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肖林低下脑袋,摆明了就是拒绝的意思,邵菊咬了咬牙,上前拉起肖林的手,猛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前!
“肖大哥,只要你救出我父亲,我,我把身子给了你……”
手中突然感到了一团美妙异常的隆起,肖林错愕不已地抬起头,一张樱唇已经送到嘴边!肖林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失去了思维,不由自主,猛的一把将她揽入了怀中。
两唇相对,啜吸片刻,肖林双手已经探到邵菊的身侧,将她的旗袍刺啦扯开,三下两下扒掉了她身上的衣物,急促的呼吸中,一翻身已经扑了上去!
低头之间,却突然看到邵菊紧闭着双眼,眼角溢出一串串泪水,顺着脸庞淌到耳边:“肖掌柜,你如果骗我,我就死给你看”
女人这一哭,实在让人受不了!
“滚!”
肖林愣了片刻,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抓起邵菊的衣物一股脑的砸了过去:“你他娘的演的好戏,害老子趁人之危,没那么容易……老子是流氓不假,但也不会欺负女人……”
“肖掌柜,我这个样子,还有清白吗?”邵菊突然一睁眼,冷冷地瞪着肖林。
“当然清白了!我又没怎么着你!”
肖林有些心虚,嘴巴上却骂个不停:“妈的,我把你老子救出来好了,咱们谁也不欠谁的,你自己送上门来,还讹住我了……”
说着话,肖林转身出屋,哐当一声把房门重重地带上……
第二天一早,肖林来到了张学良的府邸,想救人,只有来求他。
在门口通报姓名后,等的时间不长,张学良迎了出来,一见肖林,拉着他就往府内走去:“肖林兄,你来的正好,家父在我这里,你和我去见见他。”
肖林吓了一跳,自己是来救邵菊老爸的,却碰上了张学良的老爸,这位可是张作霖呀!张作霖,张大帅,突然就这么见面,可没一点思想准备。
“汉公,先别急……我想请你帮个忙,褚玉璞督军刚刚抓了一个革命党……”
肖林把来意一说,张学良立刻连连摇头:“这可不行,十几万将士在前线和革命党作战,后面却放掉了革命党要犯,让我怎么向大家交待?再说了,褚玉璞那里也说不通的。”
“汉公,其实是这么回事,这个刘克斌有个女儿叫邵菊,她昨天晚上……”眼看事情说不通,肖林吞吞吐吐,把昨晚的经历讲了一遍,张学良这个人比较情绪化,献身救父的煽情桥段肯定能够打动他。
果不其然,张学良听完邵菊的故事,口气变得松动了。“肖林兄,没想到你艳福不浅,我要是不管,倒让你难做人了。”
肖林尴尬地苦笑了一下,一时冲动,去侵犯一个不喜欢的女人,给自己惹来了太多的麻烦。
张学良嘲笑了肖林两句,想了想又说道:“刘克斌绝对不能放,不过,可以先不杀他,关起来再说。”
肖林连忙满口答应,死刑改死缓,死缓改无期,无期再改有期,事情都是这么操作的……
再不容肖林推脱,张学良拉着他走进了客厅。
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正坐在太师椅上,可能因为年龄的缘故,微微有些发胖,但不失军人的气度,两眼向肖林不经意地一扫,目光如刀如剑,正是大帅张作霖。
张作霖明显知道肖林,只一听他的名字,就乐呵呵地叫了出来:“奥,我是老胡子,你是小胡子,咱爷们正好是同行。”
没想到张大帅如此和蔼可亲,肖林渐渐放松下来……
初次拜见长辈,只是认识一下,礼节性的交际,不需要多长时间,张作霖又身为奉系最高首脑,当然也没有闲功夫,肖林陪着他说了一会子话,就起身告辞。
张学良把他送到门口,过了一会拐了回来,进门后向着张作霖问道:“爹,您看肖林怎么样?”
张作霖身为东三省大帅,不是任何人想见都能见的,张学良今天特意把肖林领来,就是想给肖林一个机会。
“有点本事,可以用。”张作霖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这个人脑后有反骨,不能大用。”
张学良不由得一愣,这句话以前就听张作霖说过,当时说的是郭松龄,不想肖林又得了这个评价……
离开客厅,张学良把王一民叫到跟前,向他询问着肖林的情况,尤其是文化局的动向。
让肖林去文化局,这是张学良一个小小的考验,如果他连这个小衙门都掌控不了,那也不值得重用。无论将来放在哪里,肖林都得具备起码的领导能力,基本的政治斗争必须能够应付。
至于工作业绩,倒没有指望肖林能够创造什么奇迹,文化局那个破地方,干不出什么成绩来。
王一民早就受命关注肖林,对其情况非常熟悉,当下一五一十把肖林最近的动向都讲了一遍。
“电影?你说他在拍电影?”张学良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不由得一动,肖林一向怪招频频,难道这次还有什么特别的本事?
