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清虽然号称和蒙古人是“亲兄弟”,但却一直采取种种手段压制着这个民族,自康熙年间,清朝就大力在蒙古推行喇嘛教,并强制规定——凡有兄弟八人者,七人须当喇嘛,凡有兄弟五人者,四人须当喇嘛,仅有一人可为娶妻生子的平民。
这种政策,造成了蒙古族男女比例的严重失衡。
当喇嘛有红黄缎子穿,又可坐享优厚的俸禄。女子没有充当喇嘛的福气,但又难找得相当的配偶,于是都做了内地人泄欲的对象。因为由本部内地来的文武官吏及军队、商人,都以道远不能携带家眷,他们都可以在这里找到临时太太。一方面是七八个蒙古男子仅有一个妻子,一方面是一个蒙古女子,有若干的内地人为她的临时丈夫,事实上形成一个乱交的社会。
因为男女卫生都不讲究,染上淋病、梅毒以后,惟有听其自然,当时活佛即患梅毒,烂塌了鼻子。蒙古人中大量人群患有花柳病,所占的百分比极大。
德王愣了一下,又努力劝说道:“肖将军,看来你也了解我们蒙古的历史,那为什么还要和我们作对呢?汉人政府就这样防制我们,使我们即将灭种,无法生存,所以,有些蒙古人想要独立也是可以理解的……”
肖林一脸诧异的神情,愕然反问道:“德王殿下怎么能这么说?明明是满清政府防制你们的,怎么说是汉人?我们汉人和你们一样,同样受到了满清政府的压迫和虐待……至于吴鹤龄等人通匪的原因,大概就是为了谋求蒙古自立,在德王看来都是有情可原,不过我要提醒殿下一句,任何想要分裂国家的行为,都会遭到无情的打击!当然,德王一定是受他们蒙蔽,并不知情……”
两人一番唇枪舌剑,德王费尽口舌也未占到上风,只好垂头丧气地离开军营,回王府去了。
第二天,肖林将大部队留在百灵庙继续稳定形势,自己带着少量人马赶往了三棵树。
这几个月来,三棵树的兵工厂大干快上,发展很快,眼看着一场大战就要爆发,如果兵工厂能够提供一些新式武器,对提高四十五师的战斗力有了画龙点睛的效果,对此,肖林报以很大的希望。
到了三棵树,在兵工厂找到了厂长王家瑞,又碰上了早就赶到的石醉六,对于这位军工专家的,肖林非常重视,特意把他请到三棵树,为自己这间兵工厂提提意见。
因为搬到了察哈尔,这家厂子改名叫做四十五师军人工艺实习厂,但所作所为,干的都是兵工厂的活。
众人寒暄之际,石醉六悄悄对肖林说道:“早听百里说你素有异志,我开始还不信,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撑起了这么大一个摊子。”
这间兵工厂是肖林最大的秘密之一,外人都不知道,要不是石醉六加入了这个圈子,也不会让他来这里,难怪他猛的一见,吃惊不小。
“呵呵,一起走走吧,还得请先生多提意见。”肖林有些小小的得意。
在王家瑞等人的陪同下,大家一路参观着兵工厂。
在肖林的不断投入之下,又经过几个月的积累,这家兵工厂已经初见规模,光其中的工作人员,就达到一千二百多人,其中最大的两个分厂,还是铜元分厂和子弹分厂。铜元分厂是兵工厂自身的造血机器,为厂子赚取经费,因此一直受到极大的重视,而从华远公司定制德制子弹机已经投产,日产子弹两万发,流水线作业。
看完这两个车间,王家瑞又领着大家来到了武器试验场,一番安排之下,首先为肖林演示的是仿制的硝酸铵炸药。
在这个年代,硝酸铵炸药是一种新型的技术,具有特别的优点,成本低廉,安全高效,是大量生产炮弹和炸弹的基础。王家瑞演示的,既有普通的硝酸铵炸药,还有速燃抛射火药和引信定时慢药,都是炮弹规模化生产中用到的各种火药。
对于火药,肖林就是个外行,只是听着技术人员的介绍,大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知道这种仿制的硝酸铵炸药非常重要。
第二个演示项目,肖林却能看懂了,演示的是铸铁手榴弹。
手榴弹,是步兵非常实用的一种近战武器,肖林对其颇感兴趣,一番试炸后,第一个兴冲冲地来到试验物前,检验着爆炸效果。这次试验的效果很好,铸铁弹体爆裂成了数十片弹片,杀伤力很大。
“肖将军,铸铁手榴弹经过多次试验,已经基本成型,可以考虑投入实际生产了……”
王家瑞的介绍声中,肖林拿起一枚手榴弹,来回打量着。
“王厂长,为什么这些手榴弹都是甜瓜形的,没有木柄手榴弹呢?”
王家瑞不慌不忙地解释道:“这是根据部队的实际需要,因为四十五师大量使用掷弹筒,所以迫切需求一种两用的手榴弹,既可以徒手投掷,又可以通过掷弹筒发射,所以才研制了这种甜瓜形手榴弹。”
“好,好,这样子就解决了掷弹筒的弹药问题,你可为四十五师立了一大功呀!”
