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光着身子,来回在走廊上来回踱着步,神情焦躁不安。
信是李密派人送来的,信中说的是翟让不幸感染恶疾,暴毙身亡,语焉不详,一笔带过,同时也提到李密已经升任为瓦岗寨大当家,其余部属官职一切照旧,还将邴元真的官职升了一级,为仓城郡守。
李密信中提到了单雄信和徐世绩等人,他们都安好无恙,还投入了李密的帐下,这让他大为不解,李密若是篡权,徐世绩和单雄信这两个翟让的死忠怎么会投入李密的帐下。
就在他彷徨无措之时,府外传来一声张氏的娇斥:“邴元真,我已经来了,立刻放人吧!”
……
看着张氏独自一人闯入重重护卫的郡守府,邴元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
这个女人明知他对她不怀好意,却依然敢独闯虎穴,这份胆识,只怕连男子都很难做到。
这个女人,跟他印象中的那个豆腐西施有了太多的改变,变得大胆,勇敢,泼辣,却不失妩媚,比起那些娇滴滴柔弱可欺的女人来,更加具有挑战性。
张氏手中的匕首抵在她雪白的脖子上,在几个卫兵的重重包围中,从容不迫地进入了府邸大厅。
“你就真的这么有把握我不会杀了你泄愤吗?”
张氏妩媚一笑:“邴将军不是想得到人家吗?人家这样主动送上门来,在千军万马的包围中,莫非英雄如邴将军,还会怕我区区一个女子?”
邴元真哈哈一笑:“我现在还真舍不得让你就这样香消玉殒,说吧,你怎么样才肯从我。”
张氏妩媚一笑:“很简单,请邴爷这就下令,将我那些姐妹全部放出,任由她们安全离开仓城,只要她们离开仓城,张鹅任凭邴爷处置。”
邴元真此时心头一片火热,恨不能立刻就将眼前这个可望不可得的女人搂在怀里,挞伐蹂躏,让她婉转呻吟,哪还在乎张氏到底有什么目的,急忙说:“这还不简单,来人,把那些女人全都放了!”
……
邴元真带着百名护卫,押送着几百名妓营女子,一直送到西城门口,张氏骑着马,跟随在身边,手中匕首由始至终没有离开过。
邴元真见城门口一片水迹,已经结了冰,火光照射下,隐约带有血迹。
他心中涌起一丝疑虑,挥手喝令护卫队停下,远远地朝城楼的那些护卫喝道:“是谁在看守城门!”
从城楼上下来一名军官装扮的将军,“本人罗士信,来者何人!”
邴元真身边的卫兵喝道:“邴将军在此,还不立刻前来拜见!”
罗士信笑道:“原来是邴将军,请恕卑职职责在身,不能下楼拜见。”
邴元真早已见过罗士信,当初夺仓城时,这个罗士信是第一个表示效忠的,倒是个识时务的人才。
“罗将军,这地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回将军,刚才有几个小毛贼想要偷出城门,已经被就地正法。”
邴元真无疑有他,扬声道:“罗将军,打开城门,放她们这些人出去!”
罗士信问:“能请问将军这些人是什么来路吗?”
“一些无关紧要的女人,你照我说的做就是。”
“卑职领命!”
城门打开,几百名女子纷纷出了城门,接着很快再次关上。
看着她们出了城门,邴元真回过头看着张氏,独眼中带着一丝迫切:“我已经照你话,放了她们,你现在可以放心了?”
张氏摇了摇头,“一个时辰之后,等她们离开仓城追兵的范围,我绝不食言。”
邴元真说:“那就随我回府吧。”
张氏拒绝说:“不行,我要在城楼上等着,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背着我偷偷派兵追杀她们。”
邴元真哈哈大笑:“说得有理,我就陪你在这里等上一个时辰。”
565 终出仓城
一行人等了约摸半个时辰,那些身穿盔甲的卫兵在这天寒地冻的天气里静静地站着不动,早已冻得瑟瑟发抖。
罗士信在城楼上大声说:“邴将军,不如上来一起喝杯暖身酒,烤着火炉等吧,在下面多冷啊。”
邴元真本无所谓,回头看见张氏被冻得牙关打颤,看她身上穿得少,怕她熬不过一个时辰,冻坏了,到时候侍候起他来不得劲,于是答应了,两人下了马,一同上了城楼。
城楼中烤着火炉,罗士信和几名卫兵正围在一张桌子旁,一言不发地等待着。
张氏推开门走了进去,邴元真眼角瞄见里面的情形,当他看见桌子上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酒瓶菜盘,眼中闪过一丝疑色,站在门口,朝四周张望了一会,开口问:“罗将军,怎么才这么些人,其他巡逻的人呢?”