王一民对这部电影却说不清楚,张学良也就不再追问,这部电影到底有什么奥秘,将来自见分晓。
继续听着王一民的介绍,听说文化局已经被肖林控制,副局长黄欢也被降服,张学良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暗暗点头;不错,基本的考验肖林已经通过,下一步如何安排,得早作打算了。
降服黄欢还有刘恩铭帮忙,张学良却觉得很正常;借势而为,这是成本最低,最合理的选择,肖林的反击手段无可指摘。
此人可为一方官!
至于张作霖提到的,肖林脑后生有反骨,张学良对此并不担心;一个小角色没有多大的能量,随他扑腾也跳不出自己的手心。
既然是人才,又能信得过,不能总放在褚玉璞手下。;
一四三章告别文化局
几摞高高的报刊杂志把写字台堆得满满的,中川腾博俯在其中,不停地写写刷刷。
在稿纸上落下最后一个字,中川仰起身子,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作为日本最大的报社——《读卖新闻》娱乐版的头牌记者,中川背负的压力可想而知,总算结束了一天紧张的工作,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信手拿起几份小报随意的翻看着,作为一名敬业的记者,他对同行的动态非常关注,没事翻翻这些街边小报,即是一种放松,也是一种信息的搜集。
突然间,一幅火辣的照片映入了他的眼帘,照片上的女子容貌精致姣好,却衣衫不整茫然不知——“国际名模,《午夜凶铃》女主角小仓贞子更衣偷拍,《板山周刊》独家奉献!”……
一家东京小报突然刊登了贞子的火爆艳照,紧接着,两家中小报纸对此发表了严正的谴责,反倒引起了公众的兴趣和注意,各家小报纷纷转载贞子的照片,吸引了无数的眼球。随着事态的不断升温,日本最具影响的报纸《读卖新闻》也参与进来,派出头牌记者中川腾博采访了贞子。
贞子在采访中痛哭失声,悲愤交缠泪不停…满面梨花带雨的照片很快登上了《读卖新闻》,旁边还配有她对此事的感言——伤害她没有关系,只是担心教坏了小朋友,不知道怎样面对大家……
公众的义愤很快被点燃,异口同声地声讨无良的记者,偷拍事件更如火上浇油,沸沸扬扬,《午夜凶铃》的名字一次次地印在人们的脑海中…………
十天后,天津。
黄欢已经退出了院门,吴嫂又追着送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卷钞票,喜眉笑眼地说道:“黄局长,您看这是怎么说的,到家来了,连口水都没喝……”
今天黄欢上门,吴嫂仍是横眉冷对,不料人家却是来送房租的,把几个月的欠账一笔还清,这下子反而轮到吴嫂不好意思了,连声地聒噪兹哇着,不知道怎么客气才好。
“喝水就不用了,您要是方便,把胡同口这些东西拾捣一下吧,这么乱七八糟的,我们文化局的脸面上过不去呀。”胡同口放着一堆杂物,煤垛子、泥炉子、再加上几个破筐烂箱,本来就不宽敞的通道又被堵住了一半。
“好嘞,好嘞,我这就让小二收拾,晌午再买点白灰,把墙面也粉一遍,保证敞敞亮亮的,任谁都看着舒心!”黄欢谢了一声,转身走进对面的文化局。
院子里一群人正在忙碌着,有擦窗扫地的,有除草清垃圾的,就去对门还个房租的功夫,这边已经打扫出一个大概模样了。
不错!
黄欢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大声冲包新业问道:“包四眼,肖局长的办公室收拾好没有?”
这通忙碌是为了迎接肖林,他已经走了十几天,今天就要从日本回来,等一下黄欢还要赶去码头接船。
“已经收拾得了,您再去看看吧。”包新业正蹲在地上敲打着道砖,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好,我看看。”黄欢迈步走进肖林的办公室,心里却在暗暗嘀咕,包四眼这小子,现在真是牛了,敢跟自己这么说话。要是在以前,黄大局长有事问他,他立刻就得跳起来站好,规规矩矩的行礼回话。
自从跟着肖林之后,包新业的行情见长。这也难怪,谁让他的眼睛亮,第一个靠上肖林,别人不服也没用。
黄欢被敲打之后,知道肖林惹不起,只好服服帖帖地投降,不料肖林却不管杂事,把文化局这一摊子还甩给黄欢打理,对他这一亩三分地根本没兴趣。黄欢暗自欢喜之下,对肖林干脆敬而远之,惹不起你,总躲得起吧。
整个文化局只有包新业天天跟着肖林,总泡在升源电影公司里,黄欢好奇之下,私下里问过包新业一次,得知肖林在拍一部电影。
对此黄欢颇为不屑,年轻人异想天开,就爱鼓捣这些新鲜玩意,真以为钱是那么好赚的?最后肯定碰个头破血流。
不料肖林电影拍完,立刻赶赴日本宣传推广,不过短短几天的功夫,就卖出去上百个拷贝!随后传来的消息更令黄欢等人目瞪口呆,《午夜凶铃》在日本国引起了轰动,上映之后万人空巷,听说还有人在电影院被活活地吓死。
原来电影真的可以赚钱!