肖林连连点头,兴奋不已,四十五师装备的大量掷弹筒,使用的炮弹都要从日本外购,不但价格昂贵,还容易受人所制,严重地影响了部队的战斗力,兵工厂现在可以仿制这种手榴弹,的确具有重要的意义。
“不过,能不能生产些木柄手榴弹呢?用以装备普通士兵,我想,这种手榴弹的成本总要低一些。”肖林因为穿越而来,对木柄手榴弹怀有特殊的情结,忍不住提出了建议。
“这个没有问题,我们也正在考虑之中,木柄手榴弹除了降低成本,还有一些特殊的优点。”王家瑞不认识石醉六,不知道跟前还有这样一位专家,只顾着耐心向肖林这个门外汉解释着:“木柄手榴弹因为加了一个手柄,所以投掷距离要远远超过圆形手榴弹,而且,如果遇到坡地等特殊地形,木柄手榴弹也不会回滚,能够准确的杀伤目标……”
肖林一边连连点头,一边偷眼向石醉六瞧去,看他也在微微颔首,心里明白,王家瑞正好说到点子上了。
“放手干吧,王厂长,我会全力支持你的,要尽快把手榴弹生产规模化,也许很快就能用上了!”
大战在即,肖林对兵工厂生产的掷弹筒炮弹充满了期待,这是四十五师手中的利器,只有充足的弹药保证,才能确保战斗的胜利。
“只要肖将军支持,我一定能把厂子办好,不过,咱们厂里人才力量不足,我通过以前的同学,联系了两名法国技师,想聘请他们来咱们厂子里供职,不知道行不行?”王家瑞知识分子脾气,当下也不客气,直接提出了要求。
肖林却一阵感动,这个年代的人无论什么信仰,大都比较耿直,除了搞政治的,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这个王家瑞一心扑在工作上,有这样的人负责,肯定能把兵工厂办好。
二四四章形势之变
检验完兵工厂的产品,肖林第二天就急匆匆地赶回了张家口。
三棵树一行收获不小,除了检验了家底,肖林还牵头组织一个“兵器委员会”,自任秘书长,兵工厂的厂长王家瑞任副秘书长,又邀请石醉六担任顾问。..
这一招才是肖林的真正的目的,石醉六不肯在军中担任实职,也不能总这么悬着,干脆利用他对军工的了解,先送上一个顾问的虚职,如此慢慢过渡,总要把他套牢。
至于这个兵器委员会,也不完全是个摆设,兵工厂现在还挂着军人工艺实习厂的牌子,在军中的地位太低,不符合其实际情况,机构职能不理顺,就不能充分发挥这家兵工厂的作用。
回到张家口后,肖林一门心思扑在整军备战上,除了督促四十五师抓紧练兵,还找到察都统高维岳,进行了一番长谈沟通,探讨如何对付晋绥军的挑衅。
对于察哈尔的严峻形势,高维岳也非常担心,两人一拍即合,又联名察哈尔副统包恒远等大员,一起向参谋总处打了一份报告,提请加强察哈尔和京津地区的防务。
报告打上去后没两天,就有消息反馈回来,参谋总处同意了察哈尔的请求,拟调三军团齐恩铭的十一军进驻宣化,以防备晋绥军进攻察哈尔。
听到这个消息后,肖林和高维岳都松了一口气,齐恩铭身为张学良的爱将,手下的十一军也是奉系中的精锐,足有二万多人马,有这么一支部队加入察哈尔防御,虽然比徐永昌的实力还不如,但也能对抗一番了。
但奇怪的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一直没见到齐恩铭进驻宣化,雷声大,雨点小,十一军总是渺无踪影,等了足有半个多月,肖林和高维岳一番打听,才知道老帅准备发起对北伐军的反攻,十一军接到了紧急调令,在保定一带集结,准备南下开封。
这件事来得突然,让察哈尔众将空欢喜一场,又听说张学良即将带兵出征,肖林急忙赶到了北*京…………
北*京顺承郡王府,原为清代礼亲王代善孙勒克德浑的府邸,在顺治年间,勒克德浑晋封顺承郡王,成为清朝八大“铁帽子王”之一,世代传承,在京城西边留下了这座华贵的王府。
张作霖入京之后,占用顺承郡王府为大帅府,除了中*南*海以外,平时都居住在这里。
这天午后,一辆卡车拐过街角,停在了郡王府的门外,副驾驶这边的车门一开,肖林跳了下来。
时节正值盛夏,华北地区的天气很热,卡车里又没有后世的空调,肖林在日头下赶了一上午路,额头和背心都汗涔涔的湿透了,跳下车来,反而觉得畅快了许多,不由得深深喘了两口气。
看到肖林穿着少将军服,一名哨兵已经迎了上来,向着他敬了一个礼:“长官,请出示证件。”
肖林点了点头,从上衣兜里掏出证件递了过去:“麻烦兄弟报告一声,察东镇守使肖林求见张汉卿张军团长。”
那哨兵接过证件翻看了两眼,又递还给肖林,转身走进岗亭,拿起了电话向上报告,时候不大,张学良的新任副官徐春接了出来,把肖林带进了王府。
看着肖林的背影,那名哨兵羡慕地咽了口吐沫,对同伴说道:“大刘,你看刚才这个少将,也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怎么派头就那么大?”
