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是冬天,她还是被这噩梦吓出了一身冷汗,起身方便,发现睡在下铺的面团不见了踪影。
514 武学的精髓
她带着一丝疑惑,走出帐篷,方便完回来,隐约听见营地的东南角传来几声轻微的人声,隐约就是面团的声音。
让她不由地有些好奇,偷偷走进探头一瞧,见两个人影正坐在雪地上,依偎在一起,悄声说着甜蜜话,张氏一下便猜到那个就是面团的心上人驴粪蛋了。
“驴粪蛋,再过一阵我就攒够银子了,到时候我们一起逃出去,躲进深山里,等仗打完了,我们再出来,用我攒的银子买些田地,你耕种我织布,你打渔打猎我给你生娃……”
驴粪蛋只是傻笑。
“傻样,你倒是说点什么呀,就知道傻笑,脑子笨就算了,难道嘴也笨吗?”
驴粪蛋被骂,依旧傻笑:“呵,都听你的,我喜欢听你的说话。”
面团白了他一眼,“将来孩子跟你一样傻可怎么办?”
“没、没事,跟你一样漂亮就行。”
面团笑着说:“我哪里漂亮?你是没见过,我上铺的张姐姐才叫漂亮呢,天仙儿似的。”
“你最漂亮,谁也比不上。”
“呵呵,我还以为你嘴笨呢,什么时候学得油嘴滑舌了?”
驴粪蛋呆呆地看着她,好一会才说:“亲亲,我想亲亲你。”
“亲就亲吧,又不是没亲过……别脱我衣服,冷,这样摸就好……”
张氏听到这里,已经知道这两人接下来要做什么了,脸红了起来,转身离开,回了帐篷,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回想着刚才面团和她的情人亲密时的情景。
一颗奇妙的种子渐渐地在她心里生了根发了芽,越发茁壮,让她忍不住咬着红唇,眼眸变得水润,一只手轻轻揉着她丰满的胸脯,想着被甄命苦爱不释手地捏揉吸吮时的羞人感觉,气息微喘,一只手忍不住悄悄地沿着她光洁的小腹,朝下抚去……
“相公,对不起,我想你了,我是个坏女人……”
………………………………
张氏第一次没有早起,这让其他人都感觉奇怪,平常这时候的她早就起来晨练了。
她起来时,眼中带着一丝如水的妩媚。
众女都不是什么清纯少女,见她这副模样,哪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全都心照不宣地笑了,弄得张氏满脸通红,却又不能让她们不准笑,这种事只会越描越黑,不敢多在帐篷里逗留,匆匆起床洗漱完毕,外出跑步去了。
面团一夜未归,其他人倒也习以为常,见惯不怪。
张氏在营地的四周慢跑着,心里想的全是昨天晚上的做的那些事,如今想起来,恍如隔世,她也不敢相信昨天晚上的那个被欲望占据了身心的女人就是她自己。
她感觉自己跟平常不一样了,从来没有一次像昨天晚上那样强烈地想念那个坏蛋,想要他欺负她,疼爱她。
一定是这些天的剧烈运动影响了她,但也有可能是因为运动量不够,以至于还有心思想别的。
她突然涌起一个让她吓一跳的想法,那个坏蛋说她是他的微熟妇,难不成,她现在已经熟透了,所以才敢做那种想起来都觉得脸红的羞人事?
