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李天宏一起躬身领命,转身离去,和李天宏作别分手,绕回四十五师驻地,赚了一圈处理些公务,看看天色渐黑,命伙房炒了几个小菜,又叫勤务兵打来一壶汾酒,然后吩咐道:“去,把石先生和蒋先生请来,还有邵副师长。”
看到肖林心情不错,黑子忍不住问道:“肖师长,有什么喜事吗?”
“喜事?没有,今儿个就是真高兴。”
一切都按计划有条不紊地发展,肖林当然很高兴,兴致起处,突然问道:“黑子,想不想出去带兵?铁胆现在已经是中校了。”
黑子一直担任肖林的警卫排长,立功机会不多,因此军衔也不高,不仅比不上龅牙这种一线军官,比那些黄埔分校回来的毕业生也差了一两级。
“不要,我不会当官,在警卫排就挺好。”黑子却无欲无求。
肖林点点头没有勉强,个人长处不同,发展道路也不同。黑子是个好兵,也跟着李登洲学了不少东西,但真给他一个营,未必能打胜仗,没必要拔苗助长。
不过没关系,随着实力不断增长,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急需干部,总有合适的位子安排他。
说话之间,石醉六和蒋百里先后来到,邵得彪却迟迟不见,肖林等人围坐桌旁,倒好汾酒,一边聊天一边耐心等待。
说起今天的会议内容,蒋百里和石醉六都很满意,按照杨宇霆的计划,山西还有一场大战要打,四十五师正好趁机上下其手……
“恒山会战,有两个可能。要么晋绥军全线崩溃,安**攻入晋中盆地,与阎锡山在太原缔结城下之盟,要么安**战败,被迫退出山西。不论哪一种情况,四十五师暂时都没有太大压力。”
蒋百里这两日反复琢磨,对当前形势胸有成竹,分析道:“不过从长远看,这两种结局会产生截然不同的后果,差别极大,如果晋绥军战败,安**政府还有余力对抗北伐军,四十五师就可趁机割据绥远,以求长期发展,不过如此一来,肖林兄必将成为众矢之的。如果安**退出山西,张作霖早晚都要退回关外,归绥也就失去了价值,就算一时攻克,也难以立足据守。”
“不过,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以四十五师取得恒山之战的胜利。如此一来,整个山西都在四十五师手中,肖林兄只需让出富庶的三晋之地,就能顺理成章地占据绥远。”
肖林听得心神摇荡,二目放光。如果能拿下一省之地,自己当家做主,有太多的计划可以执行,不枉这场穿越之旅。
如果一切顺利,还可能影响奉系的发展方向,在“九一八”来临之前做好准备,从而改变历史……
“百里兄,依你之见,恒山会战到底会是什么结果?”
“八分胜,两分败。”
蒋百里点起一支香烟:“徐永昌虽然善于用兵,阎锡山却只是三流只将,但他有个毛病,喜欢干预前线的指挥。晋绥军恒山防线仓促布成,士气低落,安**的胜机很大。”
“不过我有一点担心。”
石醉六插言道:“在杨宇霆的作战计划中,三四军团的支援非常重要。大战在即,张学良虽然号称三天内拿下涿州,我却对他不太放心。”
涿州处于京汉铁路咽喉,距离北京不足100公里,只有攻克涿州,才能提兵西进支援山西。但是,傅作义却以一个师的兵力死守于此将近两个月,张学良一直拿他没有办法。
三天,三天后会怎样呢?
“如果张学良不来,再没人和肖林兄抢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这一仗的关键,就在茹越口,此地由丰玉玺的第九军把守……”蒋百里说得兴奋,干脆在床上铺开地图,指点分析。
“恒山会战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办。”石醉六提醒道:“归绥那边该动手了!”
肖林默默地点了点头。荣臻马上要调来大同,他手下兵力充足,足足一个军的部队,如果四十五师不尽快拿下归绥,荣臻少不得就会插手。
正在这个时候,邵得彪举着一份电报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肖师长,石先生,蒋先生,郝梦龄来电。”
“奥,快请念!”
“我部已完成改编,按照旅级编制实现新兵融合,部队士气高昂,渴求一战,请师部下令进攻归绥。”
肖林腾地站了起来:“好!我这就给魏益三发电报,好戏即将开场!”
