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海翔沉痛回道:“敌人最少有一个团,上午九点发起突袭,我连措手不及,不到半小时阵地就丢了,请师长治罪!”
“敌人占领阵地后,有什么动向?”上午九点发生的战斗,现在组织反攻已经失去了最佳时机,肖林暗暗定住心神,又继续询问。
杨海翔回答道:“我们全连一共剩下了十几个人,撤下来的时候,敌人也没有追击,好像在整修阵地。”
肖林沉默了片刻,转头向包新业问道:“多伦那边有没有电报?宣化和蔚县,还有北*京方面,都有没有消息?”
“都没有。”包新业摇头。
“立刻给高维岳督军发电报,还有,北*京参谋总处,大帅府都要发电,报告柴家堡军情……还有,传令部队紧急戒备,防止敌军再次发起进攻。”
肖林站起身来,又轻轻拍了拍杨海翔的肩膀,说道:“敌众我寡,能率部守御二十分钟就算完成了任务,你下去休息吧,柴家堡丢失的责任在我。”
杨海翔眼圈一红,向着肖林敬了个礼,激动地说道:“师长,尽快下命令反攻柴家堡吧,我愿意担任先锋连的向导!”
肖林却转身来到了窗前,迎着劲风站在窗口,默默地向后摆了摆手,杨海翔不敢再说话,转身退了出去。
阎锡山终于下手了,意外的是,竟然首先选中了自己!
从年初到九月,晋绥军蓄势如此之久,不动则已,一旦发动,就是一场大战,恶战。
徐永昌果然善于用兵,隐忍多日,突然挺进察哈尔腹地上百里,一举攻占柴家堡,在多伦和张家口之间砸下了一颗钉子,硬生生地把第九军和四十五师分割开来,要完成这个目标,必须经过精心的准备和计划,特意挑选的时机和路线,如此处心积虑,当然所谋极大。
柴家堡只是第一步动作,徐永昌的下一个目标在哪里,还得好好分析一下。
张家口?不像,既然柴家堡已经打响,张家口的防务肯定加强,晋绥军远道而来,想要进攻重兵把守的张家口,恐怕咽不下去,还会崩掉几颗牙齿。
可以肯定的是,多伦的高维岳腹背受敌,极其危险,这支部队,恐怕就是徐永昌的猎物。
不过,仗着这些日子多有准备,多伦的防务也很强,只要把第九军缩成一个铁核桃,晋绥军短时间内难以吃掉高维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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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八章难局(上)
[第三卷北国从龙]二四八章难局(上)——
兵营之内,一阵骚动。***
柴家堡遇袭的消息,随着集合的号声,很快传遍了水母宫军营,劈啪作响的军旗之下,士兵们排成了整齐的队列。
这是一支士气高昂的部队,过往的经历让士兵们坚信不疑,能够打败这支敢于进犯的晋绥军,取得胜利,一张张黝黑朴实的脸上,焕发着出征前的兴奋,充满了对功勋的渴望。
一支支连队集结完毕,随即在邵得彪的安排下,进入张家口郊区的城防阵地,敌军既然敢于突袭柴家堡,很难说会不会再派一支部队,摸到张家口来。
整个张家口*市区都进入了戒严状态,在绿脚兵的巡察之下,所有的商铺全都关门歇业,闲杂人等不许上街,敢于违令喧哗闹事的,立刻加以拘捕,必要时可以开枪。
敌情不明,小心无大错。
督署衙门内,道路都由青石铺就,身着戎装的军官们川流不息,靴声囊囊,一起向会议室快步赶去。
会议室内,四十五师营以上军官济济一堂,苏民毅、曲南杰、郝梦龄、马三儿等将领神情严肃,坐在长方形的会议桌旁,柴家堡守将杨海翔虽然只是个连长,但刚从前线下来,因此坐在众人的末尾。
肖林一身少将军服,居中而坐,面沉似水,右侧邵得彪,左侧石醉六,穿着一身便装,有些中低阶军官见他面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随即收回目光,正襟危坐。
水母宫驻军有限,算上刚刚设置的营级政治委员,到会的一共二十多人。肖林抬眼一扫。将领们已经全部到齐。
“你们应该都知道了,晋绥军突袭柴家堡,阵地已经丢失,我决定立即发动反攻,探探这股敌人的虚实”
敌人突袭柴家堡。然后就地整修工事,变攻为守,明显是要阻断张家口和多伦的联系,总不能就让晋绥军如野营拉练般轻松,想要占据柴家堡。得拿出点真本事来。
不管敌人有什么目的,刚刚进驻柴家堡几个小时,趁着他们立足未稳,先反攻一阵再说,不求战而胜之,最起码试探一番,看看这支敌军的战斗力如何。
自曲南杰以下。众将一起抬首挺胸,纷纷主动请缨。
肖林目光环视众人,最后落在曲南杰身上:“敌情不明,又切断了第九军和我师的联系,第一仗关系士气,不容有失。只有曲团长最为合适,我命令,一团在一刻钟后出发,乘汽车赶往柴家堡,对敌发起反攻,不论胜负,都要在今晚结束战斗。不与敌纠缠。”
四十五师分驻各地,此时都不宜擅动。只有一团驻守水母宫,正好担任反攻任务。
自从草原剿匪。郝梦龄等部队一直风光无比,曲南杰的一团战斗力最强,却因为承担张家口的防务,从未出鞘,曲南杰虽然不说什么,肚子也也早憋着一股劲,今天面对强敌险情,肖林又把重任放在了一团肩头,更把他的斗志撩拨起来,只是他性子一向沉稳,虽然兴奋,面上却看不出来,稳稳当当地站起身,朗朗说道:“请师长放心,我一定和这股敌人好好过过招,看看他们的斤两!”
