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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纪念碑.20

作者:半渡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1:40

贻误整个山西战局,这个责任太过重大,哪怕杨宇霆也不会答应。

杨宇霆虽然有心染指绥远,但相比之下,山西却重要得多,如果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该如何选择,根本无需犹豫。

他正在发愣,肖林却突然站了起来:“荣副指挥,该说的话我都说过了,如何处置请你仔细考虑。前线军务繁忙,告辞了。”

“等等!通敌案子没结,你还不能走……”

荣臻连忙拦住肖林,自觉辞穷,又搜肠刮肚地找着理由:“四十五师在平地泉和大同几次对友军开枪,险些造成人员伤亡。这件事,你无论如何都要给个交待,否则手下的将士们闹起来,我也压制不住!”

见他气焰已失,肖林微微一笑:“好,我就留在大同呆两天,把咱们两军之间的冲突好好掰扯掰扯,一定要求个公平处理。告辞了!”

抬手敬了个军礼,不待荣臻有所反应,肖林转身大步向外走去,黑子等人连忙跟上,簇拥着离开了十七军军部。

“军座,就这么放他走了?”肖林刚一出门,罗阳就跳了起来。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慌什么!他要想逃出大同,我就有理由抓人了。”

荣臻瞪了这个不争气的手下一眼,又对副官说道:“快把潘参谋长请来,我要给杨总参拟一份报告……”

“军座,您找我?”

参谋长潘鑫正好走了进来,手里握着一摞子电报。“还真是麻烦了,张汉卿和张作相都发来电报,为那肖林说话。还有,大帅也特意询问此事,命您尽快回电解释……”

“嗯!”

荣臻忍不住重重哼了一声,犹如被掐住了脖子,这真像捅到了一个大号的马蜂窝,麻烦连连。

二九五章交锋(中)

肖林离开十七军军部,当晚又住进了大同联络处——(

今天下午绿脚兵来过大同联络处,重要的东西都被运走,但床铺被褥等生活用品却基本齐全,肖林带着一百多人的警卫连,别的地方也不太方便,干脆又扭头回到了这里。

包新业和白富生熟门熟路,一进门就忙着张落指引,安顿众人休息。留在大同本来就是个意外,肖也不计较住宿条件,随便挑了间房子住下。

身处别人的地盘,警卫连打足了十二分精神,唯恐荣臻使什么阴招。这样的例子自古就屡见不鲜,明面上斗不过,却在背后打闷棍,然后使出流氓嘴脸推个干净。

这一晚,也许不会平静。

黑子不待肖林吩咐,就在联络处周围设下了重重岗哨,肖林的住处更是戒备森严。就算十七军有人想混水摸鱼,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意外的是,这一晚十七军没来生事,却等到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忙碌一天,又和荣臻针锋相对一场,最是耗人的精气,肖林顾不上吃晚饭,先泡了个热水澡解乏。

洗漱完毕,神清气爽,穿好衣服来到院中,突然听到大门处传来争吵的声音。

迈步走了过去,门洞里站着一老一少,正在和黑子争执着什么。

“怎么回事?”

借着大门外挂着的灯笼,肖林打量着两位不俗之客。这二人容貌相近。一看就是父子关系,穿着打扮颇为体面,虽在争执恼怒之中,神情之中也带着几分谦和,像是富商模样。

黑子一回头,这才发现肖林:“师长?您快回去休息吧。两个商人在这里闹事,我这就把他们轰走!”

惊动了肖林,黑子越发不悦,虎着脸就要赶人。

那老者反应却快,抢步上前对着肖林深深一揖:“您就是肖师长吧?老朽贱名王惟祖。久仰大名,特来拜访。”

王惟祖?肖林心中一动,包新业今天还提起过他的名字,此人就是通敌案的原告。大同城晋商之魁首。

他怎么会找上门来,难道是荣臻授意?

“这么晚了,王老先生找我有什么事?”肖林按下心中疑惑,淡淡问道。

“这个,这个……”

看肖林不冷不热的模样,王惟祖有些畏缩,扭头看了一眼自家儿子,颠三倒四地解释着:“肖师长见谅,肖师长见谅,我们其实也没什么急事”

“父亲。**——*没关系的,我素闻肖将军开明通达,一定会为咱们做主。”

王惟祖之子向着肖林施了个礼,朗声说道:“在下王希来,拜见肖林肖将军。”

王希来三十来岁的模样,言谈举止不卑不亢,倒是个精干角色。

肖林向他点点头,又淡然说道:“开明通达?肖林不过是个军人,当不起这四个字,王兄过誉了。”

这父子二人是通敌案的原告。大晚上神头鬼脑地找上门来,肖林正在是非漩涡之中,不得不小心提放。

“依在下之见,肖将军不但当得起这四个字,还远远胜之!”

