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章了,本来该借机求求票的,但我实在不好意思,张不开这个嘴。
因为这本书现在二十五万字,就已经一百章了!好吧,我承认我是可耻的2k党。
这本书的成绩很差,我就把章节分成了两千字一章,只为多更新几次,多让几个人注意到这本书,点进来看一下。
请体谅新人新书的苦衷,对给大家阅读带来的不便,深表抱歉,谢谢一直关注支持本书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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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林从上山以来,头一次和邵得彪交心而谈,邵得彪又答应教他带兵打仗,眼前突然打开了一个新天地,心里说不出的痛快舒畅。
“大哥,咱们马上就要和苏民毅开战了,他的水平怎么样,是中乘还是下乘?”这个疑问憋在肖林肚子里好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邵得彪看了肖林一眼,淡淡说道:“他是个不错的参谋长,但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将领。”
“大哥,你的意思是说,他连下乘都算不上?!”肖林楞了半天,才明白邵得彪话里的意思,不是他反应慢,是这个答案太过惊人!
邵得彪还是淡淡的样子,微微一笑说道:“不错,只要他敢来,我有九成把握打败他!”……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牛头冲上下都陷入紧张的战前准备之中,与邵得彪的信心满满不同,砦子里的普通土匪都很紧张,即将有一个团的正规军来清剿牛头冲,这条消息已经暗中传遍了牛头冲,所有人都在忧心忡忡。
生于乱世的草民,善恶是一种奢侈的追求,山上的大部分土匪都是走投无路的农民,放下锄头后来到牛头冲混口饭吃。为了生存,他们既会辛勤劳动,也曾打家劫舍,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牛头冲山砦,是他们安身立命的依靠,离开这里,他们中的大多数,很快就会无声无息地死在乱世当中,现在,砦子面临着生死存亡,他们都把希望寄托在几位当家的身上,全心全力地服从着,准备着。
老营很快就疏散完毕,砦子里已经坚壁清野,只要一声令下,随时可以撤走,只留给苏民毅一座空空的石砦。
在牛头冲的周围,牛鼻岭、牛嘴坡和仙人桥等各处险要,邵得彪也都派人做好了准备…………
兴隆县国立高小的操场里,东北国民军新编十七团正在举行誓师大会。(郭松龄兵变后,将所属部队改称东北国民军)
全团三个营站成三个长方形的阵营,每个营又排成三列纵队,不大的操场被十七团的士兵填的满满当当的。
“欲谋真正共和,须由军人革命!”
政治委员正在台上为全团训话:“自甲午以来,中国殆危到今日这个地步,张作霖却在与日本洽谈落实‘二十一条’,出卖国家的权力和利益,我们是国家的军人,不是军阀的走狗……”
(注:政治委员一职在民国时期军队中很常见,不过地位不高,实际权力也不大,与后世不同。)
苏民毅坐在主席台后面,严肃的目光来回扫视着台下,心里却在强自压抑着激动,眼前的这支部队,就是他事业的基础和希望所在!
苏民毅参谋长出身,对带兵之道颇有心得,组建新编十七团以来,把手下的这支部队捏合得有模有样,已经很有些强军的样子。
整个新编十七团一共一千三百六十三人,除了两个营的镇威军老兵,还有花狐口、三王寨两家刚刚招安的土匪,又凑成了一个营的兵力。
这两个营六个连的老兵,原本属于镇威军津榆驻军的精锐部队,武器配备的也不错,除了各连都有一挺轻机枪,每个营还配备了一挺马克沁重机枪。
在坦克等克制性兵器未出现前,重机枪在战场上就是死神的代表。
普通轻机枪打上一梭子,二三十发子弹就要更换弹夹,打上几个弹夹就要更换枪管,在战斗中会不断出现火力空档,但是重机枪没有这些缺点,而且射速更高,射程更远,威力更大,只要一挺重机枪,就能在一个战斗面上形成完全的火力覆盖。
当然,重机枪也有它的缺点,体型庞大,复杂易损,一挺重机枪重达百斤以上,再加上子弹带等附属零件,在战场上的机动性非常差,很容易遭致敌人的重点打击。不过,苏民毅对此并不担心,以牛头冲的那些土匪,根本没有任何手段对付这两挺重机枪!
此刻,这八挺轻重机枪就摆在一营和二营方阵的前面,黑黝黝的枪管在阳光下反射着亮光,为誓师大会平添了一股肃杀之气。
苏民毅相信,在这八挺轻重机枪的火力压制下,牛头冲那堵矮矮的砦墙,一攻可下。
除了这八挺机枪,全团上下其他的武器装备也都焕然一新,就连由招安土匪组成的第三营,也配备了一水的金钩步枪,每人还核发了四颗东三省自产的手榴弹,以第三营这样的装备,比牛头冲的土匪们已经强了太多。
总的来说,十七团虽然搀进了一个营的土匪新兵,但是骨干却由镇威军老兵组成,装备器械也都属精良,新编十七团完全是按照主力团的标准打造的。
说起来,这还是靠了老上司魏益三的照拂。
魏益三原来是炮旅旅长,一向深受郭松龄信任,在兵变之后被任命为全军的参谋长。他对部队的装备最为重视,上任之后,就把十七团重新装备了一遍,不仅枪支弹药优先供应,连全军奇缺的冬装,十七团都已经全员发放,对自己可谓信任备至,寄予了厚望……
“打倒军阀!”
