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点了点头。
“多赏你一筐!好好干!”
周围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笑声,张氏本想抗议,可一看到对方凶神恶煞的眼神,登时没了底气,默默地拖着三筐衣物,走到营地不远处的一条小河边,那里早已经挤满了人,好位置都已经被抢占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容身的地方,刚站稳,就被人重重一挤,差点没掉进河里去,回头一看,正是昨天那几个试图抢走她棉被那几个妇人,正指着她笑。
她眼中闪过一丝恼色,娇喝一声:“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跟你们无怨无仇,为什么要是跟我过不去?”
“哟,这小骚狐狸火气还不小,姐妹们,给我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什么是规矩!”
一群妇人拥了上来,对张氏拳打脚踢,张氏奋力反击,可惜她虽跟甄命苦学了些防身功夫,一对一也许还有点用,可若是一人对付几个毫无章法的杂拳乱脚,全没了无用武之地,被几个人按在地上,又掐又捏又抓。
周围不少女人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看戏似地笑着起哄。
几个妇人终于将张氏给折腾得没力挣扎了,这才满意地起身,抓着她的头发骂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这么喜欢洗衣服,就让你在这洗个痛快,姐妹们,把我们的衣服拿来,让她一块洗了。”
几个妇人闻言,笑着将手里的几筐衣物一并丢到张氏面前。
其中为首的一人恶狠狠地喝道:“洗不干净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
可怜张氏自幼饱读诗书,连说脏话都带着书香味儿,遇上这样几个村姑野妇,全无用武之地,身上被掐得青一块紫一块,还被对方给挠出了几道血痕,抿着嘴,红着双眼爬起身,蹲在河岸边,绦洗着这些衣服。
岸边几个妇人不时地往水里丢石子,溅她一身的冰水,走过来在她翘臀踢上一脚,在她丰满的胸脯上捏上一捏,见她终于不敢反抗了,这才满意地走开。
张氏把这些衣物一一洗干净,两只手早已冻的通红,几乎没有了知觉。
别人都已经洗完走了,就剩下她一个人在河边,总算是完成了任务,到了吃饭的时间,跟着其他人一起,拿着一个铁盆,排队领饭菜,瓦岗军中的饭菜倒是挺丰盛的,并不至于让营中的人挨饿。
好不容易轮到张氏,领了一碗饭和几勺青菜,外加几块肉片。
对于冻了一夜,又干了半天苦力活的张氏来说,这已经难得的美餐了,找了个角落正要坐下吃,那几个妇人又走过来,筷子朝她碗里伸过来,夹住那仅有的几块肉片,放进了嘴里,又把青菜也给夹了,只剩下一碗白饭。
“看你这身娇肉贵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养得白白嫩嫩,奶子鼓得就跟怀上了似的,屁股一看就是经常被男人肚子撞多了,溜圆溜圆,估计进来前也娇生惯养大鱼大肉,想必是看不上我们这饭菜的了,与其让你偷偷倒了浪费,倒不如让我们给你效劳了。”
张氏俏目含怒地瞪着她们。
“姐妹们,这小骚狐狸的气焰似乎还没压下去,挺嚣张呢,估计是气力还很充沛,要不咱给她灭了?”
“灭了!”
一个妇人说完,将张氏手中的碗用力一拍,盆子里仅剩的白饭也撒了,被对方一脚给踩烂。
张氏眼睁睁看着自己好不容易等来的一顿午餐被她们给糟蹋了,忍无可忍,娇斥一声:“你们欺人太甚,我跟你们拼了!”
说完,扔掉手里的碗,一头朝那领头的妇人顶了过去,登时将那瘦弱的妇人给撞了个四脚朝天,哎呦一声,骂了句“反了个小骚狐狸了,老娘你也敢顶,姐妹们给我按住她”,狼狈地爬起身来,朝张氏扑了过去。
几个人登时扭打成一团……
……
毫无悬念,张氏打输了,除了甄命苦,她还从来就没打赢过谁。
她披头散发,身上伤痕累累,仅有的一件厚棉袄也撕出一道道口子,棉絮露了出来,如今的她跟营中的女人已经没有多少分别。
对方试图让她开口求饶,却未能如愿,直到营中的纠察队来拉开她们,张氏这才总算没有被她们扭伤筋骨,只是午饭却泡汤了。
她又冷又饿,蹲坐在饭堂的角落里,看着别人吃的喷香,她若早知道如此,就忍气吞声算了,起码还能有碗白饭吃。
红着眼眶回到帐篷里,也不顾得身上脏,蜷缩在被子里,想着甄命苦给她做的那些浓香蛋挞,烤鸡翅膀,还有长孙贝儿给她缝制的暖和衣裳。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午,又响起了召集令,营地里的所有女人都集中到了一块,列队等待,十几个卫兵到了营地里,一名队正在六百多名女人当中来回逛荡,仿佛在菜市场买菜挑选。
“你,你,你……出列!”