王希来眉头一挑。神采飞扬:“自肖将军主政察东,去陈弊。兴德政,短短一年间张家口经济繁荣,贸易昌盛,其中种种利国利民之举,社会各界有目共睹,肖将军可谓功在千秋!”

被挠在痒处,肖林终于面露微笑,王希来越发兴奋,又接着说道:“在下仰慕肖将军已久,今日得见,堪称三生有幸!实不相瞒,家父和口外蒙古多有贸易往来,张家口也设有一家商号,名为广德,不知肖将军听说过吗?”

张家口数百家商号,肖林哪能一一记住名字,但眼下情形却不便一口回绝,只笑了笑含糊说道:“如此说来大家都是自己人,这里说话不方便,王老先生,王兄,请进客厅一叙。”

眼看王希来谈吐不俗,肖林决定给他个机会,顺便也摸摸通敌案的实情,以应对荣臻的刁难。

几人一路来到客厅,勤务兵上前泡茶倒水,黑子又在门外设下一个班的卫兵,然后手扶短枪站在肖林的身后。

大家分宾主坐定,寒暄几句,王惟祖首先介绍自家的身份,这也是社交中应有的程序,他父子和肖林素不相识,既然有事相求,总得取信于人。

一番讲述,肖林对他父子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王惟祖是晋商世家,康雍年间讨伐噶尔丹,王家先祖看准机会,向清军捐赠了十余匹军马,从而取得清王朝的信任,被授予盐引凭证(就是有牌照的官商),贩盐运粮,从此一路发迹。

到了民国年间,王家的生意发展到整个北方,上海、南京等南方大城市也有染指,家财万贯,在大同诸多富豪中首屈一指。又开创风气之先,把长子王希来送到美利坚留洋。

两年前王希来学成归来,王惟祖自觉年老体弱,精力渐渐不济,便培养锻炼儿子当家,两年下来,王希来已经接下王家的各项买卖,王惟祖只做个幕后老板,不理日常的琐事。

“王兄,你在美国学的什么专业?”听说王希来是留洋海龟,肖林颇感兴趣。

“我在美国一共呆了七年,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物理专业学士学位,加州理工机械专业硕士学位。”提起当年过五关斩六将的经历,王希来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内里充满了过往的回忆,曾经的骄傲,失落的梦想……

肖林察颜观色,已知他所言不虚,这个年代没有大学扩招,留洋美国的机械专业硕士,是货真价实的高级知识分子。

对王希来的评价又加了两分,但此人是敌是友,一时还难以判断。

“王老先生,王兄,两位深夜来访,找我有什么事吗?”一番攀谈之下,大家亲近了几分,肖林做出一副关心的表情,肚子里却在揣摩王家父子的来意。

王惟祖闻言忙又站起,对肖林行礼说道:“肖师长,我王家遇上了一场大难,祖辈多年心血怕要毁于一旦,只求肖师长做主!”

见父亲说得不清不楚,王希来又补充道:“我王家生意做得虽大,但现钱都在流通中,手边的流动资金并不多。不瞒肖将军,我们给高督军就交了四十万大洋,现在十七军又来伸手,我们实在支付不起……”

王希来一番解释,肖林终于明白了来龙去脉。

王家是大同晋商首富,高维岳早早就盯上了他,使出些栽赃陷害的手段,硬从王家敲走了四十万大洋。

王家虽富,四十万大洋也伤筋动骨,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本以为破钱消灾,买个平安,却不料高维岳收钱之后,转头就离开了大同,等到荣臻后脚一到,又打上了王家的主意。

高维岳的手法没什么新意,荣臻也想到了这条发财之道,王家树大招风,无巧不巧,荣臻张口又是四十万大洋。实在拿不出这笔巨款,王惟祖窘迫之下,终于攀咬到高维岳身上。

借着这个由头,荣臻封了四十五师的军需仓库,却没放过王家父子。四十万大洋已经进了高维岳的口袋,就像吃到嘴里的肉,根本吐不出来,还不如再从王家挤一挤,自己捞些油水,落个实惠。

他给王家父子七天期限,再次筹措四十万大洋,否则就是封店封厂,抄家抓人……

“肖将军,我王家生意上的钱款大都在外地,四十万大洋实在拿不出来,家中的细软房产全都贱卖了,也不过刚刚凑到一半。”

因为急用钱,细软房产都是贱卖,只此一项就损失惨重,但眼下却顾不上这些,王惟祖无奈地摇摇头,又接着说道:“眼看七天期限将至,老朽却束手无策,如果荣军长真的发怒,老朽吃两天牢饭无所谓,但王家百年字号,店铺工厂一旦关门,机器待工,合同延期,信誉扫地,这损失可就大了!”