二八七章高维岳之野望
二八七章
高维岳之野望
第二天上午,杨宇霆等人离开了大同。
杨宇霆身为安**参谋总长,职责在于统揽全局,坐镇中枢,能亲临大同前线主持这次军事会议,已经给予晋北战事足够的重视,所以会议一了,就急着赶回北*京。
整个晋北前线,还由张作相担任总指挥,协调各部统一配合,按照预定方案发起恒山会战,除了高维岳和肖林,其他高级将领也乘坐同一列火车离开大同。
把他们送上火车后,肖林回过头来,组织部队准备开拔,在大同这座大城市里呆了好几天,四十五师休整充分,犹如一把钢刀经过磨刀石的磨砺,锋芒正盛。
午后正在忙碌的时候,高维岳却突然登门拜访,肖林连忙迎出大门,恭恭敬敬地把他请进了客厅。
两人分宾主坐定之后,寒暄几句,高维岳笑眯眯地开口说道:“肖林兄,杨总参已经回北*京了,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也定了。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咱们下面该如何配合行动。”
说起来四十五师隶属于第九军,高维岳却完全是一副商量的口吻,身段放得非常低,丝毫没有身为长官的自觉。
“好啊,正想听听子钦兄的高见。”
肖林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和高维岳之间历来如此相处,既有官面上保持距离的尊重,又有些私人的交情参杂其中,如果被不知情的外人看见,完全想不到高维岳是肖林的顶头上司。
之所以如此,事出有因。
自从肖林担任察东镇守使后,四十五师的粮饷弹药都由参谋总处直接拨发,不受高维岳控制,这两支部队更类似于友军。
这都是老帅张作霖的权谋之术,督军(都统)一职上管军,下管民,掌握一省的军政大权,很容易失去控制。最明显的例子就是直鲁联军,这支部队本来源出奉系,坐大之后却听调不听宣,几年前就形成了半独立的态势,要不是外患不断,被强大的北伐军压迫着,自家人之间早就闹起来了。
受了这个教训,老帅对外放的督军(都统)不再完全信任,而是热衷于在部队中平衡协调,相互制衡,四十五师只在名义上属于第九军,绕过肖林,高维岳却根本指挥不动。
机缘巧合之下,绿脚兵才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发展成为一支不可轻视的力量。
“这个你先收着。”
高维岳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了肖林,肖林接过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叠大面额的银票。
“子钦兄?这是什么意思?”
只大眼粗粗一扫,肖林已经断定,纸袋里的银票肯定达到了六位数,面对这么一大笔钱,不由得不动心,嘴里虽在发问,手中却把牛皮纸袋攥得死死的。
“这是查找的通敌资产,不多,一共一百二十万块大洋,我给你带来了一半。咱们马上要退出大同,总得给兄弟们准备些盘缠路费。”
听说手里攥着整整六十万块大洋,肖林的身子不由得微微一晃,在他计划中,占领归绥后要开办工厂,兴修道路,扩充部队,处处都等着用钱,有了这笔巨款腰板都直了三分。
“这么一大笔钱,合适吗?”
这笔钱无疑是高维岳刮地皮得来的,所谓“通敌资产”,肯定是强加的罪名,肖林的骨子里还是一个善良的宅男,很有些不落忍。
“放心吧,我做事自有分寸,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给你就拿着好了。”高维岳顿了一下,又道:“普通老百姓我都没动,就找了几家富商下手,一家十万二十万的,他们虽然肉疼,还承受的住,不会惹麻烦的。”
高维岳浑不在意,这是惯用的手法,世人皆有仇富心理,只让些富户出血,再赈济些贫困百姓,此举还能落个劫富济贫的美名。
当然,对肖林还是打了埋伏,真正的大头落在他的口袋里,并没拿出来。现在和肖林在一个锅里刨食,这件事早晚瞒不了他,干脆就分他一份,顺便还了以前的人情。
欺老不欺小,高维岳看得很清楚,肖林处事***,战功彪炳,早晚都会高升,舍下这笔钱将他笼络住,是一单不错的投资。
“呵呵,山西晋商富甲天下,果然名不虚传,竟然筹到了这么一大笔钱。”肖林哪知高维岳肚子里的念头,能凭白落下六十万块大洋,已经是意外之喜,喜出望外,对高维岳也充满了感激之情,根本没想其他那么多。
这老高,真够意思!
以肖林的性格,哪怕再缺钱,也想不到去向商人直接下手,这种方式太过激烈,不符合他的性格。但这笔钱从高维岳手里绕了一圈,犯罪感就小多了,当下老实不客气地装进了腰包。
原罪,也许这就是原罪吧,不过这笔钱太重要,其他的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肖林叫进包新业,将银票收了起来。
高维岳看着他转身出去,扭脸对肖林问道:“他不是你的秘书吗?听说要留在大同担任联络处长了,看来你已经做好开拔的准备喽?”
“是啊,杨总参军令如山,不走不行,第九军想必也该出发了吧?”
高维岳微微一笑:“是该走了,不过去哪里还没定。”
“奥?子钦兄的意思是?”肖林有些奇怪,军事会议上说得清楚,第九军沿同蒲铁路南下,进攻雁门关正面。高维岳此时却突然改口,难道说,他也和自己一样,另有打算?
这样反而不妙,四十五师目标不大,私自行动还无所谓,要是整个第九军都不按作战计划行事,整个战局就乱了。
“雁门关肯定是要打的,不过怎么打,却得推敲一下。”
高维岳仿佛看穿了肖林的心思,笑着说道:“天镇之战打得非常漂亮,四十五师能穿插敌后,一举奠定胜局,由此我也深受启发。现代战争发展太快,再不加以变化,我就跟不上这个时代喽……雁门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不出奇招难以攻克,我打算派一个师从正面佯攻牵制敌人,亲自率领两个师插进内长城,从侧后包围雁门关,一举制胜!”
