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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纪念碑.2

作者:半渡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1:40

“你们两个,又来听政治讲演,快回教室学习去。”

“让我们听听吧,夏主任讲的历史唯物论,很精彩的。”这两个学生仍是恋恋不舍。

“不行!赶紧回去学专业课,再和政治扯在一起,小心我告诉肖县长,把你们送回兴隆去……”

王铁胆担任学员队长,见到这两个兴隆学生不守肖林定下的规矩,当然要管。

拉着这两人来到教室,三十几名兴隆籍学员凑在一起,摆开书本开始攻读专业课,窗外不时传来阵阵口号,这些兴隆学员却充耳不闻,只顾学习军事知识。

“革命的向左转,不革命的滚出去!”

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传来一片震耳欲聋的口号,石醉六铁青着脸庞走了进来,看到这些正在专心研读的学生,紧皱的眉头才稍微松开一些。

“王铁胆,肖林给你们的信。”肖林一直在和石醉六书信联系,偶尔也带两封信给王铁胆他们。

石醉六回到办公室,要通了校务委员会主任唐生智的电话。

“唐总指挥(唐生智时任国民革命军前敌总指挥),长沙分校的政治气氛过于浓厚,左*倾共派操纵学生,国*共失去平衡,这样下去没法办好教学……”

“醉六兄稍安勿躁,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电话里传来了唐生智的声音:“现在武汉和南昌方面斗争非常激烈,汪*兆铭和蒋中正势同水火,整个湖南都在漩涡中心,革命是大势所趋,谁都不能免俗……”

放下电话,石醉六只觉得心烦意乱,唐生智说得明白,现在国民党内部斗争激烈,这间小小的学校也卷入了党派之争,想要专心做好军事教育,只能是个美好的愿望。

整个学校里,上千名学生分成左右两派,每日里都在斗来斗去,通过杂志和小报进行论战,以各种手段试图说服对方,只有兴隆籍和唐生智部队的带职学员,还能静下心来认真学习,算作学校里的逍遥派。

信手拿起毛笔,两行旧诗滑落纸面:

昔似登山马,今成向夕晖。

意深风自默,天远命争微。

…………

北*京中*南*海,张作霖父子正在议事。

按照和孙传芳的协定,褚玉璞很快就要让出直隶地盘,再加上察哈尔特别区,两个省都要安排一批大小官吏,张作霖父子正在商量此事。

对于低级职位,老帅张作霖不做太多干涉,只牢牢把握着两省的督军都统职位,直隶督军就交给老伙计吴俊生,至于察哈尔特别区的都统,老帅却有些犹豫。

察哈尔,人口稀少,地方贫瘠,除了张家口和多伦,几乎没有什么富庶之地,说起来也是一省之地,却没几人愿意来当这个都统,高不成,低不就,老帅的夹袋里一时没有合适人选。

最后还是张学良提了个建议,任命高维岳为察哈尔都统,此人出身张学良手下的三军团,在郭松龄兵变中立场坚定,正该提拔重用。

二零七章青年才俊

北洋军阀时期,各路军阀的统治直接建立在军队的基础上,一省督军为最高首脑,军政一把抓,以军代政,垂直管理。

在奉系的地盘里,各省都采用督军制度(热河和察哈尔叫都统),地位远远凌驾于省长之上,少数省份更干脆由督军兼任省长,军人彻底把持了行政系统,比如吉林,就是由张作霖的把兄弟张作相一肩挑起督军和省长两副担子。[搜索最新更新尽在]

督军制度是军阀政治的直接体现,但有一个致命的缺陷,由于督军的权力过大,一省的军政大权都在其掌握之中,形成了事实上的独立王国,很容易失控,所以督军或者都统的选择非常重要。

察哈尔特别区与绥远外蒙相邻,地方贫瘠,战略位置却很重要,属于奉系的‘边境’地区,选择高维岳坐镇察哈尔,张作霖对这个人选还算满意。

高维岳此人,毕业于东北讲武堂,属于标准的军校派,一向勤勉谨慎,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以他为察哈尔都统,虽嫌能力稍微差了一点,但看守东四省(那时还有个热河省)的西大门还是足够了。

察哈尔都统定下人选之后,由张学良牵头,汇同奉天行署、参谋总处及高维岳等人,一起议定察哈尔其他重要官员的安排……

过了两天,张学良一封电报把肖林叫到北*京,直接请领了中*南*海。

中*南*海,和北海合称西苑三海,原本属于皇家园林,民国建立后一直处在中国的政治中心,十几年间走马灯似地换着主人,袁世凯、黎元洪、冯国璋、徐世昌、张作霖……

肖林和张学良并肩而行,沿着南海湖边一路走来。

虽是冬日,南海的景致依然秀美,一池湖水碧波荡漾,枯柳垂藤点缀岸边,瀛台周围红砖碧瓦,楼宇错落,两人的心境都是一阵轻松畅快。

“肖林兄,听说你手下有几千人马,怎么样,这支部队能打仗吗?”张学良笑呵呵地引出话头。

“保安团的战斗力很强,不弱于安**任何一支部队。”这种问题没必要藏着掖着,肖林回答的实事求是。

“好大的口气!牛皮既然吹到这了,到时可别给我丢人。”张学良明显不太相信,这也难怪,一支保安团而已,怎么能和正规军相提并论。

“汉公,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你这支保安团快有正式番号了。”