罗士信笑道:“天寒地冻,我已经打发他们各自去睡了。”
邴元真一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突然拔出腰刀,朝张氏飞扑过去,嘴里喝道:“臭娘们,竟敢伙同别人算计老子!老子先要了你的命!”
罗士信来不及想自己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急忙抽出腰刀,迎了上去……
刀剑交击,火花迸射。
张氏已经反应过来,手中的暗器射出,邴元真早已吃过她的暗亏,接着罗士信一刀的威力,飞退出门口,朝楼下的人大喝一声:“罗士信反了,给我杀光他们!”
一边喊一边朝城楼下飞奔。
喊杀声四起,早已埋伏在一旁的暗卫军从四面八方放出冷箭,邴元真的护卫队纷纷摔下马背。
邴元真一看这势头,已知中了对方伏兵,不敢再逗留,亏得他身手过人,身上中了两支冷箭之后,终于被他抓住了一个卫兵,将他当成了挡箭牌,冲到了一匹战马身边,丢开卫兵的尸身,骑上马,飞奔而去……
罗士信一声令下,所有暗卫队员纷纷收兵,齐集到城楼下。
张氏走下城楼,朝罗士信微微一笑:“小罗,谢谢你。”
“嫂嫂言重了,如今被邴元真逃脱,只怕不久就会带兵杀来,我立刻让人护送你离开。”
张氏不再反对,仓城的事情已了,她再没有要留下的必要,虽然有些担心还在荥阳的甄命苦,却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要不给他增加负累,就已经算是帮忙了。
在罗士信的护送下,一行人飞快出了城门,临走之时,罗士信让人一把火烧掉了城楼和吊桥,断了追兵的后路。
……
城外,一辆马车停在大路旁。
几个女兵见张氏到来,无不欢欣鼓舞,纷纷上前施礼,经此一役,张氏在她们心中,已成了女中豪杰一样的存在。
感受到她们眼中的激动和欢欣,张氏难抑心中的骄傲,她终于实现了她对她们的承诺,靠着大家的力量,获得自由,这比她以往做过的任何一件事都有意义。
哪怕是经营封地,安置难民,都没有比这激动人心。
她压抑着激动的声音:“她们都已经走了吗?”
“恩,坐着马车离开了,有其他姐妹带着,她们会各自找到安身的地方,等安置好了她们,我们一定还会到洛阳找张妹妹的。”
张氏摇了摇头:“我有我的生活,你们有你们的路,我能为你们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从今天开始,你们自由了,今后的路,由你们自己走,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我一辈子都会记得我在这里跟你们一起经历的一切,这将是我这辈子很美好的回忆。”
几个女人闻言无不抹泪,各自上前与张氏拥抱,依依惜别,上了马车,朝远处飞快离去……
张氏望着她们终于消失在黑夜里,她不去想她们今后到底会遭遇什么,在仓城的这些经历,将成为她们每一个人最宝贵的财富,凭着这股宁死也要抗争的劲头,再没有什么事,什么人能让她们悲惨,她们会像一个个火星,不管怎样艰苦的环境里,都会发出亮光,照亮黑暗。
她一擦眼泪,回头看着身后静静地看着她的罗士信,甜甜一笑:“小罗,我们也快走吧。”
说着,跨上马背,一夹马肚,一声娇喝,朝远处驰骋而去……
罗士信呆望了张氏的身影好一会,这才回身下令,一百多名暗卫队员,骑上了战马,紧跟在她的后面,马蹄飞扬,很快消失在夜幕里。
……
……
仓城郡守府中,传出摔打桌椅器皿的吵杂声,夹杂着邴元真发怒泄愤的暴跳。
几个丫鬟躺在地上,额头上流着血,痛苦地呻吟着。
她们只是前来送水送药的丫鬟,无辜成了邴元真的泄愤对象。
邴元真身上的箭伤已经包扎好,一个郎中战战兢兢站在一旁,给他的伤口上药,大气不敢出。
“臭娘们,竟然敢伙同罗士信暗算我,最好别落入我手里,我非活活干死她!让一千一万个男人操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暴跳如雷地咒骂着,始终难泄心中怨恨,他身边的郎中正好不小心碰到他伤口痛处,登时被他抬手一巴掌,扇出了几米外,从门口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晕死过去。
地上的那些丫鬟全都吓得哭声戛然而止,眼中全是恐惧。
邴元真依旧不解恨,正要取剑杀人,幸好这时禹诡从门外走了进来,见邴元真这副模样,登时猜到是怎么回事,劝说:“邴将军,事到如今,杀了这些下人也无济于事,不如及早想想办法,如今城外王世充的大军攻城在即,荥阳又落入了李密的手里,切莫因为一个女人乱了分寸,邴爷应及早想出对策才是,否则仓城危矣。”
邴元真闻言这才怒气稍消,放下手中的剑,一屁股坐下,一脸烦躁地说:“我还能怎么办,李密已经占了荥阳,连单雄信和徐世绩都背叛了翟大哥,投入了他帐下,我还能有什么作为,只要他不杀我,就算是我命大,还能想什么对策,本以为抓了那臭娘们,算是了了一件心愿,哪知却摔这么大跟头,真是气死我了。”
禹诡沉声道:“其实邴爷若是非得那女人不可,也不是没有办法。”
566 危机四伏
邴元真闻言猛地站起身来,走到禹诡身边,脸露狂喜,急急问:“禹将军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只怕邴爷舍不得。”
“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就算要我这条命,我也非要得到那女人不可,哪怕毁了她,我也绝不能让她投入别的男人怀里!”