那个坏蛋要负全责。
她这样想着,加快了脚步,跑出了营地,朝营地背后的一片白雪皑皑的丛林中跑去,那里是瓦岗军另一个军营的所在地,因为地处偏僻,周围又都是群山环绕,所以守卫格外稀松,来去并不是什么难事。
从今天开始,她要试着学习剑术了,在被单云英关押的羞耻三天里,她早已想好了对付单云英的计策。
三小姐的剑法她是见识过的,而且印象深刻,凭她过目不忘的本领,只要看过的动作招式,她都能清晰地记下来,加上她这些年来的舞蹈功底,学会三小姐的一招半式,并不是难事,只需要花些时间。
以前总以为有那个坏蛋在她身边保护她,她根本没有必要学什么武功剑法,只需要相夫教子,做一个温良贤淑的好妻子就行了,舞刀弄枪实在不是一个女子应该做的事。
自从进了这妓营之后,她的想法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她决定要像那坏蛋所说的那样,做一个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斗得过小三,打得过流氓的新时代女性。
林中积雪深深,她找了一个偏僻的所在,从树上折下一根软木枝,学着三小姐出招收招的方式,对着雪地里树木来回练习,有着多年舞蹈功底的她学起这靠肢体柔软度控制剑势走向的武功,并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
“武学的精髓,在专一不在繁杂,正好比一百个阳痿的男人都不能像你相公这样一个龙精虎猛的男人让娘子你高潮迭起一样,别人用倭瓜黄瓜加苦瓜,十八般道具齐上阵,都比不上相公货真价实一棍打天下,这是质的胜利,没有质的保证,再多的量也都是徒劳的,在保证质的情况下,量才会有叠加的效果……”
一想起那坏蛋的歪理色论,她就忍不住想笑。
高潮迭起?好像是有过那么几次的,不过不是因为他厉害,只是因为她体质敏感而已,没想到却让他误以为他自己很厉害,虽然他是挺持久的,不过她才不在乎他持不持久,就算他是一秒三次郎,她也还是爱他,她又不是因为这个喜欢他的,这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癞蛤蟆,越来越把他自己当回事了,还说他从小自卑,自大才对。
不过他的话虽说得沾荤带色,但道理却很实在,她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言辞。
练着练着,她就开始走神了,急忙摇了摇头,拍了拍羞红的脸颊,暗暗心惊自己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奇怪,好像越来越不知羞了,成天想的都是这种事情。
她重新打起精神,重复着三小姐的剑招。
正练习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朝这边走过来了。
张氏吃了一惊,急忙收起剑,飞快躲在一颗大树之后。
……………………………………
516 重遇柳叶儿
沙沙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很快在离张氏藏身的大树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下。
“真难得,魏公夫人竟然屈尊降贵到这军营,来找我做什么,你不是不想再见到我了吗?”
说话的是一名中年男子,声音中带着怨愤。
“我有话要问你。”
这女子一开口,躲在大树后的张氏心头一震,这个女人,不是将她这个姐妹出卖给瓦岗寨,投向她情人怀抱的柳叶儿又是谁。
若不是柳叶儿为了讨好她的情哥哥,甄命苦就不会浴血奋战,中毒箭差点死在了客栈,若说不怪柳叶儿,肯定是违心话,可多年的姐妹情谊,却又让她有些可怜这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女人。
张氏静静地偷听着。
那男子冷笑连连:“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喜欢的是像李密这样雄才大略,有上进心,能让你位于万人之上地位的男人,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榜眼,心甘情愿为你所用,做了你这么多年的护院,没想到在你眼中,却不过是一个向上爬的踏脚石,随时都可以丢弃的看门狗。”
张氏听出来,这个人就是玫瑰楼的护院禹诡,所有的一切都似乎已经昭然若揭,柳叶儿不小心怀上了禹诡的孩子,而柳叶儿却因为李密的原因,不想要这个孩子,试图打胎,结果没成功,还差点搭上了性命。
柳叶儿打断他:“我就问你一句,他是不是把我送给你了。”
禹诡沉默了片刻,“李密告诉你的?”
“你就说是不是!”
“是!”
柳叶儿默不作声,身子微微发抖。
禹诡幸灾乐祸地说:“这回你知道你喜欢的男人是个什么货色了吧,他早就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故意装着不知道,为了从我这里获得情报,让你配合帮他抓那甄命苦,假意答应让你当他的正宫娘娘,骗得你死心塌地,可其实早就把你当成交易的条件,送给了我……”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柳叶儿扇了禹诡一巴掌。
禹诡不躲也不闪,眼中闪过一丝悲愤:“我就是想告诉你,谁才是真正爱你,关心你,为了你可以不惜一切的男人,为了你,我不惜入加入瓦岗军,挣功名,努力成为你心中那个立万人之上的英雄,你倒是看看我啊,柳叶儿,你的眼睛瞎了吗,我为你做了多少事,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能睁眼瞧我一瞧,你难道就一点也看不见我吗!”