队正一口气点了几十个年轻女子,那几个欺负过张氏的妇人纷纷举手叫嚷:“长官,还有我们呐!”
队正回头骂道:“有你们什么事,瞎起什么哄!上次就是因为点了你们,老子都快被人口水淹死了,好多人吐了几天,见到女人就浑身发抖,你们也不自己照照镜子,长得跟鬼见愁似的,还能看吗?如狼似虎倒像被你们给玩了,哪个男人不怕你们,好好干你们的活得了!”
正骂骂咧咧着,走到张氏,突然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张氏,口水差点没流出来。
509 斩断三千牵郎丝
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更何况张氏这样的真貂蝉,简直成天仙女了。
“新、新来的?”
张氏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狼群给盯上,这队正的魂都快被她勾出来了,直勾勾地盯着她,结结巴巴地说:“懂、懂规矩吗?跟着她们走,一会给你安排个好差使,保证让你挣钱。”
那几个妇人闻言,纷纷咒骂道:“这个小骚狐狸,一来就抢我们饭碗,等她回来,非狠狠教训她一顿不可!看她还敢不敢跟我们抢活!”
张氏毕竟是在红杏别院呆过的人,已经明白这所谓的活是什么了,伸手摸了摸手腕上的暗器盒,那是她保护自己的最后凭仗,不到最后关头,她是不会轻易显露人前的。
……
跟着挑选出来的上百个女人走在一起,张氏紧张得气都快喘不上来。
她下铺的那个面团也跟着一起来了,走在她身边。
“她们都是在这营里呆了十几年的老贼婆,你别跟她们较劲,一会到了床上,闭上眼睛,想着自己的心上人就好,很快就结束了。”
张氏回头看了她一眼,默然不语,低声说了句谢谢。
面团没发觉张氏脸上的惊讶,继续低声传授着经验:“我初到这里的时候,跟你一样,有些害怕和排斥,后来渐渐习惯了,也就没什么,就当是被鬼压了,凭你的姿色,一定会有很多男人来找你的,你要学着尽量讨好他们,多说些好听的,他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他们一高兴,说不定就会大把大把地赏你钱了,用不了几年,你就可以攒上一二百两银子,等以后从了良家,好歹有个依靠。”
张氏默默地听着,双眸有些恍神,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其实若论侍候男人的本事,这面团未必及得上她,她可是柳叶儿亲自调教出来的高徒,只不过目前为止,也就甄命苦有幸享用。
队伍很快就到了军营里的其中一个营地,十几个营帐前,那些如饥似渴的将士们一一排着队,急色巴巴地朝女人们这边张望着,眼中带着焦急和饥渴,正等着挨个进入帐篷里。
队正一一分配任务,女人们三三两两地进了其中一间营帐。
所有人都分配完毕,只留下了一个张氏,这队正走到她身边,眼神明显地变了,低声凑到她耳边说:“美人,如果我给你个服侍旅帅的好差事,你要怎么报答我?”
张氏闻言哪还不明白这个队正的意思,她正想着该怎么躲过这一劫,这么多的士兵,她就算有再多的麻醉针,也敌不过他们人多势众,闻言心生一计,朝这名队正媚然一笑,娇声道:“将军要人家怎么报答你呢?人家可不想侍候那么多臭男人呢,只想侍候将军你一个,可不可以?”
她故意嘟起了粉红娇嫩的唇,一副委屈可怜的柔弱模样,声音娇柔得能让男人的骨头酥软。
果然,那队正被她这一嗲音撒娇,魂都快被她勾走了,再顾不得许多,急急地牵起她的手,朝营地的另一间略小的营帐里走去。
张氏也没作反抗,顺从地跟着他进了帐篷。
帐篷里还有几个士兵,队正朝他们低喝一声“都给我出去”,几名士兵闻言急忙走了帐篷,他们刚走,那队正便迫不及待地朝张氏扑了上来,抱住了她,将她压倒在床上。
正当他急不可耐地撕扯着张氏身上棉袄,手在她身上一阵乱摸,嘴巴也在她脖子上一阵乱啃时,张氏嗯嗯嘤嘤地虚应着,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乌黑的钢针,在对方的脖子上轻轻刺了一下。
队正吃痛,抬起头问:“什么东西?”