张学良微笑解释道:“高维岳即将出任察哈尔特别区都统,奉天行署决定,由你担任察东镇守使,兼察哈尔实业厅长,参谋总处拟将你部保安团改编为一个乙种师,归高维岳的第九军节制……”

张学良还在解释着,肖林却已经睁大了眼睛,察东镇守使?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一番询问才知道,察东镇守使是一级军职,直接受都统调遣,整个察哈尔只有两个镇守使,大概相当于军分区司令员。

这个消息太过突兀,肖林不禁一阵愕然,看到他木呆呆的样子,张学良却会错了意,反过来安慰道:“不要紧张,这次改编会尽量照顾你,枪械军饷都按照编制进行核发,只要招募到足够的兵源,一个师的部队就拉起来了。”

肖林出任察东镇守使,说起来是高维岳推荐,其实却是张学良授意,奉系现在正是用人之际,经过半年多的考察,他终于决定重用肖林。

察东镇守使把守东四省门户,责任重大,既然把肖林放在了这个位置,必要的支持决不可少。在奉系内部,如果手里没有部队,很难在军中有所作为,张学良没有亏待肖林,要枪给枪,要饷给饷,任他扩军拉起一支部队,站稳察东镇守使的脚跟。

至于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如何,张学良没报太大的希望,奉系坐拥几十万大军,还轮不到一支保安团上阵。

“请汉公放心,肖林一定不辱使命!”这个察东镇守使,是察哈尔数得着的实权位置,能够得到军中要职,自己才算真正融入奉系,发展空间完全打开,而保安团得到正式编制,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好事。

站对阵营就有这点好处,奉系扩张速度快,职务空缺多,个人发展的机会就多。

“高维岳正在部队交接,过两天就要去张家口,以后就是你的上官,你抽个时间去拜见一下……”张学良和肖林讨论着察哈尔的形势,一路走来,不知不觉回到了住处,随即摆下家宴招待肖林用饭。

夫人于凤至正好在家,也在席中作陪,几个人闲话两句,听说肖林马上要出任察东镇守使,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等到肖林告辞走后,于凤至又详细打听着肖林的情况,诸如年龄、家庭、经历等等,见她问得仔细,张学良不禁有些好奇:“大姐,看你问这么多,该不是又准备说给哪家的姑娘吧?”

在奉天各家显贵的家眷中,于凤至颇有人缘,再加上人又热心,平日里常做红娘,逢着合适的青年男女,往往撮合一番,张学良也知道于凤至这个爱好,因而有此一问。

“不错,八叔的大女儿思瑜你还记得吗?今年已经二十三了,八婶已经跟我说了几次,碰上合适的要帮思瑜留心,我看这个肖林还不错,人才长相都说得过去……”

于凤至口中的八叔,正是张作霖的结拜八弟张作相,此公一妻六妾,子女众多,年长的几个都已长大成人,成家立业,只有长女张思瑜仍未婚嫁。

早年间张思瑜曾经订下一门亲事,等了几年,才发现对方人品不正,由张作相做主悔婚,赔了男方家里一笔钱才算了事,但一来二去,张思瑜的终身大事却被耽误下来。在这个年代流行早婚,张思瑜二十三岁还未出阁,可算是老姑娘一个,父母为此操心不已,这才遍托亲友帮忙。

“这两个,倒也合适,就是不知道他们本人是否愿意……”张学良说着话,脑海中浮现出张思瑜俏丽的身影,作为张作相的长女,她的家庭条件可谓得天独厚。不过,肖林如果出任察东镇守使,就是少将军阶的青年才俊,奉系的后起之秀,倒也配得上她。

“这事儿还得撮合一下,回头我把思瑜叫来,你再把肖林请来……”张学良夫妇暗中密谋商议起来……

“子钦(高维岳字)兄,肖林特来拜访!”

高维岳站在大门前,笑呵呵地拱手相迎,肖林连忙施礼下去,举止间已经换上了下属的态度。两人一路谈笑走进高府,肖林的耳朵却一阵阵地发烫,心里不由得暗自嘀咕,不知是谁在背后议论自己。

二零八章察哈尔的形势

有关察哈尔的任命,高维岳前几天已经得到消息,早就做下了功课,等到肖林上门,一番指点之下,肖林对察哈尔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

察哈尔特别区设立于民国三年,类似省一级行政区域,但级别规格低一个档次,下辖锡林郭勒盟10旗、察哈尔左右翼8旗及境内各牧厂(官牧群,又称旗群)和兴和道。兴和道下辖张北、独石、多伦、丰镇、凉城、兴和、陶林、商都、集宁、宝昌(今太仆寺旗)等10个县。[搜索最新更新尽在]