一个大男人,说到后来,竟无语哽咽。
柳叶儿木然道:“自从你偷偷换了我的药,害我怀上了孩子,在我心里,对你仅有的一点感激也没有了,我已经死过一次,也算是还了你的情,从今以后,我不认识你,你也不用再白费心机,你走吧,孩子我会生下来的,抚养他长大,以后不管什么事,我们母子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禹诡怒极而笑:“怪只怪我太宠着你,什么事都听你的,让你不把我当回事,是我自作自受,罢了,罢了,待我功成名就那一天,我会回来找你的……”
说着,大笑着转身离去,笑声中充满失落和怨恨。
禹诡走后,柳叶儿才软软地瘫坐在地上,开始放声大哭,声音凄凉可怜,躲在大树后面的张氏也忍不住默默地掉泪。
柳叶儿在她心中,是一个坚强独立,比男人更加有手段,能让男人拜倒在石榴裙下的女强人,是她的老师,也是她学习的榜样。
如今这个偶像已经轰然倒塌,变成了跟赵燕一样可怜的女人,怎不让她心酸欲哭。
她从大树后走出来,朝柳叶儿走过去,柳叶儿听到脚步声,登时止住了哭声,回过头警惕地盯着她,发现竟然是张氏时,她一脸吃惊,显然没料到竟然会在这种地方看见张氏,眼中闪过一丝惭愧和懊悔,很快隐去不见。
张氏发现她身上披着的,是当初甄命苦来救自己时,她给她披上的那件貂裘大衣,大衣下,明显看到柳叶儿的肚子已经明显地凸起,看样子起码已经有五个月大了。
柳叶儿站起身来,擦了擦眼泪,看了她一眼,脱下身上的貂裘,放在地上,转身就走。
“柳姐姐!”张氏哽咽着喊住她。
柳叶儿闻言身子微微一颤,停下了脚步,始终没有回过头来。
“在张鹅心里,你永远都是我最敬爱的好姐姐,我怪你,可是我不恨你。”
柳叶儿始终背对着她,并不转过身来。
张氏含着泪,用手比了一个大大的圈,缓缓说:“你对我的好,有这么多……”
接着,又用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小圈,“你对我坏,只有一点点,我希望你能幸福,只要你幸福,就算把我卖给别人一百次,我也不恨你。”
柳叶儿此时眼泪已经肆虐。
虽然只跟张氏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她却已无力再向她迈进一步,只有在这个毫无心机的妹妹面前,她才敢哭得这样毫无遮掩,然而,这样的好妹妹,她却已不配再拥有。
她张了张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这才转身离去,留下张氏一人在雪地里。
许久,张氏才轻轻一擦眼泪,重新拾起地上的软木枝,反复练习着三小姐出剑的动作。
从今天开始,她再没有了可以学习的榜样,她只能靠自己一个人摸索,闯出一条属于她自己的路,将命运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
重遇了柳叶儿后,张氏对自己的训练更加严格了。
为了让自己的体能更加充沛,她加大了训练量,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起来,到军营的校场上,利用军营中的那些士兵训练用的器械,训练身体里灵活度。
校场上也有一些自强不息的战士,每天早上都能看见一个身材婀娜,穿着单薄,却浑身冒着汗气的短发女子,沿着校场慢跑,都忍不住跟着一起跑,当他们看清楚张氏的容貌后,无不变得殷勤起来,一边鼓励,一边乘机套近乎,问她可曾许配了人家,家住何处,姓甚名谁之类问题。
每当这时,张氏都会媚然一笑:“对不起哦,我已经有相公了。”
517 香艳悬赏
每当这时,张氏都会媚然一笑:“对不起哦,我已经有相公了。”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这些士兵们对她的追逐,如一群狂蜂浪蝶看见了甜美的鲜花,围绕在她身边,有个绝色尤物每天早上都会在校场上锻炼身体的消息传开以后,每天早上准时到达校场锻炼的男人渐渐地多了起来。
龙蛇混杂,不时会有士兵仗着自己身强力壮,出言调戏,甚至对张氏动起了手脚。
张氏不堪其扰,不过很快便想出了应对之策,她正愁找不到对练的对象,甄命苦教她的太极推手,她早已练习过上千遍,可没有实战的检验,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赤手空拳赢过单云英。
如今有这么多现成的练习对象在身边,正好给她当陪练,不过为了让他们老实陪练,她提出一对一的情况下,谁要是能摔倒她,她就亲对方一下。
对于这些常年在军营,如饥似渴的士兵来说,张氏的话简直就是一根导火索,点燃了他们的征服欲,看张氏柔柔弱弱的样子,身材婀娜曼妙,就算不能获得她的香吻,能与她有身体的接触,被她摔倒,那也是一种至高无上的享受。
据他们所知,在这瓦岗军中,只有一个女人是他们没把握战胜的,那就是有着火辣椒之称的单云英,当初单云英也是从一个小小的兵营队正,浴血拼杀,爬到如今的女将军位置,军令严明,杀伐果敢,谁也没有将她当成一个女人。