那大刘呸了一声,对这哨兵骂道:“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凭什么跟人家比,那份派头是战场上拿人命垫出来的,不用呲牙瞪眼,就能把你小子的魂吓飞!”
“是啊,是啊,他说话倒挺客气,但就那么看了一眼,我这心里就直打鼓……”
肖林这时还未走远,这两人虽然压着声音,还是被他听见了只言片语,不由得微微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来到民国已经两年多,自己已经融入了这个社会,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言谈举止,都没有了当初的生涩之感,就像一个民国的土著。
但这都是表面上的现象,肖林心里明白,他和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同,有很多事情,这个时代的人都以为非常重要,肖林却根本并不在乎,他的着眼点,在于将来的对日作战,“九一八事变”才是重中之重,至于安**和北伐军的争斗,根本就不重要。
只可惜,老帅张作霖却不这么看,又在策划着对北伐军发起反攻,如果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察哈尔很难抵挡晋绥军的进攻,实力受损,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要想在“九一八”的时候有所作为,必须保证四十五师不断发展,所以,对晋绥军的这一仗,还得打好。
老帅到现在仍对阎锡山抱以幻想,仍在集结部队,准备和北伐军死磕,却至晋绥军于不顾,这个选择,在战略上无疑是错误的,当然,并不是肖林比张作霖还高明,只因为踏实穿越者,知道奉系不可能战胜北伐军。
这次来京,就是要尽量劝说张学良,通过少帅影响张作霖,对北伐军暂时采取守势,转而对阎锡山下手,肃清北方。如果能够实现这个目标,既保存了奉系的实力,又能解除察哈尔的压力,成全肖林自己。
但是,如何才能说服张学良,肖林心里也没个底。
跟着副官徐春来到王府花厅,张学良正在这里等着他,两人见面寒暄几句,肖林就直接问道:“汉公,听说我军即将发起龙潭之战,消息可靠吗?”
“不错,蒋中正为了对付唐生智和张发奎,南京方面把徐州和鲁南的部队都撤了回去,国民党内部正在兵兵乓乓打得热闹,孙传芳已经趁机收复了长江北岸地区,这个机会非常难得,老帅决心趁机消灭江浙一带的北伐军,夺回南京和上海,把那些革命党赶回两广去。”
因为宁汉之争的缘故,蒋中正已经暂时下野,出国去了日本,江浙北伐军群龙无首,南京处于无政府状态,看起来的确是个反攻的好机会。张作霖已经做出安排,以张学良和张宗昌所部进攻河南,并派渤海舰队进攻吴淞,配合孙传芳。
具体的战场形势对安**也非常有利,江浙一带的北伐军因为内乱,摆出了一个奇怪的阵势,李宗仁的桂系部队布防在芜湖一带,何应钦的第一军在镇江一带,都把枪口对准了唐生智所部,南京里面却变成了一座空城,对孙传芳的防御非常空虚。
“汉公,这一仗不能打呀!蒋中正虽然下野,部队的实力却没有损失,孙传芳自从去年败于北伐军,只剩下些残兵败将,肯定不是北伐军的对手。”
“你说得不错,不过,这件事很复杂,老帅已经下定了决心,恐怕难以改变成命。”在肖林这个亲信面前,张学良说话没什么顾忌:“反攻江南,是孙传芳的主意,他想要拿回五省地盘,老帅也节制不住……管他呢,就由着他折腾去吧,反正东北军只派出渤海舰队配合,主力未动,打赢最好,打不赢也无所谓。”
这里面的道理很简单,只是肖林开始没有想到,对于军阀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部队和地盘,这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没有部队,地盘守不住,没有地盘,部队养不起。孙传芳败于北伐军之后,不得已投在张作霖门下,在奉系的庇护下生存,倒有点像是投奔刘备的吕布,蜗居于小沛,很不得意,眼看着突然国民党内乱,突然出现了一个机会,当然要全力一搏,试图夺回江南地盘。
可惜的是,这是一场徒劳的努力,孙传芳也算是一代枭雄,这大概是他最后的一场表演了。
肖林沉吟片刻,摇摇头叹道:“汉公,我敢断言,孙传芳必败无疑,这支部队虽然实力不比当初,但也能作为山东的屏障,就这么扔在浙江,太可惜了。”
“必败无疑?!你怎么这么肯定?”张学良奇怪地看了肖林一眼,心里一阵犹豫。
龙潭之战,奉系部队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是老帅也对其报以很大的希望,眼看着国民党内部乱作一团,当然想趁机战而胜之,就此翻身。因此奉系的主力部队已经开始集结准备出兵河南,配合浙江战事,一旦孙传芳攻击得手,奉系主力从河南直下武昌,就能彻底扳回一年来战场上的劣势。
当然,经过年初的一场较量,奉系部队在河南和江苏两败于北伐军,已经不再轻言武力统一全国,比起北伐军,奉系部队的战斗力实在太差,这一点,张学良自己就有亲身的体会。
牵一发而动全身,因为要配合孙传芳的反攻,只能暂时把晋绥军采取忍让,以至于徐永昌都占领了石家庄,老帅却一忍再忍,又派出使者赶往山西,想把阎锡山拉回安**的阵营。
这已经是安**全国性的战略安排,几条战线都在为龙潭之战做配合,肖林却口口声声的,说孙传芳必败无疑,那么,老帅对全局的布置都错了吗?