搞清楚通敌案子的前后经过,肖林一颗心终于放进肚子里,高维岳办事还算干净,虽然被荣臻抓到小辫子,却没有牵连到自己。

至于查封四十五师的军需仓库,八成是荣臻借题发作,只要把绥远的争执摆平,自然海阔天空,风浪不兴。

“王老先生,我冒昧地说一句,您在这件事上有些失策。”

这王家父子非常重要,堪称解铃之人,肖林一边暗暗考虑如何入手,一边信口对他们父子施加些压力:“所谓一事不托二主,您不该把高督军扯进来,搞成这样,事情反而复杂了。”

王惟祖脸上一红,又是一白,倏忽间来回变了几次脸色。这件事的确是他的责任,当时荣臻一阵恐吓,压力之下只想为自己辩解,在荣臻面前走漏了口风。

应该用拖延的手法应付荣臻,再寻高维岳为自己出头,既然收了保护费,碰上事情当然要帮忙。

这才是正确的处理方式。

现在却晚了,高维岳远在雁门关,耽误这几天,再来不及找他,听说这肖林是高维岳手下的头号大将,或许能帮上忙。

王惟祖心里有些打鼓,肖林虽然气度俨然,但终归太过年轻,在高维岳和荣臻面前,不知能不能说上话。

死马当活马医,只好如此。未完待续

二九六章交锋(下)

二九六章

交锋(下)

客厅里灯光明亮,肖林和王家父子正在叙话。

听说王家父子遭到荣臻敲诈,肖林陷入了犹豫。

从高维岳那里收到六十万大洋,肖林的手上并不干净。不过他是坐地分赃,倒不觉得太内疚。

不管背后那些晋商受了多少委屈,反正事不关己,肖林干脆采取鸵鸟政策,把头往沙堆里一藏,装作看不到就算了。

但现在本主找上门来,当面苦苦哀求,肖林的骨子里还有些残存的同情心,实在不忍继续装聋作哑。

但此事牵扯复杂,纵然要管,也得寻个万全之策。

“王老先生,王兄,肖某官职低微,无权干预长官的命令,这件事恐怕爱莫能助。”肖林虽然仍在推辞,口气却有些松动。

“肖将军,贵军的内情我略知一二,您和荣军长虽然职务有别,但彼此互不节制,大同城中十七军一手遮天,高维岳督军又远在雁门山,只有肖将军能为我父子做主。”王希来说到这里,两眼迎视着肖林,毫不畏惧。

听他话里有话,肖林暗暗点了点头,这王希来倒是个精明较色。

高维岳收了王惟祖父子四十万大洋,荣臻再来敲诈,寻高维岳出头帮忙合情合理。四十五师属于第九军编制,高维岳既然不在大同,找到肖林也算对路。

对于一个商人来说,能将军中的这些复杂关系梳理清楚也算不易,四十五师在大同城中一场大闹,谁都知道肖林和荣臻之间是对头,肖林再无借口推辞。

这件事躲不过去,肖林考虑了片刻,建议道:“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不过先别高兴,荣军长那里我说不上话,要想平安无事,还是拆借些款子,把钱先交了。”

“如果能借到钱,老朽也不来麻烦肖师长了。前几日刚把亲戚朋友借了一遍,现在的确没有办法!”王惟祖一不留神,又把高维岳扯了进来。

王希来又接过话头:“在下虽然接受的是美式教育,但素以国家积弱为忧,只求以实业报国。继承父亲产业之后,殚精竭虑,苦心经营,在大同办起了几家工厂。偏偏遭遇此难,几年心血即将毁于一旦,只盼肖将军仗义援手,在下一定涌泉相报!”

听他说得动情,肖林心中一动,向他点了点头道:“这样吧,我考虑一下,明天再去你的厂子里看看,如果能找到办法,一定帮你。”

宅男本色,求个良心安稳,如果这王希来果然人品出众,肖林当然要伸手相助,不过只听他一面之词不可信,还得亲眼去看看。

事情麻烦,王家父子也有心理准备,肖林既然应了下来,父子二人都觉得十分高兴。肖林此时也去了戒心,又命人送上些茶水点心,和王家父子长谈至深夜。

随着话题不断深入,王希来惊喜地发现,肖林和别的军阀大不相同,此人眼界开阔,谈吐不俗,听他自我介绍,祖上是南洋华侨,化学专科毕业(肖林真实的学历是三本化工专业,这个年代大学生不多,肖林故意将学历说得低些),辗转巧合才投笔从戎……

荣臻这一夜没有睡好。

被肖林闯上门来质问一场,又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荣副指挥的面子算是栽到家了。

面子终归是小事,肖林提出的条件尤其不能接受,就这么放弃绥远,实在不甘心!

