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命苦叹了一口气:“你别怪她们,她们也只是可怜人,她们只能看见面前一米远,看不见更远的地方,军法残酷无情,她们若是站出来阻止,也许非但阻止不了,反而会搭上一条性命。”
“可是如果她们全部都站出来,执法队的人也不敢把她们全都杀了,面团和驴粪蛋也就不会死。”
“你能保证她们全都站出来吗?你能让所有人的想法都跟你一样吗?要知道这个世上最难团结的是人心,一千个人有一千个私心,勉强不来。”
张氏喃喃道:“这就是相公所说的无奈现实吗?”
“算是其中一种吧,不过就算她们有为不平挺身而出的勇气和共识,可谁又能保证她们不会被强大的敌人给完全消灭?在这残酷的世界里,实力是一切,明知是失败还要搭上性命,对任何一个爱惜自己性命的人来说,都是一种愚蠢的做法,你也不能怪她们太麻木。”
张氏沉默了许久,有些难以接受地说:“难道就只能默默承受?”
“在我们家乡有一句话,叫生活就像强暴,反抗不了就学会享受,苦中作乐,自由的代价很高昂,你愿意为此付出的话,就算死也会觉得很值,若是不愿意付出,乘早乖乖做个顺民,享受被强暴的现实,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需要付出代价就能获得的自由,你今天给她们做了一个好的榜样,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奋力反抗争取,这就足够了,面团虽然付出了代价,现在不是已经跟她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吗,她和她的爱人都会在天堂过上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张氏沉默了好一会,才轻轻摇着头:“不够,还不够,我不知道有没有相公说的天堂,我只想和相公在这一世,白头到老一辈子,我不要下一辈子,不要上天堂,我只要这辈子。”
甄命苦闻言这才明白她的心思,是把她自己和他当成是面团和驴粪蛋了,心疼不已,忍不住拥紧了她,如今他也只能用自己的存在来给她一点信心。
张氏伏在他胸口,泪水打湿了他的胸膛,没有再说话,渐渐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甄命苦醒过来时,张氏已经不在他身边,床边留着一张纸条。
“相公,谢谢你,我睡得很香,我已经没事了,昨晚想了很久,我决定留在这里,跟相公你共进退。”
甄命苦愣了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昨天一晚的开解起了反作用,这个女人开始犯傻了,匆匆起床洗漱干净,便往妓营的方向走去。
……
妓营中张氏所在的营帐里,张氏正一个个地拉起床上的那些女人们。
“起来跟我一起来锻炼习武吧,我们不能再这样软弱下去了,要为自己抗争,团结起来,为了完成面团的心愿,我们一定能实现自己的心愿,你不是也不想在这里一辈子被那些男人欺辱吗?跟我一起来吧……”
床上的女人们无动于衷,不耐烦地甩去张氏的手,继续倒头就睡。
张氏逐个地上前劝说,可惜没人回应。
正当她无计可施之时,甄命苦扮成的柴孝和从帐篷外走进来,看着张氏可怜的模样,一股莫名的怒火涌上心头,大喝一声:“限你们一分钟之内,全都给我起身到校场上集合跑十圈!否则自己上军法处领十军棍去!”
他的声音火爆焦躁,登时将那些赖在床上女人们吓了一大跳,回头看见竟然是仓城的郡守,瓦岗先锋军的监军柴孝和,全都骨碌一下爬起身来,飞快穿好衣裳,一些人狠狠地瞪了张氏一眼,不敢迟疑,匆匆出了帐篷。
转眼间,帐篷里只剩下张氏和甄命苦两人。
甄命苦径直走到张氏面前,伸手探了探她的头,幸好,没有发烧感冒之类的症状,二话不说,拉起她的手,朝营帐外走去。
张氏有些惊慌地被他拉着走,“相公,你要带我去哪?”
“回洛阳!”
张氏用力甩去他的手,停下脚步,“不要,我想留在这里。”
甄命苦脸一沉,喝道:“说什么也不行,这里太危险,我也不能每次都在你身边,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534 坚定还只是执拗
“我知道相公心疼我,可我昨天晚上想过了,我不能就这样离开,我想为面团做点什么,你知道吗,自从上次我见过三小姐和单云英,我才知道,女人也是可以跟男人一样,掌控自己命运的,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你以前不是经常跟我说,你们家乡的女人都很独立,不依赖男人,成为这个世界的半边天吗,我现在终于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了……”
甄命苦不耐烦地打断她:“我说的独立是让你拥有自己的梦想和事业,做你喜欢做的事,不是让你像男人一样去打去杀,做一些徒劳无功的事,术业有专攻,男女也有别,有些事让男人做就行,女人被掺合,别随意曲解我的意思!”
张氏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悦,轻声问:“那相公的梦想是什么呢?”