政治委员突然振臂高呼,带领大家喊起了口号。
“打倒军阀!”
台下千余名将士齐声合应,声震天际。
“消灭土匪!”
“消灭土匪!”
上千条右臂一起举起,苏民毅站起身,带头高呼口号,高举的胳膊上一块绿色的袖标非常显眼,上面的一行小字清晰可见——“不扰民,真爱民,誓死救国!”
这块袖标是东北国民军的标志,因为军装和镇威军完全一样,郭松龄兵变之后,整个东北国民军都配带上这种袖标,比便在战场上分辨敌友。
政治委员让开位置,苏民毅大踏步走到了主席台前,对着台下的士兵大声说道:“弟兄们,抬起你们的胳膊看看,上面写着什么?!”
上千名朴实的士兵一起扭头,向胳膊上看去,耳边又传来苏民毅的声音。
“不扰民,真爱民,誓死救国!我们是救国救民的军队,决不能容忍老百姓被土匪欺压,但是就在这燕山牛头冲上,有一伙土匪烧杀淫掠,无恶不作,还在暗中勾结旧军阀李景林,妄图置我们革命军以死地!弟兄们,我们该怎么办?!”
“消灭他们!”
“铲平牛头冲!”
……
台下的将士们群情激昂,此起彼伏的口号声接连响起,刚刚脱下土匪皮的三营声音最为响亮!
三营营长张老花子原来是花狐口的大当家,和牛头冲一向不对付,自从被收编后,苏民毅对他颇为信任,委任为第三营营长,此刻为了报答知遇之恩,张老花子把口号喊的咬牙切齿,声嘶力竭。
士气可用!
苏民毅紧闭着嘴巴,满意地扫视着台下,突然大声喝道:“我命令,全团出发,目标牛头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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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一章意外
燕山古道上,几组尖兵过后,新编十七团正在向牛头冲前进,苏民毅骑着一匹高大的枣红马,轻轻一拉缰绳停在了路边,扭头向队伍后面看去。
全团人马排成一字型行军纵队,从苏民毅身边渐次走过,三个营又各自编成行军梯队,彼此间隔数里,沿着山路逶迤而行,正是标准的行军阵型,如果突然遇敌,随时能从行军状态迅速转为作战状态。
三营由燕山的土匪改编而来,地形道路熟悉,在最前面担任前卫,苏民毅率领团部跟随本队前进,身后则是辎重队和其他非战斗人员,还有临时设置的收容队。
行军虽然只是战争中的一个细节,却非常能体现一支部队的战术素质,而十七团经过一天的行军,情况还不错,到现在为止全团队形不乱,行军速度稳定,士兵们的体力消耗也在正常范围之内,除了一个扭伤脚踝的士兵,收容队基本上无所事事。
苏民毅相信,一支精锐的正规军之所以强大,就是由这些点点滴滴的细节累积构成,相比牛头冲的那伙土匪,十七团就好像面对兔子的一只雄狮。
不过,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这次清剿牛头冲,是新编十七团成军以来的首战,战斗的胜负当然毫无悬念,苏民毅需要的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完胜,来证明自己,并锻炼新兵。
从东北讲武堂毕业后,苏民毅一直担任参谋、参谋长这类职务,直到组建新编十七团,他才第一次被任命为一支部队的正职。对此任命,军中上层也有不同的声音,有人甚至质疑,苏民毅长期担任参谋长,不具备担任部队主官的能力。
要想让这些声音消失,只有用一场胜利堵住他们的嘴巴。
之所以选择牛头冲开刀,这里面还有一个特殊的原因。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新编十七团刚刚成军,急需大量的中低级军官,而牛头冲的骨干全都出自奉系,砦子里还有几十个镇威军的老兵,如果能收服这批人,十七团的战斗力又会上一个台阶。
只要再打上两个胜仗,收编散兵战俘,新编十七团就会迅速膨胀成一个旅,一个师……
郭松龄司令现在正在巨流河畔与奉军激战,过不了多久就能入主东三省,魏益三长官也必然得到重用,自己跟着这两大巨头,顺风顺水,一个少将师长的位子是跑不了的!
牛头冲只是一个开始,苏民毅的目光,已经投向了两百里外的天津,投向了整个直隶和北中国!