特别区地方行政长官为军政合一的察哈尔都统,都统署驻张家口,这块地盘原来属于冯玉祥的国民军,在南口大战后被直鲁联军和奉系占领,李天宏的第七师原来就驻扎在张家口。

根据天津会议的协定,直鲁联军即将南下江苏,把直隶一带的地盘让给奉系,李天宏等部也要撤出张家口,由高维岳担任都统,接管察哈尔特别区。

察哈尔都统署下设察西和察东两位镇守使,察西镇守使驻守多伦,负责对绥远山西一带的防务,察东镇守使驻守张家口,负责对蒙古和关内的防务,这就是肖林未来的职责。

除此之外,都统之下设兴和道尹,治理民政,兼受蒙旗事务,并有政务厅、财政厅、实业厅、全区警务处、警察厅、审判处等机构,以治理全区行政事务,因为肖林擅长经营实业,又兼上实业厅长的职务。

说到细处,高维岳扯过一张地图,指点说道:“察东镇守使扼守东四省门户,责任重大,贤弟上任之后,首先要加强长城一线的军备,为老帅守好出关退路,一旦西北形势有变,不至于措手不及,危及奉系根本。”

高维岳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在地图上点着,冯玉祥自从加入北伐之后,率部入陕,在西安城下击败了刘镇华的八万镇嵩军,西北军声势复起,给河南的吴佩孚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与此同时,山西的阎锡山本着“认清对面,才能与对面处,了解周围,才能往中间站”的一贯原则,在北伐战争中暂取中立态势,不得罪任何一方。为了拉拢阎锡山,张作霖电请其担任‘安**副总司令兼晋绥总司令’,但是阎锡山洞明世事,看出北洋军阀已是强弩之末,一边和盘踞绥远、陕甘的冯玉祥修好旧隙,一边与张作霖虚与委蛇,口头答应加入安**,却一直没有宣布就职,又派出山西老同盟会员赵丕廉,以出席上海全国教育会议为名,赶赴武汉南昌,与北伐军暗中接洽,静观待变……

对于阎锡山的种种小动作,张作霖也有所察觉,一方面通过政治手段对阎锡山施加压力,一方面又调整察哈尔防务,将高维岳所部第九军调至多伦,以防备晋军和西北军侵袭。

“不过暂时也不用担心,晋军虽然多次扩军,但精锐不过十几万人马,还要防备冯玉祥和吴佩孚,对咱们的威胁不大,有我的第九军驻守察哈尔,阎锡山绝对不敢出娘子关一步。”

高维岳指点地图,为肖林分析着察哈尔的形势:“贤弟担任察东镇守使,还有另一件要务必须谨慎处理。察北地区与外蒙接壤,形势复杂,和苏俄红*军不时发生摩擦,如何应付,还得依仗贤弟多多费心。”

听说要和苏俄北极熊打交道,肖林不由得挺直了身子,细细查看着地图。

整个察哈尔一共一百七十余万人口,堪称地广人稀,在地图上的形状像一个蘑菇,北大南小,北面属于蒙古游牧民族聚居区,草原和沙漠混杂在一起,与外蒙接壤的边境线足有二百公里以上,非常漫长,这里都是察东镇守使的管辖区域。

“子钦兄,外蒙边境经常发生冲突吗?”肖林对这段历史完全是个白脖,什么都不知道,想到要和北极熊掰腕子,心里稍微有些发毛。

“是的,察哈尔以前是冯玉祥的地盘,一向和苏俄关系紧密,通过张库大道进行各种贸易,咱们赶走国民军以后,和苏俄的关系一直不太融洽,察北又是蒙古游牧民族,和外蒙关系紧密,政府在那里控制力很弱,边境上非常混乱。”

察哈尔地区有很多苏联和蒙古商人,成分复杂,有的是苏俄政府支持的红色商人,有的是逃亡中国的白俄遗老,因为观念差异和利益纠纷,各种矛盾不断,甚至因此引发过边境冲突。

“这个问题,三分军事,七分政治,见招拆招就是了,反正要把边境守好。”肖林一边说着,一边尽力回想着历史,在二十年代末,北极熊在蒙古地区应该还算克制,如果真的发生冲突,先狠狠地打上一个耳光,再扔上两个甜枣应该就没事了。

“贤弟说得不错,咱们是军人,既然守土察哈尔,就必须扎好边境的篱笆,不能被老毛子小看了。”

高维岳一边称赞着,一边用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肖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说起来还得怪李景林和郭松龄等人,这些人连续背叛奉系,使得老帅对军校派不再信任,虽然委任高维岳为察哈尔都统,但又塞进来几个外人担任重要职位,对他进行掣肘。

察哈尔副统是是士官派的包恒远,兴和道尹刘恩格是汤玉麟的亲信,属于元老派的人物,就连察东镇守使也是张学良亲自安排,交给了这个肖林。

相比之下,高维岳最在意这个察东镇守使,察哈尔副统地位虽高,却被都统直接压制,实权不大,兴和道尹只管行政事务,更是不值一提,但是察东镇守使却是实权要职,半个察哈尔都在其管辖范围内,这个位置没能交给自己的心腹,高维岳心里很不舒服。