“我的梦想当然就是让你和贝儿过上幸福平静快乐的生活,远离战乱的伤害。”
“可我已经知道了这残酷的真相,若是不做点什么,对她们视而不见,又怎么还能幸福快乐起来呢?相公是英雄豪杰,总是要建立一番功业的,这样才不枉上天给相公你的聪明才智啊,所以我也要加油才行。”
甄命苦越发烦躁,打断她说:“这事我们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你要我建立什么功业?辅佐明君圣主,还是起兵造反自立为王打天下,这是你想让我拥有的理想吗?就算因为这徒劳无功的努力,死在勾心斗角中,死在争权夺势里,死在战场上,就算建立了功业,到那时已经白发苍苍,与你聚少离多,最后形同陌路,这样你也无所谓吗?”
张氏身子轻轻一颤,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甄命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觉得恼怒,成亲这些年,他还是第一次对她发火,也许是她想要螳臂当车的想法让他有些害怕,深知这个女人看似柔弱,其实性子倔强,一旦认定对的事,她是会像飞蛾扑火般不顾一切的,而他害怕的是她因此受到伤害。
明知事不可为还让她任性胡来的话,到头来受到伤害的时候,还不是要他这个相公来收拾,他倒是无所谓,为了她,他可以不惜一切,可她若是因为这种无能为力的事弄得自己遍体鳞伤,这个家恐怕就不再有欢笑了。
看着她眼眶开始泛红,他心又忍不住疼了,却知道这时不能退让,否则一旦松了口,等于是将她送上了一条不归路,满路的荆棘,是她根本预料不到的,也承受不起,他很自私,他只想让她做他快乐无忧的妻子,不想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鹅鹅,你听我说,她们一辈子受了太多的磨难,人生和价值观念已经被外力扭曲,很难再改变她们,她们一辈子也这样了,人力有时而尽,这个世界上,最难改变的就是人心,想要改变她们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你想过吗?相公是不想让你这一辈子都活在郁郁不乐和可怕的回忆中,我经历过,知道那种滋味不好受,所以不想让你也经历一次。”
张氏深情地望着他,轻声说:“可是我想经历相公经历过的一切,我想跟相公心连心,想知道相公心里想的,想知道相公的感受,想跟相公并肩作战,同呼吸共命运,就算会遍体鳞伤,我也不后悔。”
这些话若是在平时,甄命苦一定会感动得一塌糊涂,可这时他却没有一点开心的感觉,见她打定主意要留在这里,做改变那些女人这种白费心机的愚蠢事,脸沉了下来:“我最后问你一句,跟不跟我走?”
张氏沉默不语,没有移动脚步。
甄命苦没了主意,狠狠地甩下一句“随你吧!我管不了你,到时候受了伤别在我面前哭,惹我心烦!”
他怒冲冲地说完,转身离开,张氏站在原地,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眼中带着一丝惊慌和犹豫,想要跟他一起去,脚抬了抬,却始终没有踏出去,直到甄命苦出了妓营的大门,她才伸手一擦眼泪,转身朝军营的校场上走去……
……
转眼过去几天,甄命苦真的没有再去找过张氏一次。
这几天,张氏每天都不厌其烦地给营帐里的那些女人讲道理,试图激起她们反抗的斗志,可惜成效不大,她也不是什么军营里的将官,根本指挥不动她们。
一天,她独自一人坐在平时练习的树林雪地上,沉思了半天。
锻炼结束之后,她去了一趟单云英的帐篷里,出来之后,她手上的那个拳套不见了,手里拿着一块令牌,军营中的人都知道,那是旅帅的调兵符,看样子是跟单云英达成了某种协议,她回到妓营中后,令牌一出,那些女人们登时不敢再违抗她的命令,全都不清不愿地每天跟着她洗衣劈柴烧饭,一个上午完成以前需要一天才能干完的活。
跟甄命苦在一起那么长时间,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他训练暗卫军的方法,她强制这些女人起床锻炼的方法很简单,一条皮鞭,一个令牌,不听指挥就抽,敢反抗就用令牌恐吓要军法处置,那些女人们虽有怨言,却不敢轻易反抗。
她将营中几百个女人分成五组,那几个曾经欺负过张氏的妇人,被张氏任命为各组的组长,负责各组的训练,并定下规矩,每隔十天进行一次体能检测,不合格的组,所在组的组长将受到惩罚。
如此一来,这些妇人不敢再偷懒和敷衍,再加上第一次当上了不大不小的指挥官,倍感新鲜,督促起来也格外地卖力。
……
甄命苦虽说不再管她,却不敢真的对她不管不顾。
这几天一直在远处用暗中观察,终于明白,她这次是要一干到底了,事已至此,也许只有让她撞了南墙,才会知道这条路不好走,到时候,也许她会回头……
但也有另外一种可能,依着她的性子,就算撞了南墙,她也会想方设法翻墙而过,一条道走到黑,这是他最害怕的结果,他并不想让她成为一个女强人,只是她这些年来从他口中听说了太多关于二十一世纪女性独立自主的故事,再加上三小姐的影响,如今的她已经觉醒了,想让她再变回当年那个一切以相公为中心的贤惠傻憨美娇妻,显然已经不可能,要怪也只能怪他太宠着她,让她知道了有男女平等和自由这些容易让人上瘾的东西。
535 夺quan要命
看着校场上跟着那些女人们一起挥洒汗水的张氏,认真而执着,而这些,是她还未嫁给他之前,从未有过的,散发出另一种独特的迷人光彩,他眼中闪过一丝疼爱和无奈,转身离开。
他离开不久,校场上的张氏停下脚步,朝他藏身之处望来,正好看见他离开的背影,其实她早就发现了他的踪迹,她只是想证明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不想再成为他的累赘,像那三小姐一样,不会再让他担心,如今看见他离去,眼眸中闪过一丝愧疚。
“相公,对不起,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自言自语了一句,转过身跟上了队伍,朝那些落在了队伍后面的女人娇喝一声:“加快脚步,没吃饱吗!猪都跑得比你们快!”
