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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纪念碑.7

作者:半渡 当前章节:15440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1:40

对于左翼共*产主张,石醉六并不赞同,但无论参加哪个党派,都是他的学生,中国未来的军人,就这样被残酷杀害,石醉六痛惜不已,已然萌生去意。为了搭救被捕的学生,又向唐生智递上了辞呈,以辞职为要挟,但几天时间过去,唐生智没有做出任何答复,石醉六已经下定决心,辞去校长一职,离开长沙。

此时宁汉合流在即,汪精卫即将发动‘七一五政变’,早就下定决心分共清党,哪怕有一百个石醉六要辞职,也难以挽回形势,让唐生智放出被捕的左翼学生。

意外之下,肖林心头狂跳,虽然尽力压抑,眼中还是闪出了丝丝热切,向石醉六问道:“既然这样,先生准备去哪里呢?”

论起来两人都是梁启超的弟子,师兄弟关系,但是石醉六年近半百,肖林在他面前不敢托大,只以先生相称。

“去意突生,漫无方向。”

石醉六随口答了一句,仍然有些消沉,他在黄埔长沙分校苦心经营一年,最后却换来这么一个结果,实在是心灰意冷,失望之极,恨不得买舟西渡,远离这个纷乱的国家。(在真实的历史上,石醉六于1928年至1929年旅居德国,长年住于柏林)

“既然如此,先生可愿赴察哈尔一游?肖林才疏学浅,常感力不从心,盼得先生教诲!”

急切之下,肖林直接抛出了橄榄枝:“我现为察东镇守使,辖下半省之地,上百万人口,要想治理好,着实不容易,我身边的几个人,大多出身绿林土匪,眼界胸襟都颇有不足,带领四十五师上万人马实在有些勉强,希望先生能够帮我!”

“这个,……。”

肖林留意着他的神情,故作轻松地笑道:“当然,我也绝不是勉强先生,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我知道张家口格局太小,容不下先生大才,有什么想法,先生只管说。”

石醉六一时沉吟不已,也不做声,默默思索,表情变幻,肖林也不催他,只静静地等着他做出决定。

他自张家口南下,本来是为了招揽蒋百里,顺便来看看王铁胆等人,到了长沙才知道这里局势严重,石醉六已经辞职,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才贸然开口,的确有些鲁莽,如果这次不能留下石醉六,不知道他又将去哪里,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石醉六原为蔡锷黄兴的参谋长,擅长军工,又担任黄埔分校的校长,这样的人物,足以和徐永昌抵敌,对于这位大才,肖林实在太过渴望,以前之所以没有招揽,实在是自己的庙太小,容不下这条真龙,恰巧石醉六正在失意之中,说不得,只好试上一试。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效果如何,就看石醉六的反应了。

石醉六眉头紧皱,思忖半晌,缓缓抬起头来,转脸看向肖林,肖林知道他做出了决定,脸上带笑,心中忐忑,问道:“先生,考虑的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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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九章再觅良将

石醉六淡然说道:“你我虽然只是第二次见面,但一年来肖林兄在北疆的作为,也多有耳闻,石某人身为一介军人,有机会为国家戍边守土,不能不从。”

这番话说得很严肃,很正式,肖林大约猜出了他的决定,喜悦之下,仍有些不敢相信:“先生,您这是答应去察哈尔了?”..

石醉六点头道:“石某人辛苦半生,一事无成,正当困惑之际,蒙肖林兄不弃,自会尽力而为。”

肖林大喜过望,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扶着石醉六的臂膀说道:“能得先生相助,肖林必定发愤图强,不负先生之志!”

石醉六考虑了这么长时间才做出决定,内心也经过权衡利弊,再三犹豫,反复的矛盾斗争,他之所以答应肖林,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对国民党的失望。

作为辛亥革命和护法战争的元老,石醉六对政治革命充满了热情,但国家不能从“推翻满清政府走向建设中华民国的积极方向反而是军阀割据,中国困惫于混乱的泥泞之中辗转为外侮所乘,损失不计其数”,他自认为这是他“习陆军的最凄惨的结果”,已近日多次表示“绝对不愿以国家性质的职业作为攘利争权的勾当”。

自民国建立以来,十几年来内乱不已,石醉六反省之余,认为不统一则权利分割,统一有可能导致权利专卖,所以感到建立党军的意义重大,国*共两*党相互关系与民族的利害密切相关,民族主义若为两党共同重视,民族必活必利,否则必害必死。石醉六在“思想上对社*会*主义原有深厚同情的指望”。但在中国现状上他主张明确而强化三民主义的步骤,因为三民主义不明化就很难强化,不强化则国民党不振,而党治将不是以弱致而败就以强取而亡。

北伐战争爆发之后,石醉六对其报以极大的希望,并积极投身其中,出任长沙黄埔军校校长,眼看着北伐节节胜利,正在形势一片大好之际,国民党却逐渐偏离了联俄联共的轨道,自整理党务案,到四一二事变,七一五事变,分党清共,宁汉合流,此时的北伐,已经演变成了国民党新军阀取代北洋旧军阀的战争,从革命战争蜕化为军阀混战,中国离宪政越来越远,这样的现实,为石醉六难以接受。