至于邵得彪,倒是一个合适的团副人选,将来也可以当个团长,这个人其实很能打仗的;
还有那个曲南杰,可以派到三营做营长,把张老花子顶掉,这个人,也是难得的人才;
不过这两个人个性都太强,就算当了俘虏也不会归降,必须得想办法,磨掉他们的锐气才行……
苏民毅坐在马上正在走神,一名通信兵快马赶了过来。
“团座,尖兵连报告,第一组尖兵已经通过牛嘴坡,未遇到任何抵抗!”……
苏民毅率领大队人马登上了牛嘴坡,三营副营长白富生正等在路旁,这位白副营长原来就是苏民毅手下的参谋,第一次招安的时候来过牛头冲。
苏民毅当上团长之后,就把这个心腹手下安排到三营做副营长,不过张老花子戒心很重,白富生到现在也没能完全掌握三营,还经常需要苏民毅从上面施加压力帮忙。
“白副营长,情况怎么样?”苏民毅当着众人,对白富生不假辞色,语调温和又不失严厉。
白富生立正敬礼道:“报告团座,我营一连为全团尖兵连,现在已经抵达牛鼻岭山下,一路未遇抵抗,正在原地待命,等候团座指示。”
“已经到了牛鼻岭了?”
苏民毅皱起眉头,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太对劲。
牛头冲山前只有牛嘴坡和牛鼻岭两道屏障,无论是谁来指挥,想要守住牛头冲,都不该轻易放弃牛嘴坡,邵得彪到底在干什么?!
“带我去看看。”
苏民毅一摆手,带着部队和白富生离开牛嘴坡,顺着山路两个起伏,来到了牛鼻岭山脚下。
牛鼻岭山势陡峭,离着山坡两百米处,三营一连布成了一道警戒线,对着牛鼻岭山上小心戒备着。
邵得彪既然放弃了牛嘴坡,牛鼻岭上就不可能没有守军,这里是牛头冲前面第一险要,肯定会有一场恶战。左右找了一下,苏民毅登上一块高处的山石,举起望远镜向山顶看去,牛鼻岭上安安静静,在一片沉寂中显得杀气腾腾!
“团座,我派几个人上去看看吧?”白富生凑到跟前建议着。
“嗯……好吧,直接派一个排展开攻击,探探对手的路数……
苏民毅仍然举着望远镜向山上查看着,嘴里又嘱咐白富生道:“派一挺重机枪跟上去,必要的时候提供火力掩护。”
白富生领命离去,时候不长,一个排的士兵排开了两道散兵线,缓缓地向山上爬去,另一组士兵抬着一挺重机枪,沿着石阶山路跟在他们后面。
进入射程之后,机枪兵立刻在路边找到隐蔽处,布置了一个简单的掩体,然后架起机枪瞄准了山顶。
缓缓爬升的散兵也开始加快了脚步,急于突破这段最危险的距离!
苏民毅举着望远镜,紧张地注视着攻击部队,这将是清剿牛头冲的第一枪,一定要打得漂漂亮亮!
两百米!
这个距离已经进入射程,但是没有任何准确性可言,只有沉不住气的新兵才会开枪。
牛鼻岭上果然没有动静,看来,这伙子土匪还挺老到。
一百米!
这是最佳的攻击距离,如果再不开火,两分钟以内攻击部队就能冲上山顶。
牛鼻岭上却还是一动不动。
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守军看到攻击兵力不多,有恃无恐,干脆准备放到五十米以内再开火!
苏民毅不自觉地磨了磨牙,没想到这伙土匪的心理素质这么好,看来今天这一仗是块硬骨头!
五十米!
山坡上的进攻部队此刻心里也越来越急,脚下冲得越来越快,恨不得立刻飞到山顶,突然,一名士兵脚下一扭,歪倒在地!
开火了!苏民毅猛的一阵激动,但随即意识到,牛鼻岭上一直没有响起枪声!正在错愕之间,那名摔倒的士兵又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接着向山上爬去!
原来他只是摔了一跤,怎么搞的,现在离山顶不到二十米了,怎么还不打?!
……
苏民毅举着望眼镜,眼睁睁地看着一排士兵登上了牛鼻岭,牛鼻岭上,没有守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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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二章苏民毅的用兵之道
“邵得彪跑了!”
苏民毅重重一掌拍在了大腿上,既然放弃了牛鼻岭天险,毫无疑问,土匪们已经放弃了牛头冲,逃跑了!
邵得彪当日气焰嚣张,号称要在牛头冲恭候大驾,和十七团决一死战,没想到事到临头,却当了缩头乌龟,溜之大吉。
夺得牛鼻岭本来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苏民毅登上山顶的时候却黑着个脸,怎么都高兴不起来。现在这种感觉,就好像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重重一拳却打在了空处,只觉得说不出的憋气难受。
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点起一支香烟,三口两口就抽掉了半截,然后皱着眉头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土匪就是土匪,流窜不定,要想消灭邵得彪,得下一番大力气了!
全团的主力源源不断地登上牛鼻岭,三营营长张老花子也在队伍中间,见到苏民毅,赶紧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团座,邵得彪这小子肯定是跑了,咱们得尽快拿下牛头冲,赶紧追上去啊!”
这几句话听在耳中,异常刺耳,苏民毅不禁皱了皱眉,张老花子好像在指责自己考虑不周,放跑了邵得彪。千算万算,还是怪自己过于谨慎,没有分头合击牛头冲,才让邵得彪钻了空子。
的确是自己失误在先,苏民毅强压着不快,向着张老花子点了点头。
“不错,咱们这就去牛头冲!”