很快,他的眼皮便像灌了铅似地沉重,沉沉地倒在了张氏的身上。
张氏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他,站起身来,走到这队正的身旁蹲下,将他身上的衣服剥了下来,然后脱下她身上的棉袄,用这队正身上到匕首割了一条碎布,将她丰隆的胸脯紧紧地缠绕起来。
为了不让自己暴露女性的身份,她缠得不能再紧,有些胸闷气促,此时却顾不上太多,飞快地将队正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
只是,她一头的秀发实在太过明显,一看就是知道是个女人,就算带着帽子,也很容易辨认出。
她将头发从背后揽到面前,原本乌黑亮丽的头发,在跟那几个妇人扭打过程中,沾上了不少污泥,当初还被单云英抓了小辫,对于她如今的处境,这平时爱护有加的头发,那坏蛋夸赞为“三千系郎温柔丝”的秀发,如今却成了多余的东西,成了她的累赘。
她看着这一头的秀发,一狠心,一闭眼,握着匕首的手用力往这摞头发划拉下去……
……
军营的另一个营地将军帐篷里,单云英正览阅着手中的兵书,门外传来一声通报。
“报单将军!妓营刚刚有人传来消息,说有个营妓打晕了一个队正,冒充成队正的模样,私自逃出了妓营。”
单云英闻言抬起头,漫不经心地问:“逃的人叫什么?”
“属下不知,听说是将军前天亲自送入妓营的新人,那队正看上了她的姿色,想要私下里淫玩,结果被她逃了,妓营的管事派人前来询问将军该怎么处理。”
单云英闻言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淡淡地问:“她跑了多久了?”
“听营中的看守说,今天下午时分看见一个队正擅自军营,因为对方身上有古怪的暗器,会让人昏迷不醒,所以没拦住她,等发现时,她已经逃出军营两三个时辰了。”
单云英沉默了片刻,“你下去吧,你告诉他们,这事交给我处理就行了,不用惊动其他人。”
“属下告退。”
……
单云英骑着马追上徒步逃亡的张氏时,天色已黑,张氏已经在荥阳城外的十几公里之外的一座小树林间,生起了一堆篝火,烤着一只不知是从哪里偷来的鸡,一地鸡毛。
看着眼前狼狈逃窜的可怜女人,单云英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个女人估计是饿了半天,看见单云英出现在她面前时,手里拿着一根烤鸡腿也掉落到了地上,停止了嚼动,微张着樱桃小嘴,愣愣地看着单云英,模样滑稽,却又说不出地可怜可爱。
她那一头秀发已经不翼而飞,只留下参差不齐的短发,凌乱不堪,只不过,却另有一番清爽利落的味道。
许久,她才站起身来,转身就跑……
单云英一脸无奈,翻身下马,朝她追了过去。
又是一番滚打缠斗,结果也毫无悬念,张氏哪里是单云英的对手,单云英几次将她压在雪地上,警告她再逃就要对她不客气,话音刚落,张氏抬手朝她身上发射了一针。
单云英骤不及防,吃了一惊,很快便意识模糊,晕迷了过去。
510 濒临灭绝的品种
单云英醒过来时,手脚已经被绑着,远处传来马嘶,手脚笨拙的张氏正哄小孩似地哄着她的战马:“马儿乖,不要乱动,让我骑上去,不然我要用针射你哦。”
单云英挣扎了一下,可惜张氏将她绑了个结实,想凭自己的力气挣开显然是不可能的。
张氏在那里努力地跟马儿沟通,可惜单云英的马却始终不肯合作,她只好悻悻地回到火堆旁,见单云英醒过来了,也不搭理她,自顾自地烤起火来。
单云英忍不住问:“你用的是什么暗器?”
“为什么要告诉你?”
单云英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就凭你现在这体能,又不会骑马,也不熟悉地形,说不定半路就迷失在森林里,到时候还不是死路一条,倒不如呆在军营里,说不定你相公很快就来救你出去,这样不是更好?”
“我宁死也不会再回那种地方!”
单云英冷笑道:“那种地方有什么不好?有吃有喝,她们不是活得好好的,女人嘛,终究是要成为男人的玩物,谁玩不是玩,你看她们适应得多好,活得好好的,再说你也不是什么黄花闺女了,就算背叛了你相公,只要你不说,你相公也不会知道不是吗?”
张氏脸一红,她怎么可能让那个坏蛋带绿帽,除了那个坏蛋,她不想服侍任何男人,对她来说,连想想都觉得是罪恶,轻呸一声,不再搭理她,撕下一根鸡腿,大口大口地吃,她现在只想尽快吃饱了,好有力气逃跑。
单云英又说:“你要是想杀我,就快点动手吧。”
“我跟你无怨无仇,为什么要杀你?”