……
“柴军师,你的病好些了没有?”
仓城的郡守府中,李密与十几位帐下的将军聚在一起,商议着最近几天的战事。
甄命苦从刚才起一直在想着张氏的事,有些心不在焉,闻言抬起头,干咳了一声,嘶哑着嗓子说:“多谢李当家关心,鄙人身体已无恙,只是嗓子还有些肿痛,过几天应该没事了。”
李密没多怀疑,看着他问:“依柴军师之见,如今瓦岗两面受敌,该如何是好?”
这几天,王世充的主力大军已经到达了仓城外,不断地派出精锐小队在城下叫战,李密始终坚守不出,主要是因为荥阳那边传来翟让的战报,说是开封的宇文化及乘李密率军出征的关头,率大隋的残军进击荥阳,如今瓦岗军两面受敌,一旦翟让镇守的荥阳失守,瓦岗军将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甄命苦抛开心中对张氏的担忧,整理了一下头绪,说:“宇文化及弑杨广,奉秦王杨浩为帝,率军西归,是为了回长安夺位,可惜他背负弑主的大不韪罪名,人心尽失,已是丧家之犬,再加上江东西归时屡经变故,将士离心,自相残杀,如今已经是一团散沙,兵粮也告罄,最希望就是速战,靠赢取一场胜仗来提升士气,这样一来可以消耗兵力,转移军中不满情绪,减少粮食的消耗,如今荥阳城坚粮足,有大当家镇守,只需固守不出,宇文化及军粮不续,自会不攻自溃……”
周围的将领也纷纷赞同。
李密闻言眼神闪过一丝惊讶之色,盯着甄命苦问:“柴军师如何得知宇文化及军中屡遭变故?”
这些高度机密的情报,他也是最近才从探子的口中得知,柴孝和大半年都在镇守仓城,他能得知这些情报,未免太不合理。
甄命苦暗叫一声不妙,为了装扮得像一些,他特地表现出一副智计过人的样子,分析得头头是道,却忘了这个时代的信息传播并不像二十一世纪有网络那般迅速,几百里外发生的事若不是有专门的情报人员收集,普通人要知道起码是一个月之后的事。
更何况这种事情属于宫廷秘闻,若不是像李密这种掌握了情报机构的掌权人,是不可能得知这些信息的。杨侗一直想要杀了宇文化及为他爷爷报仇,对宇文化及的一举一动都有密探监视,因为这层缘故,他才能得知这些情报。
他故作轻松地捋须一笑:“鄙人年轻时曾与那宇文化及兄弟有过一些交情,深知他的为人,这个人胸无点墨,自小就是纨绔子弟,不学无术,也无容人纳贤的气度,这次铤而走险弑杀杨广,犯了众怒,人心涣散是必然的,他又没有能力收拾残局,互相残杀是必然的,鄙人也只是稍作猜测。”
李密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正待追问,门外传来一声通报:“报!荥阳四百里加急!”
……
一名神色疲惫的信使满头大汗地从门外跑进来,将一封信给李密呈上。
李密拆开一看,脸色一变,狠狠地将信甩到地上。众人纷纷询问发生何事。
“你们自己看吧。”李密摆了摆手。
王伯当拿起信笺,匆匆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愕然的神色,眉头深深皱起。
“王儒信乘李当家你不在荥阳的时候劝大当家任大冢宰,接管荥阳兵权,还下令出城迎击宇文化及,分明是因为上一次的事情对李当家你有了芥蒂,想要借此机会夺回瓦岗军的指挥权,急于建功立威,贸然出城迎击宇文化及,正中了宇文化及下怀,一个不好,瓦岗军可就要万劫不复了!”