说着话,肖林又把目光投向了杨海翔:“杨连长,还能参加战斗吗?”
杨海翔只觉得热血沸腾,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我连剩余六十余人,还有一战之力,愿意担任反攻柴家堡的先头部队!”
肖林来到他的面前,颔首赞道:“好!胜不骄,败不馁,可谓强军,对晋绥军的第一枪,就交给你杨海翔了!”
部队集结完毕,整装待命,曲南杰又向肖林敬了个礼,带着杨海翔等一团的将领,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不一会,外面传来一阵阵纷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军官的命令呼喊,枪械的撞击声,然后又是一片汽车的引擎喇叭作响,曲南杰带着部队出发了。
这桩事情安排完,肖林心中稍定,又接着说道:“除了柴家堡,还有六七处重要关口由营以下部队驻守,现在都没有收到军报,不知道有没有失守,为防万一,二团一营即刻赶赴张家口西郊防御工事,配合一团行动,敌暗我明,没有准确情报,不许贸然出击。”
柴家堡距离张家口只有四十公里,派出一营接应曲南杰部,万一战事不利,不至于全线崩溃。
郝梦龄心中一凛,晋绥军二十万大军,突然发动一定是雷霆之势,目标绝不可能只限于一个小小的柴家堡,万一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张家口就危险了。
一支支部队调动安排下去,会议室中将领渐渐变少,只剩下石醉六和苏民毅几个,应急救火的事情办完,几人这才有时间分析军情。
晋绥军的这次行动非常突然,事先没有任何征兆,发动之际,直接深入高维岳第九军后方百里以上,一击而定柴家堡,充分显示了徐永昌的指挥水平,如此劲敌,对在座诸人都是一个全新的考验。
突然,一名参谋匆匆走了进来:“肖师长,高维岳督军回电。”
肖林和石醉六对视一眼,张口说道:“念!”
柴家堡失守之后,还是第一次收到军情电报,终于可以综合各方信息,了解晋绥军的动向。
“自今日午后,多伦周围出现多支小股敌军,并发生小规模冲突,经侦查,第九军周围共出现晋绥军四个师的番号,都属于徐永昌所部二军团,没有发生大规模战斗,暂时处于对峙之中,四十五师宜加强张家口防务,确保省府不失……”
晋绥军突然袭击柴家堡,正好把高维岳堵在了多伦,从他电报里看,明显把四十五师当成了薄弱环节,千叮万嘱,念念不忘,对他面前的几万敌军却浑不在意。
肖林心如电转,瞬息间已经做出了判断,却没有急着说出,转脸向石醉六问道:“石先生,您对当前的形势怎么看?”
石醉六淡淡说道:“派出多支小股部队袭扰,就是为了迟滞第九军,以防包围圈未成,高维岳壮士断腕,突围而走,从晋绥军的动向来看,明显是以多伦为目标,张家口暂时无忧。”
这个判断不难,苏民毅明显也想到了,在一旁点头称是,看到这两人的判断都和自己一致,肖林的心里终于踏实下来。
不管高维岳如何危险,张家口起码暂时安全了。
晋绥军夺取柴家堡,就是为了封堵援军,截断高维岳的退路,这一步棋,够狠!
要想进攻张家口,只能依靠奇袭,但是柴家堡的枪一响,这种可能性已经消失,张家口背靠热河直隶,就算抵挡不住,也可以从容撤退,进攻的价值不大,徐永昌没这个打算。
“还没有北*京方面的消息吗?”肖林又向那个参谋问道。
那参谋答道:“没有,我们分别给大帅府和参谋总处发报,先后三封,一直都没收到回电。”
在心里大概估算一下,从收到柴家堡失守到现在,不过半个小时,已经发出了三封电报,十分钟一封,可算频繁,但北*京方面还没有回电,却有些奇怪。
肖林疑惑之余,忍不住向石醉六看去。
石醉六略一沉吟,微笑说道:“依我之见,大帅府里现在恐怕正忙着呢,咱们小小一个柴家堡失守,事情太小,还排在后面,耐心再等等,就会受到消息。”
“奥……不错,不错,石先生说得有道理!”肖林连连点头,阎锡山蓄势数月,既然动手,肯定全线出击,保定、涿州等地,无论哪一处失守,都会威胁京城的安全,老帅张作霖大概忙不过来,正在疲于应付。
“继续发,五分钟一封,把高维岳督军的电报也转过去,一有回电,立刻通知我。”肖林摆了摆手,让那参谋下去,柴家堡失守是小事,多伦和第九军陷入重围,难道参谋总处也会置之不理?