《午夜凶铃》赚了大钱!
更重要的是,还赚了日本人的钱!
自从这个消息传开,文化局一夜之间变成了香饽饽,走到哪里都是一片艳羡和询问的声音,黄欢也神气的不得了,就好像这部电影是他拍的一样。
昨天黄欢又被刘恩铭请去了市府,开始还有些惴惴不安,不料刘市长好像换了一个人,把他好一顿夸奖,再三勉励之下,又把文化局欠的款子和薪水全都补齐了。
这一切,都是《午夜凶铃》这部电影带来的,黄欢也当了好几年的副局长,一直都在坐冷板凳,直到今天才知道风光的滋味。
就这么在肖林手下当个副职也不错!……
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声问候。
“肖局长!你好。”
“肖局长,您回来啦!”……
黄欢连忙走出屋子,抬头一看,肖林正在和大家打着招呼。
“肖局长,您怎么提前回来了,我还说去接您呢。”黄欢快步迎了上去,离着老远就伸出了双手。
肖林伸手和他一握:“船到的早,我就直接回来了。”
黄欢连忙接过肖林手里的小包,把他让进了屋子:“肖局长,这间办公室条件太差了,您看要不要调换一下?”
黄欢有点尴尬,肖林刚来文化局的时候,他有意刁难,专门挑了这么一间破旧的办公室给肖林,现在却成了他的一块心病。本想主动调换了,但是没有肖林的命令,又不敢擅自做主。
“不用,我用不着办公室了。”肖林微微一笑,看到黄欢茫然不解的样子,又解释道:“我马上就要调走了。”
“您要调走?不会吧!”黄欢惊讶地叫了一嗓子,才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愿让肖林离开文化局,楞了一下才又问道:“您要去哪?”
肖林脸上的笑意更浓,慢悠悠地说道:“兴隆县,我要去那里当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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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四章一文一武
去兴隆县当县长,这是去日本之前就内定的,张学良当时给了几个选择,肖林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就挑中了这个位置。
今天回来,就是要安排一下文化局的事情。[]
黄欢还在发愣,肖林拍了拍他的肩膀,嘴里已经改了称呼:“黄老兄,我走之后,你就是文化局的局长了。”
这……!
黄欢心里一阵恍惚,只觉得喉咙里堵得发慌,眼睛微微发潮:“肖局长,您真是大人大量,我黄欢枉做小人,对不起您……”
听说肖林要走,他立刻就担上了心事,文化局的局长又空了出来,这是他惦记了几年的位子,突然再次摆在面前,实在令人心痒难耐,患得患失。但他自知得罪过肖林,又不敢报太大的希望,只在那里后悔不已。
突然得知自己就是下任局长,黄欢只觉得喜出望外,对肖林更加感激不尽,这一刻简直恨不得拜到肖林的脚下。
“不要这样嘛,谁来当局长我说了也不算。”
“不,我就认您,就是您拉了我一把!”黄欢的态度斩钉截铁,一方面是做戏表演,一方面也是真地感激肖林;以肖林的能量,最少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要在哪位大人物面前歪歪嘴,局长还是轮不到他做。
肖林微微笑了笑,也不和他争辩:
“黄老兄,以后咱们兄弟多多联系,文化局还要靠你把握局面呀。”
肖林在文化局的时间虽短,却在这里花了不少心血,电影公司更是一棵摇钱树,有黄欢帮忙照顾,也是一个不错的结果。最近他又写了两个剧本,准备交给庄英奇拍摄,旧时空里那么多优秀的影视作品,足够升源公司忙上两年。
“请肖局长放心,有什么事情您只管吩咐。”
黄欢这会儿已经渐渐平静下来,又和肖林半真半假地开起了玩笑:“肖局长,我要不是拖家带口的,真想和您去兴隆,在您手底下干,心里舒坦!”
“你就不必去了,不过,我要向你借个人”
说着话,肖林走出房门,来到了院子里,向包四眼问道:“包新业,你愿意和我去兴隆县吗?”
肖林的手下大都是土匪出身,识上几个字的就算有文化,身边非常缺乏文职人员,马上要去兴隆当县长,总得有人帮他写写划划,包新业,正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离开文化局的时候,包新业跟在了肖林的身后。虽然有家有口,不太愿意离开天津这座大城市,但他的生活实在太窘迫,穷怕了,肖林开出了一份高薪,立刻就乖乖地跟了过来……
让包新业回去收拾安排家小,肖林则赶到了李景林的武馆。
以前李景林是督军,和肖林身份地位差得太远,互相之间的接触并不多,自从李景林下野之后,肖林反倒经常去他那里走动,和老爷子很亲近。这次离开天津,总要向他告个别,再和奉天的李叔白打个招呼。
“好事,去兴隆是一件好事!”
