死的话,就跟我来吧。”

……

单云英将她带到一个公共浴室,丢给她一套厚棉衣,款式老旧,是那种五十岁老妪穿的那种。

张氏接过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将就着穿吧,有衣服给你穿就不错了,给你一刻钟的时间,洗干净出来,我在外面等你,一会带你去个地方,记住了,别想着逃跑,不妨告诉,你现在是在瓦岗军的军营里,也就我会好心让你洗这热水澡,换了是那邴元真,你可就真的生不如死了。”

她若无其事地说完,也不担心张氏会再次逃跑,转身出了浴室。

张氏回头看了一眼这公共浴室,偌大的澡堂子里,有四五眼大水池,冒着热气,整个澡堂子混杂着男人的汗臭和呛鼻的狐臭。

这是个男人用的澡堂,而且池子里的水似乎已经好久没有更换过了。

幸亏,有一个小池子里的水似乎是刚刚更换不久,稍微干净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

她突然有些怀念起那个坏蛋发明的自来水太阳能热水器和浴缸来,不用什么柴火,想洗澡的时候就能放水洗上一个美美的热水澡,现在才意识到那个坏蛋竟然不知不觉中在她生命中占据了不可或缺的位置。

想到他逃走时对她说的话,她若死了,他绝不独活,她何尝不是跟他一样,他若真的中毒身亡,她也绝不会独自一人活在世上。

想到这,她突然平静了下来,讲究不了太多,现在也不是她讲究的时候,刚才跟单云英在雪地里跌爬滚打,身上的衣服早已经湿透,再加上两天都没怎么睡好,早已经又冻又疲惫,再这样下去,没等那坏蛋先死,她就已经冻死在这里了。

悉悉索索地脱了身上被那邴元真撕扯得破烂不堪的衣裙,入了澡池子。

……

刚浸泡不久,身子渐渐地暖和了些,不再发抖了,手腕上的手机便发出一声嗡鸣,张氏浑身一颤,“啊”地一声叫了出来,从池子里猛地站起身,惊喜万分地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身子微微颤抖着。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让她手腕上的手机产生这样的震动。

单云英听见浴池里面的动静,从外面冲了进来,见张氏又哭又笑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喝道:“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呢!”

也许是看见张氏那婀娜丰满的裸露娇躯,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有些发呆,张氏发觉了她的目光,脸上红了一红,急忙蹲下身,重新泡进池子,单云英这才回过神来,掩饰着刚才的失态,喝道:“快点洗!”

张氏压抑着心中要高声欢呼的激动,“相公,你再等我一会,千万别挂断,再等我一会……”

单云英一脸狐疑地出去了,张氏像条件反射般按下手腕上的应答键,压着激动的声音,迫不及待地,颤抖着呼唤道:“相公,是你吗,是你吗?”

手机的那一段只传来一阵咳嗽,接着传来甄命苦虚弱的声音:“鹅鹅,我没事,现在才回你电话,让你担心了。”

听到他的声音,张氏眼泪控制不住涌出,呜呜地哭了起来。

手机那端的甄命苦语气带着一丝惊慌,颤着声音问:“鹅鹅,怎么了,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你先别哭,没事的,不管发生什么事,相公都要你,你现在一定要坚强,千万不能做傻事。”

张氏含泪笑了起来,擦了擦眼泪:“没有,相公,我没事,你别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怎么样了,现在在哪里?是跟三小姐在一起吗?你身上的毒解了吗?为什么这么久不接电话,你不知道人家会担心吗?”

手机那头的甄命苦明显松了一口气,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中毒了?”

“那个女人告诉我的。”

“哪个女人?”

“我也不认识,不过她好像跟你有仇,你是不是又招惹她了,为什么你每次都要招惹这些莫名其妙的女人!”张氏语带恼嗔。

甄命苦已猜到张氏说的是谁,笑道:“鹅鹅,这事真不能怪我,你也知道这手机的功能,要找你的话,必须要有很特殊的味道才能跟踪,特别是这样的大雪天里……”

说着,将他招惹单云英,在她屁股上拍上气味跟踪物的事解释了一下,张氏这才明白过来,稍微释然,接着又问:“三小姐在你旁边吗?你的伤还要不要紧?”

甄命苦说:“醒来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她已经走了,你放心,她留了些解药给我,身上的毒过几天应该就没什么事了,我现在正准备赶回洛阳搬救兵,我前两天呼叫了你两天都没回应,都快把我急得恨不能冲进翟让的府邸,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昨天毒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醒来就已经在荥阳城几十公里外的一座树林里了,你现在什么地方?安全吗?”