至于张氏,他们只看到她的甜美可口,堪盈一握的腰身让他们忍不住地担心,生怕一不小心稍用力会让这个豆腐一样娇嫩的美人受伤,至于觉得她可怕?这是从何谈起。
他们带着嬉戏的心态,一一排队上前当张氏的陪练,却不作反抗和攻击,任凭她摔倒在地,享受被她搂抱和她身体接触的过程。
张氏也渐渐发现了他们的企图,登时有些苦恼起来,为了让他们全力以赴,她一狠心,宣布谁要是能摔倒她,就让他捏一下她的胸部或是屁股。
这下可好,这些士兵们全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全力以赴。
张氏一天天地进步,渐渐地从可以对付一个人增加到了同时对付两个人,虽然远远没有达到甄命苦的水平,却也算是初步领悟了太极推手的精髓。
至于她的胸部到底有没有给这些饥渴的虎狼士兵们摸捏过,或是被捏过几次,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也从来没有人看见过。
军营里开始流传着关于她的胸脯有多么柔软饱满,捏起来手感又是多么美妙,上面的小樱桃又是多么地红粉透嫩,香味又是多么诱人,她的翘臀又是如何地弹手,拍打上去的声音又是多么悦耳,滑溜溜白嫩嫩地让人忍不住地想要咬上一口,甚至还添油加醋地说跟她如何共度春宵,鱼水欢好,可就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自己的亲手或是亲口体验过。
……
面团每隔几天就会跟她的驴粪蛋偷偷幽会一次,张氏也渐渐习以为常,有一次被她无意中发现了面团偷藏攒下银两的地方。
面团大吃一惊,求她不要告诉别人,张氏笑着答应了,面团见张氏为人善良真诚,不像是个缺钱的,而且又温柔又善解人意,不像营里的其他女人那样成天琢磨觊觎她的银两,于是偷偷告诉了张氏,等她一攒够银两,就跟驴粪蛋一起逃出军营的事。
张氏早就知道她的梦想,虽不知道逃兵会受到什么处置,却知道赵燕逃出百花楼后受到的惩罚,那是足以毁掉一个人的。
面团的盲目乐观让她暗暗感到一丝不妥,让她想到了赵燕和宇文晴,在这样兵荒马乱的年头,对于平头老百姓来说,无处是净土,幸福其实是个美丽的泡泡,经不起一丁点的考验,一捅就破。
过了几天,军营里传来皇泰大军攻打仓城的消息,用不了多久,这个军营的将士都要奔赴战场,到时候,生死由天不由己,铁打的妓营流水的兵,妓营里的女人依然是几年前的女人,可兵却已经换了好几批。
瓦岗大军准备开拔赴往前线,各兵营中的士兵开始调动频繁,不时地有将领前来点兵,不少士兵知道开战在即,即将奔赴战场,生死不再由己,纷纷潜逃出营。
军营的军纪纠察队每天都会到营中各处检查人数,一旦发现有人逃出军营,立刻带着专门训练来追拿逃兵的猎犬,前往捉拿,抓回营地之后,在众多士兵面前斩首示众,以杀鸡儆猴。
短短的几天,就有上百人死在了军纪纠察队的大刀下。
……
……
荥阳城西外的一座军营中,魏公府将领云集,议论纷纷,商讨着应对皇泰军的对策。
李密坐在上首,默然不语,静静地听着他们的争论。
刚刚传来消息,前线瓦岗军大败,巩县县令柴孝和已经在跟王世充的交战中落入洛水,生死不明,就算不死,估计也已经被王世充给抓起来了。
这个柴孝和一直是他所倚重的第一军师,当初攻下巩县时擒下劝降的,这人智谋过人,有过不少让瓦岗军受益匪浅的建言,其中在回洛仓建立仓城的建议就是由他提出并督建的。
柴孝和的死,让魏公府的幕僚中失去了一员智将,对瓦岗军的打击重大,王世充所率的皇泰军已经杀到了仓城城下,一旦回洛仓被王世充夺回,瓦岗军将遭受举旗以来最大的重创。
“洛阳传来消息,说甄命苦叛逃了,被皇泰主悬赏一万两黄金捉拿,为了不让甄命苦投入其他的阵营,已经下了格杀令,不管死活。”
李密眉头皱了皱:“杨侗不是一直都倚重他吗?为什么会突然下这悬赏追杀令?”
一名身穿书生服饰的男子说:“这甄命苦一叛逃,皇泰主便发兵攻打瓦岗寨,实在太过巧合,依我看,甄命苦不愿意领兵攻打瓦岗军,一定是因为他妻子现在还被囚禁在瓦岗军手中,怕自己领军攻打瓦岗的话,他妻子会性命不保,而且这杨侗一向与王世充有隙,这次命王世充攻打瓦岗,怕也是因甄命苦的反叛,被逼无奈之下走的一着险棋。”
518 罗士信请降
李密朝这人望去,这个王伯当,当初在杨玄感军中就一直跟随他到现在,是除了柴孝和之外,他最信任的一位军师,当初他落难之时,当年跟随杨玄感起兵谋反失败被抓,若不是这个王伯当出谋划策,想出一个灌醉押送官兵,乘机逃脱,投靠瓦岗的主意,他李密几年前便已经死在了刑场上。
若说在这个瓦岗军中还有一个人能获得他完全的信任,非这个王伯当莫属,王伯当说的话,也是他作出决策最重要的参考之一。
他目光望向另一个人,曾与甄命苦有过交情的程咬金,自从上次翟让对张氏做出意欲行凶之事,李密屈服了翟让的命令之后,程咬金在议事时便已经很少说话,显然是心有不满。
“咬金,你怎么看?”