二四五章冢中笑尔书生气
顺承郡王府内,肖林和张学良继续谈论着局势。
“汉公,就算孙传芳拿下江苏,也难以吃掉李宗仁和何应钦,自从去年南昌战役,孙传芳的精锐部队损失殆尽,现在虽然号称十万之众,却都是些拼凑的二流部队,李何二人却都是善战之将,哪怕一时失手,只要回过神来掉头反攻,孙传芳还是在江南站不住脚。”soudu.
对张学良的问题,肖林避而不答,反倒顺着他的话头说道:“后防不稳,就不宜战线过长,安**大举进攻江浙,败则挫动战线,进退失据,而就算取胜,却又从东北到江南拉出一字长蛇,首尾难以两顾,这个大亏,去年咱们已经吃过了,以我个人的意见,当前应当首先解决山西问题,彻底平定北方,咱们再和南方革命党决一死战……”
奉系一年前曾经饮马长江,占领上海和浙江,但因为战线过长,被孙传芳的五省联军赶回了长江以北,又丢掉了徐州,那一场败仗,就是奉系由盛转衰的开始,这个惨痛的教训,张学良当然记忆深刻,不由得站起身来在花厅里来回踱了两圈,皱眉苦苦思索。
不得不承认,肖林说得很有道理,前车之鉴,不过就是一年前的事情,怎么能在同一条沟里跌倒两次呢?
对于北伐军的战斗力,张学良已经领教过了,年初的一场较量,他本人败于河南,褚玉璞败于江苏,奉系部队明显不是人家的对手,时至今日,自张作霖以下,已经不再做武力统一的美梦,老帅张作霖也因此发出《息争令》,向南方革命政府示好。
最好的结果,就是划江而治,然后徐图发展,再做打算。
也许,肖林说的才是当前局势下最好的选择。
但是,想要采取这种选择,必须要有极大的勇气和控制局面的能力。
北伐军正在内乱之中,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稍纵即逝,趁势而击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比夺取胜利还要困难。
配合孙传芳发动龙潭战役,是为了政治服务,如果和南方政府谈判议和,能够占据有利形势。
张学良停下脚步,已经拿定了主意,尽管他也承认肖林说的有其道理,但是,龙潭战役是多方巨头议定的决策,根本不可能改变。
安**政府是一个多方势力的联合体,内部有太多的矛盾和利益要平衡,孙传芳客居山东,褚玉璞败回直隶,这些人都急着打败北伐军,对山西的阎锡山根本不感兴趣。
更麻烦的是,安**政府内部经济政治问题不断,都急需发动一场对外战争,以转移内部矛盾。
连年内战,军费浩大,而张作霖一直仰仗的财政大员王永江,却在去年辞职回乡,扔下了一个烂摊子,京津银行业最近纷纷关门歇业,更令经济恶化,犹如雪上加霜,奉票(张作霖发行的纸币)连连走低,不过几年间,和银元的兑换价格几乎贬值了十倍。
(王永江,大连人,奉系重要成员,曾出任财政厅长,奉天省长等职务,1926年借病回乡,一年后病故。在奉系的政务系统中,王永江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他的离去和辞世,对张作霖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除此之外,日本人的态度近来也非常暧昧,对于东北军进关,日本人最先是支持的态度,但随着奉系不断败于北伐军,日方的态度逐渐转变,他们害怕的是,张作霖的部队都被北伐军消灭干净,最后南方政府统一全国,如此一来,日本在东四省的权益就会受到影响。
所以最近以来,日本方面不断催促张作霖停止扩张,退回关外,并不断催促老帅落实各项协议承诺,但张作霖却一直在和日方打着太极拳,不断地忽悠……
只有取得一场对北伐军的胜利,才能在站直腰杆说话,无论如何,都得利用国民党内乱这个难得的机会,打一个漂亮仗。
“易经有云:‘圣人不能违时,亦不可失时’,肖林兄,这一仗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打了。”
张学良向着肖林摆摆手,接着说道:“不过,我可以向父亲建议一下,暂时放缓三、四军团南下的速度,静观江浙之变。”
肖林点了点头,没有再劝。
肖林加入奉系已经一年多了,从没对军政大事发表过意见,这次劝说张学良,也是再三考虑的结果。
身为下属,如何与上司相处是一门艺术,给领导提意见,是这门艺术的手段之一,而选择沉默不语,是另一种手段。
