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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新编十七团.9

作者:半渡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1:40

听到这里,几个人兴奋地对视了一眼,知道了肖林落脚的地方,再怎么对付他,都可以随意设计。

“但他们只休息了一会儿,又开车出城了!”磕巴了半天,这个警察总算把话说完,任怀松几个却都是一愣。

出城了?

这个肖林急匆匆的离开县城,难道是发现了什么?镇威军的178团就驻扎在白水镇,如果他去搬来救兵,再想对付他就没那么简单,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几个人疑神疑鬼,猜来猜去,都摸不透肖林的意思。

此人背靠奉系系统和镇威军,如果解决不好,就会放虎归山留后患,必须尽快出手!

任怀松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于局长,你派人四下里盯着,一旦发现肖林的踪迹,立刻向我报告,还有,一定要盯牢远来客栈和白水镇……”……

任怀松估计的不错,肖林之所以离开县城,就是为了回避风险。

突然碰上了任怀松,事出意外,难保对方采取非常手段,暂时退让一下,才是万全之策;更重要的是,要想顺利解决这个任县长,肖林也得有个时间缓冲,做好准备。

利用这个机会,正好摸摸兴隆县的情况,肖林干脆离开了县城,在兴隆地界里转了一圈,走遍了周围的十里八乡。

去年直隶大旱,又赶上军阀混战,兵灾更猛于天灾。沿途不时可见房倒屋塌,田地抛荒的景象,不要说经济生产,就是百姓的生存都难以为继,兴隆县这个烂摊子,不好搞。

唯一令人宽慰的就是麦收在即,田野里到处都是金灿灿的麦穗,已经垂下了沉沉的脑袋,有些性急的农户耐不住焦急,成熟一点就收割一点,麦田里东一块西一块的都是收获后的麦秸秆,好像一个患了癞痢头的斑秃患者……

难怪这些农户心急,粮食,终归还是要收到库里才踏实,不要说过兵过灾,就是赶上一场大雨,也会糟践不少收成。

这季冬小麦收上来之后,可以缓解燃眉之急,最起码不会再饿死人。

肖林走访各处的时候,特意留心着有关任怀松的风评,又向天津托人打探他的来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长,摸清他的底细,再动作不迟。

两天后,肖林再次回到了兴隆县城,又住进了远来客栈。

在乡下奔波了几日,又脏又累,肖林叫小二抬来一只浴桶,痛快淋漓地洗了个澡。

回到民国一年多来,最不习惯的就是卫生条件,在旧时空里很平常的淋浴,现在却只是一个奢侈的传说,更不要说,刚当土匪的时候还没有卫生纸可用……

洗完后套上一条大裤衩,舒舒服服地用毛巾擦拭着头发,房门却突然被人一把推开,包新业闯了进来。

“搞基呀你,进来也不敲门!”

肖林恼火地骂了一句,包新业却没听明白,手举一封请柬递了过来:“肖县长,任怀松请您赴宴。”

肖林接过请柬打开,上面写得清楚,邀请他于明天中午十二点去丹隆轩赴宴。

“新业,你怎么看?”肖林随手把请柬扔在了桌上。

包新业立刻斩钉截铁地回答道:“肯定是一出鸿门宴,您可不能去!”

“你说得不错,就是鸿门宴,不过,不去可不行……”

肖林说着话,眼睛闪动了几下,脑子里急速地转动着,考虑着对策……

一四九章没有这个习惯

丹隆轩,坐落在县城中心钟鼓楼的西北角,是兴隆县里最好的馆子,西洋的装饰,东洋的菜式,只要进了这里,哪怕只吃一碗刀削面,也是很有面子的事情。

任怀松早早就来到了丹隆轩,和张营长一番安排计较之后,在二楼的雅间临窗而坐,轻松地打量着四周的街景。

一切都布置好了,就等着肖林上钩。

远到十里外的白水镇,近到一门之隔的隔壁包间,处处都已安排妥当。

白水镇那边,驻扎着镇威军的178团,这个团刚从前线下来,伤亡惨重,损失过半,说是一个团的编制,其实连半个团的兵力都不到,现在正在白水镇休整补充。这支部队和肖林都属于奉系,最可能为他撑腰,不过任怀松对此并不担心,直鲁联军的何封团长已经做好了准备,部队都摆在白水镇的正面,如果178团有所动作,肯定会把他们堵在县城外面。

何封团刚刚从山东调来,兵强马壮,装备齐整,对付一个残废的178团,应该不成问题。

县城里也经过了精心的安排,城门虽然没有封闭,却都加强了警戒,留守县城的张营长亲自坐镇,任谁都不可能掀起风浪。

至于丹隆轩这里,更是重中之重,楼上楼下,里三层外三层都有安排,只要一声令下,立刻就可以冲出来,将肖林制服!