单云英冷笑道:“你是没杀过人吧?可你不放开我,把我丢在这里,我肯定是会被冻死的,与其这样,倒不如给我一刀来得痛快。”
张氏犹豫了,她跟这个单云英没什么仇怨,还真没有要致她于死地的意思,而且这单云英除了态度不友善,对她还算是挺不错的,让她洗澡,给她厚棉袄,若不是对方要将她抓回军营里,她也不会将对方绑起来。
单云英看出了她的犹豫,乘机说:“你若不想杀了我,那就快把我放了,反正你有这么厉害的暗器,我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张氏想了想也是,有了手里的暗器,一对一她还真不怕,说:“要我放了你也可以,我要跟你约法三章,第一,不准再想着抓我回去;第二,教我骑马,告诉我怎么回洛阳;第三,不准派人跟踪我。”
单云英登时有些发愣,她现在有些明白这个女人是多么稀有了,简直就是无知天真界的一朵奇葩。
她却不敢让张氏看出她心中的窃笑,急忙点头说:“没问题,快给我松绑,我都快冻死了。”
张氏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不疑有他,想到自己凭智慧和一个人的力量逃出了狼窟,突然出现在那坏蛋的面前,那坏蛋不知道会有多惊讶,从今以后,她可以在他面前骄傲地宣布她不再是他的累赘了。
她仿佛看到了甄命苦见到她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之后,抱着她转圈,大喊“我娘子真棒”的情形,到时候她还装出“不过是小菜一碟”的模样,让那坏蛋也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她,心中便忍不住要笑,急忙站起身来,拿匕首割断了单云英手上的布条。
单云英没发现她脸上娇憨傻乐的笑容,站起身来,稍微伸展了一下被绑得发麻的手脚,烤了一下火,张氏回过神来,在一旁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快点教我学骑马。”
单云英倒是挺遵守约法三章的,转身走到战马旁,翻身上马,给她做了一个标准的上马动作。
张氏眼神亮了起来,手中对着单云英的暗器盒也渐渐放了下来,单云英下了马,站在一边,张氏学着她的动作,翻身上马,没几次就掌握了动作要领,激动地忘记了提防。
当她骑着马在林中慢步走了几圈,掌握了初步的骑御技巧,正要离开时,单云英在远处喊道:“你难道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吗,总得送我一程吧,这么晚了,万一遇上野兽什么的,我一个人可对付不了。”
张氏勒住缰绳,犹豫了片刻,说:“那我只送你到城门口。”
“行。”
……
为了能尽快赶回荥阳,单云英提出由她来掌骑,张氏坐在前面,单云英坐在后面。
张氏虽有些不放心,却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毕竟她也是刚刚学会骑马,当初跟三小姐和凌霜骑乘一匹时,也是由她们掌骑。
她要是能在做决定时征求一下甄命苦的意见,也许接下来她的命运也不会如此峰回路转。
快到荥阳城时,战马停了下来,她回过头,想提醒单云英,她就送到这里,接下来的路程要她自己一个人走回去,结果,她只看见了单云英嘴角的一丝冷笑,接着,颈部便挨了一记手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单云英搂着她,防止她摔下马去,看着她娇美的容颜,还带着一丝跟人厮打后的伤痕,却丝毫不影响她独特的恬静温柔气质,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世界上竟然还有你这种女人,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说完,策马朝荥阳军营的方向驰骋而去……
……
……
洛阳宫香凝殿中,杨侗正在昌盛长公主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瓦岗贼寇一下掳走了他两个心爱的姐姐,让他有些乱了方寸,昌盛长公主坐在床头,额头放着一块热毛巾,这几天天气寒冷,她不小心感染了风寒,如今正感冒咳嗽。
“姐,你说这该如何是好?甄将军现在也音讯全无,王世充一直在跟朕要兵权,要攻打瓦岗,可如今张姐姐和霜姐姐都在瓦岗军的手里,朕怎么敢冒这危险,更何况这王世充一直就在觊觎朕手里的兵权,这要是给了他,朕可就真的完全受他控制了。”
福临虚弱地问:“朝中大臣难道除了甄将军,就再没有可托付信赖的人了吗?”
511 甄命苦叛逃
杨侗想了想说:“罗士信与那皇甫无逸倒是可堪重任,只可惜罗士信新升不久,尚未立功,很难服众,皇甫无逸与王世充又是死对头,为人太过刚直,在军中的势力也不比王世充,更没有甄哥的狡猾,只怕不是王世充的对手,元文都等人只是文官,从未带过兵……”
福临道:“那就只能等甄将军的消息了,事已至此,阿侗何必烦躁,身为一国之君,要有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气度,你若是乱了方寸的话,那些做臣子的岂不是没了主心骨。”
“姐姐教训得是。”
福临笑着,朝他招了招手,“你两天都没睡好了吧,快过来睡一觉,说不定醒来就能想到办法了呢。”
杨侗闻言登时抛开了所有烦恼,正要爬上床去,门外传来公公的通报:“皇上,宫门外甄将军求见。”
杨侗闻言欢喜地差点蹦了起来,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快快传他来见朕!”