“不可!我军不熟悉山西地形,这样太危险了!子钦兄,杨总参说得很明白,让咱们佯攻牵制敌人,以配合张作相、李天宏行动,咱们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肖林连忙劝阻,无论多高明的计策,连着用就不灵了,四十五师刚从桦木沟玩了个包抄敌后,高维岳却打算来个比葫芦画瓢,真当徐永昌、李生达是傻子吗?
不过还好,高维岳并没有别的想法,还在雁门关上动脑筋,和原定计划偏差不大。但奇怪的是,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
“没关系,晋绥军再厉害,也不可能把几百里长城都封上,我已经找到一条小路,能够绕到雁门关后面。阎锡山的主力都在外围,如果咱们顺利攻克雁门关,就能一举直捣太原。”高维岳的脸上都是兴奋之色。
“子钦兄,就算有小路可走,但这里是阎锡山的地盘,不必内蒙草原,一旦进入敌后,部队的后勤补给都跟不上。还有,翻山越岭的,肯定不能携带重武器,最多带两门迫击炮,敌人都是永备性工事,这样硬碰硬地强攻伤亡太大……”
“不是这样的,咳,咳……”
正在争论中,高维岳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肖林连忙递过一杯茶,拍胸抚背,好容易才止住。
“好点没?”因为那六十万大洋的关系,肖林这会儿看高维岳特别的顺眼,关心备至,老高的脸色可不太好看,刷白刷白的,天气这么冷,额头还隐隐见汗。
“能不能给我找口吃的,我有点心慌。”高维岳额头的汗滴越来越多,身子微微哆嗦,几乎软在了椅子上。
“子钦兄,你可别吓我,请大夫吧?”肖林有些吃惊,这明显不正常,肯定是病了。
“不用,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赶快吃块糖就好。”高维岳声音有些发颤。
“勤务兵,赶快拿些进口水果糖来,快些,再去伙房拿些点心!”肖林反应过来了,高维岳得的是糖尿病,现在是低血糖了。
在旧时空里,糖尿病十分常见,也算是一种富贵病,初期病情不显,只是特别的不经饿,一旦低血糖全身酸软,非常痛苦,但只要及时补充糖分,难受上一会儿就能缓过来。
不过随着病情的加重,糖尿病会产生多种并发症,失明,下肢坏死,脏器损伤,最后危及生命。
“勤务兵呢?怎么还不来?”
看着高维岳浑身大汗淋漓,反复虚脱了一般,肖林越发地心急,大声催促着手下。
忙乱中,惊动了高维岳的副官,他本来等在外屋,听见动静连忙跑了进来,从怀里摸出两块外国奶糖,剥开喂到高维岳口中。
勤务兵捧着两只碟子跑了进来,送到高维岳面前,高维岳也顾不得长官威仪,抓起来大口吞食,不多时吃了个精光。
二八八章兵不血刃取归绥
二八八章
兵不血刃取归绥
高维岳突然发病,引得肖林好一阵忙碌,又是请大夫,又是安排吃食,还寻了一间静室让他休息,然后命人赶往第九军通报。
时间不长,来了一大群高维岳的下属家人,还带着两名大夫,一起涌进屋子里面,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张罗着要把他接回去。
高维岳却只是低血糖发作,吃了些东西慢慢缓了过来,只是精神萎靡的厉害,看到乱成这个样子,干脆告辞。
“肖林兄,真是见笑了,现在是没法说话了,明天部队就要开拔,有关战局之事,咱们电报联系吧。”
来到大门口,高维岳握着肖林的双手不住摇晃,今天闹了这么一出,正事没说两句,白跑了一趟。
不过,他发病的时候,肖林显得非常关心,心中也有一丝感动。
“子钦兄,有什么指示您随时通知,我一定积极配合。”
肖林话说得客气,却留着余地。作战计划虽然是制定好的,但具体执行各部都有机动余地,高维岳想拉着四十五师一起行动,肖林却另有打算。
各有所图,他的船,不能上……
第二天中午,肖林按时整军出城,离开大同。高维岳亲自送行,面子上仍是非常客气,却没有再提两军配合作战的事情。
四十五师战斗力强悍,如果能得到肖林的臂助,拿下雁门关又多了两分把握,不过闻弦歌而知雅意,昨天晚上一番试探肖林都不接招,收钱却老实不客气,人家根本没兴趣合作,干脆就把这个事情撂在一旁。
没了张屠夫,未必就吃带毛的猪,第九军也不是吃干饭的,对付李生达一支残军,自家多努力些就行了。
离开大同后,四十五师向雁门山进军。
世人大多知有雁门关,而不知还有雁门山,实际上,关乃以山而名。雁门山属于恒山山脉,横亘一千五百里。按照杨宇霆的部署,四十五师的进军目标不是大名鼎鼎的雁门关,而是另一处处于朔州的长城名关——杀虎口。
杀虎口位于雁门关以北,互为犄角依仗之势,为内长城重要关隘,守军是杨澄源的晋绥军第十六师所部,不把这股敌人解决掉,高维岳就无法放手进攻雁门关。
以路程计算,大同距离杀虎口不足一百公里,但因为道路难行,肖林将行军时间预定为三天。
进攻杀虎口乃至雁门关,都是为了配合张作相、李天宏,犯不着拼命,只要能牵制住据守朔州的杨澄源,就算完成任务。因此四十五师难得轻松,一路缓缓向杀虎口进军,半路上收到消息,第九军已经从另一条道路赶到前头去了。
“老高这是急于立功呀!”