李密阴沉着脸,环视了众将一眼:“你们以为如何?”
众将显然都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翟让的无能怯懦却又自大刚愎,一直是被瓦岗军众将看不起的,若不是有一批像单雄信,徐世绩,王儒信等等一些跟他一起打拼的死忠,他早就被排挤出瓦岗军了,李密一直念翟让的收容之情,表面上还是尊翟让为大当家,给足面子,也是为了能让瓦岗军团结壮大,为此他倾注了多年的心血,才让瓦岗军有了今天的规模。如今的瓦岗寨已不是翟让这种庸碌之才所能掌控,关于这一点,整个瓦岗军都有心知肚明。
翟让本已经不理军务,李密表面上对他也敬重有加,只是翟让最近的行为因为张氏的原因变得实在有些反常,屡屡以大当家的身份干预李密决策,李密也都隐忍下来,只是这自任大冢宰的行径,连旁人都看出来了,显然是翟让一伙人对李密动了疑心,要夺李密军权,而且还愚蠢得下令出城迎击宇文化及。
夺权等于就是要命,这点连傻子都懂的道理,众将怎么会不懂,不待李密说话,纷纷向李密表示效忠的意思。
王伯当见众人都表了态,也不再隐藏心中的想法,说:“李当家,正所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翟让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李当家对他仁至义尽,一再忍让,是他咄咄逼人不肯放过,再退就只有死路一条,李当家若再不下定决心,请恕王某不能再跟随左右了。”
李密目光熠熠地沉默了许久,这才回头望向一直静静地听着他们议论的甄命苦,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问:“柴军师怎么看?”
甄命苦微微一笑:“李当家心中早已有了定见,又何须再问鄙人多此一举,鄙人誓死追随李当家,唯一死以报而已。”
李密大笑,笑声戛然而止,猛地站起身来:“仓城就交给罗将军和邴将军,秦将军,你负责监视这两人,一旦发现两人有任何异动,先斩后奏,其余各位将军,随我回荥阳!”
“是!”众将轰然应诺。
536 爱妻牌军火支援
张氏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营地的帐篷时,已经是深夜时分,她今天带着妓营的四百多个初步有了纪律和阵容的女人跑了二十公里的山路,一个个都累得趴下。
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回到床上躺下时,发现床上放着几个大包裹,其中一个包裹上放着一封信,拆开信一看,上面是甄命苦的笔迹,这么多年了,他的毛笔字依旧跟生病的蝌蚪似的歪歪斜斜无精打采,亏他还死不承认自己的字丑,硬要说是甄式瘦金体的特色。
字虽丑,在张氏眼中看来,却是那么熟悉温暖,她嘴角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丝甜蜜的笑容,借着帐篷里昏暗的油灯灯光细细地看了起来。
信笺上写着:“呆头鹅,包裹里的东西是给你自保用的,不到最后关头,不能随便示人,既然你一心要做这种徒劳无功的事,我也不能把你硬绑回去,你该知道你相公并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男人,所以就试着相信你,让你放手搏一次,不过不代表我认同你的做法,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别忘了我还是很生气!我要跟李密回荥阳了,你自己多加小心,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答应杨侗把他的霜姐姐带回来,你却从来不体谅为夫的苦心,老是给我添堵,记得三餐要吃饱,回来让我看见你瘦了黑了,非揍你一顿屁股不可!”
