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欢乐土匪闹民国》作者:半渡【完结】 > 欢乐土匪闹民国.txt

第二百章纪念碑.12

作者:半渡 当前章节:15420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1:40

那勤务兵摸不着头脑,正在支吾。一名参谋急匆匆跑了过来:“军座,我军大青山阵地遭到不明敌军突袭,联络已经中断,可能……”

正说到一半,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呼啸,那参谋脸色一变,猛地冲上来将丰玉玺扑倒在地,“咣当”一声,一颗炮弹在院外炸响,乱石飞溅处,那个勤务兵的身影立刻消失在烟尘中。

脑袋在石阶上重重碰了一下,丰玉玺反而异常清醒,只觉得一颗心立刻坠了下去,好像溺水一般无依无靠,什么东西都抓不住。敌人已经开始炮击兴和县城,大青山阵地肯定失守了…………

红日东升的时候,绿脚兵攻占了大青山阵地。

曲南杰和李登洲一起登上山顶,举目向兴和望去,太阳刚刚升起,西边还有些昏暗,晨曦中隐约可见兴和县城的轮廓。

这个位置视野开阔,可以看到周围的绿色的农田,远处如丝如带般的是二道河,县城周围还有些黑色的线条突兀,想来就是晋绥军的城防阵地,北边一片荒野之后,群山绵绵。

这一带都属阴山山脉,大青山的位置尤其重要,自兴和东出张家口,必要要经过这里的山路,山路旁林深树茂,大白天也混混暗暗,不辨晨昏。山口的位置最为险峻,向内扩展成一个圆形的谷地,谷内藤萝灌木,茂密如织,周围都是峭壁悬崖,猿猴难攀。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想要攻取大青山,绿脚兵肯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幸好在大炮的帮助下,又打了敌人一个出其不意,只伤亡了几名弟兄,就拿下了这处天险。

几名炮旅的测绘兵爬上山来,开始丈量兴和晋绥军的阵地,通信兵跟在他们后面,把野战电话扯到了山顶。半山腰上,山炮营的士兵们扛着分解的山炮,正在向上攀爬。把山炮架在大青山上,也能弥补射程的不足,直接射击兴和县城。

电话刚刚接通,随即“叮铃铃”响起,通信兵拿起话筒喂了两声,然后转身四下找了找,看到曲南杰身上佩着上校军衔,就向他喊道:“您是曲团长吗?有电话找。”

曲南杰接过电话,话筒里传来一个声音,微微有些失真,但还能听出是谁:“喂,我是肖林,即将对兴和县城发起炮击,请一团和教导大队按照预定计划向敌接近,准备进攻。”

“是!”

曲南杰回答的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字的废话,刚刚放下话筒,身后传来一阵大炮的怒吼,榴弹炮营再次开火!120毫米榴弹炮射程较远,不用移动位置,就能直接打到晋绥军的阵地。

远处晋绥军的阵地上腾起片片火光,曲南杰顾不上观察炮击效果,对着李登洲招手道:“登洲,部队马上得下山,肖师长命令咱们逼上去,准备攻击兴和县城!”

留下少量部队据守山顶阵地,一团和教导大队的主力翻过大青山,向着山坡下的兴和县城冲去……

晋绥军的阵地上炮声隆隆,丰玉玺的指挥部就像一艘风暴中的小船,颠簸震动,一颗炮弹在不远处爆炸,“咣”的一声,顶棚上立刻落下了一片沙土,哗啦啦落在桌上、椅子上和众人的肩膀上。

满头满肩的沙土,丰玉玺不管不顾,站在观察孔前,举着望远镜向大青山方向看去。

“李副官,张团长的反击部队出击了吗?”周围都是连天的炮火,视线被阻挡,看不清楚战场的情况,丰玉玺在望远镜里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刚刚组织的反击部队。

大青山是兴和的钥匙,失守之后,兴和的陷落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夺回来。因此虽在炮击之中,丰玉玺还是派出手下最为勇悍的张团长,组织了一支敢死队反攻大青山。

李副官伸手帮他拂去肩膀上的沙土,无奈地解释道:“军座,现在炮火这么猛,弟兄们冲不出去呀!”

全国的各家军阀之中,只有奉系才这么阔,把炮弹打得像下冰雹一般。晋绥军的士兵虽然不是头次上战场,却没体验过120毫米榴弹炮的威力,出于对未知事物的恐惧,都有些心理障碍。

“混账,敌人的炮弹也没长眼睛,只要冲出去就没事了,命令张团长立刻出击,否则全体枪毙!”丰玉玺勃然大怒,战局危急时刻,那容三心二意,现在就是该拼命的时候了。

“是!”李副官转身跑了出去。

又一颗炮弹落在不远处,随着一声巨响,一股爆炸的冲击波涌了过来,丰玉玺几乎站立不住,踉跄两下连忙扶住立柱,皱眉屏气忍耐着,直到那股冲击波过去,才长出一口气。

“肖林,肖林!直他娘!”