好在高维岳和肖林的私人关系不错,又都属于张学良的嫡系,高维岳相信,只要笼络住肖林,就能控制察哈尔的局面,肖林此人虽然有些本事,但在军中根基尚浅,应该蹦不出自己的手心。

二零九章亦师亦友

肖林和高维岳一将一帅,就察哈尔的形势进行了一番讨论,高维岳少不了劝勉几句,肖林自然谦谨以对,两个人处得还算融洽。

因为兴隆还有一摊子事情,肖林和高维岳约定,自己先回兴隆准备半个月,农历新年前到张家口上任。高维岳对此欣然同意,现在张家口还在直鲁联军控制之下,他的第九军还在调动之中,此事不必着急。[搜索最新更新尽在]

议事完毕,高维岳又将青年军人振兴会在京的骨干邀来,一起到全聚德吃了一顿烤鸭,齐恩铭、裴春生等人都欣然赴约,大家在一齐聚了一场。这个青年军人振兴会,是高维岳和肖林之间的另一根纽带,借着这个由头,两个人的关系也亲近了不少。

散席之后,肖林孤身离去,转到电报局发出了两封电报。

再过几天,高维岳就要赶赴察哈尔上任,从直鲁联军第七师手中接过张家口防务,事关重大,无论如何都要提醒李天宏一声,免得他措手不及。

除此之外,肖林又给邵得彪发了一封急电,命他暂停弹药分厂的建设,随着子弹机的购置,兴隆军人工艺实习厂又接连建起无烟火药、炸药和硝酸车间,弹药生产初具雏形,但现在只好暂时停下来,为后面的搬迁做准备。

兴隆作为肖林建立的第一个基地,就算肖林离开,也不会直接放弃,但是兵工厂这种紧要部门,却肯定要搬到察哈尔去,再继续大兴土木地搞建设,就属于浪费了。

除此之外,还要抓紧对战俘的收编工作,再从难民营招收一批新兵,张学良和高维岳都说得明白,自己手下即将拥有一个师的番号,三个整编步兵团的编制,趁这个机会正好抓紧扩军,加强保安团的实力。

两封电报都由电报局发出,为防走漏消息,都使用了暗语,忙完这一切,肖林来到了梁启超府上。

一见梁启超,肖林赶忙施礼,又递上了带来的几样礼物:“梁公,这是五品叶的东北老山参,最是补肾固原,对您的病情大有好处。”

“小兄弟,你能记得来看老夫就好,何必弄这些虚礼。”梁启超随手接过,放在一边,又拉着肖林坐下,笑呵呵地不以为意。

“梁公,小兄弟这个称呼我实在担当不起,以后您就叫我的名字吧。”肖林连忙又站了起来,对梁启超执礼甚恭。

刚刚认识梁启超的时候,肖林没什么感觉,只是被他在历史上的名气吸引,有些好奇罢了,但这段日子接触下来,才感到此公渊博如海,深不可测,学识胸襟都属人中翘楚。兴隆之行,更是蒙他耳提面命,受益匪浅,不知不觉中,肖林对梁启超已是师礼相待。

“哎——,小兄弟,不要这么拘谨,称呼什么都不重要,你我忘年之交,不必在乎这些虚礼。”梁启超却不改口,仍是一口一个小兄弟叫着,肖林也无可奈何。

这些日子以来,肖林几次旁敲侧击,想拜梁启超为师,梁启超却总是一副糊涂样子,一直把他当成朋友对待,让肖林无机可乘。不过,他对肖林很是爱护,一向答疑解惑,谆谆教导,无师长之名,有师长之实。

“梁公,您给的两本书我都看了,有几处不明白的地方,想向您请教一下……”

梁启超离开兴隆的时候,以自己所著的《中国史论述》相赠肖林,并嘱其多读史书,博览中外,还开列了一份相关的书单,对肖林充满了期望。

要是搁在一年前,肖林肯定当面感谢收下,转过身就会把这份书单扔进垃圾箱,但是自从主政兴隆之后,对自身素质的不足认识越来越充分,这才强逼着自己日夜苦读,硬是生吞活剥,把梁启超的这本文言大作反复看了数遍。

照着梁启超开列的书单继续研读,困惑之处越来越多,但是形势所迫,又不得不努力思考学习,他本来是一个废材混混,现在却担负着数千人的命运,不吃些苦头怎能担当大任。

一老一少说古论今,纵谈环宇世界,不知不觉天色已晚,梁启超摆下家宴,招待肖林用饭。

席中聊起梁启超众弟子的情况,才知道蒋百里最近很不得意。

自从兴隆一别后,蒋百里赴浙江孙传芳处入幕为僚,当时北伐军正与吴佩孚激战于武昌城下,蒋百里为孙传芳献上上中下三策,上策是趁着两军交战,自江西突出奇兵,腰斩北伐军,占领长沙,断其归路;中策是趁着北伐军围攻武汉,孙传芳率海路大军溯江西上,解吴佩孚武汉之围,而后北伐军跟吴佩孚南北对峙,孙传芳相机而动,从中取便;下策是屯兵江西,以逸待劳,以候北伐军。