消灭晋绥军之后,山西督军肯定是杨宇霆的囊中之物,绥远督军一职却难定归属。遍数奉系高层将领,有资格出任这一职务的虽然不少,但这些人几乎全都身居要职,换到绥远这么个边穷省份做督军,没几个人愿意。

如此一来,绥远督军的人选很可能从少壮将领中产生,以荣臻的条件,有很大的竞争力,如果十七军顺利进驻归绥,再通过杨宇霆摆平上层关系,提拔自己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但意外的是,肖林的态度非常强硬,不惜采用过激手段,斗了两个回合,荣大军长没占到一丝便宜,还惹来多方大佬责问。

事情闹到这一步,荣臻已经无力控制局面,只好发出一封加急电报,向杨宇霆求援。

一个晚上平静地过去,早上起来,荣臻又把几名手下干将召集到一起。

“潘参谋长,杨总参有回电吗?”左右都是自己的心腹,荣臻毫不掩饰急切的心情,一进门张口就问。

“没有。”

潘鑫摇摇头,看荣臻面色不善,连忙又补充道:“我已派人在通信科盯着,杨总参回电之后,第一时间就会送来。”

“嗯……肖林那边有什么动静?”荣臻又扭脸向罗阳发问,他负责监视肖林。

“肖林一早就去了振华炼焦厂,他,他好像和王惟祖搭上了关系。”罗阳低着头,不敢正眼面对荣臻。

“饭桶!废物!为什么不看好王惟祖?”

荣臻勃然大怒,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立刻跳了起来。罗阳不敢辩解,站在那里,把头垂得更低。

深深吸了口气,荣臻强压下怒火,心中暗自狐疑,肖林和王惟祖互不搭界,他们怎么突然搞到一起了?

这两人唯一的联系,就是和通敌案有关,难道说,肖林想借此事对自己发难?

很有可能,通敌案牵扯到高维岳,肖林少不得也分了些好处,因此一旦事发,这两人立刻联手和自己相斗。

难怪高维岳如此维护肖林,这肖林又如此强硬。

把几件事联系到一起,荣臻越发觉得这是一个阴谋,自己却偏偏忽略了一个破绽——王惟祖。

在荣臻眼里,王惟祖不过是一只肥羊,并没把他放在心上,因此才疏于控制。他打算从王惟祖身上狠狠敲一笔,这几天一直苦苦相逼,干的都是不能见光的勾当。

如果搁在平日,敲诈几个“敌占区”的商人也没什么大不了,军阀混战中一向惟力是视,大家都要趁机发财。

但今时不同往日,大同现在处于是非中心,肖林和自己势同水火,如果这件事被有心人利用,煽风点火把事情搞大,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俗话说做贼心虚,一有风吹草动,荣臻自己先怯了三分,却把肖林当成了清白之人。

那肖林和王惟祖接触,也许已经掌握了对自己不利的证据,该怎么应付?

“潘参谋长,你派人通知肖林,今天下午召开军事会议,请他务必参加。”荣臻的声音冰冷如刀。

“军座,您打算……?”潘鑫隐约猜到荣臻的意图,试探着发问,看到荣臻面带杀气,连忙劝道:“此人的确可恶!不过,杨总参那边还没消息过来,是不是等等再动手?”

“没什么,先把人扣起来再说,免得上蹿下跳,早晚坏了我的大事!”因惧生恨,荣臻越发憎恶肖林,心思转动之间,终于决定下手。

潘鑫不敢再劝,正色应道:“是,我这就派人去振华炼焦厂。”……

肖林此时正在振华炼焦厂,在王惟祖父子的陪同下参观。

这里位于大同西郊,七八百人的样子,规模不小,所有机器一应齐全,都是最近购置配备的,明显是个新开的厂子。

山西多煤,王希来利用资源,准备开办一家小型钢铁厂。在这个年代,这就算标准的高科技企业,特意把肖林请到这里,就是想让他看看王家的实力。

厂子统共八个大型车间,花了一个多小时才转了一遍。

肖林在旧时空学的就是化工专业,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但一百年后的生产工艺经过多次升级更新,和这个年代完全不同,那些爷爷辈的机器太过陌生,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能走马观花看个大概。

不过此时的炼焦工业非常原始,原理方面略略一看就明白,一圈转下来聊上几句,对这个炼焦厂的生产规模、技术水平有了一个笼统的印象。

众人回到厂子里的会客室,香茗一杯,茶香渺渺,济济一堂,相谈甚欢。

“肖将军,您是内行,给我们厂子提提意见吧。”王希来脸上笑得真诚,心里却有考校的意思,这肖林明明是个军阀,偏说自己上过大学,倒要看看水平如何。

“嗯,我不干化工很多年喽,只提个浅显的意见。焦炉煤气是炼焦的副产品,咱们厂都直接燃烧排放掉了,实在太浪费,能不能想个办法利用起来,当做平炉炼钢的燃料。”

以炼焦产生的焦炉煤气炼钢,是旧时空里常见的配置,肖林拿到这里应付场面,却领先了时代几十年。王希来本来只是随口一问,笑容却突然僵在脸上,张着嘴一脸惊奇。

“好主意!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没想到?不过,要想利用焦炉煤气,还得解决一系列技术问题肖将军,如何保存运输?”