丰玉玺憋闷得厉害,愤愤骂了两声,肖林这家伙实在太狡猾,把自己骗得好苦。没想到,柴沟堡遭袭也是一记虚招,兴和才是敌人的真正目标!这一点不难判断,敌人调集了这么多大口径重炮对付兴和,其战略意图已经全明白了。

虽然仍在努力寻机反击,丰玉玺心底却隐隐感觉到,兴和已经凶多吉少,很难守住了,这一仗败得如此不堪,到底输在哪里呢?

关键还是过于轻视四十五师,不了解敌人的实力,只凭想当然的推断就做出战场决定,从而一步步踏入了敌人的陷阱,所谓骄兵必败,古人诚不我欺!

感慨之中,炮击终于结束,丰玉玺连忙举起望远镜,向大青山方向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山顶飘扬的北洋五色旗,大青山果然已经失守。

突然之间,山顶上冲下一片灰色的身影,是四十五师的敌人,敌人正在向兴和逼近!转过望远镜,张团长带着几百名敢死队员向大青山冲去。

眼看这两支人马将要遭遇,丰玉玺迟疑片刻,咬了咬牙说道:“李副官,命令炮营,立刻开炮轰击大青山敌军!”

李副官一惊:“军座,不能开炮啊!敌人的榴弹炮射程这么远,炮营一旦暴露,就成了活靶子啦!”

敌人的榴弹炮藏在大青山后面,仗着射程优势打得晋绥军毫无还手之力,刚才虽被猛烈炮击,丰玉玺的宝贝炮营却一直没有还击。不是不想还击,是实在够不着敌人,也搞不清敌人炮兵阵地的具体位置。

“不要多说了,立刻开炮!”丰玉玺面无表情,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腮帮子上暴起两道高高的青筋。(……)

二六一章更大的考验

[第三卷北国从龙]二六一章更大的考验——

“命令炮营,立刻开炮!”

丰玉玺的态度异常坚决,不容李副官再次置喙。

身为一军之长,他岂不知现在开炮的风险,但眼下顾不得这些,必须要拼命了。

如果不尽快夺回大青山阵地,兴和县城必定失守,敌人只要在山顶架起大炮,居高临下进行射击,整个兴和县城都在其火力覆盖之下,自己只剩下被动挨打,再没有还手之力。

如果兴和失守,肯定不能带着大炮逃命,炮营的十几门山炮就会成为敌人的战利品,与其白白送给敌人,还不如现在赌上一把,看看能否发生奇迹。

“是。”李副官应了一声,转身匆匆而去。该提醒的都说过了,他已尽到了职责,既然长官下了决心,执行命令就是。

“通!通!”

远处突然响起一片炮火的轰鸣,丰玉玺发觉有些不对,连忙举起望远镜看去,自家的反击部队正在遭受炮击,这是敌人的大炮在射击!

如同当头浇下一桶雪水,丰玉玺的身子微微晃了两晃,从头到脚冰凉彻骨。没想到敌人的动作这么快,已经在山顶架起了炮兵阵地,戎马生涯二十年,带兵至今,还是第一次处于这样的死境。

顾不得再由别人传令,丰玉玺几步抢到电话跟前,一把抓起话筒,大声叫道:“呼叫炮营,暂缓开火,目标变为敌人山顶炮兵阵地……”

已经来不及了,丰玉玺的声音突然被一串巨响淹没。炮营开火了。

炮营刚刚打出一排炮弹,对面山顶的火炮突然没了声音,丰玉玺似乎已经看到,敌人的方向手正在拼命摇动转轮。黑洞洞的炮口已经指向晋绥军的炮兵阵地。

“转移,炮营立刻转移……”

丰玉玺有些忙乱,前后两条命令自相矛盾,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又是一片呼啸声淹没了他的声音,敌人的山炮已经率先调整完毕,开始射击。

炮营完了!丰玉玺无力地放下电话,向左右命令道:“去。让张团长他们撤下来吧,停止反击,就地坚守待援。”

在敌人密集火炮的覆盖下,以步兵对坚固工事发起进攻。这不是勇敢,而是送死,不是战争,而是屠杀。

“给卢副军长发报,给柴沟堡发报。给李生达军长发报,兴和遭到安**主力进攻,大青山阵地已经失守,我部最多还可支持四个小时。请火速援救!……再给徐永昌军团长发一封电报,高维岳第九军将从兴和突围。请徐军团长加以拦截追击。”

战局恶化至此,不能再捂盖子了。肖林的战略意图很清晰,就是要从兴和接应高维岳突围,自己却已无力阻止,只好尽快上报徐永昌……

任何人在求援的时候,都会把遇到的困难夸大一些,丰玉玺也不例外。他在电报里声称兴和只能坚守四个小时,自觉已经打了很大的富裕,但随着绿脚兵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他才发现,还是严重低估了敌人的战斗力。

为了躲避火炮,晋绥军采取龟缩防守,绿脚兵趁势展开了进攻,先以火炮猛烈轰击晋绥军阵地,再以步兵冲击,根本就是教科书式的战法。

这是一场综合实力的比拼,晋绥军虽以善守著称,却很少在如此险恶的条件下作战,敌人的大炮等于就架在自家房顶上,想往哪打就往哪打,可以选择任何一个方向进行突破,失去了火力支援的晋绥军处处防守,处处被动,完全不是对手。