肖林对这个消息并不在意,大概是受了四十五师连战连捷的刺激,高维岳对雁门关之战非常热心,抱病率军杀了上去。
不过这也是好事,第九军打得勇猛些,别人的压力自然就轻,对张作相和李天宏都是一件好事。如果蒋百里和石醉六预计的不错,他们很快就要陷入晋绥军的重围了。
肖林更关心的,还是几百公里外的归绥,也不知曲南杰能否顺利得手,再和魏益三配合默契,演上一出好戏。
相比之下,杀虎口之战的成败,无关大局。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仗也不能坠了绿脚兵的威风,任何一支强军,都是百战百胜不断积累信心,最后淬炼锻打而成。
大同失守后,晋绥军大步后撤,自大同到杀虎口一路通畅,四十五师行军非常顺利,一路上肖林电报不断,和各方大佬保持联系,随时掌握着全局动态。
离着杀虎口还有半天路程的时候,终于接到了曲南杰的捷报,晋绥军守军不战而逃,绿脚兵兵不血刃占领归绥…………
“啪”的一声,一只青花瓷茶杯摔在地砖上,被砸得粉碎。
杨宇霆两眼几乎要冒出火来,目光如两柄刀子般,狠狠地瞪视着前来报信的郑谦。
“你说什么?四十五师昨天就占领了归绥?!”
“是的,肖林实在太狡猾,他占领归绥后,只给汉卿发了一封捷报,然后才转到大帅府中。我一得到消息,这不立刻就赶来了。”郑谦是张作霖的秘书长,更是奉系士官派干将之一,杨宇霆欲以荣臻十七军夺取绥远,他也早知道这个计划。
“他用的是哪支部队,平地泉不是只有一个团吗?”
杨宇霆不得其解,他千算万算,特意把四十五师打发到恒山前线,就是为了给荣臻扫清障碍,肖林又是从哪里派去一支部队,竟然一举攻下了归绥。
四十五师在平地泉只有一个团,又得守备机场车站,最多能抽调三五百人,难道说,晋绥军竟然如此不堪,被一个营就拿下个归绥。
妈了个巴子,归绥到底是一省首府,虽然兵力空虚,也不该如此不堪一击呀!
“捷报上说,四十五师动用的就是平地泉的守军,不过编制却奇怪,叫做四十五师独立旅,具体战况却不太清楚……”
郑谦还未说完,杨宇霆已经站起身来,大步向外走去:“不行,我得去大帅那里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还搞出一个独立旅,他肖林难道还想拥兵自重?!”……
杨宇霆出门上车,一路向大帅府驶去,心中怒气蓬勃。
这个肖林好大的胆子,竟敢愚弄自己,当初信誓旦旦无力窥探归绥,只不过两三天的工夫,却突然出手,玩了一出虎口夺食。
必须得教训他一下,逼着他让出归绥,论官职,论实力,肖林都上不得台面,他虽然是张作相的女婿,但比起自己这个参谋总长还是不够看。而且荣臻的部队已经在火车上了,足足有一个军,分守绥远和大同也足够了。
现在缺的,就是大帅的一道口谕,自家部队总不能为了抢地盘火并,就算要动粗,也得师出有名……
汽车驶过冬日的街道,杨宇霆渐渐冷静下来。
此事没这么简单,肖林敢于这么做,背后一定有人指使,这个人是谁呢?张作相,不会,他从来不参与奉系内部的派系斗争,稳坐钓鱼台,老好人一个,不会是他。
杨宇霆眉毛一挑,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名字——张学良。
一定是他!
这可不太好办了,被四十五师抢了先手,占得归绥,再想把他们赶出绥远,没有过硬的理由可说不过去……
杨宇霆还没有考虑好,汽车已经到达了大帅府,既来之则安之,他当即不再犹豫,跳下汽车,迈步走进了大门。
大帅府虽然戒备森严,杨总参却常来常往,犹如自家一样随意,直接就进入了内堂。
“大帅在哪里?”他向一名熟识的副官问道。
那副官连忙答道:“在花厅,张军团长来了,正陪着大帅说话。”
怕什么来什么,果然是张学良的手笔!杨宇霆心中跳了跳,又升起一股怒气。
自从郭松龄造反之后,张学良在自己面前好像换了个人,把往日的傲慢敌意都收了起来,客气逢迎,处处都让着三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在背后下黑手!