安**的精锐大都集结于邯郸一带,京津一带也有不少部队,如果顺京绥铁路来援,几天就可抵达察哈尔,高维岳面对强敌而不惧,所依仗的大概就是这一点。
说起来这还是肖林的功劳,如果张学良率领三四军团南下郑州,阎锡山趁虚搞这么一下,安**立刻就会阵脚大乱。
石醉六的判断果然不错,十几分钟后,大帅府和参谋总处的回电相继发来,肖林终于对战局有了一个全面的了解。
1927年9月,阎锡山在冯玉祥所部的配合下,向安**发起大举进攻,兵分五路,一改正面激战之成法,多以奇兵旁击截杀,第一路由天镇向东南趋宣化,第二路由蔚县袭南口之后,第三路出石家庄,在正定与奉军十五军激战。第四路在石家庄以南,沿京汉线,预备牵制大名之直鲁军,第五路则突袭柴家堡,将高维岳装进了口袋。
当天晚上,曲南杰率四十五师一团反攻柴家堡,晋绥军依仗工事,固守不出,双方激战数场,直到深夜,晋绥军一直防守严密,无机可乘,曲南杰随即撤出战斗,退至张家口西郊,和柴家堡展开对峙。(……)
二四九章难局(下)
[第三卷北国从龙]二四九章难局(下)——
凌晨时分,派遣到到处的侦查兵终于回报,除了柴家堡,另一处要冲兴和也已失守,张家口和第九师之间的联系被彻底切断。(
“报告师长,兴和的晋绥军兵力不少,最少有一个乙种师。”
“敌人有什么动向?……许参谋,立刻给高维岳督军发电,通报兴和军情。”兴和防务属于第九军,败退的官兵大概已经赶到了多伦,高维岳应该知道了这个情报,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通知他一声。
“敌人没有进一步行动,正在连夜赶修工事,设置防御。”
肖林沉吟片刻,命令侦察兵再去探查,务必确定敌情。
“石先生,晋绥军连夺柴家堡和兴和,看来是想关门打狗……咱们要不要组织反击?”
石醉六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兴和离着张家口又远了一些,敌情不明,连夜反攻,也许就中了敌人的圈套,无论如何,晋绥军的兵力远远超过四十五师,以少打多,不得不小心从事。
两人正在说话,曲南杰回来了,晚间反攻柴家堡的时候,正赶上一场大雨,曲南杰身上的军装都已湿透,还沾着些泥土硝烟的痕迹。
“肖师长,柴家堡的敌人可不少,我换了三个地方先后进攻,看晋绥军的样子,最少有一个旅,三千多人的样子。”
“去烧一碗姜汤来。”
肖林向参谋吩咐一声,又端起一杯热茶递给曲南杰:“伤亡大吗?这股子敌人战斗力如何?”
曲南杰接过茶杯,抿着喝了两口,然后放在桌上:“不好对付,这股敌人都是老兵,夜战也能沉得住气。枪也打得准。损失了几十个弟兄。”
夜战一晚,只伤亡了几十人,曲南杰并没有出尽全力,没有重武器的配合,贸然进攻严密防御的阵地。等于让士兵去送死。
探明了柴家堡的敌情,就算完成任务。
“撤退的时候,敌人有没有追赶?”
“没有,晋绥军一直稳守阵地,虽然远远超过我部兵力。却没有追击。”曲南杰摇头。
风雨交加,天黑路泥,敌退而不追,敌军的指挥员取舍有道,不是平庸之辈。
天亮之时,电报往来,各方军情渐渐汇集。肖林终于对整个的战场形势有了了解。
随着晋奉之间日渐紧张,晋方所买军需用品在天津被扣,京绥铁路路款停止发付,奉方不断索求归还石家庄,于此同时,奉系部队又频繁调动。派出张学良、张作相、于珍、赵倜等高级将领分路巡察,以上种种迹象,严重刺激了阎锡山,以为张作霖即将对山西动手,随即抢先发动了对奉战争。
晋绥军三个军团兵分五路,展开攻势,南边几路或者主攻涿州、保定。或者牵制安**主力,和察哈尔关系不大。但北路的柴家堡也是晋绥军的一个主攻方向,对安**的压力很大。
进占柴家堡和兴和的晋绥军。是丰玉玺的第六军,大约一万多部队,在他的配合下,徐永昌调动主力,以两军四师完成对高维岳的包抄,第九军陷入重围,根据侦查情报,自雁门关至龙泉关一带,晋绥军的后续部队仍在沿着京绥铁路推进,李生达所部第五军抵达繁峙一带,兵威直逼张家口的南大门宣化。
综合各方情报,晋绥军在察哈尔投入了第二、第三军团四个军的部队,共计八万余人,而察哈尔只有高维岳和肖林的三万余人,兵力对比将近三比一,局势非常严峻。
晋绥军展开进攻后,张作霖连夜电召众将,至当天下午,张学良杨宇霆、张作相、韩麟春、张宗昌等大将纷纷到京,并联名致电阎锡山,促请避免战争。阎锡山随即回电,语气含糊,推脱责任,称“此次误会非出我方之自动……已严责大同驻军切查”,同时却严令各部加快行动,继续向安**发起猛攻。
翌日,山西驻京代表南桂馨等人秘密离京,并发布誓师讨奉之艳电,与张作霖彻底决裂。
10月2日,张作霖发表讨阎通电,晋奉战争正式爆发。
夜半十分,中*南*海居仁堂的一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虽然几个窗户都开着,大吊扇转个不停,屋子里还是烟雾腾腾。
因为张作霖本人抽烟,部下众将也大都嗜烟如命,像张作相和杨宇霆几个不好这口,也只能强忍着,时间已是深夜,这两人都是满眼血丝,微微红肿,说不清是被烟雾呛的,还是熬夜熬的。
杨宇霆捂着嗓子咳嗽两声,伸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却不入肺,从嘴里直接吐了出来,说也奇怪,自己也熏上这么一根,满屋子的烟味似乎都闻不到了,咳嗽两声,向张学良问道:“汉卿,听说你和芳宸韩麟春字又发了一封联名电报,阎锡山回电没有?”