禹诡莫测高深地一笑:“办法其实很简单,邴爷知不知道王世充忌惮的人是谁?”
“谁?”
“暗卫大将军甄命苦。”
“这跟我要抓那女人有什么关系?”
“邴爷有所不知,这张氏是甄命苦的妻子,是他最致命的弱点,张氏若有什么闪失,他一定会方寸大乱,只要能让他头疼的事,王世充都会不遗余力地去做,邴爷只要将张氏被罗士信带着逃出仓城一事跟王世充说了,让他抓了人给将军你送回来,只要将军你能提出足够吸引他的条件,我想那王世充没理由拒绝,就看将军你敢不敢下这决定了。”
邴元真脸上带着疑惑:“你的意思是?”
这次王世充攻打仓城,急于立功,却屡战屡败,伤亡惨重,正焦头烂额之际,一筹莫展,仓城有邴爷镇守,自是固若金汤牢不可破,若是换了大当家镇守荥阳之时,邴爷必定是死守仓城,可惜如今的荥阳易了主,邴爷又是大当家的人,李密一旦坐实,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邴爷你,邴爷何不乘此机会,暗中休书一封,递与那王世充,让他用张氏作为邴爷你投诚的条件,那张氏就算逃回洛阳,以王世充的势力,要抓她一个女人,也不过是易如反掌。”
邴元真闻言沉默了下来,思索良久,抬起头问:“你是让我背叛瓦岗军吗?”
禹诡笑了笑说:“背叛又如何,莫非邴爷你以为李密会真心对你,王世充虽只是皇泰朝一臣子,可大权在握,将来洛阳必定是他的天下,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邴爷不乘此时筹码正厚,换得荣华富贵,难道要等李密对你卸磨杀驴不成?到时候邴爷你连后悔都来不及,更何况,邴爷不是想要将那张氏据为己有吗,时机一过,等甄命苦带着张氏离开洛阳,消失无踪,王世充就算想要抓那张氏,只怕也有心无力了。”
邴元真思量片刻,一咬牙,下定了决心,当即修书一封,让禹诡连夜出了仓城,快马投往王世充的军营驻地去了……
……
黎明时分,一行人已经到了仓城几里之外的一座山头上,张氏骑马迎风而立,娇俏的脸颊因连夜赶路,被风霜冻得通红,明媚的双眸也显露出一丝疲意来,却丝毫没有娇弱之态。
罗士信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和敬意,他跟着甄命苦南征北讨,行军多年,深知这冰雪连天的夜里赶路几十公里是什么滋味,没想到张氏这样一个娇滴滴美人,竟然有这样的韧劲,想当初他从突厥送她回来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娇弱女子,短短的两年时间里,这个艳冠洛阳的月桂仙子已经脱胎换骨。
他策马缓缓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嫂嫂,过了这座山,前面就是皇泰军的驻地了,甄爷吩咐过,若无必要,尽量不要让王世充发觉你的身份,这条路是通往洛阳的必经之路,免不了要经过军营,只能委屈嫂嫂装扮一下,混在我军中过去了。”
张氏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她没想到甄命苦竟然连这点都为她考虑到了,笑着点了点头,从罗士信手中接过一张面具带上,又换了身卫兵的盔甲,混入了罗士信身后的卫队里,随罗士信入了王世充的军营中。
……
通报过后,一队人马从军营里出来,正是王世充的二儿子王玄恕,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上百名骑卫,神态倨傲地到了罗士信的面前。
“罗将军,你不是已经叛逃入瓦岗军了吗,竟然还敢自投罗网!来人啊,给我拿下!”