“任县长,咱们费了这么大的劲准备,那个肖林不会不来吧?”张营长点起一支烟,狠狠吸了两口,就把大半截烟头甩到了窗外,看得出来,他也等得焦躁不安。

“不会,时间还早,张营长稍安勿躁。”

任怀松斟了一杯茶,推到张营长面前:“他要是想当这个兴隆县长,肯定就会来的。”

自己抢先入主兴隆,已经扎下了根基,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越有利,如果再磨蹭几天,承德那边的任命一旦下来,自己更是名正言顺的兴隆县长,既成事实放在这里,他肖林只能灰溜溜地滚蛋。

一山不容二虎,躲躲闪闪的肯定解决不了问题,肖林不会看不到这一点,一定会来碰一碰的!

今天布了这个局,就是一个死结,肖林不得不来,来了就正好收拾他!

不过,直隶在名义上仍然属于奉系系统,肖林这个人,可打可骂不可杀,把他抓住以后,如何处置倒是个难题……最好能够降服,打消他争抢兴隆县的念头,但从上次简短的接触中,感觉此人不会轻易放弃。

天津和奉天都已托人打听消息去了,却一时还没有回信,也不知这个肖林到底背景来历如何,身后有没有硬梆的靠山。要是没什么过硬的关系,就扔给于闯任他揉搓,一定要把他的棱角磨平磨圆,再不敢踏入兴隆县一步!

说曹操曹操到,正想到于闯,门帘一挑,警察局长于闯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任县长,肖林已经出门了,马上就到。”

于闯的话音未落,窗外已经传来一阵引擎声,任怀松抬头一看,正是那辆熟悉的卡车,肖林他们来了!

“他娘的,这辆道奇卡车可真不错,正宗的美国货。”

张营长探头向窗外望去,嘴里不住滋滋有声的感慨着,又指着刚刚跳下卡车的肖林问道:“他就是肖林?这小子够有钱的……哎呦,他们拿的是什么枪?好像是花机关呀!”

张营长脸色一变,起身急步下楼,任怀松和于闯都是一惊,连忙跟了上来:“张营长,出什么事了?”

“他们手里的家伙太硬,有危险,不能这么放上来。”

张营长说着话,已经来到了一楼门口,对把门的三排长吩咐了两句,然后随意坐在一张桌子旁边,眼睛却一直向门外看着,盯着事态的发展:“坐,他们只有十来个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紧急布置完毕,张营长一阵轻松,酒楼周围埋伏着整整一个连,没什么可担心的。今天的运气真不错,一辆道奇卡车,好几支花机关枪,居然送上门来,让自己白捡了一个大便宜。

这小子派头真不小,手下的护卫居然人手一支花机关枪,看样子是巩县兵工厂新出的德仿mp18,这种枪少见的很,有钱也买不到,不知道他们怎么搞到手的。

花机关枪,是当时对冲锋枪的一种俗称,在近战和狭窄地形里,这种使用手枪弹的连发速射枪械威力极大,把他们放到酒楼里来,简直是引狼入室…………

肖林跳下卡车,抬起头看了看丹隆轩的招牌,目光扫过二楼上几扇紧紧关闭的窗户,嘴角微微一笑,带着手下的护卫迈上了台阶。

“站住,进去之前必须交出武器!”

三排长带着几名手下拦了上来,手里都斜端着步枪,挡住了李登洲等人的去路。

“缴枪?我没这个习惯。”李登洲冷冰冰地回道,并不浮躁动气,声音沉稳而冷静。

三排长一愣,上下打量着李登洲,李登洲一身半旧的军服,没带军衔肩章,漠然的看着他。

再看向肖林身后其他的护卫,几名护卫都是单手持枪,擎着手肘,只要微微一斜,枪口立刻就能指向自己。这些人可不是仗势欺人的走狗家丁,明显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老兵,虽然不到十个人,气势上却不输于门口这一个排的卫兵。

“不缴枪不能入内,这是我们营长的命令!”

说着话,三排长一抖手里的步枪,卡啦一声拉上了枪栓,身后二三十人一起举枪,对准了肖林一行人,李登洲和黑子等人也纷纷端起了花机关枪,两边立刻形成了对峙。

拉动枪栓,拨动保险,子弹上膛,枪口互指,只要谁的食指轻轻一动,立刻就是一个死局!

肖林突然呵呵一笑,伸手把黑子的枪口压了下来,笑嘻嘻地对三排长说道:“兄弟,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舞刀弄枪的,不让进就算了……任县长,你出来一下,我看见你了。”

任怀松一直躲在店里,观看着外面的动静,眼看快要火并,也正在着急之中,被肖林这一叫,连忙拉上张营长,一起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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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零章绿脚兵来了

丹隆轩里早有布置,包间隔壁就埋有伏兵,任怀松本想来个摔杯为号,当场擒下肖林,不料张营长临时改变部署,把肖林堵在了门口。任怀松对此莫名其妙,一场精心准备的大戏突然脱离了计划,心里不由得惴惴不安。

这个肖林,果然有备而来!