……
甄命苦候在殿门外,不时地看看手腕上的超世代手机,眼中带着深深的忧心。
张氏已经两天没有跟他联系了,他发的短信她也不回,拨通她的电话,她也不接,最后还显示对方已关机。
他不敢多想,这时候想再多也没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见到杨侗,商议一条可行的对策,对抗瓦岗军,没有杨侗支持,单靠他一个人对抗瓦岗军是绝对行不通的。
内务总管通报传来,让他入香凝宫见驾,他收起心思,跟着那公公进了香凝殿中……
……
两日后,皇泰主传檄天下,命尚书令,郑国公兼左翎卫大将军王世充,率领十万大军,右翎卫大将军罗士信为先锋,皇甫无逸为监军,发兵攻打瓦岗军,大军即日开拔。
与此同时,皇泰主宣布撤掉暗卫大将军甄命苦的功勋爵位,判以刺君叛国罪,将暗卫将军府的三千精卫全都调归右翎卫大将军罗士信麾下,并悬下重赏,凡是能将甄命苦抓回来的,赏黄金万两,死活不限。
一时间,洛阳城谣言四起,有人说暗卫大将军已经投入了瓦岗军,成了瓦岗军的一员,有人说甄命苦潜入皇宫刺杀当今圣上,试图用皇泰主的人头做投名状,献媚瓦岗寨,结果被识破,仓惶出逃,也有人说甄命苦是被人陷害,皇泰主听信了佞臣的谗言,错怪了甄命苦,还有人亲眼看见甄命苦负伤跟右翎卫军的人搏斗,众说纷纭,却莫衷一是。
深夜,洛阳城西的高府中,长孙贝儿偷偷地打开高府的后门,探出头来,朝后门的巷子里喊了句:“杏儿,环儿,你们来了吗?”
不远处的一辆马车上走下来两个窈窕的身影,飞快地跑进了高府,关上大门。
“贝儿姐姐,甄哥哥呢?我们听人说他受了重伤。”
“嘘!别太大声,让人听见就麻烦了。”长孙贝儿做贼似的,向她们做了噤声的动作,“你们跟我来。”
三人穿过亭楼走廊,一起来到了高府西厢的其中一座隐秘宅子,推开门,甄命苦一脸笑容地看着杏儿和环儿两人,招呼了一声。
两女欢喜地惊呼一声,跑过来上下检查,确定他没有受什么重伤,这才松了一口气,杏儿这几天一直在担惊受怕,如今见他没事,忍不住狠狠拍打了他身上的伤口一下,甄命苦痛得叫了一声,嚷道:“我这伤口可是真的!”
“活该,谁让你老是让别人担心,多大的人了,做事老是不着四六,张姐姐呢?”杏儿四周打量。
“她还在瓦岗寨。”
“什么!”杏儿张大着嘴,“你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自己一个人回来了?你是不是她相公啊,我就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是好东西!成亲前还好好的,成亲后就摇身一变,张牙舞爪,喜新厌旧……”
环儿噗嗤一笑,甄命苦也无奈苦笑:“禇登善又怎么你了?你别把对他的怨气撒在我身上啊……”
说着,将事情的经过跟她们大致说了,然后说:“我现在这个朝廷钦犯虽说是假的,悬赏可是真的,找你们来,一是为了告诉你们不用担心,免得做出什么傻事来,二来也是想让你们帮我处理一下伤口。”
说着,脱下衣服,露出背后的乌黑箭疮。
两女被他这伤口给吓了一跳,一眼看出伤口的毒尚未全解,急忙取出药箱,给他清洗伤口,缝合上药,忙了大约半个时辰,才总算是处理完毕,两人又叮嘱了他一些注意事项,给了他一小瓶急用的抗生素类药丸,这才带着药箱离开了高府。
送走两人,长孙贝儿回到房间里,甄命苦已经不在房间里,桌子上留下一张字条:宝贝儿,对不起,我最怕看见你哭,就不跟你告别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带鹅鹅回来的,替我向我岳舅问好,跟他说,等带回了鹅鹅,我就娶你过门,你也知道,娶你是个大工程,一点也马虎不得,更不能委屈了你,你好好在家养得白白胖胖的,等相公上门迎娶吧。
长孙贝儿泪眼阑珊,含着泪噗嗤一笑,接着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她当然明白,他这是叛逃,这一去,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她心中默默地念叨了一句“甄郎,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我等你和张姐姐回来”,拿起他这几天换洗的脏衣服,转身出了房间。
……
……
张氏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被绑在一间屋子里的一张椅子上,手脚无法动弹,旁边的桌上放着一盏小油灯,散发出淡淡地蜡油气味。
从周围雅致的陈设看来,是一间女性的闺房。
当她看清楚不远处的人时,眼中闪过一丝难抑的气愤,怒道:“你出尔反尔!”