在每一处阵地上,晋绥军顶着炮击往往已经伤亡过半,好容易熬到步兵接战,却突然发现,敌人冲上来的步兵也异常凶悍。

绿脚兵装备有大量的掷弹筒和花机关枪,最适合在接触战中发挥威力,这边刚刚架起机枪,那边的掷弹筒已经打了过来,一炮就把机枪炸哑,然后一群士兵冲上阵地,用手中的花机关枪收割生命,相比之下,晋绥军手中的步枪威力太差。

阵阵枪声之中,丰玉玺的指挥部内乱作一团,防线已经全面崩溃,到处都是敌人,先头部队逼近到指挥部百米之内,绿脚兵的喊杀声清晰可闻。

“军座,赶紧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李副官扯着丰玉玺的袖子,苦苦哀求。

“我不走,要死就死在阵地上!”不过两个小时就被攻破防线,丰玉玺气急攻心,两眼都是血丝。

就算兴和失守,也不能让堂堂中将军长被抓俘虏,晋绥军实在丢不起这个面子,李副官向左右使个眼色,几名卫兵上前架起丰玉玺,把他硬生生架了出去…………

丰玉玺仓皇逃走之后,四十五师随即彻底占领了兴和。

早间的炮击虽然猛烈,却有意避开了城内的民居,兴和县府大院早已人去楼空,被设为肖林的临时指挥部。

作战室内,几名士兵还在收拾房间,摆放家具,一张大幅的作战地图挂在墙上,通信参谋正在测试野战电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四十五师和炮旅的将领们走了进来。一行人说说笑笑,脸上都是大胜之余的轻松,肖林却是一脸沉静,微笑不语,兴和之战虽然取得完胜,但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现在不是庆功的时候。

“赵参谋,高维岳督军有消息吗?”

那名通信参谋赶紧转身答道:“没有,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没和第九军联系上。”

肖林点点头,吩咐道:“电致高维岳督军:我四十五师于今日上午9点攻克兴和,歼灭守敌两团大半,余者被俘,中将军长丰玉玺逃逸,我已派出骑兵营长鹿喜民西进接应贵部,望兄尽快摆脱敌人纠缠,赶赴兴和。”

肖林口述电报完毕,摆摆手让通信参谋下去,转过身来到地图前,陷入沉思之中。

这一仗刚刚打完,早间进攻的经过、敌人的反应、士兵的装备和士气,一一浮现在他的脑海,平心而论,晋绥军的战斗力并不差,如果没有炮旅相助,很难在短时间内攻克兴和。

打下兴和不易,守住这里更难,歼灭了兴和这股敌人,李生达的第五军却完好无损,张家口仍在危险之中,徐永昌的主力也会被吸引过来……,无论如何,都要坚守到第九军脱险。

“裴司令,这一仗得胜,全靠炮兵立下大功,四十五师全军上下感激不尽,不过察哈尔敌强我弱,我军兵力单薄,为免发生意外,请炮兵二旅尽快乘火车撤退……”

等到高维岳一到,四十五师就要放弃兴和,炮兵二旅都是大口径火炮,不便机动,最好尽早撤离险地。

“不急吧,这仗还没打过瘾呢!等接到高维岳,你老丈人的兵再一到,咱们就在这里和徐永昌干一仗!”裴春生却不想走,几百里路跑过来,就这么回去不值当,如果张作相的援兵及时赶到,就能对付徐永昌。

肖林摇摇头道:“最好还是先撤,我军近日即将放弃张家口,关外的援兵一时上不来。”张家口一丢,铁路交通就被掐断,炮兵二旅想跑也跑不了,大炮过于昂贵,技术兵种人员培训不易,虽然只是一个炮旅,却比一个步兵师都重要,决不能出现意外。

“什么,放弃张家口?老肖,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裴春生在山沟里藏了几天,对整个战场形势不太了解,宣化失守的消息他不知道,霍原壁奔袭张家口的消息他也不知道。

“不行,我得先走,老肖,你赶紧给我调一列火车,把我的大炮都尽快拉走!”

“春生兄放心,火车我早有安排,早上8点从张家口出发,估摸着这会儿已经该到了。”肖林说着话,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奇怪,兴和离张家口不过几十公里,为什么还没有火车的消息。

“那个,邹旅长,咱们立刻安排撤退……”事态紧急,裴春生顾不上和邹作华斗气,连声下达着命令,他虽是步兵出身,也当了半年的炮兵司令,别的不知道,几十门重炮集结调动之难,他却深有体会,如果张家口铁路一断,炮兵二旅就变成了一只笨拙的乌龟。

正在此时,那名赵姓的通信参谋匆匆赶回,一进门就直奔肖林:“肖师长,张家口遭到晋绥军霍原壁二十七旅进攻,万全失守。”

万全失守!肖林和裴春生对视一眼,眼中都是震惊和意外。万全处于张家口以西,这里一丢,京绥铁路立刻切断,炮兵二旅想走也走不了啦!

没想到李生达如此坚决,不顾柴沟堡兴和两处遇袭,仍然坚持奔袭张家口,如此一来,又为战局增添了几分变数。

“李天宏的第七师到哪儿了?给他发电,十万火急,请其立刻增援张家口!”