……
牛鼻岭离牛头冲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山路,时间不长,十七团的已经在砦子前面展开了阵型,黑洞洞的枪口一起指向了牛头冲的砦墙。
苏民毅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张老花子却在一旁急得不行,不停地催促。
“团座,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派一伙子兄弟上去就是了!”
张老花子立功心切,不明白苏民毅为什么如此谨慎小心:“要想守住牛头冲,必然要守牛鼻岭,既然连牛鼻岭都扔了不要,砦子里肯定没人啦!”
苏民毅沉着脸放下望远镜,没有搭理张老花子,这家伙到底是土匪出身,打仗一点规矩都没有,早晚都得吃个大亏。
战场上凭借的是实力,是一丝不苟的精确部署,来不得半点投机取巧和侥幸,虽然面对的可能只是一座空砦,也得按照操典展开攻击阵型,布置好侧翼和后卫的防御警戒,然后再进行攻击!
只有这样,才能在战场上滴水不漏,永远不给敌人可乘之机!
牛头冲砦墙都是坚硬的大石筑成,很是坚固,山砦后面还有一条退路,正是一个合适的阻击地点。万一由于轻敌大意,被邵得彪在这里打上一个埋伏,摔个跟头,对全团的士气都是一个打击!
张老花子不适合正规军,三营营长得尽快换换了!
随着苏民毅一声令下,白富生四下传令,十七团的八挺轻重机枪缓缓推到了阵地前沿,一起对准了牛头冲的寨墙。
首次试探进攻开始了,一个排的兵力摆成了标准的进攻阵型,两道散兵线,散兵之间平均间隔十米左右,完全符合东北讲武堂的步兵操典
一枪未响,没有埋伏,砦子的大门已经被打开,牛头冲果然是一座空砦,这也在苏民毅的意料之中。
苏民毅面无表情地朝前走去,经过张老花子身旁时,冷冷地撂下了一句话。
“张营长,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个道理,你将来会明白的。”
进入牛头冲后,苏民毅随即进行了军情部署,全团就地在砦子里休整,牛鼻岭和牛嘴坡都派驻部队警戒,派出多路侦察兵寻找牛头冲逃匪的下落…………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燕子窝附近的一片树林里,篝火照映下,邵得彪和肖林等人正在野炊宿营。
牛头冲众土匪已经被十七团追了好几天,就在这燕山中钻来钻去,虽然燕山号称方圆八百里,但是牛头冲的地盘也只是其中的一小块,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冲突,邵得彪一直小心在回避着其他的大股土匪。
不过就是这方圆百里的地界,也足够牛头冲众匪往来穿插,老营里的不少流民,现在又摇身一变,落地生根,成了这大山里的山民,随时都在帮着通风报信。
仗着地形熟悉,消息灵通,这几天邵得彪多次主动出击,伏击十七团的小股部队,苏民毅无奈之下,不再派出连以下的搜索部队,这下子牛头冲的土匪们更是如鱼得水,让苏民毅抓不到,逮不着。
几天下来,苏民毅的十七团在山沟里转了七八个圈,不但没有抓到一个土匪,反倒有些轻微的损失,已经显出几分疲态了。
不过,这种你追我藏的游击战实在无趣的很,肖林跟着跑了这一路,总觉得不过瘾。
“大哥,昨天咱们打伏击的时候,为什么不用机枪啊?”昨天伏击十七团的一个排,要不是苏民毅及时救援,差一点就把对方吃掉了。但在这几天的战斗中,肖林从天津带回来的机枪和掷弹筒都被雪藏,没有用过。
“兄弟,你会打牌吗?”
邵得彪高深莫测地反问了一句,看到肖林迷惑的样子,才呵呵笑了出来:“牌打得好不好,不是看你手里有什么牌,而是看你如何出牌。”
肖林心里一动,已经明白了邵得彪的意思,邵得彪又接着解释道:“咱们这些天陪着苏民毅兜圈子,就是要磨掉他的锐气,然后一击毙命,要等到关键时刻,我才会亮出手里的大牌!……”
邵得彪说到这里,站起身拍了拍巴掌:“兄弟们,今天晚上不能睡了,咱们连夜从牛头冲前面插过去,把苏民毅再调回砦子…”……
苏民毅在山沟里追来追去,不料邵得彪突然一转身,又从十七团的背后插向了牛头冲,苏民毅只好带着部队又追了下来,当晚就驻扎在牛头冲砦子里。
虽然被袭击的可能性很小,苏民毅并没有掉以轻心,派了一个排在牛嘴坡担任预警,又在牛鼻岭上整整驻守了一个连。
晚上吃过饭以后,苏民毅起身出砦查哨,这是他多年参谋长的习惯,对每一处细节都非常谨慎,只要是他任下的部队,所有的哨位他都要亲自安排,严格检查,确保安全无虞。
一支军队,就像是一部庞大复杂、威力无穷的机器,只要确保每一颗螺丝都在正常运转,自然就会取得战争的最后胜利!