罗士信伪降的事,只有杨侗知道,连王世充都瞒着,罗士信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块金锦帕来,大喝一声:“有皇泰主的密旨在此,本将军奉皇泰主之命,送暗卫大将军入荥阳,本是为破瓦岗贼寇,如今功成归来,谁敢对本将军出手,别怪本将军的这些儿郎刀剑无眼!”
王玄恕明显有些吃惊,还真不敢妄动,让人将罗士信手中的锦帕接过,看了一眼,锦帕上写着杨侗授命甄命苦与罗士信两人伪装叛逃,潜入荥阳为内应,里应外合共同破瓦岗的旨意,还有皇泰主的玉玺大印。
“跟我来吧,在还没有查清楚以前,你们不得在军营随意走动。”
罗士信脸一沉,“我本无意在军营逗留,此行是为了回洛阳向皇上禀报战况,你开关卡让我们过去就是。”
王玄恕不依不饶道:“那可不行,没有查清楚你说的话是真是假,放你过去,万一你回洛阳行刺皇上,我岂不是渎职,来人,带罗将军入营。”
罗士信无法,也不能硬闯,只能随他们入了军营,暗中叮嘱身边的人留心戒备。
……
入了军营,王玄恕让暗卫军的其他护卫到了另一个营地,带着罗士信和他的几个随身亲卫进了王世充的营帐。
张氏混在其中,低着头,默默跟在身后。
王世充身披铠甲,坐在帅营的上首,几名将军正在和他商议着什么,见罗士信进来,全都停止了说话,回头盯着他。
“罗士信,你不是已经投了瓦岗军吗,还敢回来,你就不怕本王斩了你!”
一旁的王玄恕将金锦帕给王世充递了过去,王世充接过看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杨侗将这件事瞒着他,分明是不信任他的表现,将锦帕甩到地上,阴沉着脸,“你来见本王有什么事吗?”
“请郑王放通关文牒,末将好回洛阳跟皇泰主禀报。”
王世充不急不缓:“能不能放你通关,本王还得派人请示过皇上,证实你确是受皇上所托混入敌营之后,才能作决定,这几天就麻烦罗将军先在军营歇息几天,待本王攻下仓城,与罗将军一起回京面圣……来人,带罗将军下去歇息。”
罗士信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却也知这时只能隐忍,转身跟几个卫兵一起出了帅营。
567 暗箭难防
他们刚离开帅营不久,便有一人从王世充身后的屏风走出来,正是前来送信的禹诡。
王世充起身相迎,脸露笑容:“禹将军,辛苦你了。”
禹诡恭谦地拜倒在地:“为郑王效命,是末将之幸。”
王世充急忙扶起他,握着他的手:“禹将军这次前来,怕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本王吧,本王对你期望甚厚,正想着将军何时能让本王惊喜。”
“所幸不负郑王重托,这是邴元真给郑王的投诚书。”
将手中的信封给王世充递了过去,王世充大喜,接过书信,打开一看,脸上的笑容变成了疑惑,抬头看着禹诡,说:“条件虽好,可这一时半刻,让本王上哪抓那张氏给他?”
禹诡神秘一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王世充听得一头雾水。
禹诡凑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几句,王世充眼神亮了起来,“你确定她就在罗士信的卫队中?”