“具体我也说不好,只提个大概思路——用钢瓶。压力足够,焦炉煤气就会转化成液态,自然方便运输保存,只为炼钢服务,需要准备的钢瓶也不多。”

肖林随口乱出主意,这个年代能否实现液化气灌装,他心里也没数。不过死道友不死贫道,就让王希来去实验吧。

不待王希来再次发问,肖林摆摆手打断了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转身对王惟祖说道:“王老先生,这是二十万大洋,您老先收着,把眼前的难关过去。”

王惟祖一喜,连忙接过,千恩万谢:“多谢肖师长,多谢肖师长,不出半个月,我保证一分不少都给您还上!”

“好的,如果有困难,晚些还也没关系。”通过两天接触,肖林已然心中有数,王家父子应该都是本分的生意人,哪怕自掏腰包,也得帮他们过了这一关。

不过二十万大洋不是个小数目,拱手白白送人,等于承认自己是个贪官,只好借给王家父子。

二九七章龙潭虎穴也要闯

.二九七章龙潭虎穴也要闯

不知不觉已近午时,肖林起身告辞,王惟祖连忙挽留.

“肖师长,肖将军,我在蓬莱楼设下酒宴,务必要给老朽个薄面,赏光小聚一番如何?”

“以后吧,以后还有机会。”肖林含笑推辞:“肖某这几日身不由己,恐怕给两位惹来麻烦。”

通敌案牵扯到肖林,王惟祖又是首告,坐在一起把酒言欢,的确有些古怪。

王惟祖一脸歉然,拱手赔礼说道:“肖将军,事情闹成这样,并非老朽本意,牵连到肖将军,我父子深感愧疚。您只管放心,我今天就去找荣军长销案,此事再也不提!”

王老爷子声音越来越高,半真半假的有些激动,肖林等的就是这个表态,连忙顺势劝住了他。

“国家法度不严,让王老先生受了委屈,肖某理当赔罪才是。”肖林躬身还礼,又淡淡说道:“不过这桩案子混沌不清,背景复杂,贵号虽然受了些损失,还是趁早抽身为上。”

这番话说得就很重了,警告多于劝诫,王家父子如果纠缠不清,肖林也保不住他们。

“一定,一定,多谢肖师长提醒。”王惟祖笑容满面,如沐春风。他经商多年,和军政要人经常打交道,几十万大洋已经扔了出去,哪怕再觉得肉疼,现在也要撑住面子。

见他如此上道,肖林也有些欣赏,此人识时务,知进退,能忍让,难怪把生意做得这么大。

“王老先生,王兄,今天就到这里吧,肖某告辞。如果以后碰上什么难处,只管来找我,肖某一定鼎力相助!”

肖林终于做出承诺,和王惟祖达成协定,这桩案子一笔勾销,有什么首尾都由肖林解决。

王家父子一起把肖林送出门外,大家站定,王惟祖又叹了口气。

“哎,山西承平多年,老朽才将身家都放在大同,现在看来还是有些草率。”说到这里,王惟祖犹豫了一下,赔笑问道:“以肖将军看来,山西战事会是个什么结果?”

这问题有些敏感,说严重了是打探军事机密,不过王家父子和肖林已然成了同盟军,王惟祖才问得如此直接。

“得陇望蜀,合浦还珠。”

肖林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只信手拈来个成语点了一句。

王惟祖却饱读诗书,一点就透,沉吟了片刻,试探着说道:“久闻张家口政通人和,如果肖师长愿意照拂,老朽倒想去那里做些生意。”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虽然没听说过这句话,王惟祖却深知这个道理。

“好啊!我正想和王兄谈些合作的事情,既然王老先生有意,这件事大有可为!”

肖林挥手笑道:“张家口现在商机正多,以王老先生和王兄的才干,一定能找到合适的机会。这样吧,等这一仗打完了,我请两位到张家口一叙,好好计划一下。”

无商不富,无工不强,王家实力雄厚,王希来开办的又是现代工厂,使用得当,将是自己实力发展的一大臂助。

经过一年多的发展,在张库大道和京津地区的刺激下,肖林属下的轻工业发展迅速,但光凭这些,只能赚取工业链条的末端利润。钢铁、化工、机械……这些产业才是打赢未来战争的基础。

“既然如此,咱们一言为定!”王希来也显得很兴奋。老父在前,他刚才一直没怎么说话,但看得出来,他也非常赞同和肖林合作。

大家挥手作别,肖林登上卡车,黑子凑到他耳边小声报告道:“肖师长,刚才荣臻派人来了,通知您参加军事会议。”

军事会议?肖林眉头一挑。

张作相和高维岳等人不在大同,除了十七军这些军官,只自己一个外人,开的是哪门子军事会议。荣臻主动找上门来,看来是要采取行动了。

不过现在正是相持的关键,退缩不得,这一趟不管有什么风险,一定要去。

肖林一摆手:“走,咱们再去会会荣副指挥。”

一路来到十七军军部,卡车刚刚拐过街角,黑子就发现气氛异常。

“师长,好像有点不大对头。”