肖林下完命令,转身无奈地看向裴春生,就算李天宏及时赶到张家口,却很难夺回万全,炮兵二旅还是没有退路。

“没办法,老天爷留客,我就待在兴和好了。”事已至此,裴春生反倒不急了,他也算是身经百战,更险恶的状况也遇到过多次,凡事都是这样,越怕越急越出错,只管硬着头皮顶上去就是。

请各位看官帮忙砸两张推荐票,谢谢!(……)

二六二章张家口

接下来的两天,察哈尔各处的战斗仍很激烈,却乏善可陈。

战局至此明朗化,交战双方的底牌都已揭开,剩下的,就是实力的比拼。

兴和位置关键,四十五师攻克之后,随即严密布防,牢牢死守,以郝梦龄据守二道河,构成第一道防线,以曲南杰据守大青山,构成第二道防线,教导大队担任全军的预备队,再加上炮旅协助防守,虽然难以打败正面的敌人,坚守自保却没有问题。

兴和虽然是个铁核桃,但李生达和丰玉玺职责在身,也不得不尽力夺回,两人携手调动部队,第一时间对兴和发起了反攻。

无奈战线拉得太长,手头可供驱使的兵力有限,丰玉玺在兴和附近有两个团,再加上李生达的直属十五师,两人满打满算凑了五个团的兵力。

以五个团进攻三个团,敌人还有一支强大的炮兵,想在两天之内拿下兴和,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李生达和丰玉玺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

果然,连战了两日都无功而返,直到第二天郝梦龄主动退出阵地,晋绥军才勉强渡过了二道河。当天晚间,陈长捷和卢光先后率部赶到,丰李二人看到一线希望,正在计划对兴和发起猛攻,却突然收到情报,高维岳的第九军也撤到了兴和。

两军交手至此,战场形势又为之一变,丰玉玺虽然吃了个败仗,但是主力仍在。徐永昌又紧紧追在高维岳的屁股后面,随时都会杀到,晋绥军凭借雄厚的兵力,仍然占据着优势。而四十五师在肖林的指挥下连战连捷。巧妙腾挪,将高维岳的第九军拖出虎口,也圆满完成预定计划,总的说来,双方算打了一个平手……

兴和一带战火连天,北方百里外的草原上却是一片宁静。

时间已近黄昏,草原上照耀着落日的余晖,闪电河婉转曲折。在阳光下闪耀着烁烁金光,好像是蒙古少女身上的彩绦缘锦缎,晚风习习,好一幅醉人的塞外景色。

远处隐隐传来阵阵马嘶。查木罕连忙走出蒙古包,登上一座小山向远处张望,南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庞大的队伍,远远看去,就像闪电河一般看不到头尾。密密麻麻的士兵,数不清的骡马,还有一辆又一辆卡车,隆隆作响。**《《》》*好像一群怪兽闯入了草原。

“是绿脚兵,绿脚兵的大军来了!”

查木罕兴奋地叫了起来。这支汉人的大军纵横草原,有些蒙古人恨之入骨。有些蒙古人却觉得亲切备至。自从扫平了张库大道周围的蒙匪,查木罕跟着商队跑了两趟库伦,赚来的钱多得好比天上的云彩,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富裕人家。

查木罕一扭头,对着自家女人喊道:“快赶些羊来,咱们卖给绿脚兵去。”

跟着商队跑了两趟,查木罕已经开窍,眼前这支大军就是他的财神爷,把羊卖给他们最合算。

“这好多兵的,我有些怕……他们不会不给钱吧?”眼看着汉人大军的声势,女人本能的有些畏惧。

“怕什么?绿脚兵讲信用,给的价钱一向公道,快走吧,天凉了羊就会掉膘,还不如现在卖掉。”查木罕一边说着,一边匆匆奔向羊圈。

绿脚兵在闪电河边停下脚步,准备宿营,查木罕夫妇赶着上百支肥羊,来到了军中。绿脚兵一天都在行军,正要准备做饭,很痛快地买下了这些羊,如同查木罕预计的那样,给出了一个满意的价格。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查木罕做完生意刚要走,却被一名军官叫住了:“老乡,我们长官要见你,跟我走一趟吧……别怕,就是问你几个问题,老实回答肯定有赏钱。”

长官?查木罕有些紧张,但不去又不行,惴惴不安地跟着那名军官,来到了河边的一颗柳树下,一块大石上摆着一幅军用地图,几名汉人军官围坐周围,正在大声争论着什么。

“肖师长,参谋总处的命令说得明白,不能轻易放弃张家口,李天宏的第七师既然到了,就让他立刻投入战斗,把霍原壁从张家口赶出去。”说话的正是高维岳,他平日里一向谦和稳重,此刻却微微有些激动。

第九军星夜兼程,两天之内撤到兴和之后,徐永昌的两个军四个整编师,也追着屁股撵了过来,李生达和丰玉玺又从东面发起猛攻。敌强我弱,腹背受敌,肖林当即建议,北出草原以跳出敌人的包围圈,东西南三个方向都有敌人,这是最后唯一的出路,高维岳别无选择,和肖林一起来到了草原。