“甄命苦擅长易容之术,张氏是他最心爱的妻子,自然懂得这易容之术,她要装扮成一个卫兵,并非难事,郑王若想知道,只需抓了那罗士信,一验便知。”
王世充眉头微皱:“可罗士信的手下个个身经百战,要活捉他们,谈何容易,更何况罗士信是杨侗亲命的右翎卫大将军,没有皇泰主的命令,本王也不好动他。”
“既不能力敌,只能智取,郑王若能拿下仓城,到时候就算皇泰主怪罪,也可说是一时的权宜之计,皇泰主也不好多说什么,更何况,郑王若是拿下仓城,攻破瓦岗寨,皇泰主也就不足为虑了。”
王世充思索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收起信封,吩咐下人,准备酒菜。
禹诡婉拒了,说:“庆功酒宴等郑王的大军进驻了仓城,末将再与王大人痛饮,如今邴元真正在等末将的消息,未免他起疑,末将要尽快赶回仓城回复,郑王宜早作决定。”
王世充说:“那罗士信武艺高强,我军中虽猛将如云,却没有一个是他的敌手,而且各司所职,不宜调动,擒下他恐怕还需禹将军助本王一臂之力。”
“卑职听凭郑王差遣。”
王世充欣喜道:“待本王登基之日,封你为左翎卫大将军,掌管京城兵马,到时候何愁你的女人不回心转意。”
“谢皇上恩典。”
王世充大笑。
……
入了营帐,张氏脱下身上的装束盔甲,摘去面具,露出真容来。
罗士信让人打了洗漱的热水,这才转身对她说:“嫂嫂洗漱过后请在此歇息,等过了几天,小罗亲自护送你回洛阳。”
张氏甜甜一笑:“有劳你了,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罗士信呆了一呆,脸罕见地有些涨红,别开眼神,不敢与她对视,“嫂嫂言重了。”
张氏越发觉得有趣,笑着问:“你跟环儿妹妹怎么样了?“
罗士信腼腆说:“我已经让人孙郎中提亲了,还在等消息,听说孙郎中的考验很严格,只怕希望渺茫。”
张氏掩嘴而笑,想当初甄命苦娶她的时候,那可真是过五关斩六将,如今罗士信想要娶环儿,自然不会轻松。
“你放心吧,我觉得环儿妹妹对你还是挺有意的,你只要加把劲,表现出你的诚意,环儿妹妹一定能感受到的。”
罗士信闻言脸露喜色,张氏又问了他一些事,开始打起了哈欠,一夜没睡,她早已经眼皮沉重得直打架,罗士信识趣地告退。
下人打来了热水,张氏洗漱干净,上了床,再次拨通了一次甄命苦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想着他在荥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担心着,有些不安,渐渐地睡了过去。
……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天色已黑,她这一觉,竟睡了一整天。
也难怪,连续几天没有合过眼,为了逃出仓城殚精绝虑,肩负着数百条的人命,无时无刻不在紧绷着神经,一旦松弛下来,困意便不可阻挡。
她现在有些明白甄命苦这些年来所过的军旅生涯是种什么样的日子了,难得他还能活得这么好,这么阳光。
刚起床穿着完毕,营帐外传来一阵喧哗,隐约有刀兵交击的声音。
“嫂嫂快跑!”
罗士信那带着焦急和惊慌的声音响起,张氏愣了一愣,脸色一变,急忙抓起随身的软剑,冲出营帐。
营帐外,数百支火把将她所在的营帐团团包围起来。
浑身浴血的罗士信,脚步有些踉跄,被几十个人团团包围了起来,他身边的护卫都已经倒下,死的死伤的伤,并不见其他的暗卫队员,似乎都已经被暗算,只剩下罗士信一人在顽抗。
他挥舞大刀的手已经被兵器划出数道血痕,背上也中了几支暗箭,犹自一人顽抗。
张氏看清楚了,带头围攻罗士信的人,正是曾经的玫瑰楼护院禹诡,她不明白,他不是已经投靠了瓦岗寨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王世充的军营里,追杀还是皇泰朝的右翎卫大将军。
当她看见一旁装模作样指挥围攻的王玄恕时,很快明白了,这个禹诡其实是王世充的人,潜入仓城除了去找柳叶儿外,还是王世充安插在瓦岗军中的一个探子。
她来不及仔细思索,持剑朝罗士信的方向冲了过去。
……
罗士信本来是拼死前来给张氏通风报信,让她快逃的,他的一百多名手下,被禹诡带来的数百人在远处,借着夜色乱箭射杀,他从乱中逃脱,被一路追杀到这里。
若不是强撑着要让张氏安然离开的信念,此时他早已经倒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王世充竟然会知道张氏在军中,更没想到王世充竟然敢如此胆大妄为,在自己军中袭营,要知道他可是右翎卫大将军,皇上身边的禁卫军统领,对他倒戈相向,等同谋逆,就算是郑王,一旦被皇泰主知道,也难逃叛逆抄家夷三族的命运。
当他感觉到不对时,猜到王世充的目标其实是张氏,甄命苦是王世充的眼中钉,王世充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如何将他从皇泰主的身边铲除,苦无机会,如今得知张氏在他军中,哪还不乘机抓住,要挟甄命苦就范。
568 紧咬不放
张氏已经冲到了他的身边,手中软剑挥动,一人的手腕登时被割伤,兵器掉落在地上。
罗士信见状大吃一惊,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嫂嫂,别管我,我是右翎卫大将军,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你快跑!”