听说肖林要去兴隆县,李景林略一思索,随即兴奋地说道:“刘备也是从县令起家的,从小沛到新野,最后却成就了蜀汉霸业,贤侄,你可不要小看这个兴隆县长呀!”
李景林已把肖林当成了自己的子侄,言语之间毫无顾忌,肖林却是微微一愣,把自己比作刘备,过了吧?
“贤侄,你去了兴隆,正好和天宏互相照应,他现在日子不好过呀……”
李天宏的第七师驻地在张家口,正好处于南口大战前线,国民军和讨赤联军正在这一带激战,第七师调过去之后,立刻投入第一线参加战斗,连打了几场硬仗,损失很大,现在刚刚撤下来,在张家口外围休整。
肖林当即满口答应下来,又陪着李景林说了一会子话,然后起身告辞。
李景林把他送到门口,犹豫了一下,又叫住了肖林:“你等等,我还有事相托……登洲,你来一下!”
随着喊声,李登洲来到了门口,一见到肖林,立刻抱拳施礼问好,李景林又转过头向肖林说道:“登洲以前是我的警卫排长,你们都认识的,这孩子天生就是当兵的料,总憋在武馆里太可惜,你把他带走吧。”
“伯父,您的意思……是让他跟着我?”
肖林有点不敢相信,李登洲是李景林的亲传弟子,就算要从军,也该去李天宏的第七师,李景林怎么会把他给自己呢?
“不错,登洲跟着你,肯定更有出息。”李景林微微一笑,知子莫若父,李天宏有多大本事出息,他最清楚,比起肖林,恐怕还是差了些火候。
除了笼络肖林以外,李景林也是真心想帮肖林一把。自从下野以来,他的心境越来越平和,欠着肖林的人情却成了一块心病,让李登洲跟着肖林,对他们两人都是一件好事。
“多谢伯父!”
肖林深深一躬,对着李景林拜了下去,心里异常兴奋;在牛头冲对十七团一战中,他亲眼见过李登洲的本事,那就是一个标准的兵王!
李景林师徒都是军人出身,又是学武之人,三言两语间就把事情说定,李登洲也没什么东西收拾,向师傅磕了三个响头,就跟着肖林离开了武馆。
回到鸡肠子胡同,肖林仍在兴奋之中,今天的兆头很不错,一文一武连收了两名手下,再从天津的伙计里挑上几个,自己就有了一套人马。
黑子和王铁胆一定要带走,乔老板也是用顺了的,但天津这边却离不开他。
那么多买卖生意,全都是重要无比的造血机器,一定要维持正常运转。好在军子等人渐渐成熟,各自都能独当一面,工厂里还有德国人卢卡斯管着,暂时也不会出问题,再加上乔老板居中调度,就能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供应。
“乔老板,点帐!”
想到资金的问题,肖林突然想点点账目,看看自己手里到底有多少钱。
乔老板应了一声,不一会拿着个账本跑来了:“肖掌柜,天津各项生意买卖,本月一共盈利一万零八百二十块大洋,账面余额三万三千四百块大洋。”
肖林点了点头,乔老板这里只掌握着公子系列产品和梦巴黎的盈利,如果加上桑尼株式会社的进项,每个月的收入将达到惊人的四万块大洋,而且,这笔收入还在不断递增中!
一四五章离津向远方
肖林忙了两天,将各项生意买卖安排妥当,终于做好了动身的准备,又来到了张学良的公馆。
副官王一民接了出来,把肖林领到客厅,张学良正在那里等着。[搜索最新更新尽在]
“汉公,我今天就要去兴隆,特意来向你辞行。”见到张学良,肖林收起平日的随意,正儿八经地鞠了一躬。现在两人之间除了私交,更要论公谊,随着身份的变化,这些细节也需要注意。
“哎——,在自己家里,不要这么客气,咱们还是朋友嘛。”
任人唯亲,最怕恃宠而骄,见到肖林谦逊有度,张学良嘴里打着哈哈,心里却很高兴:“肖林兄,兴隆县可不好干呀!你愿意去关外吗?我给你换个好地方。”
张学良一直很奇怪,肖林为什么坚持要去兴隆。那里本来是国民军的地盘,刚刚才被奉系占领,一来离前线太近,随时都可能打仗,二来各方势力交叉缠绕,很不好处理。
“不用,不用……我这个人恋旧,对兴隆有感情。”
肖林随口推脱着,自己的根基就在兴隆,离天津也不远不近,那里就是最合适的基地,如果赤手空拳跑到关外,怕是什么都干不出来。
“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太恋旧了可不好……好吧,随你了。”
张学良微微一笑,又接着说道:“一官一爵,都是国家重器,贸然轻授,很容易引起非议,这次就委屈你了,只做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不过虽然只是一个县长,却是兴隆县几十万百姓的父母官,你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
张学良的语调平和,但在不知不觉间,角色从朋友转换成了长官,对肖林的一番劝勉中充满了期望。奉系东征西讨,不断拓展地盘,政务上的人才也非常匮乏,如果肖林可堪大用,手下又多了一员心腹干将。
兴隆县虽小,正好是一个考验,倒要看看肖林有多大的本事。
肖林正在诺诺连声,张学良又对王一民问道:“一民,潘宝义是不是在兴隆县?”