连着行军两日,后卫部队不断阻击,总算暂时摆脱了追兵,今天在这闪电河边宿营,召开一个简单的军议,参加的都是第九军的高级将领,还有炮兵司令裴春生。

四十五师只有肖林参加,刚一开会,就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他已命张家口守军准备撤退,于今晚午夜主动退出城区。

听到这个消息,高维岳不禁又惊又怒,连这场军议的主题都忘记了。张家口是察哈尔首府,高维岳又身为察哈尔都统,实在难以接受肖林的决定,要不是张家口守军都是肖林麾下,他早就隔级直接下令,命其继续坚守了。

没办法,无论是邵得彪还是马三儿,都只听肖林的号令,绕不过去。

肖林却微微一笑,心平气和地摆起了道理:“高督军,卑职身为察东镇守使,当然也不愿看着张家口失守,但眼下却有几条理由,不得不暂时放弃张家口。”

说起来高维岳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想要说服参谋总处,首先要得到他的支持,肖林因此非常耐心:“我张家口守军,现有邵得彪两营、马三儿一团、及四十五师辎重部队,连番激战减员严重,现在大约还有两千余人,自我攻克兴和之后,敌陈长捷部、卢光部掉头西进,张家口只剩下霍原壁的二十旅,压力有所减轻,因此才能坚守到现在。”

说着话,肖林又伸手在地图上一指:“但现在情况已变,徐永昌两个军四个整编师已尾追第九军进占兴和,张家口附近各地接连落入敌手,京绥铁路归绥(今呼和浩特)至张家口段已为晋绥军控制,火车通畅,运输便利,敌人随时能够调集重兵进攻张家口。如果我估计的不错,敌人的援兵已经在路上了,敌我态势的平衡马上就要打破,这个时候继续坚守张家口,不是上策。”

裴春生对铁路线情有独钟,也支持坚守张家口,在一旁插话道:“肖师长,不是还有李天宏帮忙嘛,老帅还在召集关外部队,很快就能出来,我看呐,不如干脆在张家口打一仗算了。”

肖林应道:“把第七师投入张家口,就会发展成一场消耗战,持久战,一场烂仗!晋绥军仗着兵力优势,一直在寻找机会与我决战,李天宏一到张家口,势必把徐永昌的主力都吸引过去,到时第九军义不容辞,也要赶去增援,只好在张家口与敌决战,这一仗主客异位,变数太多,没有成算。”

高维岳皱眉无语,他心底虽知肖林说得不错,但开战以来节节败退,仗打成这样,实在憋气的很。

“高督军,晋绥军虽然来势汹汹,却有必败之势,只要我军正确应对,就能以最小的代价打败敌人。”

看到高维岳面色不善,肖林娓娓劝解,他腹中有一套完整的作战方略,由石醉六和蒋百里两位战略大家共同推敲制定,必能说服高维岳。

“阎锡山以山西一省之力挑战政府,地不及我方十分之一,入口不过区区百万,却穷兵黩武,武装二十万军队前来进攻,其后勤补给压力极大,多拖一天,他们离失败就更近一步,因此只能谋求速战速决,以战养战。如此一来,其战术就受到很多限制,有些诱饵明知有毒,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咽下去。”肖林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抬眼看看高维岳的反应。

高维岳正听得入神,下意识地催促道:“嗯,有点道理,说下去!”

“因此我军不应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晋绥军想占张家口,就任由他拿去,以精锐部队严守南口等险要关隘,主力部队则隐蔽休整,保存实力。晋绥军抢占地盘,势必分兵防守,补给线也越拉越长,后勤供给不上,早晚必成疲惫之军,我军再突然掩袭敌之要害,必能一战而胜!”

“不错,是这个道理!”

高维岳连连点头,肖林所说的,已经不再局限张家口一地,而是从全盘考虑战局,其中所述颇有见地。今天开这个军议,本来就是要确定下一步的行动方向,肖林的这番意见恰到好处,使他的思路也清晰了很多。

“既然这样,就先从张家口撤出来吧,回头我给老帅发个电报,解释一下。”高维岳身为察哈尔都统,和张作霖沟通较多,有他从中斡旋,参谋总处自然会同意肖林的作战计划。

“肖林兄,大方向定下来了,具体的计划还得好好商量一下,咱们几万人马下一步如何行动,必须尽快拿个主意。”心情既畅,高维岳又改了称呼,肖师长变成了肖林兄。

“子钦兄(高维岳字)放心,我早有安排。”肖林微微一笑,招手叫过了牧民查木罕。

二六三章藏到沙漠里去!