从战略上来说,蒋百里的上策十分高明,中策也是一条好计,如果孙传芳果能够采用,战局肯定会发生变化,北伐军当时有锐气而无韧性,实力薄弱,后劲不足,在吴佩孚和孙传芳的合击之下,必定铩羽而归,搞不好连两广大本营都得赔进去,如此一来,北伐的结果殊难预料。

但是在孙传芳的眼里,上中下三策却正好颠倒过来,最后偏偏采纳了下策,坐拥二十万大军于壁上观,看着吴佩孚被打败。

孙传芳之所以犯下这个战略错误,是因为形势判断有误,在他的心目中,吴佩孚才是争天下的主要对手,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等到北伐军和吴佩孚两败俱伤,他再出兵平定局势,南中国半壁江山可定,就此一统天下也未可知。

殊不知,今日之国*民*党,已不是孙大总统时期,北伐军击败吴佩孚后迅速坐大,腾出手来再入江西,南昌一战,把孙传芳的五省联军彻底击败,蒋百里的一腔抱负也付之流水……

用完晚饭,肖林和梁启超继续畅谈,一直到了深更半夜,两人仍是全无倦容,直到夫人催促,梁启超才去休息,当夜把肖林留在府中安歇……

二一零章张家姐弟

夜色之中,北*京顺承郡王府内灯火通明,银安殿大厅内乐曲悠扬,轻歌曼舞,正在举行舞会。

这场舞会由张学良夫妇举办,规模不大,只邀请了些奉系在京要员的家眷,以及军中的年轻将领。[]

肖林坐在厅中一角,和齐恩铭、王一民几个信口聊着,偶尔抬眼看看舞池中的红男绿女,脸上挂着惬意的微笑。舞会里的气氛轻松而舒缓,令他想起了大学时代,那个时候,也是这么无忧无虑,几个朋友,一把吉他,就能渡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大厅另一侧的酒水台边,于凤至正在和一位青年军官小声交谈着。

“喏,坐在中间的那个,就是我说的肖林,你看怎么样?”

“不错呀!人长得挺精神的,和我大姐还算合适。”青年军官点点头,眼睛里闪闪放光,显得很兴奋。这个青年军官外表很年轻,看上去只有二十二三岁的模样,比肖林还要小上几岁,肩膀上却赫然扛着亮闪闪的中将牌子,堪称年少得志,熟识的人们早已认出,他就是张作相的次子张延枢。张延枢自幼聪敏,颇受乃父器重,九岁的时候被送入东北讲武堂,和张学良同学,二十岁的时候任上校团长,随即又被送到日本千叶县步兵学校进修,一年前刚刚毕业,攫升为中将师长,是奉系年轻一代中的拔尖人物。不过,张延枢虽然已是中将师长,但到底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最是好事。今天来到舞会后,于凤至神神秘秘地把他叫到一旁,为他大姐张思瑜说亲,张延枢立刻双手赞成,兴致勃勃地加入了红娘一组。“嫂子,先别和大姐戳破,我去和这个肖林聊聊。”张延枢向于凤至打了个招呼,迈步朝肖林走去,于凤至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转身来到一群女宾之中,在张思瑜身边坐下,和她轻声谈笑着,目光却不时向肖林那边瞟去。“蔚久(张延枢字),快来一起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新任察东镇守使肖林,咱们青年军人振兴会的成员,这位是张延枢张蔚久,第五方面军十二师师长……”

高维岳的介绍声中,肖林连忙站起来,和张延枢握手致意,意外的是,张延枢热情的有些过头,握着他的手来回摇晃个不停,一双眼睛笑眯眯地盯着肖林不放,对他很感兴趣。

“久仰大名啦!今天有幸结识肖林兄,延枢不胜荣幸!”

坐定之后,张延枢一边寒暄着,一边仍在不停打量着肖林:“肖林兄主政兴隆期间,政通人和,业绩卓异,还率部大败魏益三的国民四军,可谓文武全才……”

听张延枢这么一说,肖林心里很是奇怪,他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和张延枢素不相识,所谓久仰大名无非是一句客气话,不料,张延枢对他真的很了解,各种事迹如数家珍……什么时候,自己的名气变得这么大了?

被张延枢看得浑身不自在,面子上却丝毫没带出来,肖林端起红酒,和张延枢‘当’的一碰,笑呵呵地说道:“蔚久兄过奖了,兴隆之战只是侥幸得胜,在各位兄长面前不值一提……”

大家都是年轻人,言语投机,张延枢又有意结纳,时间不长,几个人已经变得非常熟络,在一起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聊了一会儿,舞池中又响起一首乐曲,张延枢扭脸向女宾那边看了一眼,对肖林等人说道:“各位兄长,咱们去跳一曲如何?”