张氏噗嗤一声笑了,这个坏蛋字里行间都透着他是世上绝顶好相公的意思,一日不夸他自己一下,就好像她会忘记了似的,明明没有生她的气了,却还要装出生气冷漠的口吻,无非是大男子主义作怪,被她忤逆了下不来台抹不开脸而已,其实内心不知道有多紧张她。
不过她很快又有些担忧起来,这个男人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她去救凌霜,可她却感觉到一丝不安,说不清道不明,让这个男人跟那凌霜相处久了,以他容易被美色引诱的软弱德性,不被凌霜勾引去才怪。
她很想跟着他一起去,也好对他有个监督,防止他跟凌霜过分接触,不过当她看到那些陆续回到帐篷的鹅之队队员,疲惫不堪地倒头就睡,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已经决定留在这里跟营里的她们共进退了,又岂能因为吃无名醋半途而废,而且这样一来只会被那个坏蛋笑话。
她打开他留给她的那几个包裹,发现里面装有几十个麻醉暗器盒,十几件他上次给她的那种钛合金软甲,一把远程微型弓弩,两个电击拳套,还有一把卷尺一般的软剑,另外还有几个她从未见过的小玩意,其中一个是他上次从瓦岗军的重重包围中逃脱时使用的那种闪光弹。
这些装备,已经够装备一个几十人的精锐小队了。
她取出那把卷尺一样的软件,按照上面附着一张使用说明,按动剑柄上的一个小按钮,软件立刻像攻击的蛇一样弹射出来,发出嗡嗡嗡的清脆破空之声,先声夺人。
剑轻便而且方便携带,出其不意,而且剑锋锋利无匹,寒光凛凛,发出银白色的亮光,剑身的花纹是一朵朵月桂花,异常美观,剑柄处刻着“警告:非自杀用”几个小字。
张氏哪会不知他在担心什么,当年在洛阳发生的种种往事浮现在眼前,忍不住又是心酸,又是甜蜜,自言自语道:“要不是你说些狠话伤我,我哪里会做那种傻事。”
剑拿在手里,剑锋寒冽,似乎可以削铁断金,他亲自为她打造的专用剑,一种自信和强大的感觉油然而生。
再次按动那颗按钮,剑身竟然自动地卷曲起来,恢复成一团卷尺的模样,看来这个设计颇费了他一番心思。
为了不让她给他戴绿帽子,他可真的费尽了心思,下足了本。
张氏一扫这几天的郁郁不欢,笑着将包裹放在床底下,将剑放在枕边,脱了衣服,钻入带着他浓厚气息的温暖行军被褥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
几日之后,李密一行人回到荥阳时,翟让已经派兵出城迎敌,行军总管正是翟让最得力的干将单雄信和徐世绩。
宇文化及军中士气低落,屡战屡败,十几万大军损失了上万人,却正中宇文化及下怀,死的都是一些残兵弱将,损耗的却是荥阳城最精锐的兵士。
几战下来,虽赢少输多,荥阳城的守军却也损失了几千人手。
荥阳城总共的守军不过四万,本来守城有余,翟让为了建功立威,不惜以自损八百的下策出城迎敌,若再消耗兵员,宇文化及一旦全力攻城,荥阳能不能保住还是未知之数。
荥阳宫中,翟让正与他手下的将军们一起庆祝这几天来取得的战果,杯光酒影,酒酣耳热之际,一旁的单雄信突然开口提议歌舞助兴,众人纷纷叫好,单雄信令人传歌舞者入殿献舞,不一会,一名盛装打扮,彩衣飘飘的婀娜女子便抱着一个琵琶从殿外娉婷而入。
一声清脆的琵琶响起,女子翩翩起舞。
大殿上几十位文武官员无不为之放下了酒杯,盯着这舞技琴艺无双的女子,眼中闪烁着惊艳迷醉的神色。
翟让转过头问单雄信:“雄信,这位是?”
“翟大哥,这位就是我跟你长提起的那位名冠洛阳的牡丹仙子了,琴舞无双,你我号称精通十八般武器,她可算是精通十八般乐器,堪称女中豪杰,单某有幸得此女,此生已别无所求。”
翟让眉头一皱:“自古红颜多误国,雄信可不要沉迷女色,误了我瓦岗的大事。”
单雄信本正在兴头上,闻言登时觉得有些扫兴,暗想你当初为了一个女人差点让瓦岗四分五裂,如今倒好意思跟我说什么红颜误国,脸上却不敢表现出一丝不悦,回了一句“翟大哥多虑了,区区一个女子,岂能左右我单雄信!”
翟让笑道:“你能如此想最好了。”
门外传来通报,说是魏公求见,翟让此时已有些醉,摆手说了句“他不是在仓城拒敌吗?来见我干什么?不见!”
537 人命如蚁
门外传来通报,说是魏公求见,翟让此时已有些醉,摆手说了句“他不是在仓城拒敌吗?来见我干什么?不见!”
话音刚落,李密已带着一行人从殿外闯了进来。
翟让见状脸成了下来,李密这样硬闯入宫,摆明了就是不把他这个大当家放在眼里。
一旁的王儒信察言观色会意,从筵席上站起来,朝李密喝道:“魏公不得无礼!”
没等李密开口,李密身边的王伯当毫不退让地争锋相对,冷笑一声:“魏公要见大当家,几时轮到你一个小家奴说话!”
一句话噎得王儒信哑口无言,王伯当说得其实没错,他只不过是翟让府中的一名记室,虽有官职,却只是区区小官,而且尚无功勋,不比李密手下一批建立赫赫战功的手下。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惜冒得罪李密的危险,鼓动翟让出兵迎击宇文化及,为的就是能将李密手下这些仗着军功便目中无人的将军们一举铲除。
他自知身份和功勋都不如王伯当,也不多顶撞,冷笑道:“王将军有所不知,大当家如今已是大冢宰,即日就要举旗号称王,招纳各方豪杰贤士到我瓦岗旗下,大当家已任命我为瓦岗军师,若论身份,王将军你未必就比王某高多少,大当家不是已经着人通知魏公了吗?魏公不在仓城退敌,莫非是想要赶回来为大当家庆贺不成?”