太安静了,这是一条大路,平时行人车辆不少,此时四周却冷冷清清,十七军军部门前站着几名哨兵,神色木然,目光阴冷。

“停车,快停车!”黑子厉声喊停了司机,扭脸对肖林说道:“师长,荣臻不怀好意,咱们拐回去吧。”

“到了这个时候,咱们还走得掉吗?哪怕是龙潭虎穴,咱们都得闯一闯了。”

肖林心里也有些打鼓,外表却镇定如常,又命令道:“谅他也不敢下毒手,等会如果真的翻脸,没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手下只有一个警卫连,如果真的火并,徒增伤亡,不可取……

十七军军部之中,荣臻已经布好天罗地网。

肖林可以带几名卫士进入军部,他的警卫连却必须留在大门外,到了会议室里,连副官也不能跟进来,只凭肖林一个人,天大的本事也闹不出乱子。

会议室后面埋伏着一个排的士兵,只需一声令下,立刻就能冲进来,将肖林擒下。

至于外面的警卫连,也早有安排,一并缴械解决,如有抵抗,格杀勿论!

擒贼先擒王,制服了肖林,四十五师群龙无首,再也掀不起风浪,如果敢于兴乱闹事,十七军这两万人马也不是吃素的。

撕破脸来闹一场,趁乱夺了归绥,等到上面责怪下来,生米也做成了熟饭。

到时候放出肖林,再慢慢平息事态,只要落到实惠,哪怕被老帅骂上两句,再给肖林赔个罪,没什么大不了。

“报告军座,肖林已经到了,正在门口求见。”一名副官跑进来报信。

来了!荣臻腾地挺直了身子,目光如刀扫过左右。

“带到会议室去,让他先等着。”

潘鑫低头默不作声,肖林到底是手握兵权的少将师长,还兼着察东镇守使,今天如果把他抓起来,就算结下了生死大仇,不死不休,还把少帅一派都得罪个干净。

这么做,值得吗?

不过荣臻既然下了决心,他身为十七军参谋长,只能跟着一条道走到黑,否则死得更难看。

管他娘的,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扛着。

正在此时,一名参谋匆匆走了进来,胆怯地看了一眼荣臻,凑到潘鑫跟前递过一封电报。

潘鑫接过匆匆扫了一眼,身子一震,快步走到荣臻的跟前,伏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拿来我看。”

荣臻脸色也是一变,伸手抢过电报,细细观看。

“翕生(荣臻字)兄勋鉴,顷得大同确报,知公与肖林相争,义气用事,兵戎相向,学良将信将疑……”

这封电报由张学良发来,对荣臻委婉相劝,颇为客气,但细品其话中含义,少帅的屁股却坐在肖林那边。

这也难怪,张学良手下颇多心腹干将,但最近一年来,却以肖林的风头最劲,四十五师抢下归绥,等于给少帅脸上增光,他肯定会维护肖林。

“……所不能已者,乃东北军十余年合作之精神,千里驱阎锡之成绩,一旦毁弃无余,令人耿耿耳!盼兄与肖林屏弃前嫌,精诚团结,拯黎民于战火,还国家之安定……”

默默将电报放在桌子上,荣臻胸口起伏不定,气息难平,面色沉重。

“屏弃前嫌”,说的好听,无非要逼我让步,如此一来,绥远自然落入四十五师的手里。

但这句牢骚只能在心里想想,哪怕在自己的心腹面前,也不敢当众说出来。

荣臻下定决心和肖林斗到底,谁来说情都不在乎,但就怕张学良出手干预,因为他和少帅之间关系也很深。

十七军属于四军团编制,荣臻自然属于杨宇霆的嫡系,但他一向善于钻营,也颇得张学良欣赏,鉴于少帅特殊的身份,荣臻对张学良一向恭敬有加。

自己和肖林争夺绥远,在少帅面前已经有愧,张学良又发来这么一封电报,虽然没有明说,不满之情却隐隐可见。

谁给少帅通风报信的?一定又是肖林。这小子,一向都是恶人先告状!

发狠归发狠,少帅的面子却不能不给,荣臻一时有些犹豫,该如何处置肖林。

正在这时,罗阳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进门就跃跃欲试地说道:“军座,肖林还在会议室里等着,咱们是不是该动手了?”

在这场鸿门宴中,罗阳扮演的是项庄的角色,他刚从外面巡视回来,迫不及待要对肖林下手。

在平地泉,罗阳在四十五师手上吃了一个大亏,对肖林恨得入骨,今天亲自挑选了一个团的精锐老兵,埋伏在军部周围,只待荣臻下令,就要拿肖林的警卫连出气,以找回当日丢掉的面子。

“等等,让我再想想。”

荣臻摇摇头,挥手说道:“你先去会议室,把肖林稳住,我一会儿就到。”

他正在皱眉思索,没有注意罗阳一脸不解的神情。

张学良突然插手,打乱了荣臻的计划,他要必须考虑一下,把思路理清,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是!”