查木罕不通汉话,在一旁候了半天,也不知这些汉人在说什么,见到肖林招呼,连忙上前施礼,察哈尔军中不少人都会些蒙语,就在旁边充当翻译。

肖林向他点点头,微笑问道:“老乡你好,和您问个路,这附近哪能过河,要能走汽车的……”

“草原上人口少,闪电河几十里内都没有渡口,更没有桥,车辆要想过河,就得绕到张库大道,那里有一座石桥。”看到肖林微微摇头,查木罕赶紧接着说道:“长官不用着急,闪电河已经上冻,再等十来天冻结实了,人和汽车都能过去。”

“那可不行,我们现在就得过河。”

肖林笑着摇摇头,没有深究这个问题,闪电河虽然不小,比起黄淮一类的大河还差得太多,真要下定决心过河,派工兵营搭桥就可以了。不过草原上树木稀少,免不了耽误些时间。

从闪电河说起,一直问到周边的风土人情,包括附近的蒙族部落人口,山峦河流的分布,还有草原秋季的天气……事无巨细一一询问,如同拉家常一般随意。查木罕慢慢放松下来,话也变得越来越多。

北出草原是肖林事先选好的退路,沿途的情报特务营早有收集,但查木罕是本地土生土长的牧民,他的信息更加准确翔实一些。

“长官,其实还有一条小路绕过闪电河,不过知道的人很少。”查木罕说得兴起,仍不住卖弄起来。

高维岳却猛一抬头。关切地问道:“奥,还有小路?快说说看。”

“从这里往西有一条桦木沟,旁边就是阴山,穿过这条桦木沟。就能越过闪电河。”

桦木沟进口只有一处,又在林木的掩盖之下,非常隐蔽,只有少量本地的牧民才知道这个地方,如果遇上兵灾匪患,大家都会举家藏到桦木沟,总能平安地渡过危机,把这个秘密告诉绿脚兵。查木罕也有些思想斗争,但是覆水难收,话已经说到一半,查木罕只好接着讲完。

高维岳一皱眉:“往西去?这桦木沟通到哪里?”

查木罕答道:“这沟可长着呢!沿着阴山伸出去上百里。我年轻的时候走过一次,七八天才走到头,出去一看,已经到了集宁、凉城了。(_《《》》)”

听说这条桦木沟往西去,高维岳立刻没了兴趣。第九军现在仍在危险之中,他只想往东走,尽快向自家主力靠拢。

肖林却眼睛一亮,接过话头问道:“这路好走吗?牲口马匹能不能过去?”

四一式山炮相对较为轻便。可由一匹军马拖曳,只要桦木沟里能走牲口。就可能拉着山炮通过。

查木罕皱眉想了片刻,应道:“大部分地方都能过一驾的马车。不过有几处却非常难走,单马大概才能通过……反正啊,人走是没问题,汽车绝对过不去。”

“这就行了!”

肖林心里兴奋,眼中放光,桦木沟的道路还不算太差,起码可容牲口通行,四一式山炮又能分拆运输,完全可以走桦木沟绕到敌后,发起一场突然袭击。集宁、凉城,那已经属于山西的地盘,往南走就是重镇大同,晋绥军倾巢来攻,山西境内正在空虚,如果这几万人马突然杀到阎锡山的老窝,肯定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当然,这其中也包含极大的风险,单独一支部队孤军深入,既无后勤,也无援兵,只要一个闪失立刻就是全军覆没,必须好好思量一下……

“这倒是一条好计,不过时机未到,没有正面的配合,单以偏师奔袭敌后是取败之道。”高维岳仍是一贯的老成稳重,话虽不多,却正好说在点子上,无论一支部队的战斗力多么强悍,只要失去了后勤配合,早晚都难逃覆灭的命运,古今中外,这样的战例不胜枚举。

肖林点了点头,转脸对一名参谋说道:“把这个蒙古人带下去吧,给些钱留在军中,为部队当向导。”

查木罕对附近非常熟悉,还知道一条通往敌后的隐秘小路,当然要把他留下。

“两位兄长,既然决定放弃张家口,又要对付徐永昌的追兵,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三条路。”肖林和高维岳、裴春生二人都是旧识,私交不错,比起一般的上下级关系更随意一些,此刻他侃侃而谈,倒好像是裴高二人的上司,正在主持这个军事会议。

“第一,全军渡过闪电河向东,过坝上草原退往承德,会同热河督军汤玉麟,就地防守反击徐永昌。比较起来,这条路线最为安全,随时能够得到援兵的接应,后勤补给也不成问题,不过,这个方案太过平凡,给敌人的压力也最小。

第二,继续向北走,一直退入锡林郭勒草原,等待反攻时机。这个方案也比较安全,徐永昌不可能一直追着我们不放,只要我们不停向北,咱们身后的追兵自然消失。至于部队的给养,我已有所准备,还可以从蒙古部落搞到一些粮食肉类,坚持一段时间没问题。

这个方案相对主动,能较好地牵制敌人,但也有一个缺点,为了摆脱徐永昌的追兵,我军要一直退到察北,离主战场过远,对将来的反击不利。”

说到这里,肖林停了下来,抬眼看看高维岳和裴春生的反应。

裴高二人正听得入神,他二人都是步兵出身,水平能力相近,对眼前的处境也有考虑,肖林所说的这两条路线他们都想过,也明白其中的优劣,难道说,还有别的路线可以选择?

高维岳下意识地催促道:“还有呢?接着说呀!第三条路线是什么?”