李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已知这场夺权的阴谋背后一切都是这个王儒信的主意,从进入瓦岗那一天起,这个王儒信对他就是一副戒备防范的态度,屡屡与他唱反调。
翟让自任大冢宰,下一步就要称王,这本是他李密所打的算盘,却被翟让抢先一步,归根结底,都是因为看到了瓦岗军未来的美好前景,区别在于翟让无能,只会让瓦岗覆灭,而他李密有能力让瓦岗成为最有希望夺取天下的一支雄厚势力。
他故意无视这王儒信,目光越过他,朝坐在上首龙椅的翟让望去,翟让也与他双目对峙。
“大当家,请你立刻下令收兵回城,迟恐荥阳有虞!”
翟让冷笑说:“魏公何出此言,有单庄主与徐将军两人率军迎击丧家之犬宇文化及,擒下宇文化及指日可待,莫非魏公是怕本司徒抢了你魏公的功勋,盖过你魏公的风头不成?魏公在丢下仓城,却来对我指手画脚,难道就不怕仓城有虞吗?”
李密心中暗怒,表面却平静地看不出一丝情绪的波动,淡淡说:“仓城有邴元真与秦叔宝两人驻守,再加上新降的罗士信,有五万大军守仓城,王世充这个草包不足为虑,倒是大当家你,放着雄城不守,却用荥阳五万精锐出城与急于求战的丧家之犬作意气之争,实在是下策,李某是特地赶回来劝大当家退兵拒守的。”
翟让登时有些语塞,论口才,他岂是是李密的对手,不由地望向一旁的王儒信,王儒信会意,大笑道:
“魏公此言差矣,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我荥阳五万精锐,对付宇文化及十余万残兵弱将,简直是砍瓜切菜,魏公岂不闻有以战养战之法,羽翼要珍惜,却不是一味怯战,否则军心涣散,就算兵多粮足,又有什么作为?更何况天下大乱,遍地饥荒,而瓦岗粮足,只需开其中一仓赈灾,必定从者如流,招兵买马也只是举手之劳,别说五万,就算是十万,我瓦岗也照样损失得起!”
甄命苦此时正盯着坐在单雄信身边,冷若冰霜的凌霜,正暗自疑惑,不知道她此时为什么没有一点惊慌失措的样子,跟平时并无两样,要知道,换做平常女人被抓入这山贼出身的狼窟来,只怕早已花容失色,哭哭啼啼。
听到王儒信这话,他这才收回了打量凌霜的目光,回头看了这王儒信一眼,暗自警惕。
这王儒信表现出来的冷酷几乎是这个时代所有权谋者的特质,那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和狂妄,任何人都只是可堪利用的棋子,为了达到自己封侯入相甚至称王登帝的目的,几万人性命对这些人来说都只是一个数字而已,哪会管那些被迫逼上战场,死在战场上的那些人背后还有千千万万孤儿寡母的凄凉和悲痛。
或许这个王儒信知道几万兵卒死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只是他习以为常,觉得无所谓而已,这个时代人的生存哲学就是,要么牺牲他人,成就自己,要么牺牲自己,成就他人,没有共存共赢这回事。
这是最残酷的丛林法则。
没等李密开口,甄命苦满脸堆笑,抢先站出来很有礼貌地问:“这位公公怎么称呼?”
此话一出,原本木无表情地坐在单雄信身边的凌霜突然抬起头看,嘴角露出一丝忍俊不禁的笑容,眼中闪动着好奇地打量着甄命苦,眼中带着一丝疑色。
很快,她脸上的疑色变成了惊讶,最后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不再看他,恢复了原来冰冷的模样。
其他人也是一副想笑却不敢笑的神情,柴孝和是李密的秘密军师,几年前招降之后,就一直在仓城镇守,今天才与王儒信见面,但也不可能不知道王儒信这个翟让第一幕后军师。
王儒信对他怒目而视,冷笑道:“区区一个失节降将,也配问我姓名!”
甄命苦笑道:“这位公公这话可得罪太多人了,据我所知,在座不少人都是大隋的将领投靠,俗话说良禽择木而栖,禽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人呢?那些死磕愚忠的人才叫禽兽不如呢。”
王儒信怒喝一声:“我不是公公!柴孝和,你故意的是不是!”