任怀松是个文官,不知道花机关枪的厉害,但是肖林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张营长又如此谨慎,他已经觉出一丝不祥的意味。

不过事到临头,也只有硬着头皮死撑下去,酒楼周围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肖林一行却只有十来个人,任怀松实在想不通,他能有什么办法翻盘!

走出丹隆轩的大门,身边几十名荷枪实弹的士兵,任怀松更是胆气一壮,心里暗暗自责,实在太过胆怯小心了,就算肖林有准备,但已是笼中鸟,网中鱼,能掀起多大的浪头来!

想到这里,任怀松冷冷一笑,厉声喝问道:“肖林兄,你也太跋扈啦!我好意请你赴宴,闹成这样,你想干什么?”

“我也不想闹成这样,没办法,你这里的规矩大,我的手下又不缴枪,这顿酒看来是喝不成喽!”肖林仍是笑嘻嘻地,扭脸叫过了包新业,突然变色说道:“新业,咱们不进去了,就在这里宣布吧。”

众人都是一愣,包新业已经掏出一副文书,展开念道:“兴隆县府民国十五年一号令,根据奉天行署的任命,及本县六十万百姓之共同意愿,特命令新任县长肖林兹日起行使县长权力,现任县长任怀松不具备相应资格,本应予以驱逐,念其在安置民生等工作中做出一定贡献,暂时留在县府待命……”

这份兴隆县府一号令是肖林的手笔,又经过包新业的润色,不文不白,不伦不类,偏偏肖林等人还认真无比,搞得正式隆重,任怀松等人都听得一头雾水,好半天才明白过来。

“放肆!”

张营长已经忍耐不住,大喝一声站了出来,指着包新业骂道:“这里轮不到你说话,滚一边去!”

“您就是张振邦张营长吧,这里在议政务,您是军人,最好不要插手。”

肖林冷冷地顶了回去,一口就叫出了张营长的名字,张振邦的脸色不由得一变,这肖林,怎么什么都知道?

“好啊,我当然两不相帮,不过要保个公平,谁想仗着拳头大说话,我就要管上一管!”

张振邦说着话,手臂一挥,丹隆轩二楼的窗户突然一起打开,一排枪口伸了出来,居高临下对准了肖林等人,眼看着占尽了上风,张振邦得意的一笑:“肖县长,直人治理直隶,我们就认这个规矩,您是奉天来的,还是回奉天去吧。”

“你说得不错,直人治理直隶,兴隆县也该交给兴隆人管理,不过,我就是这兴隆县的人,根子就在这里。”说到这里,肖林加上了几分兴隆乡音,张振邦这些当兵还没什么,身后于闯等几个警察面色都是一变,看向肖林的目光都复杂了几分。

他们几个都是兴隆本地人,没想到这个新来的肖县长也是兴隆老乡,这本乡本土的,还是透着亲近呀!

“你们不信吗?我就是这兴隆县七里营的,赵老太爷叫我小兄弟……”肖林还在信口胡吹,于闯却又信了几分,七里营的赵老太爷家大业大,在县城里也有买卖,大家都是知道的。

任怀松看到情形不对,连忙厉声打断了肖林:“够了,我不管你是哪的,想凭一张文书赶我走,没那么容易。”

“知道,你都布置好了嘛,张振邦营在县城坐镇,丹隆轩这里埋伏了一个连,白水镇那边有何封何团长看着,只要一声令下,随时就能赶回县城……”

肖林淡然说着,脸上还带着微笑,任怀松和张振邦却越听越惊,所有布置都在对手的监控下,难道肖林已经有了对策?不可能!除了白水镇的178团,镇威军最近的部队也在几十公里之外,就算想来插手干预,也是远水不解近渴。

张振邦和任怀松对视一眼,转头向肖林说道:“你走吧,今天的事情就算了,只要你愿意离开兴隆县,我放你一马!”

不管怎么说,现在是占着上风,干脆把肖林赶走,拖上几天是几天,等到做好了准备,他再回来也进不了兴隆了!

肖林却摇摇头,脸上的微笑更加灿烂:“我不走,我的帮手马上就到了。”

帮手?

张振邦和任怀松都是一愣,抬眼四顾的时候,才突然注意到,一阵阵整齐的步伐从四面八方传来,渐渐靠近!

这种整齐的步伐,只有队列行军才会产生,千百人踏着一个节奏行进,人未到,声先至,先声夺人!

不可能!听这声音从四面传来,东西南北四条大街明显都有部队在行军,如果来者不是友军,兴隆县城实际上落入了他人之手。四门怎么会同时失守,一枪未放,悄无声息就丢了城门,要想做到这一点,得是一个团以上的兵力同时发起突袭,就是178团也没有这种实力!

错愕之间,张振邦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是愣呆呆地看着街角涌出一支又一支部队,汇集在钟鼓楼下。

眼看着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丹隆轩,张振邦无力地低下了脑袋,大势已去,对方的拳头实在太大,把自己也顺便砸了个粉碎!