张学良摇摇头:“没有,我和芳宸所发微电电文于微日发出,10月5日,故称微电,和艳电等同理,洋洋万言,却如石沉大海,看来阎百川铁心要和咱们开战,这一仗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说到这里,张学良微微一愣,一个月前他就说过类似的话,当时孙传芳即将发动龙潭战役,安**占尽主动,不料转眼间主客突变,轮到晋绥军来进攻安**。
“哼,记得上年山西为冯逆所迫,围攻大同,蹂躏雁代,晋北不保,太原垂亡。阎锡山信使往还,叠电告急,摇尾乞怜之态,如在目前。”
韩麟春早年留日,又担任清政fǔ陆军讲武堂教务长,文化素养较高,之乎者也,骈句排比,都是信口而来的习惯,谈吐和一般丘八都不相同:“我军力攻南口,转战千里,直趋绥北,兵无宿粮,马无积秣,方才剿灭叛军,不料阎锡山狼子野心,认贼作父,倒行逆施,反颜事仇……大帅,这种反复无常的小人,不借此一战彻底剿灭,难解三军心头之恨!”
张作霖微微点头,却把目光投向了杨宇霆:“邻葛兄杨宇霆字,战事突起,你有何良策?”
杨宇霆号称奉系第一智囊,大战突然爆发,安**仓促应战,这种情况下,老帅对杨宇霆的意见最为倚重。
“这一仗来得仓促,晋绥军气势汹汹,宇霆不才,有四策可以破敌。”
杨宇霆毫不推辞,两眼闪光,扫视座中众人一圈,朗声开口道:“第一、津浦线由第一方面军扼要防守,对南方革命军暂取守势,不宜轻启战端。第二、阎锡山此次反奉,系以冯玉祥为后援,此路最为重要,安**二七两个方面军,应依照原定步骤,努力向河南郑汴发展,以断冯、阎之联络。此路指挥,仍以张宗昌和褚玉璞担任为宜。第三、晋绥军二十万人马对京绥铁路一线展开猛攻,其意图却在吸引我部兵力,相机夺取京汉线,涿州和保定才是敌军的主攻方向,察哈尔只为分战场,因此我军宜坚守京汉线,先守后攻,将晋绥军主力歼灭于涿州一带,这一方面的战斗,应以汉卿为总指挥。第四、至于京绥铁路和察哈尔方面,责成高维岳等部坚守抵抗,如必要,可以向张家口一带靠拢,同时,东四省部队全部入关,以辅忱张作相字的五军团为察哈尔援兵,择机与徐永昌决战……”
张作相不由得微微点头,杨宇霆果有大才,三言两语间,已将纷乱的局面梳理得清清楚楚,只要照着他说的这四策执行,立刻就能稳住形势。
不过按照杨宇霆的这个机划,察哈尔就变成了次要战场,虽然形势岌岌可危,却要从千里之外的吉林调兵相救,高维岳所部将承受巨大的压力。
张作相想到这里,张口说道:“邻葛兄,从吉林调五军团援助察哈尔,大部队长途奔袭,军需物资的集结调动都需要过程,没有七八天的工夫难以成行,恐怕远水解不了尽渴,是不是抽调三四军团一部,就近援助察哈尔?”
“无妨,张家口非可守之地,没必要在这里和晋绥军硬拼,只要命令四十五师肖林所部节节阻滞敌军,争取时间就可以,必要的时刻,可以放弃张家口。”
作为战略大家,杨宇霆和石醉六不约而同,都提出放弃张家口,这座城市的确不利于防守,反倒是附近的南口、怀来等地都是合适的战场。
张作相沉吟片刻,又问道:“就算如此,那高维岳的第九军怎么办?总不能把这支部队就扔在多伦。”
杨宇霆摇头道:“第九军两万余人,无关大局,为将者该断则断,取舍之道最为重要,绝不可因小失大!”