发现问题很容易,清谈高论也很容易,沉默是金也很容易,但如何选择,里面却大有学问。
肖林要在奉系混下去,如何和张学良相处非常重要,俗语说伴君如伴虎,张学良又一向年轻气盛,为免猜忌,肖林很少乱讲话,免得什么时候犯了忌讳,稀里糊涂自毁靠山。
而且,奉系内部关系复杂,肖林只是一个新人,虽然担任了察东镇守使,但在各个大佬眼中,也不过是个小角色,贸然议论事务,说不定就会莫名其妙地得罪某人,白白树敌。张学良的身份特殊,自己是一个武将,没事在少帅面前搬弄是非,大放厥词,没什么好处。
少说话,多做事,这是新人必须遵守的原则。
从新人到老鸟,需要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搞好人际关系、熟悉工作环境、提升业务能力、摸清领导脾气,才是关键的。
一年下来,情况渐渐不同,自己也快熬成了老资格,总是在军政大事上一言不发,就显得不合时宜了,因此,肖林今天第一次提出了建议。
但是张学良没有采纳。
对此肖林早有思想准备,也不着急上火,没有再劝。
给领导提意见,并非一定要让他按着自己的意思办,如果是那样,实在太不成熟了,这和面子无关,只要能够表明我的姿态,显示我的能力,足矣。
如果一味强劝,张学良肯定暗中火大,就算勉强接受,万一事态发展偏离了自己的设想,不用说,后果非常严重。就算一切都在自己的算计中,也显得老帅少帅加上几位巨头,外带参谋总处,等等这一大帮子人的智力水平都低于自己,无形中就得罪了一大片,所以,意见提完就好,听不听是张家父子的事,肖林不会再说,最多通过老丈人再劝劝老帅。
这一切,是做人做官的道理,如果不懂这些,只能当一个高级幕僚,却不能为一方主官。
张作霖发起龙潭战役,要考虑的问题肯定很多,只是自己不在其位,想不到罢了。
这次劝谏的方针,集中了蒋百里和石醉六等战略大家的意见,老成谋国之议,现在正是决定奉系命运的关键时刻,如果张氏父子能够采取这个建议,集中全力先解决北方,整个形势就会有一个新的变化,奉系也就拥有了和北伐军抗衡的本钱。
但是,在张学良这里就碰了个软钉子,还要坚持发动龙潭战役,历史的大方向果然是各种合力的结果,根本不可能靠个人撬动。
所在的位置不同,看问题的角度和高度就不同,旁人很难理解。
“书生轻议冢中人,冢中笑尔书生气。”
不管怎么说,张学良还是听进了自己的意见,对配合龙潭战役有所顾虑,打算留力以防阎锡山,这,就足够了。
再通过别的渠道和关系,对老帅加以影响,修正安**的方针,尽力使事态向着有利于自身的方面发展,不要忘了,肖林的老丈人张作相深得张作霖信任……
当天晚上,肖林就给吉林发了一封电报,对张作相详细讲述了自己的意见,从整个大势的分析,到张家口的具体防务,事无巨细,通通向老丈人描述了一番,想要让张作相影响老帅,起码得说服张作相。
张作相的回电很快,又向肖林询问了一些具体问题,随即答应下来,尽快找机会劝劝老帅张作霖。
对于结果,肖林没有报太大的奢望,只要老帅能够放弃对阎锡山的幻想,分出一些精力以备和晋绥军开战,这就足够了。
过了两天,肖林又接到情报,阎锡山又晋绥军做出了扩编,将部队分成了三个军团,第一军团军团长商震,第二军团军团长徐永昌,第三军团军团长杨爱源。
如此一来,晋绥军一共辖有十二个军,十七个师,两个骑兵师,七个独立旅,共拥众二十余万人,这十二个军中,其中第八军为骑兵军,另有炮兵集团和一个直辖第四师,师长就是后世鼎鼎大名的傅作义。
晋绥军的编制和奉系类似,其军队组织和调动都非常秘密,阎锡山的统御自有一套,保密防谍工作都做得很好,肖林得到消息,已经有些晚了,越发感到了形势的紧迫。
阎锡山这次扩军,无疑就是大战前的准备,看来,他很快就会动手了。
风起于晋绥,草动云飞。
二四六整顿军纪
在北*京这几天,肖林还参加了徐志摩和陆小曼的婚礼,他虽然对陆小曼无感,但看在徐志摩的面子上,还是备了一份厚礼专门赶去,在婚礼上,又看着梁老先生把徐志摩教训了一番。
徐志摩风流才子,感情生活一波三折,早年因与才女林徽因相恋,和原配夫人张幼仪离婚,但不料林徽因却拔慧剑,斩情思,主动退出了这段感情。徐志摩失落之余,恰巧结识了有夫之妇陆小曼,遂将满腔的热情都倾注在她的身上身上,两人苦恋数年,终于修成正果。soudu.