王一民连忙答道:“是,潘宝义的178团正在兴隆县休整,除此之外,直鲁联军也有一个团驻扎在兴隆县,具体番号我这就去查。”
“不用了,你给潘宝义发个电报,让他负责保护肖县长的安全。”
张学良摆了摆手,转头对肖林说道:“兴隆县现在是战区,各家部队挤在一起,
潘宝义是我手下的老人,如果碰上什么难处,就去找他帮忙。”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肖林虽是县长,却管不了这些当兵的,张学良怕他镇不住场面,特意给他找了个帮手。
肖林连忙点头称谢,心里却自有主意,求人不如求己,放着牛头冲这支人马在兴隆县,应该用不上这个潘宝义。
两人又说了一会子话,肖林起身告辞,张学良把他送到门口,突然说道:“肖林兄,如果前线军情紧急,你就尽快撤出兴隆,安全要紧。守土尽忠是军人的职责,不用你们这些秀才拼命……”
说着话,张学良拉起肖林的双手,紧紧握住,使劲摇动了几下,肖林心头一暖,手上也加重了力道,向着张学良点了点头……
回到鸡肠子胡同,用过午饭,把行李装上了大车,肖林一行人准备动身出发。
牛头冲在天津人手众多,再加上熟悉的街坊邻居,相送的人群把小院挤得满满堂堂,肖林和大家一一打着招呼,逐个握手告别,来到众人的最后,赫然发现邵菊站在面前。
两天前,褚玉璞枪毙了一批革命党,却留下了邵菊的父亲刘克斌,就关在督军府的大牢里,这个结果虽然不太理想,但总算给邵菊了一个交代。
“肖掌柜,祝你一路顺风。”邵菊语气平淡,低着眼睛不看肖林。
自从那天冒犯了她,肖林一直觉得很内疚,总想找机会做个补偿,现在看到她一脸凄清的样子,突然一阵冲动,脱口而出道:“你,愿不愿意跟我去兴隆?”
反正扒过她的衣服,干脆负责到底好了,这丫头虽然脾气暴躁,但是没有其他的毛病,好好调教调教,平时再让着她点,也能在一起过下去。
邵菊身子一震,沉默了片刻,终于摇了摇头:“我要留在天津,想办法救我父亲。”
听到邵菊拒绝,肖林心里一阵轻松,又有点恼火,巴巴地送上门去,却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有点下不来,却又发作不得…………
带着黑子等人离开鸡肠子胡同,一路向北出了天津城,快到杨村的时候,肖林不停地向道路两旁张望着,远远看到一辆灰色的卡车,立刻招呼车把式把大车赶了过去。
“老本,本斯特!”
来到卡车跟前,肖林高声叫了起来,随着他的喊声,本斯特突然冒了出来。
“亲爱的肖,我等了你很长时间,这批货太贵重,害得我很担心。”本斯特一边唠唠叨叨地抱怨着,一边走到卡车旁,扯起帆布,一摆手说道:“你要的货都全了,点点看吧。”
“好嘞!”肖林拍了拍本斯特的肩膀,伸手拉住把手,脚下轻轻一蹬,跳上了卡车,一口一口箱子挨着点验,这批军火花费巨大,不亲眼看看实在不放心。
这批武器用来武装牛头冲的土匪,现在应该叫做兴隆县保安团。
箱子里的各式武器摆放得整整齐齐,非常好数,一百具掷弹筒,一百支花机关枪,两门迫击炮,两挺重机关枪,再加上配备的弹药,把一辆五吨卡车塞得满满的。
自从与十七团一战之后,肖林对武器装备非常重视。他在战场上亲眼见识了掷弹筒的威力,一下子买了整整一百具,又购买了一批最新出产的花机关枪,以加强保安团的单兵火力,这个年代还没有自动步枪,只有这种较为原始的冲锋枪。
肖林验收完毕,跳下卡车,走到车前摇动着摇柄(老式汽车需要摇柄启动)。
“本斯特,这辆车借我用用。”
不待本斯特答应,肖林冲着黑子努了努嘴,随即钻进了驾驶室,等到黑子几个把行李搬上卡车,肖林一点油门启动了卡车,向着本斯特招了招手,缓缓向前开去。
“爱惜点啊,用完尽早给我送回来!”本斯特追着卡车的屁股手舞足蹈,大喊大叫,身影很快被车轮后高高荡起的尘土淹没。
“林哥,你还会开车?”黑子坐在肖林的身旁,好奇地观察着肖林的一举一动。
肖林正在努力熟悉着这辆卡车,没有方向助力,没有离合助力,换挡需要两脚离合……总之,这辆老爷车很不好对付。
“回头我教你,这就是个熟练活,慢慢摸索着就会了。”肖林说着话,手扶方向盘缓缓加油,突然一拨档杆,加速向前驶去……