石醉六顿了一下,突然说道:“肖林兄,我可以去张家口,不过你得答应一个条件,我不担任军中任何实际职务。”

“可以,可以,能够经常向先生请教,我就心满意足了。”肖林满口地答应下来,别说这个条件,哪怕石醉六要星星,他也会搬个梯子上房去摘,石醉六的名气太大,又和奉系没什么来往,四十五师还真没有合适的职位安排,只要把他带到张家口就好,时间会改变一切,随着将来形势的发展,石醉六也不会甘于一直坐在板凳上。

石醉六点点头,终于确定下来:“好,那就一言为定。”

马日事变祸及长沙黄埔分校,让石醉六心灰意冷,二十余名青年学生死于枪口之下,已令他心生去意,正在彷徨之际,肖林却突然抛出了橄榄枝。

上次见面的时候,肖林还只是兴隆的一名县长,虽然把一县之地治理的气象不凡,但格局还是太小,石醉六也没有在意,不料分手之后,肖林北上察哈尔,竟然不惧苏俄强大的武力,一度收复达里冈爱区域,引起了石醉六极大的关注。

百余年来,中国在列强的压迫下节节退让,签署了无数丧权辱国的条约,民国初建,虽有徐树铮收复外蒙的惊艳之举,但很快又被迫丢掉,肖林敢于挑战强大的苏俄,正好燃起了石醉六心中埋藏的血性,对他的举动颇为赞赏,评价很高。

答应肖林去察哈尔,与其说是石醉六的选择,不如说是无奈之下的逃避,宁愿戍守北国边疆,不忍看华夏大地军阀混战。

肖林最初的忐忑和兴奋过去后,骤然放松,对石醉六笑着说道:“既然这样,事不宜迟,请先生尽快准备,咱们过几天就离开长沙……对了,这里局势不稳,把王铁胆他们也带走吧。”

黄埔军校学制一般都不长,长沙分校都是一年毕业,王铁胆等人来这里快到一年的时间,该学的东西都学得差不多了,现在长沙黄埔军校正在漩涡中心,肖林当即作出决定,没必要非得拿那张毕业证,直接把人都领回四十五师。

四十五师正缺军官干部,在长沙黄埔的这三十几名兴隆学员都是宝贝疙瘩,肖林正准备重用,以对四十五师逐渐换血,提高官兵素质,可不能在长沙出现什么意外。

石醉六点点头道:“没有问题,学校里正在动荡,已经有上百名学生离校,兴隆学生在政治上又都清白,说走就能走,这样吧,咱们准备一下,两天后离开长沙……”

事情果然很顺利,兴隆籍的学生既不属于国民党,也不属于共*产*党,当局对他们并不关注,虽然三十几名学生一起肄业离校,但在动荡的局势中也没人在意,王铁胆等人很快办好了手续,在肖林的安排下坐上北去的火车,赶回兴隆,再去张家口军中。

车站上,肖林正在和王铁胆等人告别:“上车吧,回去了先到教导大队报到,我和石先生过几天就回去。”

“肖师长,你们要去哪,这里太乱了,可得注意安全。”肖林身为奉系察东镇守使,四十五师师长,说起来和北伐军是敌对关系,如果走漏消息,立刻就会被抓起来。

“没关系,我马上也要离开长沙,去上海一趟。”

肖林拍拍王铁胆的肩膀,又说道:“你们也要小心,一定要把队伍带好了,这三十多人少了一个,我拿你是问!”

自从牛头冲入伙,肖林就和王铁胆结识,一向把他当成自己的小兄弟,最为信任的心腹之一,多加培养,王铁胆一向办事麻利,也经过战场上的洗礼,现在又有了黄埔分校深造的经历,肖林对他很看重。

“肖师长,你去上海干什么?”王铁胆和肖林多日不见,听说他不和自己一路回去,很是舍不得,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肖林一皱眉,佯怒道:“走你的人吧,这是你该问得?”

王铁胆嘿嘿笑了笑,挥手作别,转身上车,列车一声长鸣,喷出一股白烟,离开了长沙车站……

几天之后,肖林和石醉六出现在上海街头。

曹操有一句名言——“得陇望蜀”,正是肖林现在心情的写照。

他这次南下长沙,本来只是听说两湖形势紧张,担心王铁胆等人,不料却意外请到了石醉六,堪称计划外的收获,让他非常得意。兴奋之余,对招揽人才更有信心,又惦记起了战略大师蒋百里。

心里存着这个打算,但自觉分量不够,肖林就找了个机会,试探了一下石醉六的意思,想利用这位大师兄的身份,帮着自己和蒋百里说说话,没想到石醉六一口就答应下来,没有任何犹豫,让肖林的心里充满了对名人的憧憬。

大家都是梁启超的弟子,虽然天各一方,却一直保持着联系,到了上海之后,很快在租界找到了正在寓居的蒋百里,不料刚把来意一说,蒋百里就把头摇个不停。

“去察哈尔?不去,我要留在这里,看蒋中正如何收场!”