婚礼结束后,蒋百里就想离京返沪,肖林正不知如何挽留的时候,梁启超的健康状况却突然严重恶化,为了看护恩师,蒋百里又留了下来。
梁启超原来就有肾病,时常尿血,自己曾经笑言,只要小便的时候不睁眼去看,就和正常人一样,可知其病情严重。这两年经过调理,本已渐渐好转,但就在一个月前,老友王国维自沉于昆明湖,突然辞世,给了梁启超一个沉重的打击,以至于病情加剧,就此卧床不起。
王国维,国学大师,与梁启超、陈寅恪、赵元任等人并称清华四大导师,在二十世纪末红极一时,时人但论读书,多引王国维三重境界之说,其中多有附庸风雅之辈,不一而足。
王国维的自尽,多少和北伐军有些关系,他是一个中国的传统文人,眼见数千年纲常崩溃于一旦,马列西学汹涌而来,当此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终于殉道于传统文化。
过了几天,梁启超的病情稍见好转,眼看着晋绥军步步紧逼,肖林就向梁老先生告辞,走的时候,又邀蒋百里同去,得到老师的同意后,两人一起回到了张家口。
卡车驶入察哈尔地界之后,不断碰上检查的哨卡,随着形势越来越紧张,张家口明显加强了戒备,以防止晋绥军的侦查人员,对过往的商旅行人一律仔细盘查,凡是拿不出路引的,直接就关押起来,深加追究。
检查虽严,肖林这辆卡车当然畅通无阻,不料到了张家口市区边上,却被堵在了一个路卡前。
这里离水母宫只有十多公里,正是繁华热闹的地段,因为张库大道商路的兴旺,过往车辆商队极多,路卡这一堵,排出的队伍足有几百米,看样子最少得半个小时才能过去。
这会天色已经晚了,等候检查的行人商队排成了两列长长的队伍,口上风大,晚风一吹,到处都是灰茫茫的一片,看到这辆卡车上插着四十五师的小三角旗,路人们的眼光中都闪过敬畏的神色,向着这边瞟上两眼,纷纷窃窃私语。
黑子把头探出窗外,向前张望了一番,转脸对肖林说道:“肖师长,咱们往前开开,加个队吧。”
“算了,还是等等吧。”肖林摆了摆手,制止了他,这辆卡车在附近常来常往,很多人都认识,跑到前面加队,影响不好。
这只是小节,肖林心里很清楚,光凭按规矩排队,并不能得到民心,但是排队总比不排强,一支部队形象的建立,正是由点点滴滴的小节构成。
跟着队伍缓缓移动,前面却突然一阵骚乱,远远看去,好像是一家商队和守卡的士兵起了冲突。
“我去看看。”眼看着那边动起手来,肖林再也坐不住,跳下车向前走去,耳旁脚步声响,回头一看,蒋百里也跟了上来。
向着他点头一笑,肖林脚下加快步伐,不多时就来到哨卡前面,几个人正和守卡的士兵撕扯着,叫骂声中,一名士兵扬起枪托,把为首闹事的那个汉子砸倒在地。
士兵们仍在不依不饶,又追过去架起那汉子,抽出绳子就要绑,肖林上前两步,拦住了他们:“怎么回事?”
肖林不认识这些士兵,士兵们却都认得肖林,见到师长突然出现,几名士兵都是一愣,面面相觑,一时没人答话,挨打那汉子看到肖林一身将官服,知道来了主事的,连忙抢步过来哭诉道:“长官,我兄弟从唐山来,遭贼把路引丢了,在这里被老总们扣住,怎么都不放人,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呀!”
这汉子情绪激动,前言不搭后语,肖林听得糊涂,反问道:“你是哪里人?来领人带的有保书吗?”
“小人就是张家口本地人氏,为了领我兄弟,专门在警察局开的保书,但老总却不认,非要二十块大洋的保金,因此才争执起来。”
肖林脸色一沉,转头向士兵们问道:“他说的可属实,你们长官是谁?为什么要动手打人?”
一名班长模样的士兵走上两步,敬礼道:“报告师长,我们是三团二营的,事情倒是大差不差,但这家伙嘴里不干不净,弟兄们气不过,因此才动起手来。”
“既然有了保书和保人,为什么还不放人,谁让你们收保费的?”
“报告,弟兄们都是奉命行事,这是我们营长的命令。”那班长有些慌张,连忙答道。
“胡闹,去把龅牙给我叫来!”
当着蒋百里的面,一进张家口就闹了这么一出,肖林的脸上颇有些挂不住,三团二营的营长正是龅牙,这家伙又给自己惹事!