这支部队到底是哪来的?张振邦输的实在不服气,偷眼看去,军装也是镇威军的打扮,胳膊上的袖标却不一样,上面绣着三个黑色的小字——保安团。更特别的是,他们都穿着一水的绿色胶鞋,在灰色军装的衬托下,显得非常惹人注目。

这些胶鞋是天津成衣作坊的最新产品。

鞋,是一种非常重要的军需装备,尤其对于步兵来说,一双耐磨的胶鞋,就像手里的武器一样宝贵,能够保护战士的双脚,大幅提高机动能力,适应高强度的训练和行军。

在这个年代里,硫化橡胶还没有出现,普通的胶鞋价格非常昂贵,只有南方少数几个省份出产橡胶,肖林特意购置了一批胶鞋底料,再配上帆布鞋面,做成了盗版解放鞋。

肖林没有想到的是,他的部队从此有了一个外号——“绿脚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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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一章一山二虎

钟鼓楼下,保安团的部队集结完毕,团长邵得彪大步走了过来,向着肖林敬礼道:“肖县长,兴隆县保安团向您报到,请指示!”

邵得彪这个军礼敬的有板有眼,动作标准干净,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军中,手臂放下的时候,脸上挂满了笑容。

这份笑容八分都是真诚,另两分却是做给肖林和手下兄弟们看的。

肖林这次从天津回来,首先回到了牛头冲,他当上兴隆县长的消息,邵得彪第一个知道。

自家兄弟飞黄腾达,坐上了兴隆县长的位子,这是一件大好事,牛头冲也能跟着沾光,这一点,邵得彪看得非常明白。

不过肖林爬升的太快,论起来还成了邵得彪的上司,这种身份地位的转换非常考验一个人的肚量,邵得彪年过不惑,这点气度还是有的,就算有些小小的芥蒂,也藏在心里,对谁都没说过,自己慢慢地调整适应。

反倒是肖林毫无觉悟,无论见到砦子里哪位兄弟,都和以前一样嘻嘻哈哈。

为此邵得彪又找到肖林,和他进行了一次长谈,既然为官,就得有个官派官威,私下里大家都是兄弟朋友,但是相处时要有个分寸,否则坏了规矩,惯出了毛病,到了场面上也会没大没小,不知高低,平白的闯祸丢人。

一番教训之下,肖林连连点头称是,但是出了门又忘在脑后,还和一众土匪们称兄道弟,没办法,一年前他还是个落难的洋学生,走投无路才投靠的牛头冲,在这些知根知底的老兄弟面前,实在端不起县长的官架子。

邵得彪对他也没有办法,只好在人前背后维护着肖林的威信,今天到了兴隆县城,更把身份摆的板正,对肖林这个县长尊重异常,完全就是一个合格的保安团长。

“邵团长,保安团各部进展如何?”

“报告肖县长,我团各部已经占领兴隆县城,控制了四座城门和齐鲁联军驻军兵营,以及县府、警察局、税务局、县高小等机关要地。”

听说保安团占领了驻军兵营,张振邦最后一线希望也被击得粉碎,他手下一营三连几百号人马,除了埋伏在丹隆轩的,其他都分守在兴隆四门和县府兵营要地,这些地方落入了保安团的手里,他的这个营已经被人家一锅端了。

“老子今天认栽了,要杀要剐随你便,不过,我也绝不缴枪!”说着话,张振邦拔出手枪,冷冷地指向了肖林。

被几倍于已的保安团包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个时候,决不能腿软拉稀,硬抗着也要抗过去,大家毕竟是友军,真要撕破脸都不好看。

当然,如果肖林逼人太甚,张振邦也不惜动手,就算血溅当场,也要拼一口气。

既想顾住面子,全身而退,又不想激怒对方,引火烧身,这个分寸很不好把握。张振邦到了此时,只想把自己手下的部队拉出兴隆县城,已经顾不上任怀松了。

“张营长不要紧张,不要冲动,小心走火!”肖林斜走两步,避开了张振邦的枪口:“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走路吧……你的手下我们会放的,枪械装备一律归还。”

肖林的目标是任怀松,并不想和直鲁联军闹得太僵,只要把张振邦赶出县城就行了……

张振邦退出兴隆县城之后,手下各部也陆陆续续被放了出来,肖林信守承诺,没扣他们一人一枪,一个营的人马没有任何损失。不过,虽然没有人员物资上的损失,士气上却大受打击,被一支地方保安团连锅端,这是正规军的奇耻大辱。

胜败已分,再耗着也没什么意思,张振邦整顿收拢队伍,向着团长何封靠拢过去……

赶走了张振邦,肖林随即接管了兴隆县城,县府、税局和警局都继续运转,除了派驻保安团监督,没有任何人事行政变化。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保持稳定,另一方面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合适的替代人选,想掺沙子也掺不进去。