程咬金脸有不情愿之色,沉声说:“我跟甄命苦已经多年不见,当年我跟我尉迟哥因为官府的追捕逃出洛阳时,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器械司参事,这么多年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成了暗卫大将军,我一概不知,只知他这人有情有义,对他妻子更是呵护备至,视若珍宝,当初为了她,他不惜得罪盐帮和矿帮,挑了矿帮实力最强的宋金刚,若说他为了她不惜与皇泰主反目,我绝对相信。”
另一人插嘴说:“据洛阳的眼线探回来的情报,这甄命苦虽深受皇泰主重用,可为人荒唐,时常有惊世骇俗之举,听说还曾劝过皇泰主向长安称臣,结果被皇泰主削去功名,下狱关了一个月之久,差点没被砍了脑袋,之后又被任命为选妃评审官一类的闲职,如今为了他妻子干出叛逃的事来,似乎也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李密听到这时,心中已有定论,问:“你们猜他这一次回洛阳搬救兵不成,接下来又会耍些什么花样?”
别人尚未回答,门口传来传令兵的通报:“报!四百里加急!”
“递上来!”
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令兵走进大厅,将手中的一封密封加急信笺给李密递了过去。
李密拆开看了几眼,脸上先是一阵惊讶,接着大喜道:“真是天助我瓦岗!”
众人纷纷询问。
李密笑道:“前线刚刚传来消息,说几天前与柴军师交战的,是王世充军中的前锋将军罗士信,昨天率三千精锐向我瓦岗军请降。”
众人愕然。
一人疑惑道:“这罗士信当初与甄命苦并列为皇泰朝新科武状元,身手过人,深为杨侗所信任,怎么会突然向我瓦岗请降,魏公,谨防其中有诈,小心为上好。”
王伯当笑道:“既来之则安之,若能得此一员猛将,我瓦岗军将如虎添翼,他若是伪降,王某倒有一个法子可以试他一试。”
李密喜道:“王兄弟有何妙计,快快请说。”
王伯当微笑着,缓缓道来,如此这般,一群人听着,有人觉得冒险,有人觉得此计甚妙。
李密听完,忍不住问:“那依王兄弟之见,该派谁前往接受请降为好?”
王伯当看了一眼由头到尾没有发过一言的刘黑闼,笑道:“刘将军勇武过人,有万夫莫当之勇,此行非他莫属。”
众将纷纷点头,李密的营中,也就一个刘黑闼能一人独战翟让营下的徐世绩和单雄信二人,虽然与众将不太合拍,却无疑是此行最佳人选。
李密问:“刘兄弟以为如何?”
刘黑闼粗声道:“区区一降将,又有何足惧,不过俺不放心俺那张鹅妹子,俺若是走了,邴元真会乘我不在对她出手。”
李密笑道:“刘兄弟大可放心,翟大哥既然已经答应了不杀她,应该不会再使什么不入流的手段暗杀一个弱女子,更何况有单云英在看着她,这个疯婆娘可是最讨厌邴元真的,岂能让邴元真得逞,再过几天瓦岗大军开拔,到时候她会随军一起前往仓城。”
刘黑闼说:“那俺就走这一遭。”
说完,转身大步出了魏公府议事厅。
……
离仓城不远的洛河边,人号马嘶,旌旗凌乱地散落在战场上,刀枪剑戟都沾满了鲜血。
方圆一公里的土地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雪地被踩踏成了冰水混合物,还滚烫的血洒落在雪地上,刺目的鲜红色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鲜艳,还冒着阵阵的热气。
血腥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浑身插满箭支,布满刀伤的战马嘶嚎,试图站起身,却屡屡倒下,打扫战场的是皇泰朝的先锋右翎卫军医疗队,他们在检查伤者,抬出一些尚可医治的兵员,不管敌我,给他们包扎。
一些重伤不治,却依旧未死的,他们都木然地给他们补上一刀,结束他们的生命比任他们自生自灭更仁慈,他们能做到的,就是出刀更快一点,让他们更少痛苦。
仗虽打赢了,双方的死伤却同样惨重。