蒋百里入幕苏传芳所部,败于北伐军,竟然和蒋中正斗起气来,对他颇有成见:“蒋中正名为革命,实为新式军阀,这样的人如果掌握大权,必是中国之灾难,我不能离开南方。”

虽然寓居上海,蒋百里这些日子一直和武汉唐生智保持着联系,力图推动其反蒋,只不过事关机密,没有和肖林石醉六二人明说。

肖林不知如何去劝,石醉六却猜到了个大概,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政治意见和观点相近,几十年的交情,怎会不明白蒋百里的想法,当下不动声色地说道:“就算你看不惯蒋中正,但他现在羽翼已成,你留在上海也难有作为,不如到北方转一转,也顺便看看梁师,听说这一年来,梁师的身体可大不如前了。”

这一招非常高明,明着告诉蒋百里留在上海也是耽误时间,不会有什么作为,又拉出恩师梁启超,打起了亲情牌,一时之间,蒋百里也无言以对。

被石醉六启发,肖林灵机一动,又加了一把火:“百里兄,徐志摩再过一月就要新婚,你和他莫逆之交,怎么能不去观礼?干脆早些到北京去,就当去散散心如何?”

“志摩要结婚?和陆小曼吗?”

蒋百里一愣,脱口反问了一句,见到肖林点头,沉默了一下说道:“既然这样,我就和你们去北*京走一趟……不过,过些日子我还要回南方来。”

二四零章谈兵稍带儒酸气

坐在北去的火车上,肖林一边和蒋百里说着话,一边在心里打着自己的主意。

自从在梁启超府上结识蒋百里之后,因为后世的名气太大,肖林对他特别关注,多方打探之下,对蒋百里的生平更加了解。..

必须承认,蒋百里是一位文武双全的人才,堪称国士无双,但是肖林绞尽脑汁,却想不起蒋百里后来都有什么著名的事迹,最后得出结论,此人后半生和蒋中正不和,不为国民党重用,以至于建树不大,空有一腔大才,却没有足够的成就可匹配。

史书中对于历史人物的评价,往往由于各种目的和春秋写法进行了扭曲,普通大众没有时间去仔细调查,往往一知半解。蒋百里最为人熟知的,是他曾经担任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校长,但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从1912年12月5日至1913年9月,其中1913年6月18日自杀未遂,并深受重伤。

可以说,蒋百里对保定军校的意义在于开拓和精神,不能把他和保定军校绑定起来,所有的保定军校的功过都放到他身上。如叶挺是1919年毕业的,按照两年制来看你,应该是1917年入学,可以说和蒋百里没有什么关系。事实上国民党的高官中陈诚虽然也是保定军校,则是1922年毕业,那个时候距离1923年的军校停办已经不远了。理论上说保定军校属于比较正规,而黄埔军校则相对速成性质,但是黄埔系之所以出了更多人才,其实是时代背景的原因。所以评价一个人物要看时代背景。

“百里兄,北伐之战暂时归于胶着,你怎么看将来的形势?”肖林出手阔绰,又带着些随从,直接买的头等票,包下了两个包厢,在这里说话全无禁忌,直接议论起天下的大势了。

身为穿越者,了解历史走向是最大的作弊器,但可惜的是,肖林这方面的知识实在太差,眼看着北伐形势风云变幻,张家口渐渐吃紧,肖林却苦于不了解这段历史的具体走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才急着向蒋百里这位战略大师讨教。

“孙传芳坐失战机,北伐军已经占据大势,安**虽然声势浩大,却只能暂取守势,以求自保,从长远看,这场战争可能会陷于胶着。”

蒋百里入江苏后,曾为孙传芳献上中下三策,劝他趁着北伐军和吴佩孚激战于湖北之际,出兵包抄北伐军,这的确是军事上的高明之策,如果孙传芳正确地判断形势,听从他的计划,北伐战争的走向还很难说。但是,孙传芳却过于轻视北伐军,妄想收取渔翁之利,以至于坐看北伐军坐大,对这场失败,蒋百里一直耿耿于怀。

“那么百里兄以为,晋绥军会如何动作呢?”

蒋百里的判断和历史虽有偏差,但相去不远,肖林对此却早知大概的结果,对此不感兴趣,他更关心的,还是阎锡山是否会对察哈尔出兵,张家口这一亩三分地是否安全。

“阎锡山处事历来顺水推舟,从不逆流而上,北伐大势已成,晋绥军不会一直作壁上观,多半会主动出击,向京津进军。”

蒋百里说到这里,看了肖林一眼:“当然,张家口地理位置特殊,阎锡山肯定也不会放过这里的。”

听到这里,肖林心头不禁一沉,阎锡山和一般的军阀可不同,无论军政哪个方面,都自有他的一套办法,晋绥军虽然现在名声不响,但在将来的抗日战争中却大放异彩,战斗力非比寻常,更何况,还有徐永昌这样的名将为帅。