从牛嘴坡到牛鼻岭,再到牛头冲,苏民毅对检查的情况很满意,所有的明暗哨,警戒哨都已经到位,哨兵也都尽职尽责,警惕性很高。
查哨完毕,回到住处洗漱一番,苏民毅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在山沟里转了这么多天,军粮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只好留在牛头冲休整两天,等兴隆县的补给送来后,再进山追缴。
这次清剿,已经变成了大炮打蚊子,一炮一炮总是落空,这反倒把苏民毅逗的火冒三丈,发誓要和这些土匪斗到底。
土匪也是人,每天在山里钻来钻去,一样也要吃饭,苏民毅相信,只要耗到最后,邵得彪还是要与他一战。
到那个时候,就要彻底解决牛头冲了!
苏民毅想着心事,渐渐睡去。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了,牛嘴坡的山脚下,突然闪过了一溜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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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三章水果刀
夜晚的山谷中,月色昏暗,山风阵阵,带动着树叶枯草,扑簌作响,牛嘴坡上一道背风的土坎后面,一堆黯淡的篝火正在有气无力跳动着。
这里是十七团三营一排驻守牛嘴坡的阵地,篝火旁边,几十支步枪搭成了三个圆锥型的枪架,旁边歪七倒八地睡着一地的士兵,一个个蜷着身子挤在一起,互相在用体温取暖。
鼾声一片中,排长李金柱突然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抬起胳膊,照着旁边的一个胖子兵的屁股上拍了一记。
“八斤,该你换岗了……嗯,火太亮了,再去掉两块柴。”李金柱嘱咐一声,把身子缩巴了两下,接着又扯起了鼾声。
这堆篝火是违反军纪偷偷点起来的,如果被查哨的看到,免不了要挨上一顿军棍,但是山里的冬天寒气逼人,不点上一堆篝火取暖,这一晚上实在熬不过去。
胖子兵八斤坐起身子摇晃着脑袋,努力让自己醒过来,发了半天呆,才晃晃悠悠来到篝火旁,一边摆弄着柴火,一边嘟嘟囔囔地骂道:“他娘的,咱三营就是后娘养的,什么苦差事都是头一份,全团都在砦子里睡大觉,咱们却在这喝西北风……”
……
半山的枯草丛中,几十名土匪趴在黑影里,小心翼翼地不敢发出半点响声。
这队土匪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大都是跟随邵得彪一起落草的老兵,杀过人,见过血,纪律严明,各方面的素质都要高于其他人,可以说,砦子里的精华都在这里了。
这支突击部队由邵得彪亲自率领,曲南杰带着其他人马跟在后面,随时准备提供支援。
今晚,整个牛头冲倾巢出动,全力以赴,自从十七团进山追剿以来,土匪们一直隐忍不发,终于等到了一个绝好的机会,这一战即将决定胜负,不必再留半分余力!
牛嘴坡,就是今天晚上的第一关!
邵得彪伏在马三儿和肖林中间,举着望远镜向山坡上看了好半天,然后指着山坡上的一处黑影对马三儿交代着:“除了那个明哨,那儿,那边还有一个隐蔽哨……”
马三儿点了点头,轻轻吐掉嘴里衔着的一截草根,探胳膊拍了拍肖林,只用气声说道:“兄弟,借你那把小刀使使。”
肖林从怀里摸出瑞士军刀,递了过去。
这把瑞士军刀是他从旧时空带来的,刚上山的时候还用它挖过野菜,后来就一直当做纪念品随身装着,偶尔用来削削苹果。
马三儿接过来拉开刀刃,大拇指在刀锋上轻轻一划,‘刺啦刺啦’发出两声轻响。
“好刀!”