一四六章兴隆县
南口,指的是北京西北郊区昌平县的南口镇,这里是通往绥远的交通要道,燕山山脉的一个山口,地势险恶,易守难攻。
冯玉祥的国民军在1925年占据北京后,在苏联专家的指导下,用三个工兵营花了一年时间,修筑了一座南口要塞,正好卡在绥远铁路和出关山口上。离南口最近的出关通道是古北口,位于南口以北70公里,道路险阻,只有轻装步兵才能通行。
1926年4月,张作霖、吴佩孚、张宗昌、阎锡山等各派军阀,组成了“讨赤联军”,向国民军大举进攻,国民军被迫放弃天津、北京,撤至南口预设阵地防守,刘汝明的第十师和佟麟阁的第十一师担任南口正面防御,其他部队则部署在察东和晋北各地,对奉军和晋军作战。南口方面是主要战场,张作霖和吴佩孚的主力部队都集中在这一方面,并集中大炮和飞机轮番轰击。与刘汝明所部浴血奋战。
站在北洋军阀的角度,南口大战在战略上完全失败。敌友不分,自相残杀,就在南口大战打得轰轰烈烈的时候,南方广东革命政府也在励兵秣马,并派遣国民革命军第四军叶挺独立团和第七军一部为北伐先遣队,从广东肇庆出发,挺进湖南,揭开了北伐战争的序幕……
在郭松龄兵败之后,冯玉祥受到各派军阀的夹击,主动下野,百般辩解自己未曾‘赤化’,又命令手下各部向吴佩孚输诚议和,但是吴佩孚心里太恨叛将冯玉祥了,一定要彻底消灭国民军;直系和奉系的主力部队与国民军在南口鏖战数月,损失惨重,南方各省极度空虚,以至于在北伐战场上节节败退,最终成就了蒋中正,也把冯玉祥彻底推到了敌对的一方,最后真的‘赤化’了。
南口大战揭开序幕之后,国民军在西线采取攻势,5月中旬,在晋北丰镇、阳高一带突然向阎锡山发起猛攻,大破晋军,占领大同,雁门关外要地尽为国民军占有。在东线则采取守势,在直系奉系的进攻下,逐步退却防御,魏益三的国民四军经过激战,在6月初退出兴隆县城,向张家口一带撤退……
大战过后十余天,依稀还能看到战争的痕迹,离着兴隆县城不远的地方,到处都能看到废弃的工事战壕,一堵被炮火摧毁的土墙上,还有累累的弹痕,几个乡下小子,蹲在地上撅着屁股,翻找着掉在泥土里的子弹壳。
前些日子打仗的时候,好些人都逃到乡下避难,现在刚刚消停下来,兴隆县里人气还没恢复,城门口虽然设着一个卡子,却半天都没人经过,几名哨兵背着枪晃来晃去,不时无聊地抬头向四下看上一眼。
远处突然荡起一股烟尘,高高地扬到天上,飞快向着县城卷来,就好像一条土黄色的巨龙,从天边逶迤而来!
这个阵势少说也得是上千人的队伍,几名哨兵立刻紧张了起来,纷纷手搭凉棚探头张望着。“是卡车!”一名哨兵已经看得清楚,不是什么大部队,而是一辆卡车在疾驰而来。
这辆卡车开得好快,拐弯的时候也不减速,倏忽间已经来到了城门前,眼看就要撞到路障上,几名哨兵连忙乱躲乱闪,那卡车却‘吱’的一声猛然站住了,黑子把脑袋探出了驾驶室,向着众人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刚学开车,不好意思……”
一名哨兵刚要开骂,哨兵班长却拦住了他,向黑子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包新业从另一侧跳下了卡车,上前递过一张路条:“新任兴隆县长上任,请开卡让路吧。”
“县长?!”哨兵班长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包兴业,然后接过路条检查着,这路条没有问题,上面的印章清清楚楚,肯定是真的。
把路条还给包兴业,哨兵班长绕着卡车转了一圈,在车厢后面楞了片刻,又转到前面的驾驶室。除了司机黑子,驾驶室里还有一个人,看面相年纪轻轻,穿着举止却带着几分官派,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脚下一双黑皮鞋,看起来蛮像那么回事。
哨兵班长打量着肖林,犹豫了一下才问道:“你是新来的县长?这可奇怪了,兴隆县这边已经有县长了,姓任名怀松!”
“奥?!”