张氏脸上一红,低声道:“浴池里。”

503 妓营

张氏脸上一红,低声道:“浴池里。”

“啊?”

张氏跟他解释了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让甄命苦一阵沉默,好一会才说了句“别泡太久,我不喜欢你用别的男人用过的洗澡水泡澡”,张氏哪会不知他的心思,红着脸嗔道:“可人家冷啊。”

“冷就多穿衣服,多吃点东西,多起来运动。”

张氏噗嗤一笑,这个坏蛋口口声声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会要她,可从他的表现看来,她若真的出了什么事,受了男人污辱之类的,他只怕要抓狂吧,她是他的财产吗?连别的男人洗过的洗澡水都触犯了他心中的禁区?

忍不住嗔道:“坏蛋,你担心你自己就好了,你管人家那么多!”

甄命苦发了阵牢骚,终于屈服了鞭长莫及的现实,话音一转:“鹅鹅,我现在要尽快赶回洛阳,我就不主动联系你了,免得你的手机暴露,你一有机会就立刻给我通个话,不能通话,发个信息也好,让我知道你安全。”

“我知道了,相公,你一定要小心点。”

“我会的,鹅鹅,我爱你。”

张氏红着脸,眼中闪过一丝俏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相公再见。”

说着,不等甄命苦回话,挂断了电话,掩着嘴咯咯笑了起来,原本的阴霾心情突然云消雾散,果然,甄命苦的呼叫再次响起,她接听起来,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问“还有事吗?”

沉默了许久,电话那头传来甄命苦略带无奈的声音:“呆头鹅,你起码说声谢谢啊,算你狠!”这才挂断了通话。

张氏想象着手机那端甄命苦懊恼抓瞎的样子,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花枝乱颤,自言自语道:“坏蛋,谁让你先对人家说谢谢的,何况人家早就跟你说过了呀,这一句只不过是你欠人家的。”

说完,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颊,匆匆从浴池里站起身来,擦干净身子穿上那套单云英给她的陈旧大棉袄,随意绾了个发髻,朴素却不失俏丽。

在池水中照了照姿容,这才转身出了浴室。

天刚刚亮,张氏跟在单云英的身边,亦步亦趋,一路上,军营里不少起身晨练的将士纷纷对单云英行军礼,当他们看见单云英身后的张氏时,无不一阵发愣,脚步也慢了下来,呆呆地看着她,被后面的人撞上,一顿喝骂,当其他人也注意到张氏时,也都停下了脚步,跟着一起发呆。

“那个女人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是不是新来的?”

“怎么可能,这样的美人,一定是哪个将军的妻妾。”

“哎,就算是新来的又能怎么样,还不是都服侍将军的,最低也是旅正才有资格享用,哪轮得到我们这些小兵,别看了,徒惹伤心。”

听着这些士兵的议论,渐渐地有些不堪入耳的声音传入了张氏耳中,虽有些不解,却也隐约猜到了什么,越往前走心中的疑惑越重。

单云英是这个军营的女将军,一向以军法严明,巾帼不让须眉的赫赫名声,再加上又是二贤庄主的亲妹妹,其他士兵见了她哪个不是心怀敬畏,今天倒是有些反常,士兵们全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她身后的张氏身上,让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周围那些晨练士兵的议论,让她忍不住回头打量了张氏一眼,渐渐地发觉出这个女人的与众不同之处来,不过是洗了个澡,竟然变了个人似的,也不哭天抢地要去找她相公了,心情似乎也好想好了很多,也许是因为吃了东西,身子暖和了的原因,丰润的脸颊带着一层淡淡的红霞,白里透红,如豆腐一般水灵娇嫩。

区区一件老妪穿的棉袄根本遮掩不住这个女人的天姿国色,随便绾起的一个发髻都能成为她独特的风格,露出一截修长纤细的脖子如巧夺天工的艺术品,骨感却不显瘦,白皙如玉,难怪洛阳城有那么多男人为了她痴迷疯狂,瓦岗寨的两个男人一个对她恨之入骨,一个对她欲得之而后快。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张氏感觉到她打量的目光,心中有些着恼,好像她是什么展览品,任人观赏似的,忍不住问了一句。

单云英冷笑一声:“去了你不就知道了。”