“长官,长官,您可得管管,绿脚兵的这个卡子死要钱,我们都是敢怒不敢言呀!”那挨打的汉子已经看出来,肖林是个大官,连忙趁机告状。
肖林心里老大的不耐烦,这人实在没眼色,还在给自己添乱,又把绿脚兵的名声也裹了进来,但这个场合偏偏发作不得,只好耐着性子,和颜悦色地说道:“你先别急,事情总会查清楚,要是我们的错,一定给你个交待。”
时候不大,报信的士兵领着龅牙匆匆跑来,一见到肖林,龅牙连忙举手敬礼:“师长……”
肖林直接打断了他:“我来问你,保费这个章程是你搞出来的,还是另有其人,收了多少人次了?”
龅牙来的路上明显做了准备,当下脖子一梗说道:“报告师长,这是我的主意,也没收多少,只有不到一千块大洋……师长,这事是我的不对,您别责怪弟兄们,要不我把钱都退出来就好了。”
“你想的倒好,光退钱就行了吗?先拉下去,打二十军棍!”
几名士兵犹豫了一下,龅牙先瞪起了眼睛:“他娘的,没听到吗?师长要行军法,赶快的,拿棍子上来揍我!”
士兵们这才把他拉了下去,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根大棍,在龅牙嘴里塞了一根木棍咬住,然后噼里啪啦打了下去。
“嗯,演戏吗?这几棍不算,从头再打。”肖林冷冷瞪了那名行刑的士兵一眼,他是龅牙的部下,手里的木棍高高举起,带着风声猛的落下,棍头却当当地先着地,卸掉了大半的力量。
那士兵不敢再作假,终于实打实地开始下棍,龅牙却是个滚刀肉,虽然疼的一耸一耸,涕水横流,却咬着木棍死扛,一声不吭。
自从成为四十五师的师长,肖林第一次对部下用肉刑,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今天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为了维护四十五师的形象,他本人还老老实实的排队,不料手下却搞出这些名堂!
看龅牙的神情举止,不用说,这件事八成和三团团长马三儿有关系,竟然已经收了近千大洋,可见这个保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四十五师已经成军半年多,但身上的匪气还是太重,尤其以马三儿的三团为甚,肖林也知道这个情况,但一直事务繁忙,没有彻底整治,不料却搞出这么一出。
水至清则无鱼,四十五师出身土匪,肖林也没有指望,一下子把部队改造成路不拾遗的模范军,只希望潜移默化,逐步改变部队的风气,看来,战前必须整治一下部队了,否则这个样子,怎么和晋绥军作战?
不过大战在即,这件事却不能扩大化,马三儿在部队里位置特殊,动他不合适,肖林也拉不下这个脸,只好拿龅牙来立威。
二十军棍一会就打完了,肖林向着那告状的汉子点了点头,上前对龅牙说道:“所有扣着的通通放人,道歉,再写一份事件报告交到师部,这件事不算完,还得给你处分。”
出了这么档子事情,肖林也不再矫情排队,直接过了卡子,向督署衙门驶去,坐在卡车上,肖林沉默半晌,向蒋百里问道:“百里兄,我今天做得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打得匆忙了。”蒋百里淡淡一笑。
肖林默然。
今天这件事,本可当做一个契机,达到在大战前整顿军纪的效果,可这么急急忙忙把龅牙打了一顿,没几个人看到,对部队的震慑不够,十成的效果只达到五成,的确有些失误。
看来只有想些办法弥补,就这件事发一份全军通报,再给龅牙一个处分,当然,马三儿也得敲打敲打,却不能用力过猛……
诸般事宜,头绪纷杂,肖林还在皱眉思索,卡车突然“吱呀”一晃停了下来,,抬头一看,已经驶入了察东镇守使督署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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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七章突然开战
肖林回到张家口后,第二天就收到了龙潭战役爆发的消息。
1927年8月23日,孙传芳兵分三路,由浦口、大河口和扬州三处渡过长江,进逼南京,与李宗仁的桂系部队激战于栖霞山,27日,何应钦率第一军参战,从东、南两个方向进攻龙潭,孙军抵抗不住,渐呈败象,至31日,终于全线溃败,死伤万余,被俘万余,其余部队丢弃所有装备,仓皇逃回江北。
孙传芳所部从渡江到战败,不过短短一周的时间,如此痛快的脆败,远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消息传开之后,晋绥军明显受到了刺激,加快往来调动部队,跃跃欲试。
在晋绥军的压力之下,安**也在不断调兵遣将,加以应对,好在通过肖林的努力,张作相和张学良等人又反复劝说,老帅张作霖也提前有所动作,最为精锐的三四军团没有出兵河南,还留在直隶境内,一番调动后,很快摆出了一道防御阵型。
除了直隶,察哈尔也处于晋绥军的正面,偏偏这里只有高维岳的第九军驻防,其他援兵一时调动不及,反而压力最为沉重。
高维岳将第九军的主力摆在多伦一线,又命肖林的四十五师驻守张家口,确保省府安全和全军的退路。