对蒋百里的判断,肖林并不怀疑,此公由日本士官学校毕业后,然后又游学于德国,1905年回国后,虽然没有真正的参与具体的指挥作战,基本上就是各路诸侯的高级幕僚,先后被赵尔巽、段祺瑞、袁世凯、黎元洪、吴佩孚、孙传芳、等聘为参谋长或顾问(在真实的历史上,后来还在唐生智和蒋中正手下干过),等等诸如这类的角色,颠沛于诸侯,但他30岁就担任保定军校的校长,起点极高,可以说年少有成,战略眼光极高。

真正让蒋百里青史留名的,还是其所著《国防论》里的观点,在很多方面和毛公的《论持久战》暗合,与历史走向也惊人的相似,倍为后世推崇。

蒋百里和蒋中正虽然同为军校校长,但是成就大不相同,蒋百里为人心高气傲,不擅于处理人际关系,做保定军校校长的时候,更是拔枪自射,险些丧命,他只是一个军事人才,如果有合适的机缘,不断积累,逐步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将军,但在中国的各家军阀中却被孤立,不能发挥作用。

“看来,不得不和徐永昌打一仗了!”

肖林用拳头在掌心轻轻砸了一记,紧皱着眉头,只感到身上的压力越发沉重,晋绥军沿着京绥铁路一线布置了十余万大军,这一仗的对手过于强大。

肖蒋二人说话的时候,石醉六在旁边一直沉默不语,此时却突然问道:“肖林兄,担上心事了?”

“是啊,如果徐永昌大举来攻,我怕张家口守不住。”

石醉六淡淡一笑道:“那也不用担心,守不住就不守好了。”

仿佛一语点醒梦中人,肖林眼前豁然开朗,困扰自己多日的心事,突然全都消失不见,守不住就不守,这句话听上去似乎有些懈怠,却大智若愚,正是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

在他不多的历史知识中,隐约还记得晋绥军的名字,这支部队虽然不以纪律严明著称,但在历史上也没有什么恶名,就算把张家口让给他们占两天,想来也不会造成多大的损失,与此相反,如果真在张家口打一场恶仗,恐怕就会给城市带来巨大的破坏。

他不禁兴奋不已,仿佛已经看到了答案,却依然不敢确定,又向石醉六请教道:“请先生详解指点!”

“所谓战术,一曰破、二曰分、三曰围、四曰歼。”

石醉六向着蒋百里点了点头,微微致意,又接着说道:“孙子曰:凡用兵之法,侵掠如火,不动如山……不动如山,就是指敌人的防御体系。移山很难,整个拔除敌人防御体系一样很难。可是要找出山间的通路却是可行的,正如哪怕敌不动如山,亦能在防御体系中找出个攻击点。

高明的将领,不应拘泥于一城一地的得失,而要尽量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所谓破,就是突破,即在敌防御体系中找出个点,加以攻击而形成突破。其中之重点就在两个字——虚实。

虚实可分两种。一是识虚实,就是能分辨何谓敌之薄弱环节,这是作为军队指挥官的一项

基本素质,算不上高明。二是造虚实。高明的将领在于善于制造敌人虚实,也就是说善于调动敌人。敌人被调动,原来不动如山的防御体系才会露出破绽和弱点,这样才能找到薄弱环节加以攻击。

所谓分,就是分割,即形成突破后将敌防御体系分割为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小块。可分为实分和虚分两种。实分就是真实地分割敌军,虚分就是假装要分割敌军迫使敌人撤退。无论是真是假,其要点都在于制造态势,也就是在形成突破后制造出一个插入防御体系内部的箭头。

所谓围,就是包围,即在分割敌军后选择其中一块形成包围。其要点在于孤立分割后的一部敌军。

所谓歼,就是歼灭,即歼灭所包围的敌军,打仗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兵力对比,虽然晋绥军兵力远远超过察哈尔的第九军,但如果徐永昌大举进攻察哈尔,在战斗中可能产生各种机会,到时就看双方将领能否抓住了……”

和蒋百里不同,石醉六已经亲口答应了肖林的招揽,这几天来没事的时候,他一直在思考着察哈尔的局势,对肖林担心的这些事情,早就胸有成竹,今天恰又当着蒋百里的面,正好说出来大家参详一下。

石醉六又说道:“当然,要想取得这一仗的胜利,必须调动各方力量,利用所有能够利用的条件,四十五师虽然自成系统,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张作霖手下的一支安**部队,放着东北军这么大的一个后台,怎么能不利用呢?”

蒋百里点头插话道:“不错,阎锡山这几年虽然声威大振,但以晋绥军的兵力,不可能彻底击败奉系部队,想从张作霖手里夺取北京,只凭他们自己可办不到。”

肖林不禁连连点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自己是奉系系统内部的一个小军阀,怎么尽想着独自对抗阎锡山了,还得找老帅少帅诉诉苦,实在不行,再去找老丈人张作相帮忙,总得过了这一关。

看到肖林一点就透,石醉六很是高兴,又接着提出了一个问题:“阎锡山虽然来势汹汹,但其实并不可怕,不过要想打赢这一仗,必须先做好自身的准备……”

二四一章政治委员

肖林和蒋百里、石醉六等人一路上谈兵说政,时间变得飞快,不知不觉中两天过去,已经来到了直隶地界,驶入了石家庄。

石家庄是京汉线上的一个大站,火车在这里停靠二十分钟,一进入站台,肖林等人就发现车站上的情形不对,这里有很多士兵,身上的军装也不是安**的制式。

“这是晋绥军的部队!石家庄被阎锡山占领了!”