任怀松被扣了起来,软禁在县府之中,肖林随即起草了一份电报,找到了保安团。

在肖林为保安团采购的诸多装备中,还有一台特殊的机器——无线电收发报机,他要利用这台电报机向天津发报。

来到民国之后,除了卫生纸,肖林最为怀念的就是旧时空里完备的通信系统,除了拴狗器一样的手机,还有即时通信的互联网,四通八达的速递……而在民国这里,电报就代表了最先进,最快捷的远程通信。(当时电话已经发明,但是非常原始,交换和传输技术的概念还没有出现。)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民国慢悠悠的生活虽然惬意,却不符合未来社会的发展趋势,肖林以穿越者的敏感为保安团配备了电报机,虽然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

碰上任怀松这件事,终于用上了电报机,肖林给张学良发了一封电报,讲述了兴隆的情况,并请示下一步的安排。

兴隆之争,其实就是奉系和直隶的派系之争,肖林以县长的身份,能够控制兴隆的局面,已经圆满地完成了任务,而任怀松,虽然只是个冒牌县长,肖林却不便处置,只能将问题上交。

对于任怀松,肖林倒有几分惜才之情,来到兴隆没有两天,他已经发现,任怀松的工作做得不错。

一县之长有太多的日常管理工作,既琐碎又枯燥,肖林自觉并不擅长,也无此耐心,手边更缺乏可用之人,可惜任怀松和自己派系不同,否则收为己用,倒是个不错的帮手。

等了没两天,回电来了,内容却匪夷所思,完全出乎肖林的意料。

电文先对肖林夸奖劝勉了一番,又对邵得彪的保安团提出嘉奖,但紧接着峰回路转,指示肖林一定要尊重友军,和任怀松县长通力协作,一起治理兴隆。

这份命令明显是在和稀泥,竟然默许兴隆有两个县长,肖林一时莫名其妙,不知道该如何执行。

一山不容二虎,张学良竟然会发来这么一份电报,真够糊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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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二章窝囊县长的来历

手持电报,肖林不禁摇头苦笑。

张学良平日里一副精明强干的样子,真的碰上了事情,却如此的莫名其妙。下属把问题报上去,完全不予解决,原封不动又推了回来,跟着这样的领导,不好混呀!

难道真是地位高度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也就不同?

不管是什么原因,难做的还是自己,两个县长一般高,人为制造出一对矛盾,大家什么都不用干了,只能忙着内斗不已。

就算要安抚直隶系统,给上任怀松一官半职就好了,哪怕是个副县长,也好处理的多。

难做归难做,命令还要执行,肖林把任怀松又请了出来,在县府里给了他一间屋子,挂上了任县长的牌子。左边是肖县长办公室,右边是任县长办公室,一县两长,紧紧地挨在一起,也算是一种兴隆特色…………

任怀松这个县长当的很窝囊。

他已经恢复了自由,在县府里也有了一席之地,但比被关着的时候还要郁闷。

名义上他也是兴隆县的县长,但有肖林压在脑袋上,处境尴尬不堪之极。不要说治理一县之境,就是在这县府院中,也没几个人听他的命令。

除了从承德带来的两个心腹铁杆,本地的官吏已经全部倒向了肖林,就连一手栽培提拔的警察局长于闯,也整天跟在肖林后面屁颠屁颠的,眼睛里再没他这个任县长。

忘恩负义的东西,全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更为可气的是,肖林把自己当成了下属小吏,交派了一大堆的工作,不是安置流民,就是恢复民生,又把自己扔在县高小,搞起了女子国民教育。

堂堂一县之长,整日和些粗鄙不堪的村姑愚妇厮混在一起,实在是有损官体,有损斯文,有损任县长的身心健康,一想到那些村姑金灿灿如同玉米粒般的黄牙,任怀松简直连饭都吃不下去。

找到肖林一番抗议,肖林却有他的歪理——女子能顶半边天,接受教育后可以充当劳动力,搞好女子国民教育,对兴隆未来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希望任县长克服困难,继续努力……

任怀松对此非常不满,这明明是在捉弄自己,女人嘛,能够下地干活,生孩子做饭就行了,读书认字有什么用。

但是肖林的要求却非常严格,国文,算术,样样都要学,还定下了结业考试的规矩。任怀松被折腾的头晕脑胀,苦不堪言,那帮村姑愚妇聚到一起就聒噪聊天,根本不认真上课,还都是些榆木脑袋,难得有两个机灵的,实在是太难教了!

当牛做马出苦力,任怀松苦闷异常,却仍在忍辱负重,等待着机会……

这天下午,任怀松从县高小回来以后,直接拐进了肖林的办公室,肖林却不在,只有包新业坐在桌子后面,写写算算忙个不停。

一看到包新业,任怀松就觉着一阵不痛快,这个四眼眼镜只是肖林的秘书,但在县府里却风光无比,多少人排着队要拍他的马屁,就连自己这个任县长也得听他的调遣。

小人得志,鸡犬升天!