洛河的河水是一片红色,满载兵员的船只如今空荡荡的,浮尸遍江,没人有兴趣知道这些死的人姓甚名谁,家中可有老小,连马革裹尸的待遇都没有,随着水流而下。
一队上千人的骑兵,踏着敌我双方的鲜血,缓缓从打扫出的一条道上走过,朝几公里外的仓城而去……
……
仓城的城门紧紧关闭着。
身穿右翎卫大将军铠甲的罗士信骑在高头大马上,身为先锋将军,他的任务就是为皇泰军打一场胜仗,提升士气,皇泰军在瓦岗军的步步进逼下,已经有太长时间没有打过一场胜仗了,急需一场胜仗。
他从王世充手中接到的军令,就是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要击溃柴孝和军,乘瓦岗军的主力军未来得及驰援前,拿下仓城这个瓦岗前大门。
“有三千暗卫军在你先锋营中,何愁不能拿下仓城,本王静候罗将军佳音,若是不能取胜,罗将军要负指挥不力的罪责。”
王世充身为这次的行军总管,说出这句话时,那种公报私仇的意图傻子都看得出来,他这是要借瓦岗军之手,除去暗卫军的主力,让两方拼得两败俱伤,他再坐收渔人之利。
罗士信用手中的望远镜打量着仓城城墙上的动静。
他的身边,一名五十岁上下,身穿瓦岗军服饰的将军正骑在一匹战马上。
他就是仓城的守将柴孝和,这一仗,对上罗士信的右翎卫军,他的五千亲兵全军覆没,他也在仓惶逃走时不幸掉落了江中,被暗卫军给救起,成了罗士信的俘虏。
罗士信回过头,看了对方一眼,“柴将军,有劳你引荐了。”
519 以武会降
看着罗士信独自一人带着被俘的柴孝和走到仓城的城门下,城楼的门突然打开,连夜带着亲兵赶到仓城的刘黑闼,手中拿着一杆马槊,骑着通身乌黑的战马,单骑从城中走出来,走到护城河的桥头上,与罗士信遥相对望。
“你就是请降的罗士信?”
“正是本人。”
“本人刘黑闼,让俺试试你有多少尽量!”
刘黑闼一夹马肚,持槊朝罗士信冲了过来。
罗士信时候三百米远的地方,暗卫军队员纷纷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罗士信一摆手,喝道:“都莫动手!”
说着,朝身边柴孝和说道:“柴将军还请站到一边。”
柴孝和一言不发,闻言不慌不忙,策马走到一旁。
罗士信从一旁抽出双锏,严阵以待。
转眼间,刘黑闼已经到了他身边,兵刃相击,蹦出一股火花,双方擦身而过,位置互易。
两人勒转马头,紧盯着对方,眼中都露出谨慎的神色。
这一击,双方都在试探对方的力量,并未尽全力,但都被对方震得虎口发麻,握着兵刃的手微微发麻。
马战双方,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技巧没有任何用处,兵刃交击,力量稍弱,都会被对方震飞兵刃,没了兵刃,胜负立分,生死就由不得自己了。
那些单挑的武将,在陆地上比拼也许能靠技巧和灵活性取胜,但在马背上,力量的优势占据了上风,两个实力相当,往往因为力量悬殊而被对方一招挑下马的,比比皆是,都是输在了力量的较量上。
女子若是骑马跟男子比拼,那是必输无疑,这也是历来的战场女子起不了多少作用的原因。
刘黑闼此时却也是暗暗吃惊,他身高近六尺,力量在瓦岗军中也就程咬金和单雄信堪抗衡,这个罗士信身高比他明显矮了一个头,却能在力量上跟他战平,实在令他感到惊讶。
罗士信却是有苦难言,这一击,他是取巧了,手上所套的钛合金护腕,是暗卫军将领独有的装配。
手掌心由轻便的钛合金锁甲制作,连接上臂,一旦握紧手中兵刃,手腕处的金属关节就会将手腕锁死,将手腕承受的力量均匀分布到手臂和肘关节,达到分压的作用。
他听甄命苦解释这个原理时,提到一个压强公式,叫什么压强等于所受力除以面积,承力的面积越大,单位面积所受到的力量就越小,这个手腕护臂,就是根据这个原理改装的,让手腕收受的力均匀分散到整个手臂,在马战的时候,能抵抗高于己方力量两倍有余的冲击。
只是,这样做也有一个缺点,就是让手腕的活动变得不太灵活。
这个秘密,刘黑闼是怎么也不可能知道的。
两人再次策马冲向对方。
几经交击之后,双方都被对方的力量给震惊,刘黑闼的手腕早已经被震得几乎要握不住马槊,罗士信的手肘关节也开始打颤。