肖林曾经远征绥远,对晋绥军最为熟悉,一眼就认出了这些部队的来历,没想到这几天坐在火车上消息断绝,直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看来,阎锡山正在步步紧逼,早晚要发动对奉之战,奇怪的是,老帅为什么不做出反击?

虽然狐疑不定,却苦于没有任何消息来源,肖林更加想不明白了。

“我估计,张作霖还对阎锡山抱以幻想,害怕过于强硬,把他逼到对立的方面去。”蒋百里思索片刻,做出了判断,他虽然对蒋中正不满,但又和张作霖一向不和,说到底,身上还有些书生意气,和人打交道往往归于失败。

不过,蒋百里的眼光非常高明,这个判断离事实不远,肖林回到北*京之后,下车伊始,很快就搞明白了石家庄事件的来龙去脉。

早在6月3日,山西即改悬青天白日满地红旗,阎锡山同时把所属12万晋军改编为北方国民革命军,由大同、娘子关两路移动,不过阎对张作霖仍维持良好的关系,他有代表常驻北京,张作霖也有代表驻太原。6月5日,阎锡山致电张作霖声明,晋军出动系因奉军北退,担心临时不易布防。仅驻东天门,现已停驻井陉,不再前进。

同日,太原召开国民大会,经过阎锡山的御用党部和民众团体游说,拥其担任国民革命军北方总司令,并通电请山西省党部分共清党,拥护南京国民政府等议案。第二天,阎锡山就任总司令职,通电服从三民主义,并发表就职宣言。

“今兹三民主义,已深入北方民众心坎,一切反革命之势力,已到最后崩溃之时期,凡我南北真实之革命同志,急宜集中革命势力,以打倒军阀帝国主义,俾统一的国民政府,得以早日实现……”

6月28日张作霖派邢士廉赴太原与阎商议解决时局的办法,奉军在京绥路增加兵力两旅,防阻商震所部。但在阎锡山的忽悠下,老同学邢士廉的任务未完成,阎驻北京之代表李庆芳则向张提取消大元帅府的主张,张、阎之间藕断而丝未连。

阎锡山是一个微妙的人物,在革命党中他是参加开国的人物之一,民国元年就坐上山西都督的宝座,他和这把宝座好像如胶似漆,坐了上去就分不开。北方在民国初年是北洋军阀的天下,他亦附和北洋军阀,亦步亦趋。不管是革命党人,或是北洋军阀,阎老西坚守一个原则,他就是山西,他和山西是不可分的。在北方,皖系也好,直系也好,奉系也好,他表面上都和他们虚与委蛇,可是都不卖身投靠,因此北方派系此起彼落,对他都毫不发生影响。

7月17日晋绥军徐永昌突然出兵,占领石家庄,奉军退走正定,在正定、定州、保定布置三道防线。22日,张作霖向山西代表提出晋军撤出石家庄的强硬要求,在保定、德州之奉军准备进攻河南冯玉祥军队。25日张作霖和张宗昌分别派遣代表赴太原向阎锡山提议,请撤走石家庄驻军以便奉鲁军南下进攻冯玉祥军,阎置之不理。

虽然阎锡山连连紧闭,张作霖却仍不愿与他翻脸,只因在北方群雄中,阎锡山处境较为自由,阎锡山从辛亥革命后就稳坐太原,只求保住山西。虽然只占据山西绥远一个半省,但可以闭关自守,待时而动。他不是没有野心,不过很能含蓄,守份待时,现在变成了各方所争取和拉拢的对象,奉张拉他,南方的革命军也暗中和他连络,尤其是西北方面的冯玉祥也和他敷衍。

对阎锡山和南方革命政府的判断失误,成为安**政府的一大隐患,张作霖一直对山西抱以幻想,在大敌当前之时又出了几手昏招。

安**政府成立之后,张作霖连续发出几道政令,以收拢人心,在《和平革新令》中,更宣称“自今更始,一切外交内政均已民意为归……与孙*中*山多年交谊,宗旨本属相同,凡属孙之同志一律友视,对甘心赤化者问罪兴伐……”

张作霖之所以发出这条政令,是因为看到南方国民政府抛弃了联俄联共的主张,开始**清党,如此一来,和蒋中正又成了拥有共同意识形态的朋友,何必再拼个你死我活?但是,蒋中正虽然背离了北伐的初衷,但却以统一中国为目标,又怎会和安**讲和。