……

当两人穿过军营的重重营帐围成的防卫圈,进入中心地带的其中一个营地时,一个女子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地从一间营帐中冲出来,拖住一名刚刚从营帐里走出来,赤着上身壮汉的手,口中哭嚷着“还我,银子是我攒的,求求你还给我吧……”

壮汉身上穿着一条兵营的官兵裤子,显然是军营里的士兵,对那女子喝道:“放手!爷就是借你的银子用一用,等爷回了本,连本带利一起还给你,你还有赚。”

“我不要连本带利,我就要我自己的银子,求求你还给我吧。”女子赖在了地上哭求道。

那壮汉拖着那女子在地上走了十几步,将她身上的衣服也给扯下来了,露出新痕加旧痕的雪白身子,她却始终不肯松开手,“放不放手?”

“不放,你把银子还给我。”女子铁了心不让他走,跟他耗着,渐渐地引来了几十个女子围观,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你个臭娘们,不过是几十两银子,爷一天就能赢回来,爷要你银子是看得起你,要不然就你这卖肉得来的脏银,爷会稀罕,再不放开爷可揍你啦!”

“你打死我吧,反正没了我的银子我也活不下去了,你打死我吧……”女子披头散发地嚎哭,惹来周围那些围观女子的哄笑,似乎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看戏似地那么欢乐。

那男子显然没有发现站在军营门口的单云英和张氏,见围观的人多了起来,有些恼羞成怒,一巴掌朝地上的那名女子扇了过去。

那女子哭得越发响亮,周围女子也笑得越发起劲。

张氏的眉头皱了起来,回头看了看身旁的单云英,发现她眼中满是鄙夷,一点也没有要出手制止的意思。

504 临裆一脚

她看出来的了,这个女将军眼中的鄙夷,是对这军营中的所有女子而发的,带着冷漠和鄙夷,似乎这些女人在她眼中根本不存在一般,她们的死活,她也毫不在乎。

单云英感觉到她不解的目光,也不做任何解释,在她背后推了推,“走吧,我带你去你的住所,翟大哥有令,从明天开始,你就跟着她们一起干活。”

张氏这时已经明白过来,这里就是军营中的妓营了,翟让口口声声说要让她受尽折磨而死,恐怕就是这个意思,让她到军队的妓营来服役。

两人路过那些围观的这些女人身边时,透过人群中的缝隙,隐约可看见那男子正对那抓着他裤腰带死死不放的女子拳打脚踢,嘴里骂骂咧咧着。

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涌上她的心头,突然转身挤开人群,朝那男子走了过去,二话不说,抬起一脚,朝对方裤裆处踢了过去。

只听见那壮汉发出一声哀嚎,捂着裤裆满地打起滚来,眼泪鼻涕全下来了,周围的女子这才发现单云英正冷眼站在她们身后,全都一哄而散,各自跑回自己的营帐里,探出头来,偷偷朝这边张望。

张氏踢完这一脚,俏脸因激动而变得通红,手微微颤抖着,生平第一次打抱不平,用甄命苦教她的防狼三式偷袭一个高她一个头,身壮如牛的大汉,让她不由地有些激动得发抖。

她强装镇定,走到那壮汉的身边,不顾男女之嫌,在他身上搜寻了一下,总算找到了一包二十多两重的碎银子,交到那名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女子手里,转过头对那壮汉喝道:“再让我看见你欺负人,就踢爆你的卵蛋!还不快给我滚!”

此话一出,不单那名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女子,连远处的单云英也不由地有些愕然。

谁能想到这个艳冠洛阳的月桂仙子,娇滴滴的美人儿口中竟会说出这种粗话来,跟她的娇媚形象实在不搭。

单云英哪知道,张氏在甄命苦耳边说过的脏话粗话比这重口味好几倍的都有,如今身为人妻的她在甄命苦有意的调教训练下,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洛河边任人欺辱的豆腐西施了。

那壮汉本待发作,当他看见张氏身后的单云英时,登时蔫了下来,不敢再逗留,狠狠地瞪了张氏一眼,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裤裆,狼狈而逃,那女子拿了银子,向张氏连声道谢,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进了帐篷。

单云英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张氏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异样,不过很快便隐去,淡淡说道:“惹上这些兵油子,对你可没什么好处,到了这里,你可就不再是什么月桂仙子,只是这里的一名营妓,平时除了给那些将士们洗衣劈柴煮饭,每个月还有几天时间要服侍在外征战回来的将士。”

她上下打量了张氏婀娜曼妙的身躯一眼,“你最好盼着你相公能想办法赎你出去,否则的话,这几万饥渴单身寡居的将士可让你有得忙了,到时候就算你有命活着见到你相公,你相公也未必还会要你。”