两人渐起争论,其他众将也议论纷纷,支持谁的都有,议到最后,老帅张作霖一锤定音。
“邻葛说的很有道理,京汉路才是决战之地,但如果张家口过早失守,北*京和关外的压力太大,另外第九军是咱们的老部队,也不能见死不救,这样吧,从三四军团调一个师驻宣化,协助四十五师防务,尽快反攻柴家堡,救援高维岳。”(……)
二五零章破解(上)
[第三卷北国从龙]二五零章破解(上)——
张家口西郊城防阵地上,肖林召集众将,在一团的指挥所内召开紧急军议。(
敌情渐渐明朗,参谋总处的作战命令已经下达,下一步就看前线如何执行了。
三言两语把情况介绍完毕,铺开地图,就手用马鞭指点,肖林对众人说道:“如果情报无误,我部正面之敌为晋绥军丰玉玺的第六军,三个旅一万余人,兵力稍多于四十五师,柴家堡西南大约三十公里处,晋绥军李生达的第五军攻占繁峙,正沿京绥铁路向东推进,预计明天下午抵达宣化,进攻张家口南侧。”
苏民毅对着地图看了一会,第一个说道:“战斗刚刚打响,丰玉玺和李生达就突进百里,明显蓄谋已久,从这两路敌人的动向来看,意图非常明显,丰玉玺部主守,截断我部与多伦的联系,防止四十五师增援高维岳,而李生达部主攻,从南面威胁张家口的侧翼,并截断从直隶来援的安**,其目的是为了配合丰玉玺,确保柴家堡的安全。”
声势,就凭他们这两万多人,想要攻占张家口,斤两还差得太多。”邵得彪说到一半,抬头问道:“肖师长,高维岳督军那里军情如何?”
比起四十五师,李生达和丰玉玺的兵力明显处于优势,但张家口深处察哈尔腹地,长途奔袭之下,四十五师又有了防备,不可能一鼓而下,只要安**的援兵赶到,李生达立刻就会困于坚城之下,进退两难。
晋绥军的目的,还是多伦的第九军。
要想援助多伦,要么走兴和大路,三天可以到达。要么走柴家堡小路。翻山越岭,绕过浑善达克沙地一角,大约五六天的路程,除此之外,再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肖林没有直接回答邵得彪的问题。默默递给他一份电报。
这份电报是高维岳刚刚发来的,他被徐永昌的四个师包围,不见了前两日的镇定,连连督促四十五师出兵相援。
这也怪不了高维岳,参谋总处刚刚下达了作战计划。安**的主力都集中在京汉线一带,集中兵力与晋绥军的第一军团商震部决战,虽然没有明说,无形中高维岳的第九军已经成了弃子。
抬眼向西看去,黑压压的乌云翻滚,一场更大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邵得彪匆匆把电报看了一遍,又递给了其他人传看。皱眉想了片刻,问道:“肖师长,多伦岌岌可危,安**的三四军团近在咫尺,难道不派援兵吗?”
肖林点点头:“派了,参谋总处今早下令。由李天宏的第七师北出南口,支援察哈尔,估计后天可以抵达宣化,正好赶上阻击李生达。”
情况已经很明朗,李生达和丰玉玺进逼张家口,做的就是两手准备,如果安**防御空虚。他们就势直下张家口,以此为根据。进一步威胁京津,如果安**的援兵及时赶到。他们就采取守势,节节阻击,固守柴家堡兴和一线,以便主力从容进攻多伦,既然李天宏的第七师已经赶来,估计晋绥军会采取第二套方案。
想要援助高维岳,就得过了丰玉玺这一关,昨天晚上敌人刚到柴家堡,又下着大雨,如果以四十五师全力进攻,也许还能夺回阵地,现在敌人已经构成防线,站稳了脚跟,一个旅的部队依托工事据守,已经不太好对付了。
不过肖林并不后悔,昨天晚上敌情不明,贸然出击,以几千将士的性命孤注一掷,一旦失败,就是全面溃败,这种侥幸心理,是一军统帅的大忌。只能说在这场对弈中,晋绥军先声夺人,占了先手,肖林的应对中规中矩,不能算做失误。
骤逢强敌,反倒激起了肖林的斗志,朗声对众人说道:“邵副师长说得不错,敌人的主攻方向肯定在多伦,李生达所部只是佯攻,现在高维岳督军那里情况危急,诸位可有什么良策?”