7月7日,安**政府决定裁撤京畿卫戍总司令一职,由军事、内务两部办理所有维持治安事宜,派高金山接受卫戍区域防务。

19日,张作霖又统一北方海军,任命张宗昌为海军总司令,沈鸿烈为第一舰队(东北舰队)司令,吴志馨为第二舰队(渤海舰队)司令。

临阵换将,本是兵家大忌,晋绥军大兵压境,安**对京津防务却没有及时加强,却在不断忙于平衡安**内部的各派势力,即可以说是老帅的无奈之举,也可以说是他的一个漏招。

在晋绥军的压力下,直隶的形势越发紧张……

河北怀安柴沟堡,西距煤都大同120公里,东距张家口不足百里,自古以来就是晋察蒙三省交汇之处,四十五师正在这里修筑工事,以防止晋绥军进攻。

路旁的山梁上,肖林和蒋百里、石醉六等人正在查看周边的地形,手举望远镜四下张望,偶尔指点着正在辛苦工作的官兵,不时地议论着什么。

蒋百里是肖林硬拉到张家口的,在北京呆着的那两天,他忙着和奉系官员见面,请命建议加强察哈尔防御,每天从早忙到晚,只又晚上回到梁启超府中,才能见到蒋百里一面,但是蒋百里却无所事事,百无聊赖,在肖林的邀请下,终于和他一起来到了张家口,全当是走动散心。

肖林像一块橡皮糖一样,想尽办法贴在蒋百里周围,没有别的原因,此公的名气太大,正是肖林稀缺的人才,这次蒋百里来北京,当然尽量要和他套套近乎。

山梁之上,已经完成了好几处永久性工事,看到官兵们这些日子的工作效果不错,肖林很是兴奋,对石醉六和蒋百里喜道:“柴沟堡可以算作张家口的西大门了,我们的工事修筑的这么坚固,应该能守住察哈尔了吧。”

石醉六微微一笑:“肖林兄,四十五师在东北军中也算精锐了,但要对抗强敌还嫌不足。”

“奥,还有哪里要改进?”

肖林自恃的,是利用穿越者的便利,自四十五师成军之际就按照后世的经验来建设,强调火力和机动性,虽然只学了一个皮毛,也比这个年代的大多数军阀部队精锐得多。

“这支部队无魂,比起南方党军还有很大差距。”

石醉六轻轻叹了口气,怅然若失:“我在长沙这一年,耳渲目染,对北伐军了解很多,这支部队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以党治军,思想统一,纪律严明,亮相比较起来,四十五师身上的匪气还是太重,高下自分。”

“这个……”

肖林一时无话可说,他从后世穿越而来,当然知道思想政治工作在军队中重要性,无论如何,那支即将在八一南昌起义的部队百折不挠,最后夺取天下,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那支部队的指导理论要远远先进于各家军阀,在思想上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但是肖林对此却一直有所抵触,他现在已经成为了奉系军阀的一员,为了保证自己实力的发展,对共*产*党和国民党都有些排斥。政治思想是一柄双刃剑,如果用不好,反而会引起极大的混乱,他可不希望手下的这支部队逐渐‘赤化’,出现大量的倒戈投共事件。

说到底,还是他的政治理论水平太差,不知道如何对抗革命思想的宣传,因此在四十五师中,政治教育一直没有抓紧,但这也带来了一个问题,四十五师虽然装备相对精良,却和其他的军阀部队没什么本质的区别,就像石醉六说的那样,这支部队无魂,战斗力不强。

“石先生,这个问题怎么办才好呢?”肖林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石醉六明显早有考虑,张口就答:“很简单,模仿南方党军,在军中建立政治指导制度……你不用担心,在初期阶段只管宣传些爱民守纪,报效国家的东西就够了,部队里的战士文化水平大都不高,光这些就够他们消化两年,将来如果要继续建设这个方面,再找些人才帮你总结理论就好。”

也是啊,在这个年代,很多军队中都设有政治委员一职,比如冯玉祥所部的西北军,就有大量的共*产*党*员担任政治委员,自己也完全可以照猫画虎,把政委这个职务建立在四十五师之中,对部队的建设大有好处,也能在实际工作中培养干部。

二四二章再见德王

仔细琢磨后世的经验,肖林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在军中设置政治委员的确有说不尽的好处。

除了能加强部队的凝聚力,还有利于对整个部队的掌控,万一部队主官受伤或者牺牲,也有人能够承担领导责任,总之有百利而无一害,是一条可以借鉴的经验。.doulaidu.