不过,归绥之事却着实棘手,俗话说疏不间亲,张汉卿到底是大帅的长子,自己又失了先手,这件事该怎么扳回局面呢?
杨宇霆一边思索着,一边迈步来到花厅门前,花厅之中,张家父子正在议论着什么。
“小六子,肖林搞的这个独立旅又是怎么回事?”
“父亲,我已经打电报问过他了,倒也情有可原。”
张学良的语气轻松自然,全然没把这件事看得有多重,接着解释道:“他在察哈尔剿匪的时候,草原上四通八达,四十五师兵力不足,就另外组建了一支保安部队,一来二去,这支部队还历练出来了,刚刚改编成为独立旅,此次竟然立了大功。”
张作霖笑道:“嗯?呵呵,有点意思,四十五师原来就是保安团出身,这个独立旅又是这么个玩意儿,还偏偏都能打仗,真是想不到!……对了,我以前没见过这个独立旅的编制,军饷装备都是谁发的?”
“独立旅以前是保安部队,主要负责在草原上剿匪,军费都是自筹的,所以参谋总处没有登记,父亲当然不知道。”张学良说到这里,一抬眼看到了杨宇霆,连忙热情地起身招呼,满脸喜色地说道:“邻葛兄来了,家父正要去寻你呢……你还不知道吧,四十五师收复归绥了!”
在杨宇霆看来,张学良的笑容充满了对自己的讽刺,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小子果然道行深厚,这会算是载了。
杨宇霆的心里已经凉了半截,独立旅的来历他听都到了,想要从编制上找肖林的麻烦,不太容易。
这个年代地方不靖,到处都不太平,各路小军阀数不胜数,保安团之类的地方部队更是多如牛毛,只要你有本事自己筹措军饷,大帅根本不会介意,看得顺眼了,还往往会发上一纸委任状,给个不花钱的官职加以笼络。
二八九章强行插手
~-~二**章强行插手
“什么,四十五师攻占归绥?这怎么可能?”杨宇霆一脸愕然,仿佛全不知情。
他是收到郑谦的小报告才赶来的,哪怕心里再着急,总得掩饰一二,当下快步走上前去,接过肖林发来的报捷电报看了起来。
“怎么样,这还真是个意外之喜,杨总参也没想到吧?”张学良笑意吟吟,人畜无害,看样子好像还沉浸在惊喜之中,杨宇霆看在眼里,却觉得说不出的恶心。
“这可太不像话了!”
杨宇霆把电报纸啪地甩在桌子上,脸上突然变色,已带上了一丝薄怒:“肖林这是战场抗命,竟敢私自采取军事行动,简直又是一个李景林!大帅,此风决不能长,我建议立即将肖林撤职查办!”
肖林是张学良的嫡系,既然占领了归绥,吃到嘴的肉不会轻易吐出来,想要抢回这块地盘,必须先把肖林抹黑。
因为李景林、张宗昌等人的教训,大帅治军一向严格,肖林敢于战场抗命,老帅绝不会轻易纵容。自己的这记反击堪称犀利。
只要寻个由头发作了肖林,就能顺理成章地把四十五师赶出归绥,再命荣臻就近出兵接防,还能挽回局面。
“邻葛兄,不要生气,哪有这么严重。”张学良微笑劝道:“肖林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很忠诚,可以信任。”
杨宇霆一皱眉,说道:“汉卿,难道说,这都是你的安排?”
他声音虽然不高,这句质问中却带上一丝火药味。
很多事情拿不到台面上说,大家心里却都明白,老帅更在旁边看着。奉系内部的派系斗争一向激烈,老帅也心知肚明,甚至煽风点火,以张学良的身份,如果私下里就惦记着争权抢地盘,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这件事嘛,我事先倒是不知道,不过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四十五师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
张学良的脸上还是挂着淡淡的笑容,毫不动气,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杨宇霆的心里不由得咯噔跳了一下,难道说,这小子还留着什么后手不成?
不应该呀!
如果在平时,有人敢这样夹枪带棒的说话,张学良早已勃然大怒,为什么现在如此镇定?看他的样子,倒仿佛一只气定神闲的老猫,将捉到的老鼠玩弄于股掌之中。
心中有些发虚,面上却还要坚持,杨宇霆将口气放缓,心平气和地和少帅摆起了道理:“汉卿,眼下正要和阎锡山议和,归绥是绥远一省的首府,得失之间牵扯到整个战局。四十五师又没有接到任何命令,就敢私自出兵抢占归绥,此举说轻了是抢功争宠,说重了就是怀有野心!……”
“呵呵,我的杨总参呀,你真的误会了!”