众人纷纷赞同,站起走向各位女宾,肖林谁也不认识,茫无目的地落在后面,张延枢却热情拉着他,来到了张思瑜面前。

场中众人大都互相认识,都知道张延枢和张思瑜是姐弟关系,本来还有几个人想邀请张思瑜跳舞,见到张延枢在跟前,都知趣地转身避开,肖林对此却毫不知情,莫名其妙中,已经站在了张思瑜面前。

张延枢看了张思瑜一眼,眼角闪过一丝笑意,转身请起另一位女宾,一起走向了舞池。

肖林左右一看,几乎所有的女宾都有了舞伴,但不知为什么,面前却剩下一位漂亮的姑娘,孤孤单单地坐在那里,没人邀请。肖林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微微一躬发出了邀请。

“小姐,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张思瑜抬眼看了看肖林,一时没有说话,自家兄弟搞的这些小把戏,她早就看在了眼里,这个臭小子,又在替自己瞎操心。

有心拒绝,但看到肖林一脸诚意,张思瑜不愿让他难堪,犹豫了片刻终于点点头,站起身向肖林伸出了手。

最初的尴尬过去,两人一边走向舞池,一边小声聊了几句,算是互相认识了。

随着乐曲迈动着舞步,不过片刻的功夫,张思瑜就发现肖林不擅长交谊舞。

“肖林先生,您不喜欢跳舞吗?”

“我很喜欢舞会的气氛,认真而尊重,给人的感觉很好,只是平时太忙,没有时间学,哎呦,对不起……”说话分心,肖林不留神踩到了张思瑜。

“没关系,跳舞只是娱乐交际的手段,不用学得太好。”

肖林礼貌亲切,张思瑜对他的好感度大增,变得热情了许多:“这样吧,我来教你,你只要跟着我就好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了不少,轻轻相拥,舞动在场中,肖林的交谊舞有些基础,再被张思瑜一带,两个人的舞步渐渐合拍。

一个转身,经过张延枢身旁,肖林突然看到,张延枢对着张思瑜嬉皮笑脸,张思瑜却对张延枢怒目而视。

“嗯?怎么回事?!”肖林疑惑之下,皱眉看了张延枢一眼,如果是他行为不端,就没必要和他交往了。

“他是我弟弟。”张思瑜冲口答了一句,说完之后,才觉得不妥,脸上已经泛起了绯红。

远处大厅的一角,张学良夫妇站在一起,看着场中正在跳舞的肖林,夫妻两个对视一眼,一起轻轻点头,露出了微笑。

二一一章招兵忙

舞会结束后,和齐恩铭等人在一起闲聊,肖林才知道张思瑜姐弟的身份,听说他们是张作相的子女,微微有点吃惊,张作相的名气毕竟太大,他原来就听说过。

这一对姐弟给人的感觉还不错,虽然是标准的官二代,却没有传说中的骄娇之气,也算是很难得了。[]

转过天来,肖林把这对姐弟忘在了脑后,这场舞会,只是肖林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沉浸在轻松惬意之中。

在北*京盘桓两日,参谋总处终于批下了部队番号,安**第九军四十五师,肖林随即回到了兴隆……

再过几天就要去张家口赴任,兴隆这边还有一大摊子事情,必须安排妥当才能离开。

兵工厂要搬走,部队要带走,成衣工厂和难民营却暂时不宜带走,否则搬迁的成本太大,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充实兵员,挑选人才,为四十五师打好基础。

兴隆北门外,难民营的大门处人来人往,极为热闹。

无论来投靠的流民有多少,兴隆难民营从没关过门,一直为大家提供吃食,这大半年下来,已经把名声远远地传了出去,方圆百里都知道这个地方,流民越聚越多,已经超过两万人的规模。

因为人气兴旺,日子久了,在难民营门口自发形成了一处集市,卖的都是些不值钱的日用玩意,针头线脑,居家过日子却离不了这些。后来在任怀松的提议下,县府干脆把这里整饬一番,向所有商贩统一发放牌照,把这处集市管理起来了,行市的规矩一出,这里更加兴旺,竟然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大集。

眼看着就要到农历春节了,城里的住户,城外的难民,还有附近村里的乡亲,都开始置办年货,这处集市越发的热闹,各种吃食买卖都涌了进来,就连城里的老户们也养成了习惯,闲逛的时候都到这里来转转。

集市中间的空地上,高高竖起几支竹竿,挂着一面巨大的旗幡,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招兵”,下面搭着一个简易的木台,一个穿着少校军服的龅牙军官在台子上大声宣讲。木台之上,还摆着一溜木盘,里面堆满了簇新的铜元,高高的冒尖,另一溜大筐里装满了雪白的大馒头,热气腾腾,到处都是一股清香的麦香,十几个精壮小伙子站在大筐旁,见到过往的难民,就笑容可掬地递过两个馒头。

难民营里虽然一天放两顿粥,但那粥水稀得厉害,几乎能照出人影,见了这实实在在的细粮馒头,路过的难民都再也走不动道,一边举着馒头大口吃着,一边抬头听那个龅牙军官讲话,不多时,周围已经聚起了一大群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老乡们,这年头没皇上了,民国也不兴科举,想要读书出人头地,除非去上洋学堂,不过小家小户的,可供不起洋学生,还得给孩子另找出路。”

众人瞩目之下,龅牙得意异常,嘴里滔滔不绝地大声喊叫着:“现在兵荒马乱的,种地做生意都不容易,就算给人家当长工做伙计,一辈子都要给人做牛做马,不如来当兵落个实在,只要加入我们保安团,立刻就发安家费,一个铜子的饷钱也不会欠大家的,扛枪干上几年,就够你买了二亩地,娶个媳妇啦!”