张氏听见这话,脑袋登时清醒过来,一看周围潮水般涌来的卫兵,心知再不逃,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别想再安然而退,到时两人都活不成,她若逃出去,罗士信反而还有一线生机。
她停下脚步,当机立断,转身朝营帐的另一边跑去,那里有罗士信留下的战马。
……
得益于这两个月来拼命的训练,她的身体灵巧轻盈,很快跑到了营帐后面的那匹战马旁,翻身上马,一夹马镫,朝军营的西面飞奔而去。
这时,禹诡终于一掌将罗士信手中的兵器拍掉,十几个人一拥而上,终于将罗士信牢牢地压制在身下。
罗士信发出一声怒吼,十几个人差点被他给掀翻,禹诡及时赶上,一记手刀斩在他的后脑勺,将他打晕了过去……
张氏回头看着他们将罗士信团团绑了起来,眼眶一红,却也知道此事不是犹豫的时候,手掌一拍马屁股,向西飞奔而去……
王玄恕在人群中暴跳如雷地嘶吼:“一群饭桶,连个女人都抓不住,给我追啊!放箭!放箭!”
他正要下令放箭,禹诡急忙走上来低声说:“王少爷,郑王吩咐,这个女人事关重大,务必要抓活的,此事交给末将办就好。”
王玄恕这才愤愤地下令停止放箭,一脸燥怒地喝道:“限你明天之前将她抓回来,否则军法处置。”
禹诡眼中闪过一丝怒色,随即隐去,脸上堆笑:“末将领命。”
……
当禹诡带着被打得遍体鳞伤的罗士信追上张氏时,她躲进了一座树林里,只需翻过这座丛林,就开始下坡,一路十几个公里,借助着滑雪板,他们再多人马也抓不住她。
禹诡见识过滑雪板的速度,但他更清楚张氏的弱点。
张氏利用战马的马蹄印使了个障眼法,让追兵误以为她朝另一边逃了,她却躲进了树林里,静待追兵过去。
禹诡却留了个心眼,兵分两路,让其他追兵沿着马蹄印追过去,他则一路慢慢吞吞地拖着罗士信,寻着她的脚印找到了她的藏身之所。
他单人匹马,绳子拖着奄奄一息的罗士信,一路拖行,幸亏地上都是厚厚的积雪,否则早已经气绝身亡。
不过就算如此,罗士信此时也已经被拖得遍体鳞伤,衣不遮体,浑身打着颤,眼看快要不行了。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若不想他死在这里,就立刻乖乖地给我出来,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否则我就在你面前活活拖死他,我数到三,他撑不了多久了。”
“一!”
树林中没有任何动静。
“我知道你不忍心让他死在这里,他不是你相公的得力手下吗,我看你也不像是这么狠心肠的女人……二!”
终于,在他数到三的时候,树林里响起沙沙的脚步声,张氏从林中现身出来,手中拿着那把远距离弓弩,可惜禹诡早已经学乖,不靠近她的射程范围内。
“把你的武器盔甲全部卸下!”禹诡吃过甄命苦的闷亏,对她身上的暗器和远射程弓弩,他还真是颇为忌惮的。
张氏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罗士信,颤抖着声音:“你放了他,我跟你回去。”
罗士信听见她的声音,转过头,透过被血蒙住的双眼,朝她嘶喊道:“嫂嫂,别管我,快跑!他不敢杀我的!”
禹诡勒马转身走到罗士信身边,一刀刺入他的大腿。
罗士信痛嘶一声,张氏在远处看得娇躯轻颤,急忙喝止道:“放了他,我跟你走!”
她悉悉索索地脱下身上的软轻合金甲,将弓弩抛在地上。
罗士信见状,眼中闪过一阵愧疚和决然,突然抬起头,用尽身体最后一点力气,狠狠地撞在地上。
在张氏的惊呼声中,他不省人事,倒在地上。
……
罗士信醒过来时,身边已没有人。
旁边一堆篝火烧得正旺,他猛地坐起身来,身上的伤口和头部传来一阵剧痛,他却顾不上太多,四周张望,大声喊着嫂嫂,哪里还有张氏的影子。
身后响起一阵马嘶,他回头望去,一匹战马正被系在一旁的树干上,正是禹诡骑的那一匹。
他发现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人包扎好,布条正是张氏身上的上衣撕成的。
不用猜他也知道,张氏用她自己换了他一命。
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不甘和愤怒充斥着胸口,猛地站起身来,却发现身子下面压着一块布条,上面用血迹写着几行字:
小罗,不用担心我,王世充要拿我跟邴元真做交易,暂时不会对我怎么样,你可千万别做傻事,不然我做的这一切就全都白费了,你赶紧回洛阳,让皇上提防王世充,你千万不要做傻事,这事就拜托你了,不能让阿侗有事,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罗士信愣了一愣,内心挣扎着,望着王世充军营的方向,拳头紧握,突然一咬牙,艰难地爬起身来,走到战马旁,用他多年来行军打仗锻炼的钢铁意志,翻身上马,朝洛阳的方向疾驰而去……
……
几日后。
仓城的城外,禹诡带着浑身被捆绑的张氏,骑马立在仓城下,对城楼上的守兵大喊道:“立刻禀告邴将军,禹诡已经带月桂仙子张鹅前来,让邴将军出城说话!”