单云英此时已经换上了一套女装,与她平时英姿飒爽军装的打扮截然不同,手里正拿着张氏的那个麻醉暗器盒,好奇地打量着,她的另一只手上,还拿着那台超世代手机变形而成的腕表。
单云英显然不知道这腕表是干什么用的,不过这两天不时地在震动,发出彩色的亮光,让她意识到这东西不寻常,听见张氏的喝斥,冷笑一声:“你相公没教过你不要随便听信陌生人的话吗?”
张氏一愣,甄命苦倒是让她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男人的话,可没说过不要随便相信陌生女人的话。
“你到底想怎么样?”
“当然是让你回军营,翟大哥吩咐了,在你没有受到足够多的折磨以前,不能让你死去,你的暗器我没收了,还想要的话,就试着凭自己的能力拿回去吧,我看你这种被相公捧在手心上,忘了世间险恶的娇娇女是不可能有这能力的。”
张氏盯着她,怒道:“我才不是娇娇女。”
“那就证明给我看啊!从现在开始,我会绑你三天,三天里你不能离开这张椅子,吃喝拉撒全都在上面,看你还怎么保持娇声嫩气的模样,好好治治你的公主病!”
说完,不理会张氏的惊慌呼叫,转身出了房间。
512 娇娇女的逆袭
三天后,张氏终于从房间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屈辱和羞耻,她狠狠地盯着单云英,咬着牙道:“总有一天,我会加倍地还你!”
单云英一脸无所谓冷笑道:“我随时候教,就怕你没这本事!”
说着,捂起了鼻子,看着张氏身上还有些湿痕的衣裙,“去洗洗吧,一会我还送你回妓营去,这回你没了暗器,一切可就全靠你自己了。”
张氏脸涨得通红,沉默了许久,终于忍耐不住,问了一句:“茅房在哪?”
单云英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指了指茅房的方向,张氏来不及多说什么,捂着肚子迫不及待朝那里跑过去。
……
当单云英带着张氏回到妓营的帐篷时,所有人都一脸惊诧地看着张氏,她们也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逃出军营后还能完好无损地被送回来的,也没想到张氏看起来柔弱的样子,却能躲过军营守卫巡查,逃出军营去。
单云英临走时,张氏跟她要了些生活用品,单云英出奇的答应了她的要求,只是当张氏跟她要那台超世代手机时,她却冷笑一声,说道:“东西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了,想要,就凭本事从我这抢回去吧!”
张氏恨得直咬牙,却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单云英前脚刚走,那几个曾经欺负过张氏的妇人后脚就进了帐篷,朝张氏走了过来。
“小骚狐狸,你胆子倒不小,以为逃出军营就能躲开我们吗?把你手里的棉被给我!”
张氏秀眉一皱:“凭什么?”
“就凭我们的拳头比你赢!”
张氏不再说话,默默地走上前,作势将手里的被子给那领头的妇人递了过去。
几个妇人见张氏屈服,脸有得色,正待伸手去接,张氏突然将被子扔在地上,紧握的拳头狠狠地朝领头的妇人鼻子上挥去……
“哎呦——”
那妇人登时发出一声哀嚎,鼻血横流,再看张氏时,见她已经跑到帐篷门口,朝她们招了招手,挑衅道:“敢不敢来追我?”
众妇登时被激得嗷嗷乱叫:“反了这小骚狐狸了,被我们抓住,非剥光了游营示众不可!”