罗阳不知张学良来电,只当荣臻想等会再动手,当下应了一声,转身向会议室走去。

二九八章先倨后恭为那般

~-~二九八章先倨后恭为那般

警卫连都留在外面待命,肖林带着几名护卫走进了十七军军部。

早上出门前,肖林早有安排,有便衣跟在身后,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包新业会在第一时间通知邵得彪,上报张作相等人。

因为这个原因,虽然明知荣臻不怀好意,肖林也不太担心,在一名参谋的带领下,来到了会议室。

自从进了十七军军部大门,黑子就如同一只绷紧的弹簧,高度紧张。

肖林虽然有令,不许在这里和十七军动手,但如果对方敢于无礼,黑子不惜以鲜血捍卫尊严。

会议室里空空无人,一杯茶刚刚喝完,罗阳走了进来。

肖林知道罗阳的身份,也知道他和四十五师的过节,反正梁子早就结下,再也不用假装客气,所以肖林只扫了他一眼,就把目光转到一旁,什么话都没说。

“肖师长,等烦了吧?别着急,荣军长很快就到。”罗阳却显得很兴奋,站起坐下,没话找话。脸上还挂着戏谑的笑容,看着肖林,就像看着陷阱中的猎物。

“好的。”肖林仍是淡淡的。

肖林越是从容不迫,越发激怒了罗阳。

从平地泉到大同,被四十五师连连欺负,罗阳早已深恨肖林,一直渴望报复。

今天布下八卦阵,总算逮着一个出气的机会。在罗阳想来,肖林最好害怕的瑟瑟发抖,然后痛哭流涕地苦苦哀求,自己却抬脚把他踹倒一旁,然后毫不留情地拔枪将他击毙……

不如此,难解罗某人心头之恨。

不料肖林却不知死活,已然进了陷阱,倒像个没事人一样闲适随意,罗阳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

“肖林,你狂什么?今天要好好和你算笔帐!”

罗阳猛然站起,一拍桌子喝道:“我来问你,平地泉那些士兵向我挑衅,是不是你下的命令?”

率领三十九师意气风发挺进绥远,却被绿脚兵用枪逼着撵回了大同,这件事已经在奉系之中传为笑谈,罗阳引为奇耻大辱。

“这件事嘛,我开始的确不知情。”肖林回答的坦坦然然,话锋却突然一转:“不过我倒觉得他们做的很对。如果我在那里,也会下令开枪,不让你们进绥远半步。”

“开枪?!”

罗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意识到失态,怒极反笑:“小小年纪嚣张狂妄,果然一身匪气,我三十九师进绥远是奉了参谋总处的军令,你凭什么阻拦?”

“凭什么?就凭绥远是我们四十五师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肖林的火气终于被激了起来,连声喝问道:“血战张家口的时候,你三十九师在哪里?察哈尔反击战的时候,你三十九师在哪里?大同会战的时候,你三十九师又在哪里?!等我们打跑了晋绥军,你却跳出来想摘桃子,没那么容易!”

一连串的质问,罗阳几乎招架不住,呆了半晌才找到反驳的理由:“荒谬!魏益三犯境,我三十九师为了援助你们,才不得不进入绥远!”

“这就不劳罗师长费心了,我部自己就能对付魏益三。”肖林脱下军帽,拿在手中轻轻弹了两下,风度特别的翩翩,就好像当年公瑾,小乔初嫁了,羽扇纶巾。

“做梦吧你!魏益三一万多人马,就凭你们那点兵力……”

“也许罗师长还不知道,我部独立旅已将魏益三击溃,捷报刚刚送到北*京。归绥,稳如泰山!”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魏益三实力不足,仅凭自己的力量难以在包头站住脚,所以在暗中和肖林结成了联盟。所谓将魏益三击溃,不过是演了一场戏。

“嗯……”罗阳一时语塞,楞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真的假的?四十五师的一支偏师,竟然打败了名将魏益三!果真如此,再没了出兵归绥的借口。

短暂的惊愕过去,罗阳心如电转,已然拿定了主意。不管真的假的,现在都不能理会,只要把肖林控制住,还能夺回归绥。

“不可能!谎报军情可是大罪!我明着告诉你肖林,荣军长已经下令,要将你军法从事,今天你别想走出这个大门。”

罗阳恼怒之下,已将荣臻的命令抛在脑后,拍拍手就要发动伏兵:“来人呐,把他的枪给我缴下来!”

哐啷一声,后门被撞开,一群士兵应声冲了进来,作势要往上扑。

“谁敢?”