马三儿微微一笑,一口白牙和刀锋在黑暗中交相辉映,泛着白光。
……
山坡上的黑影中一丛乱石后面,是苏民毅亲自布置的隐蔽哨。
哨兵躲在石头后面,抱着枪缩成一团,在夜风中不停地哆嗦着,偶尔抬起头向山下看看,再瞥一眼二十米以外的明哨;一切正常,那边的哨兵是胖子八斤,正抗着枪来回的踱步。
没什么可担心的,苏团长虽然严厉,但是手底下的确有两把刷子,别的不说,这个隐蔽哨的位置就选的非常刁钻,既有着良好的观察视线,又很难被人发现,就算有人无意中走到跟前,也想不到这里会藏着一个哨兵。如果有敌人来摸哨,肯定会先对付最显眼的胖子,自己只要及时开枪示警,然后就能安全撤走。
再说了,也没人会来招惹十七团,牛头冲的那伙土匪被撵的鸡飞狗跳,狼狈逃窜,燕山中再没有别的人马敢和十七团作对。
山风从脖领处钻进棉袄里,冷意刺骨,哨兵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缩着脖子拽了拽衣领。
刚觉得暖和了一点,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树叶响动,耳边又窜过一股冷风,连忙转脸看时,只见到一抹寒光冷冷在月光下闪过。
不等哨兵反应过来,马三儿手腕轻轻一带,一柄短短的小刀划过了他的脖子,准确地割断了喉管。
“嗬——,嗬——,嗬——”
哨兵想要捂住伤口,但无论如何都抬不起胳膊,胸膛里传来一阵阵窒息的感觉,张开嘴巴大口喘着气,吸进去的空气又从伤口漏了出来,脖子上吹起了一团大大小小的血泡。
马三儿刀子带回,顺势用肩膀架住了哨兵,防止他摔倒发出响声,然后警惕地向另一处明哨看去,还好,这边的动静很小,那个胖子没注意。
肩膀上的哨兵渐渐不再挣扎,突然全身一软,紧接着,一股恶臭合着血腥扩散开来,随着意识的消散,他的括约肌失禁了。
二十米外的明哨,胖子八斤吸了吸鼻子,狐疑地转过身子向这边张望着,夜色之中,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楚,犹犹豫豫地端起枪,警惕地走了过来。
“怎么搞的?这么臭……”
一句话没说完,八斤一个倒栽葱飞了起来,胖大的身躯翻滚在空中,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头下脚上,冲着地上的一块尖石就砸了下去,八斤恐惧地张嘴大叫,却发现已经发不出声音,全身上下都不听使唤。
就在他倒地的一刹那,又被人一把抓起,头晕脑胀之间,被提到了几个人面前。
李登洲把八斤往地上一放,伸手在他腰间捏拿两下,然后默默地退在一旁。
“兄弟,叫什么名字?”邵得彪赞许地看了李登洲一眼,然后开始审问抓回来的舌头。
“我叫八斤,我从娘胎生出来就胖,八斤二两,我娘就给我取了个小名叫八斤……”被几支枪一起指着脑袋,八斤四下打量一番,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当下问一答十,交待得彻底干脆。
“牛嘴坡上有多少守军?口令是什么?从这里到牛鼻岭还有几个明暗哨?……”
邵得彪问完口供,摆摆手把八斤押了下去,然后带着土匪们摸上了牛嘴坡。
……
牛嘴坡上,篝火旁边,静静地没有一丝声音。
睡梦中的士兵张着嘴巴,一道道口涎顺着下巴耷拉到衣领上,仍在香甜的扯着鼾声。几十名土匪悄悄上前,一人一枪对准一个脑袋,轻手轻脚地把篝火旁的步枪取到了一边。
篝火照耀下,人影不断闪动,排长李金柱朦朦胧胧,觉得身前好像有人,也懒得睁眼去看,张口骂道:“尿完了赶快去挺尸,半夜三更不睡觉,晃悠个屁呀!”
不料这人却讨厌的很,也不答话,反倒轻轻踢了李金柱两脚,倒像在叫他起床。
“你他娘的”
李金柱翻身而起,睁开眼睛刚要骂娘,就看到邵得彪冷冷的目光,一支上了膛的步枪正顶在自己的眉心!
一枪未放,一个排的守军在睡梦中就做了俘虏,邵得彪简单审问之后,又带着大队土匪奔向了牛鼻岭。
肖林跟着大队爬上山坡,马三儿正站在路边等着他,见他过来,笑呵呵递过了瑞士军刀。
“还你,刀子不错,做起活来顺手的很!”
肖林低头看了一眼哨兵的死尸,两眼瞪着白光,茫然地看着夜空,喉咙上的伤口就像一张翻开的小孩嘴巴,周围布满了渐渐凝结的血块。
“送你了。”肖林把马三儿的手推了回去。
一把削苹果的水果刀,突然变成了锋利的杀人工具,肖林自觉心理素质还承受不了,干脆送个人情算了。;
一零四章夜袭
跟在突击部队后面,曲南杰也率领大股土匪跟了上来,牛鼻岭下,土匪们悄悄地掩进黑暗之中。
牛嘴坡已经顺利拿下,但要彻底取得这一战的胜利,必须还得夺取牛鼻岭。和牛嘴坡比起来,牛鼻岭的地形更为险要,更加易守难攻,降服一头牛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它的鼻子上拴上一道鼻环。
躲在一道土坡后面,邵得彪缓缓探出半个脑袋,端起望远镜向山坡上看去。
夜色中的山峦昏昏暗暗,只呈现灰黑二色,除了通过颜色深浅来分辨地形,几乎没有别的办法。
不过,这对邵得彪没有任何影响,在开战前,他已经把牛鼻岭的一草一木都刻在脑海中,眼前这黑沉沉的牛鼻岭,在他眼里却是清晰无比,纤毫毕现。
“十则围之”,兵之古训。
但在特殊的条件下,反其道而行之,却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邵得彪在开战之前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牛鼻岭,就是他精心挑选的决战战场。山顶上哪里适合架设火力点,哪里适合安排隐蔽哨,邵得彪全都胸有成竹。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出山上的明暗哨位,然后趁夜奇袭,攻占牛鼻岭,把苏民毅困在牛头冲!