卫兵闻言急忙跑去通报,没一会,城门大开,十几骑铁骑从城门中飞奔而出,领头的正是久候禹诡消息的邴元真,他策马飞奔到禹诡面前,远远地看见被捆绑成粽子似的张氏,依然娇俏动人,没有一点被俘后的沮丧和惊慌,从容不迫,欢喜若狂,张氏以前对他做过的种种,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你个小贱人,也有今天!总算是落入我手中,看爷不**得你浑身无力,痛哭求饶不可!”
张氏毫无惧色,淡淡一笑:“待我相公来了,你就知道厉害!”
569 姐妹情深
“哈哈哈哈……你相公?等你相公来了,我让他看看你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男人**得痛苦呻吟样子,到时候看他还要不要你,更何况,他敢来吗,他若敢来,老子就让他死无全尸!”
“哼,你也就会耍耍嘴皮子,等我相公真的来了,你就只有跪地讨饶的份了,他会当着我的面踢爆你的卵蛋。”
张氏的话一出口,连禹诡也忍不住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邴元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正要策马朝张氏走来,禹诡挡在了张氏前面,看着这被女色烧昏了头脑的仓城郡守,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和轻视,脸上却不露声色,笑着说:“邴爷且慢,王世充虽然答应将这女人送与邴爷,可需要在邴爷向王世充投诚之后才能交与邴爷手中,在这期间,她暂时先关押在我府中,还请邴爷见谅。”
邴元真眉头一皱,回头盯着禹诡看了好一会,突然明白过来,猜到禹诡其实是王世充潜入仓城的内应,冷笑道:“禹将军,你骗得我好苦。”
禹诡并不担心邴元真会翻脸,此时邴元真除了投入王世充帐下,别无他路可走,笑道:“邴将军效力郑王的帐下,以后你我就是同僚,何分彼此,禹诡对邴将军无半点恶意。”
邴元真很快便认清了现实,知禹诡有恃无恐,此时的他全身心都在张氏的身上,只要能将张氏收为己有,哪还管禹诡是谁的人,哪管仓城会落入谁的手中,只要谁把张氏送来给他,就算是杀父仇人,他也无所谓了。
他看着张氏,眼中闪动着狂热的光芒,恨不能立刻扑上去,假如眼神能脱衣服,张氏身上早已寸缕不着。
禹诡倒是乐见此景,只要邴元真一日被色心蒙蔽了心智,他就能利用这一点,为自己挣得足够的功勋,到时候王世充登基,他这个功臣自然少不了荣华富贵。
此时吊着邴元真的胃口,只有利而无弊。
一行人护送着禹诡与张氏两人,一同入了城中。
……
张氏被安排在了禹诡的府邸中,禹诡给她松了绑,为了防止她逃跑,禹诡给她吃了一种古怪的药剂,让她浑身无力,意识却清醒。
躺在床上,望着床幔,头脑昏昏沉沉。
迷迷糊糊中,隐约听见门外有人在争吵,一男一女,那女的似乎在为了什么事跟那男的争执,可惜那男的始终不肯想让,最后,女人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带着一丝乞求。
终于,那男最终让步,不再争执,转身离开。
接着,房门吱呀一声,有人走到了她身边坐了下来,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她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
那是柳叶儿最喜欢用的胭脂香粉,她迷迷糊糊地问:“柳姐姐,是你吗?”
她身边的人身子轻轻一颤,沉默不语,接着,传来一声低低的啜泣。
张氏忘了自己的处境比柳叶儿好不了多少,忍不住轻声问:“柳姐姐,他对你不好吗?你别哭,你跟我说,我替你出气,我让我相公把他狠狠揍一顿。”
柳叶儿呆呆地看着她因药物变得涣散无神的双眸,见她已神志不清却依然为她着想,拙劣的安慰让她越发悲从中来。
“你为什么不恨我?”
张氏茫然问:“为什么要恨你?”
“我为了一个虚情假意的男人把你给出卖了,还差点害你被人污辱,如今又落入了你仇人的手里,你应该恨死我才对,为什么,你怎么那么傻呀,什么人你都相信,把你卖了你还为我开脱,你是有多傻啊?”
张氏笑了起来,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恍惚,有些羞涩,轻声问:“柳姐姐,你还记得我当年我被充入百花楼的时候,你从赵姐姐手里把我抢过去的事吗?”