张氏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毛骨悚然,她当然知道单云英的意思,所谓营妓,自汉武帝时就已经存在于军营中,专门为那些没有妻子的将士设立,掳掠孤苦无依的寡妇或是敌军的妻女充入军营,随军出征,供这些将士发泄用,汉武帝时李陵率军攻打匈奴,就曾将远途抓来的寡妇充入军营中,一些女子不从,李陵下令将这些女子全部腰斩处死,足见残酷。

只不过这些事正史典籍往往不会浓墨重彩地记载,因为有伤国体,张氏自幼博览史籍,深知野史往往比正史更加可信,因为没有当权者为自身的形象利益而对真相所做的粉饰和遮盖。

这军营里一个个面黄肌瘦,衣不遮体,眼神黯淡了无生趣的女子,一个个如行尸走肉,麻木不堪,眼神没有一丝光彩,灰暗无神,仿佛什么事也不能引起她们的兴趣。

看见她们,她突然想起了甄命苦曾经跟她说过的那些话,不思自救者,神仙也难救,似乎有些明白他为什么总不愿意为国家为社稷出力。

“这不是一个人能改变的,是一个族群的文化缺陷导致的集体悲剧,是一种顽疾,一种行为惯性,越是自我标榜源远流长的古老文化,由于认识的局限导致很多愚昧的观念深入族群灵魂深处,这种观念的权威和不可挑战,让整个族群无力改变和创新,观念也就越顽固也越难改变,改变的代价可能就是整个国家的动荡甚至覆亡,属于大手术的范畴。”

她一直排斥认同他这种近乎冷酷的论调,如今看到了他口中所说的不思自救者,更加确定一点,她们并不是不思自救,而是她们并没有思考的能力,改变也就无从谈起,没有改变就谈不上自救。

她很讨厌甄命苦用一种事不关己的嘲讽口吻吟那两句虽然优美,却透着一股辛酸刻薄的诗词“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正如他所说,造成她们不知亡国恨,愚昧闭塞的罪魁祸首,是这个愚昧的国度中万民所崇拜的权力和特权,他们愚弄百姓,将他们的命运玩弄股掌。

只是他明知道造成她们命运根源,却不思为她们做些什么,比起那些掌握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为非作歹的男人,其实他并不高尚到哪去,她的相公本不应该是只满足于独善其身的自私鬼,在她心里,她的相公本是一个与众不同,充满同情和怜悯的柔情英雄。

而他却说:“只有一种人愿意为了这些人奉献一生的热情,让他们觉醒,让他们学会思考,那就是神圣的传教士。一个真正的传教士,需要圣人的觉悟,而我只是一个想要抱着娘子你香香软软的身子呼呼大睡的庸俗男人。”

其实她也知道,他也并不是没有做什么,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也做过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只是后来发现他所做的一切到最后都会变成徒劳无功,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不去除根源,又如何杜绝?所以他这才渐渐学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麻木面对,他对这些千千万万在军队妓营和青楼女子感到无力,因为责任太大,任务太重,他有心无力。;

505 要做顽强的杂草

作为妻子,她有义务制止他继续消沉,不思进取,屡屡教诲敦促他要有所作为,他却说,想要彻底地改变这种死循环,需要一种公平自由平等的文化,需要一种没有私心的教育,消除愚昧和对权力的崇拜,才能改变这整个族群反复循环的悲剧命运。

这种改变,更需要一个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帝王,这个帝王应该是一个集百折不挠的坚强意志,铁血冷酷的手腕,佛祖的慈悲心怀,万人莫敌的神勇,凝聚贤才有识之士的魅力于一身的人物,最重要的是,他身边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朝圣者,像传教士一样对追逐光明的信念拥有至死不渝的忠诚。

然后,播撒下平等自由公平的种子,将族群引导向良性发展的轨道,酝酿出一种叫民主的制度,才有机会实现社稷的长治久安,繁荣不息。

这些因素,缺一不可,而这样的英雄人物,古今难得一见。

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眼中带着坚信和向往,她看出来了,其实他哪里是无力,折腾她的时候怎么那么有力,有层出不穷的新花样?他分明是懒,懒动脑筋懒行动。