众人一时沉吟不语,马三儿却大声接过话头:“这还犹豫什么,既然有李天宏帮咱们看着老窝,咱们就全力进攻丰玉玺,打通柴家堡,把第九军接出来就是了。”
四十五师和李天宏大都是老熟人,听说他们来援张家口,都感到十分高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有第七师帮忙,马三儿的胆气立刻壮了不少。
苏民毅微微一笑,向马三儿说道:“马团长斗志可嘉,不过咱们兵力有限,就算加上第七师,一共也就两万多人,自保张家口有余,但想要突破柴家堡防线,难度不小。”
李天宏自从年初出兵河南,为求张学良信任,一向冲锋在前,和冯玉祥几场激战下来,第七师减员严重,只剩下一万五千多人马,已是一支疲兵,就算和四十五师联手,面对李生达和丰玉玺,并没有任何优势。
马三儿伸出一只骨节粗大的手指,向着地图上面一戳:“没关系,丰玉玺刚来一天,前面的阵地也许搭好了,纵深肯定还是虚的,只要我们集中兵力猛攻一点,给他来个鱼死网破,就能把这群王八蛋击溃……”
相比马三儿,苏民毅考虑的更加全面,当下摇摇头反驳道:“这恐怕不妥,我们的目标是援助第九军,在柴家堡就拉开架势死战,到了多伦还怎么打仗,不要忘了,后面还有整整四个师的晋绥军,五六万人。”
马三儿被他说得一愣,想要争辩两句,却讲不出什么道理,把一张马脸憋得通红。
“马团长,参谋长说得有道理,你先别急,再考虑一下。”
曲南杰见马三儿发怒,拍了拍他的肩膀劝了两句,又转过头对肖林说道:“肖师长,我以为当前情况,应以少量部队守御张家口,利用固有工事阻击来犯之敌,主力以兴和为突破口,和多伦第九军两头夹击,兴和腹背受敌,必将崩溃,只要我部和高维岳配合得当,完全能够掩护其脱险。”
肖林轻轻点头,曲南杰的这个计划他也想到过,徐永昌两个军四个师,调动不易,还没有完成对多伦的合围,只要第九军及时跳出包围圈,再冲破丰玉玺的封堵,就有可能脱险。
当下之计,是要尽快确定援助第九军的路线,和高维岳配合行动,打通第九军后撤之路。
相比柴家堡,兴和道路平坦通畅,有利于大部队激动撤退,只要三天就能从多伦撤回张家口,选择这里突围,更为合适。
但是隐隐约约的,他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这个方案看上去不错,但好像还有疏漏的地方。
肖林沉思片刻,又向郝梦龄问道:“锡九兄,你的意见呢?”
比起牛头冲众人,郝梦龄的军事素质要高了不少,这种事关全军生死的大计,一定要听听他的意见。
“兴和敌人将近万人,依托阵地防御,急切难以拿下,柴家堡离那里不过十余公里,半天时间就能赶到,如果柴家堡之敌增援,兴和之战陷入纠缠,徐永昌的大部队赶到,第九军就会全军覆没。”
肖林心中猛的一凛,难怪心里觉得不踏实,潜意识的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柴家堡和兴和的守敌摆成掎角之势,攻其一部,另一部必救,大举进攻兴和,丰玉玺也必然派部队增援兴和,还是无法解围,想要打通到多伦的联系,必须解决柴家堡之敌的威胁。
如果兵力充足,一切都不是问题,只要分割包围,就能各个击破,但是四十五师兵力有限,又没有地利优势,难以实现这个战略。
照现在情况来看,张家口虽然暂时无碍,但四十五师和第九军同枝同脉,高维岳又和四十五师一向配合融洽,决不能见死不救。绕了一圈,问题又回到了原点,面对晋绥军设下的难局,众人一时都没有好的办法。
想要破局,必须另出奇招!
邵得彪等人虽然从军多年,但以前职位不高,经验有限,郝梦龄又过于年轻,也没指挥过这种大规模战役,众人一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不由自主的,一起把目光投向了石醉六。
石醉六坐在桌前,一份份检看着军情文件,感到了众人的眼神,抬头扫视一圈,最后把目光定在了肖林身上:“肖师长,从繁峙到宣化,可有我军防御部队?”
肖林点点头:“怀安长城一线,驻有我部三团一营,利用地形优势,能够阻击延缓李生达的部队,但敌我兵力悬殊,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一个营?能守多长时间?”
肖林回头看了看邵得彪,邵得彪点头答道:“以这个营的战斗力,最少能抵御两个小时,如果拼死不退,可以坚持四到五个小时,不过要是这样,这个营估计就打没了。”
“不错了,李生达善于用兵,能在他手底下坚持三个小时,四十五师这一段训练的效果很好。”
石醉六先称赞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来,朗声说道:“不过要想救出高维岳,就得让李生达顺利通过怀安,长城防线最多只许坚持半小时!”(……)
二五一章破解(中)
[第三卷北国从龙]二五一章破解(中)——
怀安古长城,始建于战国时代,为了抵御匈奴而修建,历经秦汉等各朝不断扩建,至明朝万历年间筑成,逶迤于群山之间,肃立于北国之巅,古风盎然。)
这里自古就是战场杀伐之地,直到近代热兵器兴起,才渐渐变得平静,不料今天一早,古战场上再次响起了枪声。
一场激战之后,晋绥军击溃守敌,夺取咽喉要地香炉山,士兵们还在打扫战场,第五军军长李生达率领着一群手下将校,沿着石阶登上了香炉山烽火台。
站在长城烽火台上,李生达举目四望,只见天地茫茫,远山苍苍,令人胸中豪情荡起,首战得胜,意气风发之余,举起手里的马鞭指点着周围问道:“诸位,知道长城为什么修在这里吗?”不等有人回答,又自顾解说道:“怀来县制设于唐朝,北望绥远,西瞰山西,东顾直隶,自古就是鸡鸣三省之处,兵家必争之地,拿下这里,就打开了察哈尔的西大门,我第五军万余将士只须一日急行军,就可直叩张家口!”