这时,一旁的柴孝和突然发话说:“刘将军,罗将军此行是为了请降,他敢答应柴某只身入城,就已经足以证明他的诚意,柴某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欺诈。”
刘黑闼转过头望向柴孝和,他在瓦岗军中时日不长,跟这柴孝和仅有几面之缘,当年李密攻下回洛仓,招降这柴孝和时,他也才刚刚加入瓦岗军,柴孝和的智谋是瓦岗军中有目共睹的,瓦岗军能有今天的规模,有他一大部分的功劳。
而且瓦岗军中的人都知道这柴孝和一向老成持重,稳打稳扎,没有把握的事不会轻易开口。
只不过李密有意要试一试这罗士信,他也不能轻易就相信了这罗士信。
他哈哈一笑,扬声道:“既然柴军师已经发话,俺也没什么好怀疑,罗将军,这就请你们的儿郎一起入城吧。”
……
在刘黑闼的引领下,罗士信与他的三千部下一起进入了城中。
入了城中,才发现仓城没有任何设防。
仓城中的百姓也都跟往常一样,车马来往如流,商铺照常营业,一行人经过仓城中最大的一座粮仓时,不少精壮的苦力正在将一麻袋一麻袋的粮食往粮仓里搬,周围的守卫不足十人。
这样城防,以暗卫军的精锐,只需一千人,就可以完全拿下。
罗士信却丝毫没有要乘机攻占的意思。
一直到了仓城的刺史府,罗士信下马卸甲解兵,跟着刘黑闼一起进了府中,连侍卫也只是带了两人,全然不虞府中是否有埋伏。
刘黑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这一路来他一直在观察着罗士信,但凡这罗士信有什么不轨之心,仓城中路上的几百个行人都会瞬间变成了瓦岗军精锐,点燃道路两旁的油桶,与罗士信的三千右翎卫军同归于尽。
这个法子虽然笨拙,却是最有效的以少胜多的办法。
幸好罗士信并没有表现出要乘机夺城的意思,如今他只带了两个亲卫进入刺史府中,刘黑闼越发肯定了一件事,这个罗士信诈降的可能性不大。
刺史府中的议事厅两侧埋伏有三十多名好手,罗士信就算有三头六臂,进入了这大厅中,也难活着出去。
三人刚坐下,门外响起一阵喧闹,几个妇人和小孩跟门外的侍卫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刘黑闼喝道:“何事喧哗!”
“报告刘将军,门外有几个妇人自称是柴大人的家眷,要见柴大人。”
刘黑闼摆了摆手,“让她们进来。”
一群妇人拥了进来,看见柴孝和,无不拥上前来,与柴孝和抱头痛哭,柴孝和被溺死在洛水的消息传到仓城,她们都已经为他披麻戴孝,如今见死去的丈夫死而复生,怎能不喜极而泣。
“为夫已经没事了,不是已经答应过你们,一定不会让你们守寡的吗?待忙完这里的事,就回家与三位夫人相聚,三位夫人请回。”
几个妇人擦去眼泪,带着孩子,眉开眼笑地去了。
柴孝和一直送他的三位夫人大门,又让人准备了酒席,这才回到议事厅中,让两人一起入席。
520 妓营骚乱
酒席上,三人举杯对饮,罗士信知无不言,说到王世充,拍桌激愤大骂其小人虚伪,任人唯亲,又与刘黑闼谈起刚才的交手,互相谦让了一番,颇有惺惺相惜的意味。
刘黑闼乘机问:“罗将军,你这次请降,二当家力排众人异议,接纳将军,不疑有他,俺想听听你身为皇泰朝的有翎卫将军,深受皇泰主重用,为何要反叛,实在令人不解。”
罗士信道:“实不相瞒,罗某与那暗卫大将军甄命苦有些交情,暗卫大将军功勋显赫,深受重要,却因一点点小分歧与皇泰主闹翻,结果被下令追杀,想想我与那暗卫大将军同为武状元出身,身无功勋,连暗卫大将军都落得这般下场,实在令人心寒。”
他闷了一口酒,语带不忿:“更让罗某生出叛离之意的,是皇泰主竟让王世充统领罗某手下的儿郎,王世充是个什么东西,小人一个,也配支使罗某?更没想到这王世充刚出兵,就让罗某独率军自攻打仓城,却不作支援,作壁上观,其心可诛,罗某听说瓦岗二当家一向仁义为怀,礼贤下士,这才孤注一掷,决定乘胜请降,大丈夫建功立业,若是能寻得一明主知己,效以死力,虽万死又有何足惧!”
刘黑闼喝道:“说得好!为罗将军这一句虽万死何足惧干一杯!”