肖林也觉得非常奇怪,皱眉思索了一下,取出一份委任状递了过去:“你看看吧,我是奉天行署任命的兴隆县长肖林。”
哨兵班长看了看委任状,又看了肖林一眼,再低头看看委任状,又抬头打量着黑子和包新业,犹豫了片刻,终于向后摆了摆手,几名哨兵连忙拉开了路障。
“任怀松在哪里?”车子启动之前,肖林突然又问了一句。
“西大街县府衙门,就在税务局的边上。”
哨兵班长的话音未落,黑子的右脚已经给上了油,偏偏左脚的离合松得太慢,卡车立刻发出了一阵轰鸣,紧接着弹跳了两下,突然向前冲进了城门。
眼看着卡车踉踉跄跄开进了县城,一名哨兵上前问道:“班长,任县长明明干得好好的,这个假县长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您怎么把他们放进去了?”
“那怎么办?人家有路条,还能卡着不放?”哨兵班长白了这个呆瓜一眼,忍不住又指点了两句:“谁当县长关咱们屁事,刚才人家是客气,真要翻脸咱们兄弟就得吃亏,当兵吃粮,扛枪领饷,没吃枪子就少管闲事!”
这个班长是战场上滚过来的兵油子,对老兵身上的杀气非常敏感,刚才那辆卡车的车厢里还有十来个随从,个个都像是杀过人见过血的主儿,自己这三两个人和人家放对,非得被狠狠地收拾一顿不可……
兴隆县城四四方方,东西南北四条大街贯通其中,最后汇集在城中心的钟鼓楼,正好把城区分成了四块。黑子开着卡车从南门进城,到了钟鼓楼向左一拐,走不多远就见到了县府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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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七章报复
卡车停在县府门前的空地上,众人纷纷跳下车来,肖林叫过包新业,指了指县府衙门说道:“新业,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这里堂而皇之挂着县府的招牌,门口还有两个警察在把门,看上去规规矩矩的,挺像那么回事,李逵碰上了李鬼,一定要问问清楚。
包新业应了一声,迈步向县府大门走去,肖林则站在原地打量着周围。
兴隆城外不时可见破败景象,进了县城倒还显得整饬,街道整齐干净,明显有人打扫,偶尔看到几处被炮火摧毁的房屋,也有民夫正在修缮重盖。
县府门前的空地上,设着一处粥棚,虽然离放粥的时间还早,粥棚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今年以来,直隶地界战火不断,又赶上青黄不接的时候,到处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民,相比之下,兴隆县这里还算少了。
看到周遭井然有序的样子,肖林心里暗暗奇怪,难道除了自己之外,兴隆县真的还有一个县长?
正在这个时候,县府大门处突然一阵骚动,包新业和看门的警察吵了起来,不等肖林这伙人上前,一个警察抬腿就是一脚,把包新业踢了一个跟头,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死小子哪钻出来的,不长眼的东西,敢来县政府招摇撞骗……哎呦,哎呦,啊,你轻点!”
李登洲左右开弓,两手一带一叩,锁住了这两个警察的胳膊,左手微微加了点力,上脚踢人的那个警察立刻疼得歪嘴呲牙,一连串的连声讨饶。
纷乱中县府里又冲出几个警察,一看同伴吃亏,各提棍棒就扑了过来,却不料肖林这伙人下手极快,没等他们的棍子抡起来,直接就被打翻在地,接着又被死死地踩在地上,有不服气的仍想挣扎着站起来,免不了多挨上两脚。
冲在后面的两个警察看到势头不对,一个拔枪,一个吹哨,尖利的警哨刚刚响起来,脑袋上已经抵上了黑洞洞的枪口。
见到肖林这些人亮出家伙,一群警察不敢再反抗,就这么横七竖八地趴了一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都是些什么人?!”
纷乱之中,县府里涌出一伙人来,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目瞪口呆,恼怒不已。
地上的那伙子警察正在哀号不已,县府里出来的这群人也是大呼小叫,肖林却笑容可掬地反问道:“先别问我,我先来问问你,你到底是谁?”
被几支枪一起指着,中年人气势一馁,只得回道:“我是本县县长任怀松,这些都是任某的同僚,有什么问题吗?”
“奥?这可太奇怪了。”
肖林脸上的笑意更盛,摇摇头地说道:“我是新任兴隆县县长肖林,从来没听说这里还有一位任县长,实在是失敬!”
任怀松脸色一变,楞了片刻才问道:“可有凭证?”
肖林拿出委任状递了过去,任怀松接在手里,反复查看了一番,默默无语地还了过来。
肖林随手收起委任状,脸色突然一变,厉声喝道:“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我的确是兴隆县长,承德市府委任的……”
任怀松有些紧张,言语间支支吾吾,肖林却是一愣,如果这个任怀松真是承德市府委任的,这件事的确很麻烦。
两个县长,一个是奉天委任的,属于张学良派系,一个是承德委任的,属于直鲁联军的褚玉璞系统,说起来大家都是奉系一家人,其实却各成体系,互不来往。
兴隆县,在地理上属于直隶,但却是奉系镇威军打下来的地盘,到底该归哪一家,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这种情况下,往往比得就是一个速度,谁先把这块地盘抢到手里,形成既成事实,别人总不好翻脸开打,一般也就顺其自然了。
这个任怀松动作倒快,镇威军收复兴隆县才几天,他把县府衙门就开起来了,这种情况下贸然起了冲突,事情搞大了,对肖林也没好处。
“任县长,我能看看你的任命文书吗?”肖林微微起疑,自己离开天津的时候,褚玉璞并没有任何特殊的表示,也没有听人说起这个任怀松,必须得验验他的真伪。
“任命文书正在承德市府备案,暂时不在身边,过几天就会送到。”任怀松避开了肖林的目光。
备案中?