于是她用带着充满了崇拜星星的眼神看着他,试图用娇媚得能让男人为之融化的声音魅惑他说:“我的相公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惹来他哈哈大笑,却不轻易上她当,说什么讨论只是讨论,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空想对现实没有任何帮助,乱世中的百姓依旧如蝼蚁一般生存着,从出生到死亡,甚至不能给这个世界留下一丁半点的痕迹。

她心里想着跟甄命苦种种这些让她苦恼纠结忧郁的争论,不知不觉跟着单云英进了其中的一间营帐。

“这里就是你以后生活起居的地方了。”

单云英的话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朝四周打量了一番。

营帐里的条件可谓简陋,甚至艰苦,小小的营帐里只有十几张双层的木床,床上铺的是稻草,一张打满补丁的薄棉被,在这样的冬天里,没有暖气,没有照明。

营帐里的其中一个角落里,堆积如山的脏衣服和木盆,空气中弥漫一股汗渍和男人鞋袜的臭味,仿佛十几年未洗过一样。

帐篷的顶上挂着一根竹竿,晾着已经洗好的衣物,男女亵衣混杂在一起,杂乱哄哄,有些还没晾干,已经结了一层霉霜。

床底下,更是不堪入目,到处都是未洗的碗筷,还有一些发霉发黑的菜渣剩饭什么的,看样子这里住的女人都是些不怎么讲究的。

也难怪,都住这种地方了,每天干的又是这些繁重疲劳没有未来的工作,恐怕任谁也不会有这心情整理。

……

单云英看了神情略有些发愣的张氏一眼,嘴角露出早料到你会是这反应的神情,走到一旁的铁柜子里,取出一张棉被和一个水盆面巾什么的,递到张氏面前,张氏急忙用双手捧着。

“跟我来。”

两人撩开层层湿漉漉带着霉味的衣物,走到最里边的其中一张床位边,指着其中的一张床的上铺说: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床位,平时除了吃饭洗澡方便,洗衣,煮饭,缝补,侍候兵营里的士兵,你的行动都会被限制在这个营帐范围内方圆三百米的范围内,这张床将是你的归宿,慢慢的你就会明白,躺在床上的时间将是你今后的人生中最难得的享受。”

单云英正滔滔不绝地向她介绍着她今后的工作内容,却发现张氏根本没有在听,而是盯着她所在床位的下铺位置,眼中带着一丝惊奇,那是在沙漠里突然发现一丝绿意生机的眼神。

她所在床位的下铺,是一个整洁干净,充满了小女儿情调的床铺,床头的位置,还铺满了用各色的碎布料缝制的五彩布花,手工虽然略显粗糙和简陋,但却看得出来缝制的主人非常用心,让这个恶劣脏污的环境里多了一丝让人眼前一亮的喜色。

除此之外,床底下也不像别的床位那样,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没有发霉的残渣剩菜,扫得干干净净,放着一堆用彩色石子雕刻成的小动物,惟妙惟肖,有鸡鸭猪牛羊,还有一座小房子,看得出来,这个床位女主人是一个充满了希望和阳光和梦幻的小女孩。

单云英见她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不由地有些恼怒,冷笑一声:“你在这慢慢看吧,我就不陪你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一会你的下铺进来了你自己问她,从今天起,你可不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月桂仙子了,我劝你还是让她好好传授一下你一些心得经验,对你今后怎么侍候男人才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有很大帮助,她可是这营里的一朵奇葩。”

单云英嘴里说着称赞的话,可语气里却充满了嘲讽。

没等张氏开口追问,她便转身出了帐篷。

许久,那些一直同住一个帐篷的女子才纷纷涌进来,围着张氏,像一群逛菜市场的主妇,对张氏品头论足,指指点点。

刚才有单云英在,她们都战战兢兢,不敢进来,单云英一走,她们立刻现了原形。

张氏很是友好地跟她们打了声招呼,可惜没人搭理她,都一脸戒备地盯着她,有几个看起来已经上了年纪的女人盯着她身上的棉袄和她手里抱着的棉被,眼中散发着一股贪婪的神色。

一个女人突然推开人群,朝她们大喊:“去去去,一群绿眼的苍蝇,该干嘛干嘛去,围着看老娘床上有花啊,可别想打老娘银子的主意,当心老娘晚上乘你们睡着尿你们一脸……”

周围登时发出一声哄笑,笑骂道:“呸,不要脸的骚蹄子,天天念叨你那点破银子,谁稀罕似的,你的尿留着给你的驴粪蛋泡馍吧!”