说着话,龅牙伸手抄起一把铜元,哗啦啦地又洒进木盘,阳光一照,铜元反射出金灿灿的光芒,晃得周围的流民一阵眼花。有几个身子壮实的动了心思,围上去向着龅牙轮番发问,不一会都聚到文书跟前开始报名。

有人带头,更多的流民围了上来,报名的人越来越多,等到有人真的领到了一把铜元,围观的流民气氛更加热烈,很快把报名处围得水泄不通。

肖林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龅牙微微一笑,这小子虽然没喝过几两墨水,但是胜在心巧脸厚,一番大实话的效果非常好,三言两语就把流民动员起来了。

正在此时,身旁突然传来一对母子的争持声。

“走,走,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你这就跟我回家去。”

“我不回家,我要当兵!娘,我都十九岁了,天天和一群老娘们做衣裳,实在丢死人了!”

肖林回头一看,这对母子明显是难民营里的老户,身上的衣服都是成衣厂下脚料做成的,看来小伙子想当兵,母亲却拦着不让去。

上前一问,果然是这样,这家人姓王,小伙子叫做王立贵,父亲参加了库伦商队,还得一个月才能回来,听说今天保安团招兵,王立贵偷偷跑来想要报名,母亲追过来拦住了他。

“这位先生,您说说这事闹得,孩子他爹不在家,我又拗不过这孩子,要是依着他当了兵,万一被子弹敲了脑壳,这么大的儿子不白养了!”母亲说着话,瞟了王立贵一眼,眼圈微微发红,王立贵满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一声不吭。

“大嫂,您家孩子识字吗?……奥,上过私塾就好办,您怕他当兵有危险,还有别的出路……”肖林一边介绍着,一边带着这母子二人来到了兴隆*县府。

县府的大门旁边,贴着一张大幅告示,是保安团辎重教练所的招生广告,这个教练所开设辎重勤务,兵站业务,以及战术、筑城、地形、兵器、卫生的等课程,学制两年,为保安团培养后勤人员。

“大嫂,不如让孩子上这个学校,既不用直接上战场,又满足了他当兵的愿望,您看怎么样?”

肖林热心地为这母子二人出着主意,看到他们还有些犹豫的样子,笑笑说道:“你们考虑一下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抬脚刚要离开,王立贵追上两步,向着肖林深深一躬:“谢谢您!”

肖林向他微微一笑:“和家里人好好说,他们会支持你的。”

向着王立贵摆摆手,肖林转身走进了县府大门。

二一二章和李天宏的商议

肖林刚刚走进县府大门,包新业迎了上来,凑到跟前小声说道:“肖县长,李天宏李师长来了。”

“奥?在哪里?快带我去。”[搜索最新更新尽在]

包新业在前面引着路,和肖林来到了会议室,倒上茶水,然后转身退出屋子,顺手把房门带好关上。

李天宏正在屋子里面等着,见到肖林进来,立刻笑呵呵地站起身,伸出手说道:“兄弟,冒昧前来,打搅了。”

肖林伸手和他相握,目光在他脸上一扫,李天宏虽然笑容满面,但眼神脸色都带着几分焦虑,两只眼睛血丝密布,通红干涩,明显是内火上攻,心事重重。

两人重新落座,肖林端起一杯茶水送到李天宏的面前:“天宏大哥,两个月不见,你可瘦多了。”

“哎——,没办法,哥哥碰上难处了。”

李天宏仰起脖子,咕咚咚将杯子里的茶水一口气灌进肚子,然后抹了抹嘴巴,看着肖林说道:“我今天就是来求你帮忙的,事关重大,电报上说不清楚,我特意又跑了这一趟。”

“天宏大哥,咱们兄弟之间,不用什么求不求的,有什么事您言语一声,我肯定麻溜办好。”

肖林一边安慰着李天宏,一边揣测着他的来意。随着安**不断调整部署,天津会议的内容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所有人都知道直鲁联军即将退出直隶,李天宏肯定也是为此而来,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李天宏重重地点点头,叹了口气又说道:“哎,我已经接到参谋总处的命令,五天后退出张家口,向徐州一带集结,我今天就是来料理后事的……”

李天宏所部虽然名义上属于直鲁联军,但一直和褚玉璞貌合神离,抛开宿怨不提,第七师在南口大战中抗命出战,疯狂收编国民军的败兵,又大大得罪了褚玉璞。

这几个月来,褚玉璞没给第七师调拨一枪一弹,还处处刁难李天宏,要不是有张学良从中调和,褚玉璞早就和李天宏火并了。好在第七师占据张家口地盘,守在张库大道这条黄金商路的起点,开办了数家商会,财源广进,收益颇丰,还能维持全师三万人马的开销用度。

但是现在形势有变,直鲁联军要退出直隶,南下江苏,江苏富甲天下,褚玉璞手下众将全都急不可耐,恨不得立刻南下,到那个花花世界中大捞一票,只有李天宏不愿放弃张家口地盘,忧心忡忡,为此发愁不已。

李天宏纵然心有不甘,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还得乖乖地执行命令,开始进行撤出张家口的准备。

“我在张家口经营了几个月,花了无数心血才刚刚打开局面,开办的几家商会日进斗金,是第七师赖以生存的资金来源,就这么放弃了,实在不甘心!”