邵得彪眯着眼睛,盯着一块大石头看了半天,终于确定那里没有哨兵,转开视线,又向着左侧的一个土坡看去,这个位置,应该就是暗藏的隐蔽哨了。
邵得彪和苏民毅共事多年,对他非常熟悉,牛鼻岭上又专门动过手脚,合适的位置数量有限,苏民毅会把哨位安排在哪里,不用看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苏民毅是个不错的参谋长,但是缺乏灵活机变,拘泥于操典教条,作为一支部队的主官,这是一个致命的缺陷,凑巧的是,邵得彪很清楚苏民毅的这个缺陷。
土坡顶部的边缘在夜色中非常显眼,后面的夜空却显得很昏暗,邵得彪目光来回扫视着,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奇怪!这个位置卡在半山腰上,是牛鼻岭向外方向最佳的预警距离,以邵得彪对苏民毅的了解,他一定会在附近安排隐蔽哨,但是,到底在哪里呢?
举起望远镜再一次看向土坡,一点一点细细分辨着,邵得彪突然发现,有一块夜空的颜色和周围稍有不同。
差点就把你漏掉了!
这个哨兵躲在土坡后面,只露出一个头,正好戴着一顶翻耳棉帽,拉下两边的护耳,整个脑袋都裹在蓝色的帽子里,和周围的夜空混成了一个颜色。
招招手叫过马三儿,递过望远镜又指着土坡提示了半天,马三儿才找到这个隐蔽哨在哪,当下摸出肖林刚刚送给他的瑞士军刀,悄悄地绕了上去……
……
牛头冲的全民准备终于显现出了威力,在牛鼻岭上,所有便于隐蔽藏身的大树乱石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剩下适合安排哨兵的位置都没有逃过邵得彪的法眼,一路连着拔掉了三个明暗哨位,土匪们终于接近了山顶。
黑暗之中,邵得彪向着左右分别指了指,曲南杰和马三儿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各带一队摸了过去。
这两处都是牛鼻岭山顶的关键位置,控制了这两处阵地,牛鼻岭基本上就算拿下来了,不出意外的话,守军也肯定驻扎在阵地上,现在,正是发动夜袭的最好时机!
“口令!”
曲南杰领着一队土匪刚刚靠近,迎面突然传来一声喝问,紧接着就传来了拉动枪栓的声音。
阵地上还有值夜的哨兵!
曲南杰心中一紧,嘴里却不慌不忙地答道:“爱民!”
“站住,你们是哪个营的?”曲南杰这队人从外侧上山,形迹可疑,虽然报出了口令,哨兵仍然很警惕。
曲南杰呵呵一笑:“哪个营也不是,我们是牛头冲的。”
话音未落,曲南杰手中的匣子枪突然开火,哨兵还在琢磨牛头冲到底是那家的队伍,胸口已经溅出了一团血花……
随着曲南杰的枪声响,马三儿也随即发起了冲锋,上百名土匪挥舞着步枪刺刀,一起恶狠狠地冲进了阵地。
“杀!……”一片刀光砍向了还在睡梦中的守军,刀锋破肉入骨,传来一阵阵恐怖的手感,反倒刺红了土匪们的眼睛,更加疯狂的向下一个敌人杀去!
在战场上,你死我活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这一战就是牛头冲的生死之战!
驻守牛鼻岭的都是东北军的老兵,枪声一响,立刻都被惊醒,纷纷跳起来准备战斗,但是枪还没有拿稳,就被迎面而来的土匪们射倒放翻。
突然的夜袭下,战斗已经演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守军很快土崩瓦解,连长率领着残存的十几名守军边打边退,最后撤到了一处小小的高台上,仗着地势和土匪们对射着,顽抗着。
被十倍之敌困在绝境,这伙守军依然没有放弃投降的意思,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一溜火把从牛头冲越来越近,肯定是苏民毅派来的援兵。
眼看着援兵渐渐爬上山坡,曲南杰拖过刚刚缴获的机枪,对着山下一阵扫射,那片火把立刻纷纷后撤,停了片刻,又再次散开,向山上涌来。
“哒哒哒——”
山脚下也架起了机枪开始射击,阵地上立刻被子弹犁起了一片片尘土,援军在机枪的掩护下又疯狂地发起冲锋,被困在高台上的守军也不断开火,呼应着山下的援兵。
“兄弟,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投降吧!”
马三儿最后劝了一句,回答他的是一阵更猛烈的枪声。
“好吧,成全你们了!”
马三儿摆了摆手,几十名土匪突然一起起身扬臂,一溜手榴弹飞向了小高台,随着一连串的爆炸,高台上腾起了一团烟尘,枪声终于停止了。
随着山顶上的枪声消失,攻山的部队也放弃了努力,山脚下的火把渐渐向后飘去,这一仗,土匪们胜了。
夜晚,从来都不适合强攻,十七团虽然满心不甘,疑虑重重,还是不得不等到天亮。
天亮之后,才是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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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五章夜晚和清晨的首战
牛鼻岭上的枪声一起,苏民毅立刻就被惊醒了,冲出屋子向枪响处看去,之见山岭之上火光映红了冬日的天际,隐隐传来阵阵喊杀之声。山谷空寂,一有响声就会传出去老远,何况是激烈的枪弹爆炸的声音,虽然远隔着十里山路,苏民毅第一时间已经判断出,牛鼻岭遭到了夜袭!