温顺小绵羊突然敢反抗了,几个妇人无不怒火中烧,纷纷追了出去……
张氏转身就跑。
得益于甄命苦对她的体能训练,她的速度远比其他妇人要快许多,体力也好了不止一倍,她绕着妓营的营地四处穿梭,追得那些妇人气喘吁吁,几个人渐渐地拉开了距离。
很快,那些年纪较大的瘦弱妇人便落在后面。
张氏的脸因激烈的运动显得红润异常,鬓角的汗随着鬓发滴落下来,她还不时地回过头向那些尚有体力的妇人挑衅,对方受激,再次奋力直追,一番追逐之后,几个妇人之间的差距拉得更大了,几个妇人的体力也几乎耗尽,都停在原地,呼呼喘起气来。
张氏气喘吁吁地,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突然转过身,朝追得最紧的那个妇人走过去。
对方还以为自己人多势众,叫嚣着要让张氏好看,等张氏走近,才发现身边已没有了其他人,张氏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将她踢到在地,跳起来骑在她的身上,使出甄命苦教她的泼妇三招,按住对方的睛明穴,用力一按,娇喝道:“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眼睛给挖出来,看你还敢不敢欺负人!”
对方眼前一黑,以为自己的眼睛瞎了,大哭大叫,声音凄厉。
张氏从她身上站起来,又朝另一个落单的妇人走过去。
对方已经被刚刚那妇人的尖叫给吓住了,想要转身逃跑,奈何刚才在追逐张氏的过程中耗尽了体力,很快被张氏追上,依葫芦画瓢地给她双目来了一下。
妓营里的其他女人听到这些人鬼哭狼嚎,全都从帐篷里跑出来,远远地看着张氏一个一个将那些妇人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痛哭求饶,无不拍掌大笑。
张氏将最后一个妇人给掀翻在地,从她头上夺回那支被她们抢走的珠花,言辞警告了一番,这才转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妓营的那些女人平时也经常受这几个泼赖妇人的欺负,如今见她们吃了亏,哪还不心花怒放,待张氏逐个收拾完那些女人经过她们身边,全都一脸惊奇地看着张氏,眼中带着敬畏和感激。
张氏回到帐篷,里面的女人全都像迎接英雄归来似地,拍掌叫好,张氏淡淡地环视了她们一眼,眼中带着“看你们以后谁还敢再骂我”的示威意味。
那些女人见识过她一人收拾几个泼辣妇人的手段,哪敢吭一声,脸上带着敬畏,纷纷表示以后这帐篷里她就是老大,张氏登时像个打了胜仗的小母鸡一样得意,生平第一次打架取得辉煌胜利,够她向甄命苦炫耀一阵子的了。
几个平时备受那几个妇人欺负的女人纷纷上来向她示好,给她端茶倒水,给她揉肩捶背,她俨然成了这个帐篷里的大姐,虽然她的年纪远比她们要小。
张氏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弱小,只是因为一直依赖着甄命苦,没有发挥的余地而已。
但她也知道,这还远远不够,她最大的敌人,是那个不可一世,身手过人的单云英,单单打倒营里的那几个弱妇人,实在不足以解她这三天来所受屈辱的恨。
从懂事以来,她还从来没有这样感觉羞耻过,单云英这几天来对她做的事,比杀了她还难过,让她第一次知道了屈辱的滋味。
却也激起了她从未有过的怒火,这几个妇人偏偏不识好歹撞在了她火头上,她这才想出这一招逐个击破的法子来制服她们了。
手机已经被单云英给剥夺,她只能隔空向远方的他默默报平安,深知若不是甄命苦对她不留情面的体能训练,她今天绝不可能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制服那些泼妇。
她想起他用鞭子抽打她臀部敦促她长跑五公里的可恶坏样子,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甜蜜和羞涩,那坏蛋用鞭子抽打她臀部的时候,眼中明明带着一丝变态的快意,用心不纯,没想在关键时刻,他的训练还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如今手机被夺,那坏蛋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样子,为今之计,只有靠自己逃出去。
513 男人与大黄狗
自从张氏再次被抓入妓营之后,每天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妓营就能看见一个婀娜的身影,在绕着妓营的营地周围来回跑步,练舞,锻炼身体。
上午的工作依旧是洗衣煮饭劈柴一类的粗活,但张氏名下的活却全都有人给包办了,那几个妇人自从被张氏给狠狠教训了之后,气焰消停了许多,都是些可怜人,遇弱则强,遇强则弱,张氏的活也都让她们给包办了。
下午时分,张氏会将给自己的脸蛋涂上乌黑的炭灰,用灶头里的灰将自己的头发染白,将她丰满的胸脯缠紧实,然后穿上从那几个妇人借来的破旧棉袄穿在身上,装扮成一个邋里邋遢的老太婆,让那些前来挑拣人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倒也能蒙混了过去。
转眼过去了十几天,张氏体能日益充沛,每天大量消耗体力,胃口也越来越好,身材也越来越婀娜惹火,连宽松的衣服也难掩她的前突后翘,让睡在她下铺的面团也忍不住跟着她一起晨练起来。
张氏锻炼是为了有一天能逃出这妓营,面团锻炼则是为了有跟张氏一样让女人都垂涎的身材,也能有更好的体力,好应付更多的男人,赚更多的银子。
张氏也渐渐地从跟她的一些交谈中得知了面团的梦想和对未来的打算。
跟她乐观的心态一样,面团的理想就是有一天能用攒下的银两买十几亩田地,跟她的心上人一起过上男耕女织的平淡日子,生几个娃。
跟她们相处久了,张氏对她们也有了一些了解,面团的这个愿望其实也是这个营中大部分女人的愿望,只不过,对于她们来说,这个梦想实在太过遥远,连能不能活过明天都没底,哪有奢望未来。
这天吃过饭,晚上熄灯令响起,营中的女人各自入了自己的营帐,上床酣睡,等待着新一天的到来。
张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怎么也睡不着,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不想离开这里吗?”