“第三,就近撤入浑善达克沙地,并隐匿其中休整,藏在这里有一个最大的好处,离兴和与张家口都很近,随时能够包抄敌人的后路。而且,刚才那个蒙古牧民也说了,这里还有一条小路通往敌后,利用它可以做一篇文章。”

进沙漠?裴春生和高维岳都是一愣,互相对视一眼。躲进沙漠固然有利战局,但几万人马要吃要喝,每天的粮食用水都需要很多,进了沙漠如何解决?

两人一起提出疑问,肖林却不慌不忙,解释道:“粮食问题我已有准备,百灵庙就屯有大军五日的用粮,如果必要,还可从附近征集一些。总之具体的办法我来想,总会让大家填饱肚子。至于饮水方面更不是问题,浑善达克沙地与其他沙漠不同,是著名的有水沙漠,其中分布着许多水泡子和沙泉,有向导带领就能找到,咱们全军都能藏在里头。”

在浑善达克沙地的三棵树,四十五师设有大型基地,必要的军用物资都有贮备,为部队提供给养没有问题。但这个秘密却不能告诉外人,肖林因此没有明说,到时把粮食拉到军营里,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是。

听了肖林的一番话,裴高二人都是眼前一亮。既然水粮都能解决,再仔细思量一番,肖林的提议就具有可操作性。藏在这里,就等于藏在敌人的鼻子底下,随时都能给其要害重重一击,战术效果不言而喻。

“兄弟,你可真有一套,脑袋是怎么长的?这么多鬼主意!”裴春生连声赞叹,拍拍肖林的肩膀,佩服不已。这个办法就是所谓的灯下黑,难以想到的思维死角,自蹈沙漠死境而求变,一般人想不到这一招!

肖林微微一笑,没有多做解释。

在这个年代,人们都对沙漠怀有本能的恐惧,视之为人类难以生存的禁地,浑善达克沙地面积高达五万多平方公里,这个年代还不为大众熟悉,一听到沙漠的名字就退避三舍,所以才想不到进入浑善达克沙地。但肖林穿越而来,思维方式不同,也没有这些心理障碍,因此直接想到了这一招,当初和石醉六一说,就很受了一番夸奖称赞。

高维岳考虑的却更加周全,思索片刻说道:“肖林兄,咱们这么多部队,还有不少伤兵,武器弹药也急需补充,还要从外面调集粮食,麻烦很多呀!在沙漠里藏上几天还可以,日子久了免不了走漏风声,如果徐永昌发现我们,调集大军来攻,也不用真打,只要切断补给线,咱们就会不战自败。”

两军作战,双方都会派出大量的侦查人员,以搜集对方的情报,第九军加上四十五师,一共三万余人,这样一支大军突然消失,势必引起对方的注意,很难长期潜伏下去。

“子钦兄说得不错,麻烦的确很多,我推算过了,咱们最多能在沙漠里藏个七八天,不过有这段休整时间,对我军就足够了。”

肖林顿了一下,又接着解释道:“我军潜入浑善达克沙地之后,徐永昌一时摸不清咱们的动向,势必做出各种揣测,按照常理,我军只有北上东进两条出路,敌人也会往这两个方向追踪。等他的侦察兵跑上一趟,再从锡林郭勒草原回来,最少也得七八天的工夫,徐永昌那时才会想到浑善达克沙地,不过为时已晚,我军已经休整完毕,反守为攻了!”

二六四章全军后卫

(感谢进口小吉普2号慷慨打赏,并赠送首订188份!)

一番军议,直到天色完全黑透,肖林终于说服高维岳和裴春生,大军进入浑善达克沙地隐藏。**《《》》*

目的地虽已定了下来,却不能把脚就走,还有个麻烦要解决。

晋绥军的追兵就跟在屁股后头,直接进入浑善达克沙地,瞒不过他们的眼睛,整个计划都会暴露,必须留下一支部队作为后卫,阻击敌人,巧设疑兵,掩护主力悄悄撤退。

对此肖林早有考虑,向裴高二人说道:“我建议,由四十五师担任全军后卫,炮旅和第九军明天凌晨出发,先渡过闪电河向东佯动,在太仆寺转向秘密北进,潜入浑善达克沙地。”

“肖林兄,四十五师连日激战,也该歇歇了,这个任务就交给第九军吧。”高维岳的口气里带着几丝命令的意味,看向肖林的目光却充满了善意。

只要带过兵的人都知道,担任全军后卫是一个吃力的辛苦活儿,主力没有脱险就不能撤退,危险性极大,搞得不好就是丢车保帅。高维岳的这个安排明显有照顾肖林的意思,要不是四十五师巧夺兴和,第九军绝难轻易脱险,感激之下,就想把后卫任务揽到自己身上。

“没关系,从兴和出来我们就在休息,都是第九军担任后卫,现在也该换换了。”

肖林却摇摇头,摆出了自己的理由:“对晋绥军这一仗关系重大。容不得任何闪失,我部一年来都在草原剿匪,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悉,还是由四十五师担任后卫更合适。”

“嗯。好吧!就由你们打后卫,明天凌晨大军向浑善达克沙地出发。”高维岳心里一暖,几句感激之词涌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种场合下,再说什么客套话都俗气的要命,以后找机会再回报就是。