肚子里腹诽着,面子上却带着笑,任怀松客气地打着招呼:“新业,忙着呢?肖县长不在吗?”

“肖县长出门了,不在兴隆县。”包新业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任怀松眼睛一亮:“奥?出远门了?得多长时间呀?”

“五六天吧,很快就回来了。”包新业终于抬起头,从眼镜后面看了过来:“任县长,你有什么事吗?”

“啊,是这样的……”任怀松的脑子飞快转着圈,顷刻间已经编出了一条理由:“我想回承德老家看看,请两天假,您看能不能给个方便?”

“行啊,早去早回就好,我这就给你开路条。”包新业答应的非常痛快。

接过路条,任怀松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匆匆离开县府,回家简单收拾了一下,出城直奔承德。

他本是直鲁联军第九师师长付昌杰的幕僚,被委以重任,派到兴隆发展,却被肖林突然杀出,硬生生的抢走了县府大权,出了这么大的娄子,实在没法向付昌杰交待,不把这块地盘夺回来,以后别想得到重用了。

不过,肖林手里握着枪杆子,硬碰硬肯定要吃亏,碰上这么大的麻烦,当然要找老上司帮忙……

搭车赶路,急急而行,任怀松第二天中午赶到承德,进城之后,熟门熟路,直接来到了付昌杰的府中。

见到任怀松,付昌杰却并不惊讶,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

“怀松,你受委屈了。”

一句话说得任怀松鼻酸眼热,几乎要掉下泪来,当下向着付昌杰深深一躬,垂首拜道:“怀松有负重托,请付公治罪!”

“不怪你,事情我都知道了。”

付昌杰摆摆手,示意任怀松起身落座,然后接着说道:“那个肖林来头太大,一时不防,败在他手里也有情可原。”

任怀松不禁一愣,这几天,他在兴隆县里耳目全失,消息闭塞,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一无所知,听着付昌杰话里的意思,好像还有什么大人物牵扯其中,动静不小。

看到他发愣,付昌杰缓缓解释道:“为了这件事,张学良向褚督军拍了桌子……”

一句话让任怀松目瞪口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兴隆县,怎么把直隶督军和奉系少帅都扯了进来?!

一番解释下,任怀松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原委,他被扣押之后,事情很快捅到了张学良那里,少帅为此大发脾气,还逼着褚玉璞下令,让直鲁联军退出兴隆县,不过,最后都被付昌杰顶了回去。

有付昌杰在这里顶着,褚玉璞就和张学良打起了太极,有什么责任都往付昌杰身上一推,自己落了个干干净净,把张学良也搞得没了脾气,兴隆县正卡在承德和北京天津之间,这块地盘褚玉璞也不想让出去。

张学良虽然不满,却拿褚玉璞没有办法,付昌杰又不归他管,有劲使不上,只能干生气,无奈之下只好妥协,最后搞出来个一县两长的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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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三章第七师的困境

听说肖林的背景如此硬扎,任怀松不由得暗暗心凉,低头沉默不语。

这个对手,不好惹了。

肖林这个县长,竟然是张学良亲口点名任命的,想要把他扳倒,难度太大了。如果真把肖林赶出了兴隆县,等于一巴掌重重打在少帅的脸上,为了一个小小的县长,谁都不会去碰这个霉头。[]

“怎么,怕了吗?”付昌杰突然淡淡问了一句。

“不怕……”任怀松悚然而惊,付昌杰的语气可不太对头,连忙又故作轻松地解释道:“您都不怕,我怕什么?”

“这就对了!张汉卿再厉害,也长不出三头六臂,还不是拿咱们没办法?!”说到这里,付昌杰忍不住卟哧一笑,非常得意:“你只管放手和肖林斗上一斗,出了什么问题,我给你顶着。”

有了付昌杰这句话,任怀松心头又是一松,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自己只管向前冲好了,管他什么张学良张学坏,堂堂少帅,还能跟一个小卒子计较不成?付昌杰已经下了军令,不夺回兴隆,自己的前途可全毁了。

“付公放心,我一定把这个肖林挤走。”

任怀松表态完毕,又开始诉苦:“不过,兴隆县现在情况很复杂,那个肖林手下有一支保安团,都是刚刚招安的土匪,兵强马壮,张振邦营长就吃了大亏……”

这些天被肖林逼着当苦力,虽然窝囊憋气,但也有相应的收获,任怀松有意无意中,已经打探到不少有用的消息。此刻一条条汇报出来,才突然发现,对手实力强大,而且早有布置,丢掉兴隆实在不能怪自己。

天亡我也,非战之罪!

一番委屈没有诉完,已经被付昌杰打断:“好啦,不用再说了!真是骄兵必败,张振邦草包一个,竟然败在一群土匪手上!”

堂堂正规军,被保安团直接拿下,无论客观理由多么充分,付昌杰都难以接受。保安团他可见得多了,那就是一群地痞流氓加土匪,没什么战斗力。

任怀松小心地提醒道:“付公,肖林现在羽翼已成,又控制着兴隆县城,很不好对付呀!”