张作霖本来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见到越说越僵,终于出来打圆场:“这里还有一份肖林最新发来的电报,你看一下吧。”
另外还有一封电报?杨宇霆本能地感觉不对,却摸不着头脑,只好接过来细细观看。
“你刚才说得也不错,归绥已经是我军的笼中鸟,盘中餐,早晚任意可取,如果没有特殊原因,四十五师擅自出兵占领,的确要严加惩处。不过前方形势有变化,肖林这么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趁着他看电报的工夫,张作霖解释道:“魏益三那个叛徒本来躲在甘肃,咱们和山西作战,他趁着绥远空虚突然出兵,不但占领了包头,还意图染指绥远一省。肖林发现形势紧急,紧急派遣四十五师抢下了归绥,这才稳定了绥远局面……”
杨宇霆的眉头越拧越紧,心中暗暗咒骂。魏益三这个混蛋太可恶了,到处都有他,到处来搅局,竟然又打上了绥远的主意,自己的如意算盘也跟着落空。
魏益三是奉系的叛将,深为张家父子痛恨,张学良口下也毫不客气:“跳梁小丑,也想学人弯弓射鹿。我安**精锐一出,魏益三自然望风披靡。”
说到这里,张学良瞟了杨宇霆一眼,这两年总受到他的压制,今天终于扳回了一局,这种感觉,简直比抽大烟还痛快。
杨宇霆放下手中的电报纸,突然向他微微一笑,点头说道:“汉卿,刚才是我莽撞了。既然事出有因,肖林就有功无过,四十五师攻占归绥,堪称大功一件,应该通报全军予以嘉奖!”
没想到杨宇霆变得这么快,张学良不由得楞了一下,他狐疑地打量着杨宇霆,总觉得他的笑容下面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这个小诸葛诡计多端,又在打什么主意呢?……
平地泉,位于察哈尔右翼前旗,原本只是一个小村,但因为京绥铁路在这里设置车站,十余年之间发展成一座繁荣的城市。
这座城市因铁路而生,车站就是城区的中心,也是城中最为紧要之处,绿脚兵在这里驻有一个营的守军。
曲南杰以主力攻占归绥,平地泉只留下一个团的守军,又要分守机场、市府等要地,车站这里就放了一个营。
这个营是一团的老部队,原是驻守柴家堡的一个连,长官杨海翔。这支部队半年前就和晋绥军多次交手,因为在丰玉玺手下丢了柴家堡,杨海翔知耻而后勇,作战一向勇敢。
曲南杰所部扩编为独立旅后,这个连也跟着升格为营,并深为曲南杰倚重,委以驻守车站的重任。
口外的冬天异常寒冷,十二月间气温已经低达零下十几度,昨晚又下了一场大雪,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一片银装素裹,恍如童话世界。
车站交通要地,往来物资旅客繁多,早上起来之后,趁着还没有上冻,杨海翔就带着全营士兵开始扫雪。
天气冷得厉害,干起活来难免束手束脚,好在绿脚兵都是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大家一起动手,一个多钟头已经把站台周围全部打扫干净。
大家正在忙碌着,一名通信兵从值班室里奔了出来,离着老远就大声叫着:“营长,杨营长,团部电话找你!”
“来了!”
杨海翔扔下手中的铁锨,快步赶回值班室,几个好奇的士兵向那里张望着,天太冷,窗户上都是水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两三分钟的工夫,厚厚的棉布门帘一挑,杨海翔又冲出门来。
“全体集合,全副武装,战斗准备!”杨海翔的神情即紧张,又兴奋,好像大战之前的状态。
士兵们连忙扔下扫雪的工具,奔回营房换装取枪,时间不长,站台上已经排好了三列武装到牙齿的士兵,一个个昂首挺胸,士气高昂。
“弟兄们,咱们在前线流血卖命,好容易拿下了归绥,还没坐下缓口气,就有人眼红想来抢果子……我刚刚接到团长电话,十七军要来抢咱们的归绥,坐着火车马上就到平地泉了。你们说,咱们该怎么办?”
“把他们赶出去!”士兵们齐声大呼。
“好,不把他们赶出去,咱们就得灰溜溜地离开绥远,这一仗牺牲的兄弟们就白死了……”
一场简短的动员之后,绿脚兵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这几天早就听营长说过,后方的那些老爷兵要来摘桃子,肖师长已经下了死命令,不惜动手也要把他们堵在平地泉。
没想到真的来了,还来得这么快!没关系,绿脚兵枪林弹雨都不怕,还怕这些总打败仗的老爷兵!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先开枪!记着,是不许先开枪,他们要敢开火,就放手打回去!”