李天宏说到这里,一双眼睛充满期望地看着肖林:“听说兄弟即将出任察东镇守使,执掌张家口大权,我想把这一摊子托付给你,别的瓶瓶罐罐也就算了,一定要保住这几家商会,给第七师留点家底,如果兄弟愿意,以后咱们一起来做这个生意,你占一半的股份……”

穷文富武,第七师三万人马,各项开支加起来是一个惊人的数字,没有稳定的财政收入,这支部队很快就会土崩瓦解,李天宏为了保住张家口商会,忍痛拿出股份拉肖林入伙。

肖林看出李天宏有些舍不得,不由得微微一笑:“天宏大哥,你这就见外了,就算兄弟之间帮忙,我也会尽力照顾你的商会,股份什么的都不用提……不过,如果天宏大哥愿意,我可以和你一起做这个生意,保证大哥天天发财。”

“啊?这个,是……”听到肖林这么说,李天宏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明白过来,脸上微微一红。

自己有些小家子气了,肖林一向经商有术,善于敛财,能够和他合伙做生意,本身就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一点点股份算不了什么,将来的前景才更加重要。

思路清晰后,沟通就顺畅了许多,两人商量一番,很快议定了商会的安排。

这件心事一去,李天宏稍感轻松,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慢悠悠地叹道:“兄弟,一切都拜托你了,我如果能挺过这一关,将来必有回报的时候。”

直鲁联军下江南,李天宏是最大的输家,丢了地盘不说,还得率部跟随褚玉璞南下,和北伐军对抗,前途叵测,一片渺茫。

“天宏大哥,能不能想个办法,不去江苏?”作为穿越者,肖林当然知道北伐军的厉害,对第七师的命运很是担忧。

“军令如山,在劫难逃。等到了江南,褚玉璞肯定把第七师当做炮灰,这点子人马非得赔个干净!”李天宏语调低沉,情绪低落。

“不行!第七师决不能去江苏,南京肯定会被国民党占领,褚玉璞必败无疑,到了那个时候,第七师就会全军覆没。”南京是国民党的首都,这点历史知识肖林还是清楚的,褚玉璞下江南的结局,用脚趾头也能想明白。第七师是肖林最重要的盟友,当然不能眼看着他们往坑里跳,一定要想办法帮上李天宏一把。

“第七师总在褚玉璞手下,早晚都是个麻烦,干脆趁着这个机会甩开他,依我之见,两害权衡选其轻,既然直隶留不住了,干脆去河南。”

肖林皱着眉头边想边说,思路越来越清晰:“张学良马上要去河南,正在用人之际,我建议第七师主动请缨出兵河南,加入张学良麾下,就此脱离直鲁联军。”

“河南?!嗯,不错……”李天宏两眼不由得一亮,皱眉细细思索。

北伐军分为左右两路,江苏是右路战场,由直鲁联军负责,河南是左路战场,由张学良的奉系部队负责,和吴佩孚一起对抗武汉的北伐军左路部队,以及陕甘的冯玉祥所部,多方周旋之中,总比做褚玉璞的炮灰强,如果能就此得到张学良的信任,第七师总算有个归宿。

去河南还有一个好处,那里地处中原,四通八达,离直隶又近,真到了危急时刻,转身就跑也来得及,第七师容易保全。

二一三章激将

兴隆西门外不到五里,有一个毁于战火的围场,就是保安团战俘营所在。

战俘营的大门紧闭,周围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哨兵,显得肃杀紧张,围墙里面却一阵阵喧嚣,热闹非常。

围墙里面的场院之中,数百名战俘排成几队,一起看向高台之上,高台上面堆满了一箱箱崭新的军装,周围站着些保安团的士兵,几名参谋手捧花名册,正在大声点名。

随着一声声点名,战俘们依次走上高台,从保安团士兵手中接过新军装,然后又在参谋的指引下,重新列队站好,大家全都乐呵呵的,有那性子急的,已经开始试起了衣裳。

保安团即将改编为安**四十五师,马上要撤离兴隆,战俘营也要解散,这么多老兵当然不能放弃,经过筛选,最后一批战俘集体加入了保安团。

场院的一角还站着四五十个战俘,行不成行,列不成列,一个个流里流气,表情木然,手里捏着一把铜元,眼睛向着这边一扫,眨巴两下,又赶紧压低目光,脸上却流露出一丝羡慕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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