“没关系,官场政争,无非阴谋阳谋两途,归到底都是实力在说话,肖林虽有后台,根基却浅,只要在势头上压住他,就能把局面一点点扳回来……善斗者亦善造势,厚积薄发,水到渠成……”付昌杰说到这里,揉着下巴思索了起来,任怀松不敢插言,就在旁边静静地陪着。

付昌杰沉吟片刻,已经做出决断:“这样吧,你今天就回兴隆,直接去找何封团长,想办法先挫一挫肖林的锐气,然后,把那个保安团解决掉!”

“付公高明,只要把肖林的爪牙敲掉,自然就架空了他,有何团长相助,怀松一定为付公看好兴隆!”任怀松眼睛刚刚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担心地说道:“不过,保安团足足有一千多人,万一抵抗起来,恐怕不好收拾。”

“那就消灭他们。”

付昌杰淡淡说道,顺手端起了茶碗:“一群土匪,既然能招安,自然也会造反,保安团造反作乱,被我军平叛消灭,谅他张汉卿也说不出什么。”

“是,我这就回兴隆,还请付公赐一封手谕,我好去找何团长。”任怀松深深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离开付府,任怀松片刻不停,兴冲冲地向何封的驻地赶去…………

怀来和涿鹿两县,位于张家口和北京之间,在燕山环抱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盆地,永定河从其中穿流而过,两岸分布着一个个村镇,李天宏的第七师就驻扎在其中的一个小镇上。

靠山依水,小镇风景如画,但是人口只有一千多户,根本容不下一个师的驻军,第七师除了散布在百姓家里,把镇上的两座寺庙、一座教堂也全部占用,总算把师部和伤兵医院搭了起来。

住的地方还好凑合,吃的东西就没法糊弄了,部队的给养时断时续,小镇里也没有多少存粮,第七师的伙食都无法保证正常供应。再这样下去,只好纵兵抢粮了,都是本乡本省的直隶子弟兵,李天宏实在不忍心下这个命令。

除此之外,第七师刚从前线撤下来,轻重伤员无数,弹药消耗巨大,各种物资都非常匮乏,李天宏觉得自己不像一个师长,倒像一个大管家,每天都为这几千人的吃喝拉撒操心不已。

一切都是钱闹的,第七师现在的一切困难,都是用钱可以解决的问题,如果能有两三万大洋,就能熬过这一关。

李天宏公子哥出身,从小对钱没概念,也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会对钱如此渴望!

这日晚间,李天宏正在师部呆坐,副官急匆匆走进来报告道:“师长,肖林先生来了。”

“奥?快请……不,我出去接他!”

李天宏眼睛一亮,起身急步迎了出去,时间不长,陪着肖林走了进来。

“天宏大哥,你在这里好神仙呀!”肖林抬头打量着周围,李天宏的师部设在龙王庙,周遭都是虾兵蟹将龟丞相,仙气十足。

“你说得一点不错,我现在喝风咽沫,的确快成仙了。”李天宏苦笑一声,让着肖林坐下,然后急不可耐地问道:“兄弟,你是从天津来的吧,家父有什么交待吗?”

第七师在前线打死打活,流血拼命,好不容易撤下来休整,褚玉璞却一直以各种理由拖欠给养和军饷,每次要钱要粮,都像挤牙膏一样,费了半天劲才要来一点点,过不了两天又陷入饥荒,全靠李景林不时接济,从天津派人送来军资,才能勉强维持下来。

褚玉璞有意刁难第七师,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看他的意思,是要让第七师自生自灭,李天宏对此也无可奈何。褚玉璞以背叛李景林上位,自然也和李家结成了生死仇敌,要不是李景林下台不久,褚玉璞根基不稳,只怕早对第七师下手了。

一五四章强大的盟友

第七师惨淡经营,但仍是不断受到排挤,在褚玉璞步步紧逼,多方刁难之下,实力不断减弱。李天宏已经收到消息,第七师此番休整之后,仍要上前线当炮灰,再这么折腾上两回,只怕南口大战还没有打完,这点子人马就已经赔光了。

前途虽然渺茫暗淡,李天宏却顾不上担心,眼下这一关已经过不去了。数千人马窝在这个小镇里,吃了上顿没下顿,让他忧心忡忡,焦虑无比,幸好第七师对李景林忠心耿耿,虽然都在苦挨苦熬,军中倒没什么怨言。

正在束手无策的时候,肖林突然来访,李天宏的心里又跳了起来,天津到这里二三百里地,肖林肯定不是来闲逛的,八成是老父亲又筹到一笔款子,托他送来了。

正在满怀期待的时候,肖林却向着他摇了摇头:“不是,我最近一直在兴隆县,也有日子没见过令尊了。”