甄命苦对他视而不见,转过头对翟让说:“大当家,这次魏公回来,是为了阻止大当家你将瓦岗军的有生力量葬送在宇文化及的手上,请大当家你能尽早认识到严重性,悬崖勒马,及早收手……”
此话一出,连他身边的李密都忍不住皱起眉头,这明显是在激怒翟让,造成两人之间的矛盾,柴孝和一向稳重慎言,今天一反常态,实在太过蹊跷。
539 悲情戏
虽然他已经决意要废了翟让,可翟让毕竟是瓦岗军的大当家,如果不能占尽公理道义,就算将翟让废了,瓦岗军的人心恐怕从此就散了,瓦岗军本为绿林盗匪,身上痞气甚重,兄弟义气是瓦岗军能凝聚在一起的根本,失了义气,瓦岗军也就不复存在,所以废掉翟让,也必须高举义气的大旗。
在没有绝对占理之前,他不想跟翟让正面冲突,闹得人尽皆知两人不和,有些事只能在暗中操作,台面上却必须弄得冠冕堂皇。
如今在对方的地盘上,万一起了冲突,他李密不占一丁点理。
对柴孝和的举动,他甚是不解,可惜他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甄命苦有这种神奇的易容之术,不等他仔细思索其中的意味,翟让身边的筵席上跳出一人,大喝一声:
“放肆!你们是什么东西,胆敢以下犯上,来人,把他们给我拉下去,重打三十军棍!”
众人朝这人望去,说话的人是翟让的堂兄翟弘,本是一个村野之夫,自从翟让占山为王之后,便来投靠。此人言谈举止粗俗,胸无点墨,无勇无谋,却忌才善妒,尤为好赌,与翟让军中的屡屡犯禁开赌,把翟让军搅得乌烟瘴气。
自恃与翟让是兄长,常以瓦岗军首领自居,对瓦岗军中将领呼呼喝喝,全然不放在眼里,一看他这摇摇晃晃的模样就知道,他喝多了,在瓦岗军中,谁敢打李密的军棍。
这个翟弘,别的本事没有,地痞流氓坑蒙拐骗那一套却是一流,翟让将瓦岗军全权交给李密打理之后,就一直找机会寻李密的不是,说话从来不给李密留情面,还经常引诱李密府中的人参赌,然后几个人合伙将对方坑得哭爹喊娘,得亏李密城府深,不然早被这人活活气吐血。
甄命苦转头看了这醉汉一眼,微微一笑:“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跟我这叫嚣?”
“你爷爷我是大当家的大哥,就是你们瓦岗军的大哥,懂不!我弟弟不想要权,那是他傻,他不要,我要!这个大冢宰他不当我当!轮、轮不到你李密说三道四!”
翟弘的舌头都快打结了。
翟让却被这醉汉气得脸都快绿了,本来占理的他,被这醉汉一搅和,变成了无理取闹。
李密神情悲愤,哈哈一笑:“原来如此,大当家是对我起了疑心,要收回我的兵权,这又有何难,李密并无意留恋权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瓦岗兄弟能有一朝洗脱贼寇的污名,建立不朽的功业,留名青史,既然大当家见疑,何须用瓦岗弟兄们的性命作试探,只需大当家一句话,李密立刻将兵权交出,只恳请大当家立刻收兵,避免军中弟兄不必要的伤亡!”
他的话掷地有声,合情合理,义字当头义无反顾。
翟弘闻言一脸高兴,差点没蹦起来,兴奋道:“这可是你说的!……小让,快,机会难得,快下令让他交出兵权,到时候要将他搓圆捏扁,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你还老说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现在知道我的好处了吧,几句话就让他乖乖就范,你还快下令啊……”
翟让此时恨不能将他这无脑堂哥活活掐死,王儒信与其他一干翟让的亲信也都纷纷摇头叹息。
瓦岗军中几十位将军都在场,面面相觑,眼中明显开始同情起李密来。
若论军功,李密是当之无愧的瓦岗军灵魂,论智谋,李密尚未遭遇过一败,瓦岗军能有此规模,李密居功至伟,如今却落得一个猜忌被夺军权的下场。
李密一脸悲壮地从腰间掏出瓦岗军的虎符,放在地上,回头对身边几人说:“你们是瓦岗军的一份子,从今天起,听从大当家的差遣!”
众人轰然应诺:“是!”