说完,这才一哄而散,纷纷回到自己的床位。

张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量着这个自称老娘,年纪却不满二十的女子,正是刚刚被那兵油子抢银子的女人,手里拿着张氏帮她抢回来的银两,朝她走了过来,瞄了她一眼,也不爱搭理,自顾自地上了床,将银两锁进了床头一个铁箱子里。

“我叫张鹅,今天刚来的。”

506 雪白的面团

“我叫张鹅,今天刚来的。”张氏见对方无意搭理,只好主动介绍起自己。

对方依旧不理会,从铁箱子里取出一张干巴巴的馍,掰开一半,给她递了过去。

“谢谢,我不饿。”张氏婉拒了,这些年养尊处优,她已经吃不惯这种干巴巴的干粮了。

对方将其中一半放回了铁箱子里,起身从床下取了一个干净的碗,从床头挂着的一个行军铁水壶里倒了半碗,将馍浸泡在碗里,大口大口地吃饱了,又倒了半碗漱了口,这才上了床拿起床角一朵为完成的布花,认真细致地缝了起来,好像忘了张氏的存在。

张氏碰了一鼻子灰,也不生气,笑了笑,转身将自己的棉被放在床头,取了脸盆,出了帐篷,到不远处的一口井边打水。

她一边摇着井边的轱辘,一边打量着这个营地四周的情况。

整个营地大概有二十几个帐篷,每个帐篷最少能容纳三十个人,也就是说,这个处于军营中间地带的妓营里,起码有六百个像她这样的女人。

营地占地方圆千米的地方,周围都有三米多高木栅栏围着,只有两个可供出入的营门,门口有卫兵把守,凭一个弱女子的能力,逃出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更何况这里的人未必都是像她一样被强迫送进来的,有些人是被生活所迫,为了一口饭吃才自愿进来。

天气寒冷,却依然有不少妇人正蹲在井边,用木棍敲打着衣物,双手都已经被泡得通红,有些人的手甚至已经有了冻疮,发炎溃烂,却依然麻木地做着手里的工作。

张氏在井边打水时,她们都不时地抬起头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她不由地有些发毛,她在红杏别院呆过三年,早已不是当年的纯情寡妇,这种眼神她太熟悉了,红杏别院里的那些老鸨,都是这样的眼神,只不过她们这些人的眼中带着一丝疯狂和残酷,分明是对一只即将被饿狼吞食的无辜小白兔临死时的冷漠和幸灾乐祸。

她不敢多呆,匆匆打了水,飞快转身回了营帐。

看着她逃也似的身影,几个洗衣妇人中的其中一个突然说了一句:“我赌她一天都撑不下去,十个铜钱,谁敢跟我赌。”

“不可能,看她珠圆玉润的,一定是养尊处优,身子骨经得起折腾,起码也能撑个四天吧。”

“这回你们都错了,屁股圆,奶子大,细皮嫩肉,这种女人最是水多能干,适应能力最强,一天应付二十个男人都没问题,至少一个月,面团当初来的时候,不也这样吗?”

“那个面团,根本就是少根筋,是个男人都能上,全世界恐怕也就她这么一个女人,你以为谁都像她似的没羞没耻的,什么男人都能当成宋玉潘安。”

“我看你是嫉妒那面团每天都有几十个男人来找她,你也跟着痒了吧,可惜啊可惜,你这年纪,也就那些满身瘌痢的老男人来帮衬你……”

被呛白的妇人笑骂道:“你个奶袋子能当腰带使的老巢皮还有脸说老娘,信不信老娘拿两年没洗的臭袜子塞你嘴里!”

“你来呀,老娘有的是三年没洗过的肚兜!”

几个妇人肆无忌惮地大笑,起身追逐,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走身上的寒冷。

张氏回到帐篷时,听见里面传来争吵的声音,只见她所在的床位前,几个女人正在拉扯着本属于张氏的那张棉被,争抢着,互相对骂。

“挨千捅的面团,快放手,这又不是你的东西,你管得着吗!”

“呸,你们这些食腐的秃鹰母豺,哪里有臭肉都躲不过你们豺狗一样的鼻子,这个女人刚才帮我抢回了银子,对我有恩,我面团可不是你们这些没心没肺的烂糟货,只要我在这里,就不许你们动她的东西,想捡便宜,滚别的帐篷去!”

争抢中,面团被几个女人围起来拳打脚踢了一顿,见她死死抓着那张棉被不放,那些女人显然都知道她的驴脾气,只好恨恨地放开手,纷纷朝她吐了一口唾沫,又用剪刀把张氏的棉被给剪成了一条条的碎布,嘴里骂骂咧咧:“不给我们,也绝不能留给她!规矩可不能坏!”