王铁胆等人从长沙黄埔分校回来以后,现在还在教导大队集中管理中,没有分配到部队中去,当初四十五师组建的时候,一个萝卜一个坑,提拔了一大批中层基层军官,等到王铁胆等人现在回来,反而没有合适的位子给他们了。

对从长沙黄埔肄业的这批人,肖林非常重视,打算以他们为骨干,逐步实现对部队干部的换血,对他们的使用当然也很重视,可不愿随便安个参谋一类的头衔,就把他们扔在部队里,现在既然有了设置政治委员的主意,肖林立刻就联想到了长沙黄埔的这批学生。

从长沙黄埔一共带回来三十多名兴隆籍的学生,加以分配,正好为四十五师提供了一批合适的政治委员。

这批学生,一年来在黄埔耳渲目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多少都有点政治水平,用来管理四十五师,足够了。

“训练,训练,部队不抓训练,就没有战斗力。”

石醉六淡淡接着说道:“除了军事技术的操练,一定要注重对部队的训导,对士兵们既要训以战斗之法,还要训以做人之道,用恩莫如用仁,用威莫如用礼,这里面的道理,你慢慢体会就是了。”

石醉六所讲的这些带兵之法,虽然浅显,但所站的角度很高,令肖林觉得既新鲜又兴奋,这些道理,都是他以前从未听过的,只因他从军以来,老师就是邵得彪这几位,比起石醉六境界差了不是一点半点,当然谈不到这个高度。

肖林主意拿定,点点头坚决地说道:“是,我这就安排下去,在营连之中设置政治委员,尽快把训兵之道抓起来!”

蒋百里和气地看了他一眼,又提醒道:“还有一件事也要抓紧,上次咱们说过,攘外必先安内,要想对付晋绥军,察哈尔自己首先得是铁板一块。”

来到张家口后,蒋百里虽然对奉系和安**的争斗并不在意,但却非常关心边境的形势,特意向肖林提出了稳定察哈尔的几条建议,并一直督促着肖林落实。

肖林微笑应道:“百里兄放心,我明天就要去见德王,如果一切顺利,一定能把草原上的这颗钉子拔掉!”……

锡林郭勒草原草原上,多见流动的蒙古包,少见固定的房屋建筑,这是因为蒙古族都是游牧民族,在草原上居无定所,所以很少建房,更因为人烟稀少,也没有多少市镇。

但德王府却是周围百里内难得一见的大院落,虽然只是黄泥土墙,但建筑式样却完全仿照这元上都的模式,充满了蒙古特色,其所在百灵庙,更是草原上著名的繁华市集。

这天午后时分,锡林郭勒盟长,徳穆楚克栋鲁普亲王正在府中与幕僚吴鹤龄议事,几名下人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启禀王爷,有一支汉人军队朝着百灵庙来了!”

德王眉头一皱,推开炕桌,跳下地来,两手一张,早有下人伺候他穿上长袍,迈步出门登上了砦墙,吴鹤龄等人连忙跟了上来。

远处空旷的草原上,一支部队正在缓缓而来,足足有上千人马,不动声色,却又暗藏杀机,好像一只收起爪牙的猛兽,正在沉着地靠近了猎物。之所以收起爪牙,是因为拥有强大的自信,如果猎物敢于逃跑,只要轻轻一击就能将其扑杀。

“果然是绿脚兵,竟然逼上门来了,实在是欺人太甚!”德王虽是血统纯正的蒙古人,却自幼接受儒学教训,汉文化水平很高,一口汉话韵味十足,成语用得非常准确。

吴鹤龄有些慌张,一连串地说道:“这伙人真是无法无天,难道北京政府都不约束他们吗?怎么办,王爷,要不要赶紧撤走,要不就关门,不许他们进入百灵庙?”

德王白了吴鹤龄一眼,这家伙,外表看着精明强干,肚子里却是个草包,这支部队足有上千人马,似乎还带着重武器,不远千里专门找来,竟然想堵住大门不让他们进,实在是个馊主意。

至于逃走,更是根本想都不用想,来的这支部队里有不少骑兵,就连驰骋于草原的大吉扎布,也被他们一直追到达里冈爱歼灭掉,凭着德王府中的这些老弱,想要在草原上逃脱绿脚兵的追逐,完全不可能。

吴鹤龄实在是个绣花枕头,太蠢笨了,中兴蒙古的事业依靠这些人,看来是困难重重呀!

“杀牛宰羊,准备欢迎汉人部队!”德王转眼间就拿定了主意,不管这支部队来意如何,只管以礼相待,他就不相信,这些人敢于对他堂堂蒙古王公动粗。

德王的身份放在这里,走到北*京也得受到张作霖的礼遇,绿脚兵在草原上往来驰骋,他也早就摸清了这支部队的来历,无非是察东镇守使手下的四十五师,还得受安**政府节制,别看他们背枪架炮的,德王并不感到半点紧张。

“回王府,准备接见汉人军队的首领!”传下命令,德王带着吴鹤龄等人转身回到了王府,收拾整理一番,等着汉人部队的使者上门。人倒架不倒,蒙古人虽然再没有成吉思汗时代的荣光,但在一伙武夫面前,撑起贵族的荣耀,还是能够做到的。

果然,这支部队进入百灵庙后,第一件事就是到德王府拜见。

“王爷,察东镇守使,四十五师师长肖林求见。”

听到下人的报告,德王微微有些意外,没想到,张家口大兵压境之际,肖林竟然跑到锡林郭勒草原来,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呢?