李密说完,转身就走。
翟让已经感觉到形势不妙,急忙劝说:“李兄弟,这混汉醉酒胡言,你可千万别误会!还请快快收回虎符,大哥绝没有任何猜忌你的意思,李兄弟,李兄弟,你这又是何苦……”
李密已经大步离开了大殿,身影显得落寞而悲壮。
……
大殿中众将领全都沉默着,本是一场欢宴,此时却毫无喜意。
连军功赫赫的二当家都最终难免被人猜忌夺权的下场,他们这些将领的未来可想而知,跟着一个无容人之量的主子,就算拼了性命建立功勋,难保也是一个狡兔死走狗烹,又哪还有主臣同乐的心情。
更何况翟让一向给众将的印象就是一个庸碌无才,任人唯亲的人,翟弘敢如此放肆地攻击一个瓦岗二当家,何尝不是他这个大当家纵容的结果,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近臣,君子远离小人当道。
在座的众将全都脸色凝重,没坐一会,便纷纷告辞离去。
由始至终保持着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是坐在单雄信身边的凌霜,目不转睛地盯着甄命苦,若有所思。
在场的人中,只有她这个旁观者清楚这一切的发生,都是这个装神弄鬼的男人挑起,虽然是利用了翟让和李密两人之间早就有的裂痕,但能把挑拨离间干得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恐怕也就只有那个曾屡次轻薄于她,占她便宜的男人了。
除了凌霜之外,另一个引人注目的,是翟让的那个堂兄翟弘,如今已经喝得七荤八素,摇摇欲坠地走到凌霜面前,举着一个酒壶,全然不理会周围凝重的气氛,吆喝道:“美人,来,跟爷我喝一杯,今晚你就陪了爷吧,爷会好好疼你的……”
说完,伸手要去摸凌霜的脸颊。
嘭——
单雄信含怒出手,这一拳打在翟弘的鼻梁上,登时将他打得鼻血横流,飞了出去,撞在一旁的柱子上,昏死过去。
翟让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叹了一口气,朝身边的挥了挥手,几个侍者从旁边走出来,将一团烂泥般的翟弘给抬了出去。
当李密的手下离开之后,大殿中只剩下翟让的几个心腹,一场欢宴就这样闹得不欢而散。
王儒信看了一旁的单雄信,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此时的单雄信已经完全被他身边的女人给迷住了,瓦岗的存亡根本没放在他心上。
他朝翟让使了个眼色,示意翟让先让单雄信离开,毕竟凌霜是个外人,有些军中机要不宜外泄。
翟让会意,回过头对单雄信说:“雄信,你若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单雄信乐得与凌霜独处,也不多逗留,带着凌霜离开了大殿。
540 身份暴露
王儒信走到翟让身边,低声道:“大当家,这次李密回来,摆明了是要跟大当家你撕破脸皮了,今天晚上被那柴孝和这样一闹,李密乘势占了理,赢得人心,下一步估计就要对大当家你动手了,事不宜迟,大当家应该当机立断,先下手为强,再迟的话,等李密收买了人心,大当家你就再没有反击机会。”
翟让有些犹豫道:“他应该不敢吧,何况他的虎符都已经交出来了。”
王儒信叹道:“瓦岗军都是他的心腹,有没有虎符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他此举正是为了让麻痹大当家,让你不会对他出手,这样一来,他就成了无辜的那一个,他今天众目睽睽之下装着被大当家逼交兵权的戏码,就是为了让人知道他李密是被逼的,他若是死了,所有人都会怀疑到大当家头上,到时候瓦岗军不用别人来攻打,自己就先散了,他这一招实在高明,连大当家你都信了他不敢作反,更何况旁人。”
翟让脸色一变,急忙问:“那现在该怎么办?”
王儒信沉思了片刻,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低声道:“我倒是有一计,他既然演这一出苦肉戏,那我们就让他假戏成真……”
……
深夜,李密的府中。
李密与他几个心腹手下聚在大厅中,秘密商议着。
几个人纷纷称赞李密这出苦情戏演得惟妙惟肖,李密只是捋须微笑。
一人笑道:“柴军师一开口,我还以为不妙,没想到竟是魏公与柴军师唱的一出好戏,连我们也不禁为柴军师捏了把汗。”
李密环视了众人一眼,座下程咬金,王伯当,房彦藻,禹诡等人都到齐了,唯独不见刘黑闼与柴孝和,问:“刘将军和柴军师现在何处?”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都不知道两人的下落,从宫里出来之后,几个人就各自在荥阳城骑马绕了几圈,确定没有跟踪的人之后才折回李密的府中。
“伯当,你有没有发觉柴军师最近有些不妥?”
王伯当点头道:“我也感觉到了,所以特地让人打听了一下,最近军营里有一个传言,说自从柴军师跟着罗士信一同回到仓城之后,人就跟以往不太一样,经常三天两头不回家,呆在军营中,而且还跟邴元真的手下疯熊为了妓营中的女人起冲突,据说他一拳就将那疯熊给击晕,传得神乎其神……”
李密愕然:“一拳?”
“是啊,而且说来也瞧,两个人争的女人,竟然就是甄命苦的妻子,被翟让下令充入妓营服役,他就是为了她跟那疯熊争风吃醋,漂亮女人到哪都是祸害。”
李密眉头皱了起来,转过头看着程咬金问:“咬金,你觉得以你的力量,能一拳击晕那疯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