参谋长魏斌击节赞道:“早知军座文武全才,熟读经史,没想到对地方掌故也如此熟悉,我军一战而定怀来,守敌溃不成军,张家口的那些土匪兵只怕已经望风而逃了。”
今日进攻香炉山阵地,虽然遭到了一定的抵抗,但当晋绥军展开阵型发起强攻后,只一个突击就冲上山顶,四十五师一个营的守军仓皇败退,转眼间就跑得无影无踪。
李生达摆摆手,正色道:“未必,未必,大战在即。所谓骄兵必败。不能轻敌!”
嘴里咬得紧,心里却有些痒痒的,魏斌这番话虽有溜须拍马的嫌疑,但也有他的三分道理,驻守张家口的是安**四十五师。早就听说这支部队由土匪招安而来,师长肖林原来是个小商人,因与张学良交好而上位,今日一试,果然战斗力有限。
张作霖父子用人任人唯亲。小人窃居高位,这样的部队焉能不败?
说起来,这也是各家军阀的通病,哪怕在晋绥军内部,同样存在这种现象,山西军政系统内,一向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学会五台话。就把洋刀跨”。阎锡山祖籍五台,历来重用老乡,他的亲信多为五台、定襄等地的晋北人,李生达却出身晋东南,其部下官佐多为晋东南人氏,甚至还有不少外省人。因此在晋绥军内部,第五军一直属于外围部队,比如这次进攻安**,阎锡山就亲自点将,命令第五军佯攻张家口,配合徐永昌消灭高维岳。
佯攻,就意味着沦为配角。李生达刚刚晋升中将军长,正想在这场大战中表现一番。对这个安排很不满意。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那徐永昌也是个外来户。但因为加入晋绥军的时候就带着几万人马,立刻被任命为二军团军团长,在这一战中又担任北路军总指挥,比他李生达威风太多了。
“军座,轻敌固不可取,但纵敌逸机也是为将者的大忌,战场之上战机稍纵即逝,最忌犹豫不决,这个机会您可得抓住呀!”魏斌两眼放光,极力相劝。
李生达转过身来,盯着他问道:“你的意思是……?”
“军座,阎总司令命令我第五军佯攻,配合徐永昌行动,但是四十五师土匪出身,战斗力羸弱,只要我军雷霆一击,定可一战而下张家口,这件功劳已是我第五军囊中之物,不知军座愿不愿取?”
魏斌比喻的形象,李生达不由得怦然心动,如果能以本部第五军攻占察哈尔省府张家口,的确是大功一件,无上荣光。
李生达毕业于保定军校第五期,和傅作义是同班同学,从军之后逐步升迁,却一直官运不顺,两年前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少校营长,但因西北军进攻山西,李生达率部死守大同五个月,因此得到阎锡山赏识,连跳数级,攫升为第五军军长,晋北镇守使。
发迹于战场,当然还想再铸辉煌,当年大同一战,李生达以“善守”而成名,今日张家口一战,也许又能博得一个“能攻”的称号!
至于佯攻配合徐永昌的任务,只要顺利拿下张家口,自然完成。
犹豫了片刻,李生达终于询问道:“魏参谋长,张家口城防如何布置?”
“根据我军侦查得知,敌四十五师一部据守城区,另以两团各守宣化和泥河子,张家口在后,宣化和泥河子分据西郊北郊,其阵型为倒三角品字形防御。”魏斌蹲下身子,顺手捡了几块小石子摆了一个示意图,虽然简单,却也一目了然。
“李天宏的第七师动了没有?”
李天宏的第七师驰援察哈尔,这是早就掌握的情报,要想攻占张家口,必须把这支敌人也考虑进去。
“没有,李天宏的第七师出京之后,就停在昌平不走了,已经耽误了整整两天,据说是后勤出了问题。”魏斌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这支部队出自于直鲁联军,不属于老张的嫡系,闹些纠纷矛盾很正常……军座,趁着第七师还没赶到,赶快下决心吧!”
李生达没有答话,转身来到垛口前,默默地凝视着远山。
时节已是早秋,山风猎猎,略带凉意,顺手解开脖领处的风纪扣,一股清风立刻扑进了胸膛,但他还是觉得心浮气躁,难以平静。
眼前这个机会看起来诱人,但事出反常即为妖,几十万大军正在生死大战,无不各逞巧计,机关算尽,突然之间,敌人露出这么大一个破绽,会不会是个陷阱呢?
多年的军旅生涯,让李生达培养出一种能力,对潜在的危险有着天生的警觉。
但是思前想后,又看不出危险在哪里!