这肖林年轻虽轻,却颇有担当,先人后己,不枉交了这个老弟。

“肖老弟。要不要给你留个山炮营?”裴春生也觉得过意不去,眼看着两位好友抢着挑重担,他也想帮着分担分担,可手下都是炮兵部队。实在干不了这个活,在心里咬了咬牙,拿出了一个山炮营。

“还是算了吧!山炮营好是好,跑起路来却是个累赘,我没打算和徐永昌拼命。(_《《》》)免不了到处兜圈子,带着山炮营反而麻烦。”

肖林微微一笑,这裴春生是个性情中人,只要和他对了脾气。就想着尽力来帮忙,却忘记了大炮有多么金贵。多少有点公私不分。不过,裴春生明显是一番好意。担心自己的安全,也不能责怪他。

这样的人笼络住了,将来也许有大用……

夜晚在忙碌的准备中过去,简单休息了两三个小时,已是第二天的清晨。

微黄的草叶上沾满了露水,在晨风的吹拂下微微颤动,一双绿色的胶鞋突然踏过,瞬间就被露水打湿……

绿脚兵排成几列纵队,向着远处的闪电河走去,肖林登上一座低矮的土山,回身向东远望。

工兵营昨晚连夜搭起几座浮桥,第九军和炮旅半个小时前已出发,渡过闪电河向东前进,这会远远望去,还能看见他们的背影。

东边就是热河承德,历来都是奉系的地盘,第九军向这个方向撤退,正在情理之中。估计过不了半日,徐永昌就能接到这个情报,他绝对想不到的是,一旦进入奉系的控制范围,第九军就摆脱了侦察兵的跟踪,随即转头向北,悄悄进入浑善达克沙地,在晋绥军的眼皮底下埋下一颗钉子。

现在要做的,就是拦住追兵,使主力部队摆脱敌人的纠缠,顺利赶到既定目标。

昨晚军议完毕,四十五师内部又召开军事会议,集石醉六、郝梦龄等人的意见,制定了一个详密的阻击计划。这个计划的主旨是伤敌一部,惊扰全军,以四十五师冒充全军主力,拉开在闪电河边决战的架势,高高举起又轻轻犯下,混淆敌人的视线后,趁乱而走。

根据最新情报,晋绥军的追兵来得很急,仍以陈长捷部为急先锋,位于全军之首,徐永昌的两个整编师跟在后面,整体呈三角型推进。敌人之所以摆出这个阵型,是因为难以判断安**撤退的方向,因此凝势待动,好像一只握紧的拳头,随时准备发力。

审慎有余,自然灵动不足,握起的拳头可以打出重拳,却很难抓住不停移动的目标,敌人虽有三个师,但集结在一起,想要摆脱不难,一战而走,就可全身而退。

“传我的命令,一团、二团于半小时内赶到檫木头渡口,预设阵地准备伏击敌人,教导大队向西迂回,消灭沿途小股侦察部队,吸引陈长捷主力来追……”

面对狡猾讨厌的四十五师,陈长捷的战法很是积极主动,急欲一口吞掉肖林。所部三个团分头并进,阵型比后续的两个整编师拉的还开,肖林的计划,就是设伏其前突的先头一团,不求消灭,只求重创。

以眼下的战场形势,没有条件打大规模的歼灭战,一旦敌人固守纠缠,就无法快速脱离战斗,等到敌人大部队从后压上,反而有可能陷入险境。

只要先狠狠敲陈长捷一记就好,他这个师一直急冲在前,正好是一个合适的打击目标。如果能重伤他的一个团,把陈长捷打伤打疼,敌人自然会吃惊,会迟疑,然后冲上来企图决战,如此一来,最少能争取两天时间,足够第九师和炮旅摆脱追兵。

朝阳升起,露水渐消,绿脚兵一路行军,来到了檫木头渡口,闪电河在这里变宽变缓,河水较浅,天热的时候可以步行泅渡。眼下时节是十一月初,塞外天气寒冷,闪电河已经上冻,虽然不能过车过马,人员只要轻装缓行,小心一点就能徒步过河。

一名参谋引着几位长官,来到一处无名高地,此处距离渡口五里,周围一马平川,正是唯一的制高要点。

高地之上,绿脚兵们手举兵工铲,正在奋力挖掘工事,这些兵工铲都是进口的德国货,一铲下去,冰冻的土地就被破开一块巨大的土疙瘩,连着上面的草皮被抛在一边。

“注意做好阵地伪装,一定要做到出其不意。”郝梦龄指点着手下的将士,这一仗的伏击战,不需要坚固掩体,只要有散兵壕就可以,看士兵们的进度,最多两个小时就能修好工事。

这就可以了,陈长捷从上钩到追至此地,怎么也得三个小时以上,看看无名高地周围的天罗地网,在这渡口要地突然杀出一支伏兵,肯定能够极大杀伤陈长捷的部队,打一场漂亮的伏击战。

肖林转身向通信参谋问道:“李登洲有消息吗?”

教导大队担任诱敌任务,由李登洲亲自带队,肖林的口袋阵已经摆好,接下来就看陈长捷的选择了。能把他的一团调来檫木头渡口最好,以一团、二团和教导大队一起夹击,稳操胜券。如果不来,就主动冲上去打一场野战,在闪电河边缠住敌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