说完,几个人心满意足地朝张氏走过来,仿佛当张氏不存在一般,几个瘦巴巴的女人,却故意把张氏撞得踉跄不稳,盆里的水也溅了出来,几个女人瞪了她一眼,狠狠骂了一句:“给我们小心点!”

说完,肆无忌惮地大笑,活脱脱一群没羞没臊的女流氓。

可怜张氏一个书香世家出身温婉小姐,虽已经嫁为人妇,却也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一群如狼似虎的妇人,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她们的手在她身上又摸又掐,搜寻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又瞄上了张氏头上那朵珠花,飞快地抢了过去。

张氏想要去抢夺回来时,一群人却早已经一哄而散,跑出了帐篷。

……

张氏理了理一头散发,默默走到她下铺的那个女人面前,轻声说了句谢谢,对方一言不发,随手将已经被撕得破烂不堪的棉被扔回给她,冷淡地说:

“你帮我抢回了银子,我帮你抢回了棉被,以后谁也不欠谁,你别再给我惹麻烦,看你这可怜楚楚的惹祸样就烦,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打理得这么整齐干净是要勾引谁?得亏今天是我们这营的人休息,换了平时,就你这样,早就被那些豺狼一样的男人给折腾死了!知道有多少像你一样的骚狐狸死在你睡过床上吗?”

张氏被她一通训斥给愣住了,她再怎么说也是在红杏别院呆过三年的女人,什么男人没见过,也不怎么害怕,倒是这个年纪比她轻的女人,说起话来却是老气秋横,像是几十岁妇人的口吻,许久才问了一句:“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呀?”

也许是太久没有感受过别人的善意,张氏的温柔,让那女人明显有些意外,盯着张氏看了一会,声音稍微和缓了些,说:“别人都叫我面团。”

旁边一名同帐篷的女人笑着插了一句:“什么别人,都是些弄过她的男人给她取的绰号,说她身子白,像面粉儿搓成的一样。”

面团瞪了对方一眼:“要你多事!”

507 肉麻情歌

面团瞪了对方一眼:“要你多事!”

说着,回头打量了张氏一眼,提醒说:“你要是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最好别带在身上,这里的人都是食腐的秃鹰豺狗,稍有值钱的都会给她们的贱手顺走。”

张氏摸了摸手腕上的手机,这可是她唯一跟甄命苦取得联系的宝贝,绝不能让别人给抢走了。

用打来的水抹干净了床,铺上一层稻草,再铺上席子,将棉被枕头什么的摆放好,就算是正式入住了,一日无事。

……

第二天,张氏跟着这面团,吃饭,晒太阳,无所事事地闲逛,尽管面团有些不情愿,却也不好意思赶她走,就这样带着她四处走,不时地提醒她一些注意的事项。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帐篷里生起了火炉,张氏这才感觉到身子稍微暖和了一些,只是睡到半夜,气温骤降衣衫单薄,棉被又已经撕烂,冷风嗖嗖地吹进被窝,冻得她瑟瑟发抖,连床都开始摇晃起来。

一些被这声音吵醒的女人犯了狂躁症似地捶打这床板,大嚷大叫:“还让不让人睡了,再弄出这些怪声来,就给老娘滚出去!我就知道这个狐狸精是个祸害,明天老娘要是起不来,活全让你干!”

其他人也纷纷起来咒骂,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张氏已冻得说不出话来,在百花楼的当丫鬟的时候,她也没有遭过这种罪,与甄命苦重逢之后,甄命苦都把她捧在手掌心上地疼爱,冷了有他的滚烫身躯当她的暖炉,热了有他发明的电风扇,自从嫁给了甄命苦之后,她已经很少遭过这种罪了。

被这些女人七嘴八舌地排挤咒骂,登时有些经受不住,躲在被子里,一声不吭。

那些女人骂完了,也就舒坦了,睡得特别安稳,估计雷也打不醒她们。

可怜张氏无辜挨了一顿咒骂,委屈和寒冷交集,默默地流了会泪,突然强烈地思念起远方的那个坏蛋来,抬起手,看着手腕上的手机,想要拨通他的手机,听听他的声音,让他安慰自己,却又怕吵醒了其他人,又惹来一顿骂,那个坏蛋若是知道了她现在的处境,说不定再也不能平静,不顾一切地赶到她身边来了。