也不知是冻的还是咬牙咬的,杨海翔的脸色铁青,又扫视了一遍手下这几百弟兄,接着命令道:“一连去车站后埋伏,火车一停,立刻控制车头。二连去候车厅埋伏,把重机枪给我加起来,听我的命令行事,三连跟随我行动……”……
“呜——”
汽笛一声长鸣,列车驶入了平地泉车站。
几名身着铁路制服的工作人员挥舞着红旗,示意列车停车,列车缓缓驶入站台,停了下来。
“哐当”一声,沉重的铁质车门拉到两旁。这是一辆黑皮的闷罐车,车厢上没有窗户,里面的士兵们一直都在昏暗中打盹,突然暴露在雪地映射之下,一个个都晃花了眼睛。
车头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听声音有些不对,几名副官模样的军官跳下车来,又扶出一位身穿呢子大衣的中年军官。他的肩膀上扛着闪闪发亮的少将银星,正是十七军三十九师的师长罗阳。
罗阳举起一只手搭在眉前,眯着眼向车头处张望着,雪地太过耀眼,只看到一些模糊的身影,还有隐隐的喝骂之声。
他皱了皱眉头,刚要说话,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奇怪的声音,这个声音对军人来说实在熟悉不过,正是一大群士兵拉动枪栓的声音。
“什么人?”
罗阳心头一紧,连忙转头看去,只看到对面的士兵都是一身安**的军装打扮,奇怪的是,其中有些士兵穿着一种特别的绿色胶鞋。
“不许下车,接受检查!”
对面说话的人举着个铁皮喇叭,声音冷冰冰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在他后面,是一排黑洞洞的枪口,还有十余挺轻重机枪,一起对准了列车,对准了身穿少将军服的罗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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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零章以弱制强
眼看绿脚兵摆出这么一个阵势,罗阳先是一惊,接着就变成了恼羞成怒。(1_1)
他今日率部来到平地泉,就是为了介入绥远局势,甚至鸠占鹊巢,寻机将曲南杰逐出归绥,并取而代之。
魏益三占领包头,不仅给了四十五师出兵的理由,也成了杨宇霆插手绥远的借口。归绥不容有失,魏益三兵力雄厚,只凭曲南杰的两三千人马,怎能确保万无一失,所以杨宇霆亲自下令,把罗阳所部调来加强归绥防务,并寻机消灭魏益三叛军。
平地泉是归绥的门户,四十五师守军不多,罗阳打算先控制这里,然后再由参谋总处给曲南杰下达一份正式的命令,先礼后兵,率领数千虎狼之师堂堂正正地进入归绥。
兵力比曲南杰多,又有参谋总处的军令撑腰,在他想来,王师所到之处,四十五师就算不能箪食壶浆而迎,起码也得乖乖就范。不料在平地泉下车伊始,绿脚兵就用机关枪来欢迎他堂堂的少将师长。
“混账,知道我是什么人吗?还不快把枪放下!”
罗阳端起少将师长的派头,声色俱厉地呵斥着。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被十几挺机枪一起指着脑袋,罗少将虽然身经百战,也不禁有些心慌。
在军中厮混了十几年,他对常见的各种武器装备都很熟悉,大眼一扫,那些机枪可不是装腔作势的吓唬人,全都做好了射击准备,随时可能开火。
“罗师长,对不起了。”
杨海翔一口叫破了罗阳的身份,却未见丝毫紧张,又举着大喇叭喊道:“上峰有令,平地泉军事重地,过往部队严禁停留,请您立刻上车,我会送来烤羊美酒招待弟兄们的。”
罗阳冷冷一笑:“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该知道参谋总处的军令,三十九师要赶去支援归绥,如果被你耽误了战机。你们师长都吃罪不起!”
魏益三抢占包头,威胁归绥,给了四十五师出兵的理由,杨宇霆却从中受到了启发。同样的一件事
“对不起。婆婆多了没人做饭,我只听俺们团长的命令,长官有什么军令,都请通过俺们团长下达!”杨海翔寸步不让。
“大胆!你眼睛里还有没有杨总参?我倒要看看,谁敢拦着我的兵不让下车!”罗阳说着话。大步迈下站台,几名卫兵立刻跟了上去,一个个怒目凝眉,平端着手中的花机关枪,仿佛随时准备火并。(1_1)
“站住!再不站住我就要开枪了!”
对面传来杨海翔的声音,罗阳却不屑地撇着嘴角,继续迎着枪口走去。
在他身后,车厢的铁门纷纷打开。里面的士兵早就憋闷得难受。作势要往站台上跳。
“哒,哒哒哒……”
突然响起了爆豆般的枪声,罗阳的瞳孔突然收紧,眼帘中映入了一串通红的火舌,在雪地的映射下更显得耀眼夺目。
绿脚兵的机枪开火了!
脚前三尺突然溅起一片碎石尘土,罗阳的身子一震。恍惚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受伤。心中暗叫一声侥幸,腿下竟微微有些发软。
这帮无法无天的丘八。竟敢真的开火,虽然故意压低了枪口,但着实把自己吓了一跳,好悬没有出丑。
心里砰砰跳个不停,罗师长再也迈不动脚,站在原地用余光左右一扫,手下没人受伤,但明显都被吓到了,蹲在车门后边就是不敢下车。
大家都在张大帅手下吃粮当兵,说起来都是自己兄弟,这帮子绿脚兵怎么全属生瓜蛋的,乒乒乓乓真的动起了家伙。
一群疯子!他们难道敢对友军开枪?