“哦,是这样……”李天宏勉强应了一句,难掩脸上的失望之色,一时沉默不语。

“天宏大哥,不用发愁,你要是缺钱的话,我这里有一点。”肖林察颜观色,笑眯眯地安慰着李天宏,他和李景林常来常往,早知道第七师的处境。

“奥?!”李天宏猛一抬头,脸上也有了光彩,但是楞了一下后,又苦笑着摆了摆手:“算了,不用啦,你的好意我心领就是……”

肖林行事低调,诸多买卖生意都不为人知,在李天宏想来,一个小商人能有多少钱,就算公子火锅生意兴隆,拿出一千块大洋也就顶了天,这点钱实在太有限,还不够第七师两天的饭钱。

“有多没少的你先拿着,不够了我再想想办法。”肖林仍是笑眯眯的,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硬塞在了李天宏的手上。

李天宏推脱不过,只好接在手中,摇着头很是感慨。

“唉——,那就谢谢兄弟了,你挣点钱也不容易,我这当哥哥的实在不好意……”李天宏话说到一半,突然没了声音,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好半天都合不拢,目光呆呆地定在手中的银票上。

再三辨认那一串数字,终于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是一张五万块的银票!李天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第一个念头就是碰上假银票了,但仔细验看一番,不假,一点不假!这是一张盐业银行即到即兑的票子,走遍直隶南北几省,都和**的现大洋一样好用。

“兄弟,你这是……”李天宏手持银票,茫然不解地抬起头,事情太过出乎意料,他反而有些困惑。这笔巨款,就是李景林也拿不出来,不知道肖林从哪里搞来的,为什么又要送给自己。

“没什么,听说大哥你手头缺钱,我就筹了点款子送来了。”肖林还是平平淡淡的,好像说的是五百块大洋,而不是五万块大洋,不动声色中却在观察李天宏的反应。

五万块大洋,绝不是个小数目,把这么一大笔钱送给李天宏,是肖林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与以往开办的各种买卖不同,这是一笔风险投资,最后的结果和收益如何,他也没有多大把握。

赤手空拳地穿越而来,肖林最大的劣势就是缺乏人脉,没有天生的血缘关系作纽带,或者多年交往的互相了解,谁都不会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在民国打拼一年多来,肖林总是觉得身单力孤,除了牛头冲的一群土匪,再没什么根基可依仗。

但想成就一番事业,就得借助各方的力量共同发展,只凭一个人慢慢奋斗,不仅事倍功半,而且缺乏抵御风险的能力,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一步走错,立刻就是灭顶之灾。

赚钱就是为了花出去,肖林开办了诸多买卖生意,日进斗金,当然不是为了当个守财奴、富家翁,雪中送炭拉上李天宏一把,就能和第七师结为盟友,这笔投资,非常值得!

“天宏大哥,除了这笔款子,我还购置了一批军需物资,东西虽然不多,也是一番心意,你派人去天津运回来吧……”

不等肖林说完,李天宏猛的站起上前,向着肖林深深一躬施礼下去:“兄弟,大恩不言谢,第七师八千官兵永远记得今日相助之情!”

自从李景林下野后,第七师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人人都盼着这支部队散伙,患难之时正在彷徨无助,却蒙肖林伸出了援手,李天宏不由得感激涕零,很是激动。

肖林只是个普通的生意人,这笔巨款肯定也是砸锅卖铁筹来的,这个人情,可欠大了!

“都是自己兄弟,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我如今在兴隆做县长,以后少不了还要仰仗天宏大哥。”肖林连忙起身,把李天宏扶了起来。

“好说,只要有用得着哥哥的,打个招呼我立刻就到!”

李天宏稍稍平静,却更是兴奋不已,转身大声叫道:“祰副官,通知警卫排,给我下河摸鱼,整两个好菜,我们兄弟要好好喝一杯!”……

祰副官办事麻利,时候不大,一桌酒菜已经摆了上来,肖李二人推杯换盏,酒到杯干,渐渐都有些微醺。

一边聊着闲话,李天宏肚子里已经打起了小算盘,合计着如何使用那五万块大洋,这笔款子数额巨大,远远超过了他的期望值,不仅能够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还能有不少富裕,官兵们欠饷多日,总得给大家发上一些,还要留下一笔钱,维持日后的运转,再从黑市上购买一批武器弹药,重新装备一番,第七师又是一头张牙舞爪的猛虎……

肖林二两酒下肚,也觉得非常得意,这趟张家口之行效果非常好,钱没有白花。第七师,都是李景林的百战老兵,精锐善战,能够拥有这么一个强大的盟友,有百利无一害。

李天宏短期内都难以摆脱资金的匮乏,穷文富武,养着这么一支大军,消耗可想而知,只要不断地提供支持,就能逐步把他拉进自己的阵营。

自从来到民国,肖林使出浑身解数,开办了各种生意买卖,赚来的钱却不知道该花在哪里,以商养兵,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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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五章保安团

在李天宏处盘桓了半日,第二天肖林辞别而去,赶回了兴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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