第五军除了军部直属的工兵、骑兵以及辎重部队,还有直辖十五师三个团,陈长捷第九师三个团,霍原壁二十七旅三个团,共计两师一旅九个团,一万五千多人,再加上柴家堡丰玉玺的第六军,兵力上远远超过了四十五师,只要敌人援军不到,李生达有把握一战而下张家口。
战争终归要靠实力说话,只要以雷霆之势碾压过去,一切阴谋诡计都会被轧的粉碎。
拿定主意,李生达转过身来,对魏斌说道:“魏参谋长,命令陈长捷部加快行军,务必于明日晚间赶到宣化,对敌守军发起进攻,霍原壁旅于明晚十点前赶到泥河子,即时发起进攻,军部直辖十五师担任预备队,跟随进军,相机而动。”
魏斌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劝道:“军座,这样分兵进攻,主次不清,恐怕会陷于缠斗,张家口敌人主力支援上来,我军反而尴尬。”
四十五师守军摆成了一个倒三角形防守阵型,各点之间可以互相呼应配合,防御很是坚固,李生达却偏偏选择了两点平推,敌人只要死守一点,再以张家口城防部队支援一点,反过来又会形成兵力优势,如此一来,胜负难料。
李生达微微一笑:“没关系,正是要把敌人主力调出张家口,这一仗务必速战速决,没时间慢慢拔钉子,我准备跳过泥河子和宣化,直接中心开花,攻占张家口城区!”
魏斌楞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生达的用意,张家口处于奉系地盘腹地,铁路运输快捷,如果不能及时攻克,安**就可以从关外调兵支援,再加上李天宏的第七师随时都会赶到,所以必须尽快解决战斗。
“军座,中心开花固然效果最佳,但也最为危险,万一遭到敌人反啮,攻击部队有全军覆没的可能。”
李生达摆摆手笑道:“不用担心,丰玉玺的部队就在柴家堡,只要我们两军加以配合,就能吃掉四十五师的主力,这一仗不但要拿下张家口,还要彻底消灭敌人的守军,确保我北路军后侧安全。”
如何破解品字形防守,是所有军校都会讲述的内容,李生达当然熟知各种方法的优缺点,他之所以选择中心开花,还有一个原因没有说。
按照阎锡山的命令,李生达的任务是佯攻张家口,封堵牵制安**的援兵,配合徐永昌歼灭高维岳所部,现在临阵改变作战计划,一定不能影响这个战略意图,否则就算拿下张家口,也功不抵过,难逃罪责。
因此李生达才决定两路出击,同时进攻泥河子和宣化,然后中央突破,直捣张家口城区,如此一来,敌人的主力部队都被卷入了战斗,再也无力顾及多伦,柴家堡与兴和自然稳固。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这是德国人的一句名言,用在这里最为恰当。
至于被敌军反啮包围的风险,李生达却毫不在意,自己直辖的十五师素来精锐,第九师的陈长捷此公在平津战役中据守天津,因而为国人熟知,但在这个时候,他还只是李生达手下的一员年轻战将,晋绥军中的后起之秀又骁勇善战,从今天香炉山这一战来看,四十五师的战斗力有限,不是第五军虎狼之师的对手。
既然下定决心要打,就不再瞻前顾后,李生达谈笑之间,一个严密的作战计划已经成型,马鞭一扬,对魏斌说道:
“传令,部队停止休息,连夜向张家口进军!”(……)
二五二章破解(下)
[第三卷北国从龙]二五二章破解(下)——
宣化南门外,有一个紧邻着城墙的小村子,这里原有二三十户人家,眼看着要打仗,村里的住户逃了个精光,四十五师三团以此为据点,构筑起了城防阵地。***
村外向着大路的方向,是一片开阔的庄稼地,麦子早已收割,玉米还未长起,地里光秃秃的一览无余,赫然还堆放着几道鹿角和铁丝网,以阻挡冲锋部队。
天色渐暗,空气中飘荡着薄雾,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凄厉的呼啸,打破了傍晚的沉静。
“轰隆!轰隆!”
一连串炮弹砸了过来,倾泻在田野之中,不时有地雷被引爆,转眼就把鹿角和铁丝网炸开了好几道豁口,像几条被斩断的长蛇,痛苦地扭曲着,翻滚着。
五分钟的连续炮击,将步兵的前进道路清扫完毕,炮火随即向后延伸,集中轰击着后面的小村,小村立刻被腾起的烟尘笼罩,砖石横飞,墙倒屋塌,好像一艘暴风雨中的小船,即将沉没。
突然响起了一阵嘹亮的军号,随之而来的是一片喊杀声,几百名晋绥军的士兵排成散兵线,向着小村冲了上去…………
作战室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铃声,肖林目光一挑,向电话看去,一名参谋早已上前抓起话筒,凑在耳边大声喊道:“喂,喂,我是前沿指挥部,什么?你再说一遍!……好的,我这就报告师长。”
那参谋将话筒拿开,转身对肖林说道:“师长,宣化来电,晋绥军今天傍晚向宣化发起猛烈进攻,战斗非常激烈,敌军番号为陈长捷所部第九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