“有请……不,我亲自去接他们。”绿脚兵进城的时候,德王呆在王府佯装不知,已经把架子拿得十足十,现在人家到了王府门口,再不去迎接一下,实在是作态过度,有些失礼了。不管怎么说,肖林身为察东镇守使,也算是个有身份的大员,去迎一下不算过分。

带着吴鹤龄等一伙随从人员迎出大门,迎面正碰上肖林等人,早知四十五师绿脚兵的大名,德王上下打量着肖林,脸上已经堆起了笑意。

“您就是肖林将军吗?果然是英雄出在年少,英姿飒爽,人中龙凤呀!不愧是张作相的爱婿……”

绿脚兵气势汹汹而来,本身已是失礼之举,德王只盼在气势上压倒肖林,让这位少年权贵碰了大大的钉子,知道谁才是锡林郭勒的主人。故此虽然在寒暄,一番话听着客气,却皮里阳秋,隐隐带刺,讥讽肖林以妻出头,年少而窃居高位。

“四十五师执行公务,正好路过这里,一直仰慕亲王殿下的大名,肖林特来拜见。”

肖林一边说话施礼,一边上下打量着德王,也许是为了以示隆重,德王特意穿着一身蒙族盛装,气派俨然,却稍显守旧,与时代脱节。

不过,此人的目光闪烁,眼神犀利,显出他也是个厉害角色,这个人的身份贵重,四十五师中无人可以抗衡,不得已,肖林才专门跑了这一趟,来到锡林郭勒草原。

“包秘书,把那份文件拿上来。”

随着吩咐的声音,包新业递上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袋,肖林接过来,直接又递给了德王,又施了一礼笑道:“德王殿下,察东镇守使督署衙门已经查明,锡林郭勒盟人员吴鹤龄等,共计七十九人与悍匪大吉扎布等有染,这是大吉扎布手下匪徒的供词,还有其他相关证据,请德王过目,等一下,我们就要执行法纪了。”

吴鹤龄脸色一变,下意识地退了几步,不料几名绿脚兵上前一架,已经把他控制在王府门前。

“你……放肆!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竟敢到我这里来抓人!……”

德王爆发出一连串的咒骂声,肖林却仿佛充耳不闻,转脸对黑子吩咐道:“百灵庙这里人员复杂,多派些人保护王府,一定要保证德王的安全,万一有马匪伤害了殿下,我为你是问!”

交待完毕,肖林转身就走,把气急败坏的德王留给了一伙子大头兵,在他的喝骂声中,闯进了王府。

软禁德王,剪其羽翼,大战之前,先把这颗脓包挤掉,才好专心对付晋绥军,这件事虽然办得鲁莽,却是不得不为之。

吴鹤龄等人身为德王羽翼,一向和大吉扎布往来密切,要想往他们身上安个罪名,几乎不用费脑子,只不过,因为德王在蒙古人中威望甚高,以前一直没人敢捅这个马蜂窝。

别人不敢惹他,肖林却不在乎,只因他是穿越者的身份,奉系的形势会越来越危急,只要能打胜仗,得罪个什么德王云王的,没什么关系。

二四三章手榴弹

离开王府,肖林回到了四十五师的军营之中,心情一片大好。

四十五师剿灭大吉扎布等蒙匪时,早就掌握了诸多证据,德王虽然身为锡林郭勒盟长,却一直暗中扶植勾结草原上的蒙匪,以培植蒙古自立势力。

但是德王在蒙古族中威望极高,虽然有这些证据,也难以彻底扳倒他,所以肖林一直隐忍不发,直到现在才突然出手,一举剪除了德王的羽翼,自吴鹤龄以下,一口气抓了七八十人,只留下德王一个光杆司令软禁在王府中。

这也是不得以而为之,肃靖草原,为四十五师打造了一个安全的大后方,在对晋绥军作战的时候,才能心无旁骛,专心对敌,无论是撤退包抄,还是迂回反攻,都可进退有余,莽荡荡千里草原,任由绿脚兵往来驰骋。

在帐篷中刚刚坐下,黑子急匆匆走进来报告道:“肖师长,德王要见您。”

“奥?他沉不住气了?”

肖林微微一笑,吩咐道:“把他带来吧,客气一点。”

这回是德王求着要见自己,当然要拿捏一下,军营里的帐篷虽然简陋,却正好亮亮军威,摆摆架子。

黑子应了一声,转身而去,时候不大,又进来敬礼报告道:“肖师长,德王一名带到。”

肖林起身走出帐篷,正碰上了黑着脸的德王。

“肖师长,我对贵军今天的行为表示强烈的抗议,不要忘了,这里是锡林郭勒,自古就是蒙古族的聚居之地,但你们汉人一直欺压我们,违背了百年来的盟约,令蒙古人渐渐式微,今天更悍然出兵,依仗武力进占百灵庙,难道说,你们想让我们亡族灭种吗?!”德王这半天也不知想了些什么,一张口就是长篇大论的指责,激动异常。

“德王殿下,你完全说错了!”

肖林一口就顶了回去:“蒙古人的衰落,都是满清所为,明末的时候,蒙古一族共有一千二百万人,但经过二百年清朝的统治,至辛亥革命时只剩下五十多万人,这里面的原因,德王不会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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