是谁的队伍在攻打牛鼻岭?为什么牛嘴坡没有任何预警?!
情况紧急,顾不得多加犹豫,苏民毅急忙点兵带队,率领着一营急匆匆地来到牛鼻岭下。一路之上,牛鼻岭上的枪声一直响如爆豆,苏民毅在心里替山顶上的守军暗暗使劲,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只要援军一到,里应外合,就能反败为胜!
十里山路,一个强行军半个小时就赶到了,苏民毅立即发起攻击,率领一营向山顶冲去,不料刚刚交火两个回合,山顶上突然传来一阵连续的爆炸声,接着就变得无声无息。
守军被灭,敌情不明,十七团又是不阵而战,终于在夜色中向后退去,远远地监视着牛鼻岭。
“牛鼻岭丢了!”
牛鼻岭作为牛头冲砦子的门户和屏障,战略意义不言而喻,敌人既然选择攻击这里,最终的目标就指着整个十七团。这一击,既准又狠!
突然之间,苏民毅发现自己竟有些慌乱,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胃口,竟然打上了十七团的主意!冯玉祥的国民军?不可能,他们正在全力攻打天津,对这个穷山沟怎么会感兴趣。
李景林的直鲁联军?也不可能,他们现在自顾不暇,怎么可能再来招惹魏益三的人马。
难道是奉系的镇威军?更不可能,他们早就退到了巨流河以北,山海关这一带不是他们的活动范围。
至于邵得彪,苏民毅只是在脑子里闪了一下这个名字,就立刻被他否定掉了,无论什么时候,兔子也不可能把狮子当成晚餐。
军情不明,兵之大忌,要是有一部电台就好了,蹲在这大山里面,和外界完全失去了联系,没有信息和情报来判断敌情。苏民毅突然一阵没来由的焦躁,这种失控的无力感和挫败之后的巨大压力,都是他以前担任参谋长时从未感受到的。
犹豫再三,苏民毅终于决定,就在这里等到天亮,和这个不知名的对手好好较量一番。
随着一连串的命令,牛头冲砦子里又调来了两个连的部队,那两挺重机枪也被推到了山脚下……
牛鼻岭上,土匪们正在抓紧时间挖筑工事,准备天亮后的战斗,肖林从天津带回来的两挺机枪和掷弹筒也摆上了阵地,和那挺缴获的轻机枪放在了一起。
土匪们都在紧张的忙碌着,邵得彪和肖林却忙里偷闲,在一起探讨着当前的战斗,这一晚,对肖林是一种全新的体验,既有惊心动魄的刺激,又有热血杀敌的激动,更有太多的不解之处要向邵得彪请教。
肖林提出的问题有时幼稚可笑,有时却一针见血,颇有灵性;他虽然是个外行,见识阅历却远远高于一般的土匪,碰上什么难解的地方,只要邵得彪轻轻一点,再略加思索,立刻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孺子可教!
邵得彪更起了爱才之心,虽然肖林底子太差,但若是用心调教,日后也许能成为砦子里的一员大将!
在邵得彪的耐心讲解下,肖林终于渐渐明白了这一战的意图所在。
无论装备兵力,人员素质,土匪的实力远远弱于十七团,在阵地战和野战中,都很难打败对手,只有扬长避短,利用一切可能利用的条件,才能化被动为主动,逆转双方的力量对比,取得战斗的胜利!
易守难攻,同时也就意味着出路狭窄,容易受到包围,牛头冲的特殊地形,无意中已经为十七团布下了一个口袋。只要卡死了山前的牛鼻岭和后山的仙人桥,牛头冲就会变成一处死地!
而肖林带回来的两挺机枪和掷弹筒,又使得这一切变成了可能,没有这两样关键的武器,再险要的天险也不可能守住。
这三挺机枪和掷弹筒,就是锁死十七团出路的铁门栓!……
夜晚,就在双方紧张的准备中过去了,冬日的太阳终于从山下爬了上来,毫无暖意的阳光冷冷地洒遍了战场。
随着天光放亮,十七团的首次进攻开始了。
邵得彪伏在山顶的战壕里,看着一个排的敌军缓缓爬上山坡,不禁摇头微微一笑。
还是老一套,试探进攻,查看火力点设置,以判断敌军防线配属和兵力,苏民毅的这套战法不能说错,就是用在这里稍显呆板。
如果换作自己,碰上了这种敢于挑衅的敌手,应该上来就是一记重拳,试试对方的斤两到底如何,像这样送上来一个排的新兵,只会白白的造成损失,起不到多大的侦查作用。
首次进攻的是十七团三营的一个排,这个排都是张老花子手下的土匪新兵,虽然以前也和其他的土匪火并过,但却没有这种阵地战的经验,加入十七团以后,他们也都进行简单了操练,懂得一些基本的战术要领,这会就按照操典排成了散兵线,沿着山坡向上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