肖林一咬牙,唰的拔出了手枪,黑子抢步上前,和他并肩举枪而站。

左右看了看,这群伏兵的足有二三十人,都是罗阳特意挑选的死忠,面对肖林这个少将师长也毫无惧色,这回是真真中了埋伏。

肖林本来不想抵抗,却不愿折在罗阳手中。此人心胸狭窄,难免携私报复,更重要的是,他的分量不足,说话不管用,最好还是把荣臻逼出来。

正在僵持间,门外跌跌撞撞跑进一人,正是参谋长潘鑫。

“这是干什么呢?都是自己人,快把枪放下。”潘鑫先劝肖林,又对罗阳下令:“罗师长,让你的人立刻退出去!”

罗阳正要分辨,却见潘鑫不住地向他打眼色,心知必然发生了变故,顾不得理会肖林,带着手下士兵退出了会议室。

“实在不好意思,底下士兵失了约束,冲撞了肖师长。请放心,荣军长一定会严加惩处这些闹事的家伙,给肖师长出气……”

在十七军军部闹了这么一出,若说荣臻和此事无关,谁都不会相信。

但这件事性质太过恶劣,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到了这个地步,潘鑫只好先把荣臻摘出来,将责任推到下面,让罗阳背起这个黑锅。

肖林却一点面子不给,直接戳破了这个并不高明的谎言:“我今天是来开会的,却碰上一场全武行,请问潘参谋长,荣军长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误会,误会,这都是罗阳丧心病狂,军座的确不知情。他有点急事耽误一下,马上就会过来……”……

荣臻此时正在给杨宇霆回电。

等了整整一天,杨宇霆终于有电报发来,洋洋洒洒一大篇,将当前局势分析了一遍,到最后汇成一句话,命荣臻搁置与四十五师的矛盾,全心全意打好恒山会战。

四十五师击败魏益三之后,绥远的局势已经稳定,没了合适的理由,强行派兵进入绥远,必然引起张学良派系的猛烈反弹,就连本来采取中立的元老派,也会转为同情四十五师。

就算厚着脸皮进了绥远,能不能站住脚还在两说,如果吃相太过难看,万一引起老帅的反感,反而得不偿失,到时候挤不走四十五师,只会更加被动。

比起绥远那个穷地方,山西重要的多。而且荣臻顺利进占大同,已经抢到了最大的那块蛋糕,这个时候可不能内乱,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打败阎锡山。

只有将晋绥军的主力消灭,才能保住大同,并相机夺取太原。

彻底打败阎锡山,就剪除了蒋中正的羽翼,为未来与北伐军的决战做好准备。

此中厉害关系,杨宇霆看得非常明白,于公于私,都必须先对付晋绥军。

最后促使杨宇霆下定决心的,是前线战局的变化。

高维岳以两个师翻越长城,迂回到雁门关后侧,却遭到了晋绥军的围追截击。短短几天工夫,连续数场恶战,高维岳连战连败,两个师的部队渐渐陷入包围之中,情况危急。

高维岳所部是雁门关一线的主力,直接影响恒山会战的结局,一旦有失,西线各路敌军再无牵制,晋绥军满盘皆活,连大同都陷入危险之中。

到了这个地步,十七军也得尽快上阵,以挽回不利局面。杨宇霆向荣臻下达命令,十七军沿同蒲铁路南下,进兵晋南门户宁武关,威胁山西首府太原,逼迫晋绥军回兵相救,以解高维岳之围。

自家老大终于表态,荣臻再无犹豫,决定和肖林暂且化敌为友。说干就干,他先命潘鑫赶到会议室稳住罗阳,然后躲在书房里连着起草了几份电报。

从老帅到少帅,从张作相到高维岳,这些天先后来电,或说情,或询问,不一而足。荣臻本想拿下肖林再做解释,因此一直顶着全没回复,现在既然态度改变,也就没必要再耽误。

别人不说,老帅张作霖的电报怎敢一直拖着?

诸事忙完,荣臻急匆匆赶到会议室,一进门就向肖林伸出手去,满面笑容。

“肖林兄,军务繁忙,让你久等了,哥哥现在就给你赔不是!”荣臻握着肖林的双手,笑容爽朗,态度真诚,又随便寻了个理由,郑重其事地退后一步,向着肖林深施一礼。

大家闹成这样,想要和解,总得拿出点诚意。但这件事实在上不得台面,荣臻只好找个借口,向肖林赔礼道歉。

“无妨,说起来我也有错。刚才等得急躁,和罗阳师长起了几句口角。”肖林顺坡下驴。

荣臻大手一挥:“不要管他,这小子有些欠火,肖师长教训的好!”

罗阳再次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

自家军座和肖林相对而坐,谈笑风声,参谋长潘鑫却像个勤务兵一样,跑来跑去的倒水点烟。

这是怎么回事?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罗阳还在疑惑,荣臻已经看见了他,当下脸一黑,向他怒吼一声:“罗阳,快点滚过来,给肖师长鞠躬道歉!”

让我给肖林道歉?!

罗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本想一口回绝,但看到荣臻那要杀人的目光,只好强自忍着委屈,一步三挪,来到了肖林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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