柴孝和在一旁笑道:“柴某也敬两位将军。”
宴席过后,柴孝和给罗士信和他的三千卫兵安排了住所,各自散去。
……
几日后,李密率领六万大军赶到仓城,见仓城无虞,大松一口气,又见柴孝和并没有溺死在洛水中,大喜过望,当即再次在仓城的刺史府中设宴,请来罗士信和众位将军,商议招降事宜,并当场任命罗士信为仓城行军总管,让他与柴孝和一起镇守仓城,以示信任。
当晚,罗士信的三千精锐被编入了瓦岗大军,入驻军营。
李密与众多将领带着罗士信巡视了一遍军营,突击检查了一下军营,检验瓦岗军临战时的军容军纪。
巡视了半日,总算是巡视遍了整个军营,各营除少数军容不整,大部分还算是肃整,见长官到来,无不争相表现,巡视完毕,已经是入夜,十几位将军路过其中一个营地时,营中火把涌涌,喧哗吆喝混杂着犬吠,闹哄哄的一团。
李密眉头一皱,传唤了守营的长官询问,原来是妓营中有营妓跟军营里的士兵乘夜逃跑,若不是李密等人正好乘夜突袭检查,一两个逃兵还真很难发现。
临战逃兵对士气影响最是恶劣,向来军中对这类逃兵的处置严酷,一旦抓住,必处以极刑。
李密喝道:“谁是这里的统领!”
守营长官是一名旅正,见李密发怒,吓得噗通一声跪下,战战兢兢道:“是单云英将军。”
李密闻言脸一沉:“又是她!立刻传她过来!”
单云英骑着马过来了,李密身边的柴孝和看见单云英的容貌时,脸色明显地有些吃惊,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的视线越过了单云英,朝她身后的那妓营望去,眼中闪过一丝疑色和担忧。
黑夜中,并没有人发觉这柴军师的异样。
李密黑着脸询问了一番,单云英却并不怎么当一回事,一两个逃兵对于一个几万人营地来说,实在不算什么,她统领一万瓦岗军,事务繁忙,对于这种小事,她也无瑕处理。
李密碍于她是单雄信的亲妹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声“若抓不回人来,影响了士气,你这个当管事的将军难脱罪责,到时候别怪我军法无情。”
说完,也不看单云英的脸色,转过头朝身边的柴孝和说道:“柴军师,你在仓城多年,对此地的地形较为熟悉,不如你带人前往捉拿逃兵,务必将他们处以军法,以儆效尤,否则其他人竞相效仿,如此下去,军纪何存?”
柴孝和闻言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笑说:“魏公请放心,柴某这就带人前往追拿。”
说完,转过头问单云英:“单将军,你可知道这逃走的是谁吗?柴某听说那甄命苦的妻子现在归单将军你看押,莫非是她?”
一旁的李密闻言,有些疑惑地看着这柴孝和,柴孝和加入瓦岗已经有三年,他对这军师智囊也算是了解,在回洛仓建城的提议,也是柴孝和提出和督建,任命他守仓城,也是出于对他的信任,他也相信柴孝和的稳重能保仓城无虞,但今天他总感觉这个柴孝和跟往常有些不同,却一时琢磨不出到底哪里不同。
自从柴孝和镇守仓城以后,他已经几个月不见柴孝和,正好奇他的身材怎么会健壮了许多,声音也因生病感冒变得沙哑,有些听不出来原来的样子,不过面貌却是就是柴孝和没错。
他正有些疑惑,一旁单云英冷淡地说:“她确实是在这妓营中,不过逃走的人是不是她,我不清楚,既然有柴军师出马,那我就敬候柴军师佳音吧,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陪了。”
她本是二贤庄主的亲妹子,在瓦岗军中地位超然,又是翟让的人,李密也未必指挥得动她,懒得再敷衍李密的手下,骑马离开了。
李密这才没有在继续思索下去,看着单云英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他本想让罗士信见识一下瓦岗军的军容军纪,没想到却遇上这种事,单云英又是向来不听从他指挥的,再没有心情带罗士信巡视,带着十几个将军策马离去,留下柴孝和和他的几个侍卫。
柴孝和回头看了一眼妓营中那些猎猎涌动的火把,转身朝身边的侍卫下令说:“给我吩咐下去,不许伤了逃犯,我要抓活的!”
……
……
深夜。
张氏洗了个热水澡,换身了身干爽衣服,正躺在床上,不时探头看了看下铺空荡荡的床位,这次随军出征的人中,跟她在同一营帐的面团和其他几个姐妹都被编入了随军的队伍里。
几天的行军让她们都疲惫不堪,早早地上床休息了。
再过几天,皇泰军的主力就要兵临城下,倒是一场恶战在所难免,自从到了仓城安营扎寨之后,面团就不见了踪影,一直到营中吹起了休息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