帐篷中一片安静。
许久,才有一人轻声道:“想啊,可是我不能,家里还有老小等着我给她们寄银子回去。”
一人开了口,其他人也纷纷说了起来。
“我也想啊,可家里人都死的死,散的散,就我这样的出去,给人家做丫鬟都没人,大户人家买丫鬟都讲究个出身干净,谁肯要我啊?留在这里,虽然被那些臭男人欺负,可毕竟有个温饱,不至于饿死。”
“我已经嫁了几个短命的相公,不想再嫁了,反正他们这些男人,要么就是被抓壮丁,要么就是服劳役,死的死逃的逃,哪管我和娃的死活,其他倒没什么,最让人心痛的,还是我那些养不大的娃,想起来想要大哭一场……”
其中一人笑道:“要是我也跟面团似的,攒了那么多体己钱,又有个小情郎天天腻味,生活有个奔头,我也努力攒钱出去了,面团,你看上那驴粪蛋哪了?长得那么丑,脑子还不好使。”
众女大笑。
面团一点也不生气,一本正经道:“就是要长得丑,别的女人看不上,偏我看上的那种,让他跟捡了宝贝似的,人又老实,干得了力气活,最重要的是,我就算老了,他也一样觉得我是天仙女似的,把我捧在手心,让他心里永远觉得我比他高一大截,是他这辈子得到最宝贵的宝贝,一辈子疼我宠我,对我忠心,重话不舍得说我,累活不让我干,给他尝点小甜头,他就会像小狗儿似地撒欢……”
“呵呵,你不买条大黄狗算了,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摇着尾巴讨好你,对你死心塌地的。”
面团反击说:“有时候想想男人还真不如一条大黄狗呢。”
众女无不咯咯地笑,营帐里充满着欢乐的气氛。
张氏也笑,面团说起她心中的理想心上人时,她脑海中不知不觉中地浮起甄命苦那涎着脸讨好她的无赖模样来,怎么都觉得面团说的贴切,那坏蛋向她求欢的时候,可不是摇尾乞怜的吗,什么肉麻甜腻的话都说得出口,她突然有点想他了。
自从上次跟他通过话后,手机就被单云英给夺去,她已经很久没有跟他联络,也不知道他现在急成什么样子了。
“面团,你留着倒贴你驴粪蛋的体己攒了多少了?”
面团登时警惕起来,啐道:“呸,关你们什么事,你们打听这么清楚干什么。”
“你家的驴粪蛋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娶你啊?”
面团骂道:“驴粪蛋也是你们叫的吗,小心老娘尿你们一脸。”
众女纷纷大笑,张氏也掩着嘴笑个不停,她发现这个帐篷里只要有面团,就会多很多欢乐,而且都是发自内心的开心,这个面团身上,有着她们都没有的东西。
不管日子过得多么艰苦,始终不曾丢掉心中对美好的向往和乐观。
没有人比她更明白面团这种力量是从何而来,她何尝不是跟面团一样,只要想起那个坏蛋,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能给她最温暖的力量和希望,支持着她坚持下去。
那个坏蛋知道她正在想他吗?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在什么地方想念着她,担心着她?她突然有点想念他的怀抱和他那双粗糙使坏的大手了。
想着念着,拥着被子,沉沉地睡了过去……
……
睡到半夜,她突然被一个噩梦惊醒了过来,梦中的甄命苦全身浴血,四处呼喊着她的名字,明明她在他的面前,大喊“坏蛋我在这里呀”,他却看不见,他坐在那里哭得像个小孩,她也跟着哭,可两人就是碰不到面,好像阴阳相隔。
那种孤独和无助的感觉深入骨髓,即使是已经醒过来,也久久难以忘却。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知道自从单云英抢走了她的手机之后,跟甄命苦失去了联络,内心其实是很不安的,倒不是怕他出什么意外,是怕他失去了她的音信,会做出什么傻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