柳叶儿闻言愣了一愣,她当然记得,当年被充入百花楼的张氏,就是像是一个失了魂魄的漂亮玩偶,眼中没有了生气,任谁打她骂她都没有反应,做事也总是丢三落四,心不在焉,经常被下人欺负,若不是长了一副漂亮的脸蛋,傲人的身材,又是完璧之身,早就被鸨妈弄到下苑当爱奴去了,也不会成为众多花仙子争夺对象,能把这样一个尤物收入自己楼中,稍作训练,用来招待一些自己不愿侍候,却也不能得罪的客人,再好不过。
当时几个花仙子为了她争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肯相让,赵燕甚至出价到了五千两白银。
为了将她收入楼中,柳叶儿不惜动用了太常寺清商署的关系,这才将张氏从赵燕的手中抢过来。
可惜张氏当时因为甄命苦的那封休书,成天以泪洗脸,食不知味,弄得形销骨立。
为了让她开心起来,那天晚上,柳叶儿动用了她最擅长的手段,她让张氏第一次领略到了快乐的滋味。
她的手段,男女通杀,更何况是不经人事的张氏。
张氏当时的激烈反应和娇吟,身体的柔软和敏感,让身为女人的她也忍不住为之着迷,也就是在那时,她动了将她培养成一个花仙子,共同对抗凌霜的念头。
几年相处下来,两人一起吃住,一起洗澡,她教她练习歌舞,教她各种取悦讨好男人的手段,并亲自对她示范,两人亲如姐妹,如同一人,多少次一些公子哥达官贵人见张氏诱人可口,想出高价买她一夜,都被柳叶儿给拒绝了,她始终不让别的男人接近她,要说她只是将她当成对付凌霜的王牌,那绝对是违心之言。
日久生情,张氏成了她最贴心的妹妹,恐怕就算是亲妹妹,也没有张氏那么知心体贴,张氏的善解人意,两人共舞时的默契配合,都让她仿佛看到了自己还是少女时的模样,单纯快乐。
往昔的回忆依旧甜蜜,如今的两人却已各奔殊途,这个幸福的傻女人终于找回了她深爱相公,她却落得个被自己的心上人当成交易品的下场,老天爷让两个形影不离的姐妹,演绎出截然相反的命运,是命还是抉择,她也迷惑。
张氏喃喃说着:“若不是有了相公,我一定会一辈子陪在柳姐姐你身边,不让别的男人欺负你,伤害你……”
570 喜从天降
张氏呢喃着,仿佛一个毫无心机的小女孩,诉说着心中的依恋。
柳叶儿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听见她掏心掏肺的真情吐露,再也忍不住,紧紧地抱住她,伏在她胸口呜呜大哭。
“好妹妹,我对不起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被猪油蒙了心,竟然相信了那个男人的甜言蜜语,把自己最好的姐妹都给出卖了,我情愿他杀了我,为什么他要对我这么残忍?我现在该怎么办,我多少次都想死了算了,可是一想到肚子里孩子,我就犹豫了,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张氏跟着哭了,却找不到任何话安慰她。
她很想告诉她,就算没有男人,女人也不会怎么样,可她转念又想到,假如这世上没有了甄命苦,她也是决计不会一个人独自活着的,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动弹不得,只能陪着她默默流泪,脑袋渐渐地沉重,昏睡了过去。
……
天亮了。
张氏睁开眼,手脚已经能稍微活动,“柳姐姐!”她惊呼一声,用力坐起身来,四周张望,却不见柳叶儿的踪影。
低头一看,胸口还一片潮湿,隐约就是昨天晚上柳叶儿抱着她哭湿的泪痕。
她试着起身,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来,只见床头挂着几件衣服,正是柳叶儿平常最爱穿的样式。
张氏已经知道昨晚柳叶儿来看她的事并不是梦,鼻子又有些发酸,取了衣服穿上,走出卧房来,房间外的大厅里,几个丫鬟正守在门口,见她出来,急忙吩咐下人去端来几盘热腾腾的饭菜。
张氏已猜到这都是柳叶儿的安排,也不再多想,反正现在也没力气逃跑,只能听天由命,走一步算一步,幸好禹诡似乎并没有要立刻将她交给邴元真的意思,她还有时间。
她强迫自己吃了不少东西,刚吃几口,肚子里一阵翻滚,一股恶心涌上喉头,吐了起来。
一旁的丫头吓得惊呼一声,急忙上来询问,一名丫鬟飞快跑出屋厅,给人通报去了。
不一会,盛装打扮的柳叶儿挺着一个七八个月大的肚子,雍容华贵地推门进来,脸上洋溢着笑容,哪还有昨天晚上那个不知所措,伤心悲观的脆弱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