虽然肖林以往战绩彪炳,但不管怎么说,四十五师都是一支杂牌部队,高维岳对其战斗力还是不放心,就依着察东镇守使的职责,把四十五师放在了二线,高维岳的这个举动,虽然显得有些轻视四十五师,却也是一番好意,里面明显有照顾的意思。
肖林对这个安排当然没异议,虽然守土有责,但他却不愿和徐永昌硬拼,如果晋绥军来势太猛,就连张家口他都有放弃的打算。
但要放弃张家口,必须有一个合适的理由,不经苦战而放弃大城,罪责不小,参谋总处那一关都过不去,搞得不好,还会被扣上个畏战的罪名。
这些日子以来,张库大道的官方商队已经停了下来,随着最后一支商队到达蒙古,四十五师在草原上的部队纷纷撤回张家口,开始整军备战。
张库大道的商队是四十五师的摇钱树,费尽力气剿灭蒙匪,就是为了打通这条商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肖林不会下这个命令,但是察哈尔的战争气息越来越浓,只好忍痛割爱。
大部队撤了回来,只在百灵庙留下了一个营,以便控制德王和蒙古部落。
自从进驻百灵庙后,德王不得不选择和肖林合作,整个草原上的蒙古部落渐次安抚,又有两股蒙匪望风而降,解决了一个后顾之忧。
对德王采取这种措施,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从长远看隐患不小,但眼前即将爆发大战,只好采用这种临时手段,只求稳定后方,有什么弊端,也得在一两年后才会爆发,打败了晋绥军,慢慢整治不迟。
肖林又特意选了些贫弱的小部落,给些急需的钱粮物资,雪中送炭,以收其心,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渐渐加强着对察北地区的控制。稳住蒙古草原,就多出了闪转腾挪的余地,否则一旦张家口有失,四十五师就只能退出关外。
除此之外,从锡林郭勒南下,可以直接威胁晋绥军的后路,这个伏子非常重要。
重要的物资和工厂都转移到了三棵树,那里是四十五师的老营基地,有着浑善达克沙地的保护,地形不明的晋绥军很难直接攻入。
开设路卡,加强张家口的戒备,也是战前不得不做的准备,如果这个时候还任由晋绥军的情报人员随意出入,敌人对察哈尔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这仗也不用打了,至于路卡带来的负面影响,只好以后慢慢弥补。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转眼间进入九月中旬,晋绥军突然停止各种动作,平静下来。
这天午后,天气凉爽,陪着蒋百里和石醉六一起吃过午饭,肖林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书案之上,堆着一摞厚厚的军情文书,都是包新业整理后放在这里,等着肖林批复,大战在即,军中的各种准备工作全面展开,身为主官,部队的调整,物资军火的调配,弹药的补充,都得一一分拨明白,过眼核实。
作为秘书,肖林对包新业用的越来越顺手,此人办事勤勉,虽然没什么惊人的才干,却胜在稳妥可靠。政务管理,并不需要高水平天才,只要兢兢业业,尽心办事,反倒比诸葛庞统还要好用。
一份份仔细查看,不知不觉时间过得飞快,等到最后一封文件圈阅,脑袋微微有些发沉,肖林伸了个懒腰,就势在后间的小床上躺下假寐,不料刚一挨枕头,就沉沉睡去。
窗外突然起风了,不断地卷动着窗户,呼啸着,咆哮着,就像一个冲锋的战士。
北国大地,千里焦土,弹雨纷飞的战场,漫山遍野的士兵,枪声、炮声、呐喊声,无数的人正在拼死搏杀,肖林渐渐看得清楚,对面的敌人都是一身黄色的军装,都是日本人!
到处是血,到处尸横遍野,百姓们被绳索绑缚着,排成长长的队伍,被牵到一个万人坑前,一阵机枪响起,大家纷纷倒下,栽进坑中,肖林只觉得浑身冷汗淋漓,想要大声叫,却叫不出声音,想要冲上去救人,却被人死死地按住……突然,身后卷起一阵狂潮,无数的华夏儿女手持钢枪,向着对面那群日本人冲了过去!
“肖师长!肖师长!”
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喊声,把肖林从梦境中拉了回来,睁眼一看,包新业满脸焦急地站在他面前。
“怎么了?”肖林心里一沉,睡意全消。
“晋绥军动手了,刚刚接到的消息,晋绥军攻占柴家堡,张家口和多伦之间的联系被切断。”
“什么!”
肖林猛地翻身坐了起来,柴家堡失守,驻守多伦的高维岳第九军就陷入了敌人的重围之中,已经变成一支孤军,在几倍之敌面前,几乎没有突围的可能。
包新业不敢说话,只是向旁边闪了闪身子,露出后面的一名青年军官,带着连长的军衔,满面都是羞愧,军装上沾满了火药黑灰,还带着几处血迹,也不知他负伤了没有。这连长肖林认识,叫作杨海翔,他的连队就负责柴家堡的防务。
哐当一声,窗户被狂风猛地一推,重重地甩了出去,一阵冷风突然灌了进来,让他立刻清醒了许多。
“敌人有多少,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柴家堡离张家口只有不足百里,如果派出汽车,一个小时多点就能赶到,如果及时发动反攻,还有机会夺回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