难怪你的动作这么快,抢着先把摊子支起来,然后再办理相关手续,八成就是这么回事!肖林心里更加怀疑,脸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地说道:“任县长,我来兴隆任职是出于上命,虽有意外也不能擅自离开,咱们之间的冲突,就由上峰协调安排吧。”
任怀松的神情立刻轻松了许多:“对,对,上峰一场误会,搞得咱们这些小角色难做,实在没有必要……肖林兄,能不能先把兄弟们放了?”
任怀松向着肖林连连拱手,又左右看了看,一脸的尴尬之色。
肖林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身后已经聚集了一大帮流民闲人,正围在后边探头探脑。眼见得县府被砸了摊子,肖林一伙人又气势汹汹,有些人想帮忙却又不敢,有些人却只顾着看热闹。
“放了他们。”肖林一声令下,李登洲等人收起枪退后几步,一群警察扶腰搀肩,互相拉扯着爬了起来,低着头退到了两旁。
“你先等等。”肖林突然叫住了其中的一个警察,转头笑眯眯地叫道:“包新业,过来……他刚才踢了你一脚,你现在踹回去。”
“这个,不用了吧……”包新业犹豫地看了肖林一眼,肖林却向着他摇了摇头,神色间毫不犹豫。正是斗气争势的时候,不能太过宽厚,这一脚,必须踹回去,给任怀松看看。
包新业摘下眼镜,深深吸了口气,向着那个警察点了点头,突然抬脚踹了过去!被几支枪指着,这个警察不敢躲闪,反倒十分配合的一跤栽倒在地,过了半天都爬不起来。
任怀松下意识地咬紧牙关,脸上的肌肉牵动了几下,才挤出了一丝笑意:“肖林兄,请进县府叙话,什么事情都好商量。”;
一四八章以退为进
县府一番叙话之后,肖林道声叨扰,自顾带着李登洲等人离去了。
任怀松一直送到大门之外,又拉着肖林客套了半天,才依依不舍地挥手作别。[]
眼瞅着肖林等人乘着卡车已经离开,警察局长于闯凑了上来:“任县长,这家伙根本不像个县长,会不会是假冒的?”
任怀松皱着眉头一阵沉吟,肖林的举止做派的确处处透着古怪,和以前见过的官场中人全不一样,今天的一番接触中,时而老辣洞察,时而又意气率性,许多官面上的规矩也不清楚,也不知道奉天那边抽什么风,选了这么一个人来做兴隆县长。
他身边的那些随从也不寻常,除了那个包新业还像讲道理的样子,其他人个个匪气十足,一言不合就掏枪动手,强势逼人之至,要不是被这伙凶神恶煞逼着,任怀松又何苦如此放下身段,小心伺候这位奉天来的肖县长。
“肯定不是假冒的,他的委任状我看过了。”
任怀松摇了摇头,否定了于闯的怀疑,又接着嘱咐道:“老于,你派人盯住他们,有情况随时向我报告还有,去把张营长请来,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了。”
于闯眼睛一亮,连忙点头答应,转身离去安排布置,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就领着直鲁联军的张营长来到了县府。
任怀松将两人让进密室,关窗锁门,闭户而谈。
任怀松是直隶系统一手扶植起来的,背后的靠山是直鲁联军第九师师长付昌杰,为了抢下兴隆县这块地盘,付昌杰派了一个团为任怀松保驾护航,眼下碰上了麻烦,当然要找他们帮忙。
兴隆县,已经被直鲁联军捷足先登,吃到嘴里的肉怎么可能吐出去!
肖林是奉天派来的县长,却伸手捞到了直隶的地界,大家各为其主,少不了要斗上一斗,一定要想办法把他赶出兴隆!
“任县长,你放心,既然这个肖林敢来找麻烦,我今天晚上就把他抓起来!”张营长连连拍着胸脯。
直鲁联军一个团驻扎在兴隆,团长何封却在城外驻地,只留下张营长这一个营留守县城,不过当初已经对他交待清楚,如果县城有事,一定要支持任怀松。
“不妥,那伙人都带的有枪,冲突起来,万一出了人命不好收拾。”任怀松摆摆手说道:“最好还是想个稳妥的法子,准备好了再动手……”
正说到这里,门口传来一声报告,于闯过去把门打开,正是手下那个挨踢的警察。
“报告县长,报告局长,那伙人离开县府后,去了东大街的远来客栈……”这个警察明显是一路跑来的,气喘吁吁,说了两句就扶着门框大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