但是,没人肯用自家性命去试探对方的决心,绿脚兵已用实际行动发出了警告,敢于下车者,杀无赦!
“你是那个部分的?姓名,职务,赶紧给我报上名来,我要找你们长官交涉!”罗阳色厉内荏,不愿再和杨海翔这种小角色纠缠,这厮说开枪就开枪,根本就是个一根筋的粗胚。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种一条贱命的愣头青。自己可是堂堂少将师长,岂能折在鼠辈宵小手中,犯不着和他置气。
罗阳虎着脸回到车上,手下将校纷纷凑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叫嚷着。
“师座,这帮孙子太欺负人了!我都不信,咱们硬闯过去,他们还真敢开枪不成?”
“开枪也不怕,干脆放手和他火并。他们最多也就一个营的兵力,咱们可有好几千人,抬抬手像碾死个臭虫一样,就把他们灭了。”
一伙子将校还在喧嚣,罗阳的脸色越发难看,怒斥道:“够了!刚才你们干什么去了,现在来夸口吹牛!”
如果在火车刚刚停下的时候,所有车厢里的士兵一涌而下,想来能够凭借人数的优势冲破四十五师的封锁。但机会稍纵即逝,现在已经失去了这个可能。
众将校瞬间失声,一起低眉顺眼看着脚下,不敢和罗阳对视,心中却都感到说不出的委屈。谁也没想到,这伙绿脚兵如此蛮不讲理,对自己人都敢玩真的,这才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一招失手,步步落后,一个师数千名兄弟,竟然被几百人用机枪堵在火车上,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一起,不敢动弹。
“让司机赶快开车,咱们出了平地泉再说。”罗阳摆手下令。
惹不起咱躲得起,四十五师兵力有限,只能控制车站一带,把火车开到荒郊野外,找个地方停下来,看谁还能挡着部队下车。
或者干脆命火车直开归绥,打曲南杰一个措手不及,以武力解决绿脚兵后,直接抢下绥远地盘。
不过这么做也有极大的风险,搞不好两支部队就会直接火并,罗师长虽然自信足可解决绿脚兵,但事后肖林到张家父子那里告一记歪状,杨总参和荣臻荣军长自然伤不到半根毫毛,他罗师长却免不了当个替罪羊。
参谋长急忙去传令,穿过车厢向车头奔去。时间不长,却又一脸沮丧地拐了回来。
“师座,过不去呀。四十五师占领了车头,不让咱们开车。”
“反了他!给我冲过去!”
罗阳怒不可遏,四十五师的好大的胆子,简直就是在***裸地打自己的脸。等到了归绥之后。一定要找回这个面子,将那个不长眼的营长送到军事法庭去。
“冲不过去啊,这帮子绿脚兵都是些二愣子,只听他们师长的命令,咱们要是硬冲。肯定会引起火并。”参谋长一脸的尴尬为难,他刚才已经做过努力,却被绿脚兵毫不留情地赶了回来。
“火并就火并,不行就开枪,出了什么事我顶着!”
罗阳出离愤怒了,大家都是武将,谁也不是天生被人欺负的,全师人马被一个营扣住。传出去简直是奇耻大辱。以后还怎么在军中混下去。
“师座,冷静啊,冷静!”
参谋长连忙上前相劝:“真的把事情闹大了,那曲南杰肯定不会罢休,咱们再也进不了归绥,反而耽误了军座的大事。还有。四十五师这帮人十分狡猾,已经把道岔扳开了。咱们想走也走不了……”
罗阳心中一沉,连忙将身子探出车窗外。举着望远镜向远处张望。果然,铁轨上已被人动了手脚,道岔被扳到了一旁,火车如果向前来,就会驶入旁边的维修备用车道。
在道岔前面,赫然还搭起了两座街垒工事,上面架着好几挺轻重机枪,那个小营长看来是下了决心,要把自己留在平地泉车站。
一个芝麻大的营长敢这样做,背后一定有人撑腰,四十五师也许还有别的安排,贸然动手难免吃亏。
沿着铁路两旁看去,两旁都是数不清的机枪、掷弹筒和迫击炮,一起对准了列车,只要一声令下,自己这几千人马就会变成屠刀下的羔羊。
因为乘坐火车,三十九师的士兵都挤在一起,手边没有重武器,绿脚兵虽然只有一个营几百人,也令罗阳非常忌惮。
正在这个时候,远处又是一阵混乱,罗阳抬头一看,车站里又涌进了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四十五师的援兵到了。
这支部队原来驻守平地泉市府,听说车站出事,急忙赶来支援,他们一到地方,立刻架起枪口瞄准了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