他一定会的,不管阻挡在他前面的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只要她需要他,他都会不顾一切地到她身边,他是那样的令她感到温暖,安心和欢喜,因为他是她这一辈子最坚实的依靠,最坚定的信仰。

她擦了擦眼泪,轻轻地按动了上面的短信发送键,编写了一条短信,发送了过去。

……

洛阳城外一百公里远的一座山林中,篝火已经快要熄灭,只有星星点点的余晖,旁边的一个小小的行军帐篷里,甄命苦睡得正熟,嘴里梦呓着张氏的名字,他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包扎得妥善,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大碍。

帐篷的旁边,一匹战马正静静地站着,已经睡了过去,一天赶了近二百里的路,人马皆乏。

手机的一阵轻微震动,让甄命苦猛地坐起身来,多年来的军旅生涯锻炼出来的警觉性,手机稍微震动,都能让他从熟睡中警醒过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是一条短信,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发这种短信。

“相公,我已经安置下来了,你别担心,我很好,吃得很好,睡得也很少,被子很暖和,也认识了一个好朋友,她对我和照顾,你千万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担心我,有黑二哥在这里,我不会有事的,爱你的鹅鹅。”

他看着这短信,这三更半夜的,她突然发过来这么一条欲盖弥彰的短信,他怎么能不担心,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刚要拨通她的电话,却想到她给他发短信明显是不方便跟他通话,只好飞快地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了过去。

“鹅鹅,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很快,张氏便回过来一条惊喜的信息:“相公,你也还没睡吗?我没事啊,就是想你了,睡不着。”

甄命苦失声而笑,她难道不知道现在是半夜,她突然发过来这么一条短信,他哪还睡得着。

“我打给你。”

“不要,有人在睡觉,会吵到她们的。”

“不是有耳塞吗?你把耳塞戴上,就吵不到她们了。”

许久,张氏才发过一条:“那我不说话,只听你说,你唱歌给我听,哄我睡觉,我想听你的声音。”

看到她的无敌张氏撒娇体再次出现,甄命苦哪生得出半点不愿意,想着她此时的娇憨妩媚模样,心中一片火热,急忙拨通了她的电话,等了一会,张氏终于接了。

他迫不及待地问:“鹅鹅,能听见吗?”

那端传来张氏的轻轻嗯了一声,看样子是真不想说话,甄命苦哪知道,她是怕自己一说话,就会被他听出她在哭的声音来,惹他担心。

他笑着说:“你知道我只会唱几首家乡的口水歌,而且又是五音不全,三更半夜地引来什么脏东西就不好了。”

“不准吓我,快唱。”张氏飞快传来简讯。

“那我唱啦……当初把你腿分开,分开就分开……”

“不要这首,这么难听,我要听老鼠爱大米……”

“鹅鹅,咱能不这么庸俗吗?这种空洞乏味无聊肉麻当有趣的歌,也就哄哄十几岁啥也不懂的小女孩,像你这么智慧美貌气质集于一身的美人,怎么能听这种……”

“就要听这首,快唱。”

甄命苦无奈,只得唱起这首烂大街的口水歌,张氏在那端静静地听着,百听不厌地听他用五音不全的声音唱着“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然后发过来一些诸如“坏蛋,你唱得这么难听,小心把母狼招来了”一类的取笑。

甄命苦唱了一遍又一遍肉麻情歌,渐渐地她没有再发过来信息来,他才放低了声音,轻声唤了唤她的名字,电话那端已经没有了她的回音,只传来她可爱的轻微鼾声,显然已经睡了过去。

他对着话筒亲了一下,轻声道:“鹅鹅,你再忍耐一下,相公很快就来接你回去。”

说着,挂断了电话,睡意全无,起身收拾好东西,扑灭了篝火,骑上战马,摸黑朝洛阳的方向,全速飞赶……

508 反了个小骚狐狸

张氏是被一阵尖刻的吆喝声给吵醒的。

天还没亮,新的一天开始了,营帐里的女人们陆续起了床,穿好衣服,洗漱干净,开始准备这一天辛苦的工作。

六百个士兵的脏衣服需要在一天之内洗干净晾起来,平均每人要洗二十个人的衣物。

张氏混在一群女人当中,出了营帐,到了十几辆马车旁,领取自己名下的两箩筐脏衣服。

发放任务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近三百斤的身材,满脸的横肉,若不是胸前那两颗篮球似的大胸脯,别人还真以为她是个男人,她看了娇柔婀娜的张氏一眼,粗着嗓子问:“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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