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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纪念碑.21

作者:半渡 当前章节:15407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1:40

二九九章兵家要地茹越口

晨曦的微光下,山峦起伏,莽莽苍苍,肖林率领四十五师,沿着山路崎岖前行。(.)

黎明的空气清冽寒冷,不知名的鸟雀叫个不停,一阵马蹄声响,殿后的苏民毅追了上来,向肖林请示道:“师长,部队连着急行军一昼夜,弟兄们快顶不住了,掉队的很多,要不要休息一下?”

肖林勒马回头向后看去,将士们的情绪很高,行进的速度不算慢,但一夜没有休息,人人眼中都带着血丝,脸色青灰。

“传令前卫停止前进,各部就地做饭打尖,休息四个小时。”

苏民毅领命而去,分派传令兵赶往各部,时间不长,除了担任警戒的部队,疲惫的战士们就地歪倒在山路上,也不管地上脏不脏,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肖林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倘若此时遭遇敌人袭击,可不就全完了么?

“东倒西歪的,像什么样子?把大家先叫起来,按连级编制整顿队伍,保养枪支弹药,等做好了饭再睡。”

也不能怪士卒纪律不严,即便他自己,一跳下马也觉得两腿打飘,大腿内侧被马鞍子摩得生疼。身为一军主帅,别人可以抱怨,他绝不可以。

肖林面若无事,来到路旁的一块大石旁,让黑子摆好军用地图,又命令道:“去把石先生和蒋先生请来,再通知邵副师长,来我这里开个会。”

黑子转身去了,肖林自顾坐了下来。盯着地图静静出神。

他从大同返回杀虎口后,立刻集结部队悄悄退出战场,向茹越口进发。

为了避免被晋绥军发现,肖林特意从战场外围绕行。山路难行,四十五师又携带着山炮等重武器,部队的行军速度大受影响,一天一夜才刚刚走了一半路程。

但是前线军情紧急,困难再大,也得尽快赶到茹越口。

恒山会战展开之后,安**一开始攻势如潮,张作相主力一部配合李天宏的第七师。沿着蔚代公路高歌猛进,一路连克晋绥军三道防线,高维岳也遣兵迂回至雁门关后侧,对守军形成了夹击之势。

但随着战线拉长。安**渐渐露出疲态,就像一个拳击手,一套猛烈的组合拳打了出去,对方摇摇晃晃的,但就是不倒。自己的力气却已经用尽。

在晋绥军的层层阻击,逐节消耗之下,安**的攻势渐渐减弱,李天宏进入滹沱河谷地之后。终于停下了前进的脚步。与此同时,张作相在平型关正面始终无法取得突破。滹沱河谷地的前突部队反而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困境。

高维岳此时也颇为不妙,他的两个师孤军深入。在代县遭到李生达顽强阻击,始终无法攻克雁门关,与此同时,宁武关一带的晋绥军东进支援,对高维岳形成了包围态势。

战况不利,安**终于摒弃前嫌,一致对外。

从老帅到杨宇霆,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对四十五师占领绥远都采取了默认的态度,并授意肖林尽快赶回前线,以挽回不利局面。

对此肖林早有准备,他选择的突破目标,就是茹越口。

只要顺利舀下茹越口,就能一举打败晋绥军,如此,北方平定,绥远无忧,大志可图。

从一个赤手空拳的穿越客,到威震一方的一军统帅,两年多来的甘苦外人难以体会。四十五师连战连捷,连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晋绥军也不是对手,肖林的野心也在不断膨胀。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这个年代绝不是太平盛世,时势造英雄,乱世正是人才辈出的年代。遍数当今风流人物,张作霖原是土匪出身,冯玉祥早年丘八一名,蒋中正也不过是上海滩的一个混混,恰逢风云际会,纷纷扶摇而上,乘云化龙。

比起这些人,肖林也许还嫌稚嫩,但有穿越的作弊器帮忙,眼光见识却差不太远,如果把握住机会,同样能创下一番事业。

哪怕不能成王封侯,只要能为将来的抗日做一份贡献,也不枉穿越一回……

时间不长,石醉六等人先后到来。

随便找了两块石头当板凳,大家围坐在地图旁,研讨军情。

“石先生,百里兄,邵副师长,我军明天就可到达茹越口,这一仗该怎么打,想听听几位的意见。”

“大家都知道,前线战况非常严峻。”

这几人里蒋百里相对年轻,当仁不让,首先接过了话头,指着地图说道:“恒山会战开始之后,平型关守军之顽强出乎意料,张作相四万人马,拥堵在平型关前面的狭窄地区内,武器装备和空军优势不能发挥,几天激战,进展不大。

平型关方面无法打开僵局,滹沱河谷地之我军就处在包围之中,随着晋绥军的援兵不断赶到,人员伤亡,弹药消耗,这样延宕下去,恐怕凶多吉少。”

大家都轻轻点了点头,蒋百里讲的都是大家知道的事情,但胜在要点明晰,三言两语之间,已经把前线态势说得清清楚楚。

“徐永昌死守平型关,意在夹击滹沱河谷地之我军。现在来看,他让开薇代公路,未必没有诱敌深入的意思。”

蒋百里说着话,伸手在地图上一划:“恒山山脉绵延数百里,把北面雁北盆地和山南的滹沱河谷隔断。内长城蜿蜒在山脊线上,其间共有18个隘口。但只有舀下茹越口,直插阳明堡,才能造成晋绥军防线的崩溃。”

在肖林的大力培养下,四十五师特务营发展极快,山西会战一开始,就进行了大量而精细的情报收集。此时,18个隘口的军事布置,守军番号,阵地位置,都在地图上标的清清楚楚。

茹越口位于雁门关和平型关之间,背靠应县,阳明堡却在繁峙和应县之间的公路上,如果攻克这里,就能切断平型关和后方的联络,彻底动摇晋绥军恒山防线。

恒山防线一共18个隘口,晋绥军分兵把守,不可能面面俱到,相比雁门关和平型关,茹越口道路情况较差,只能通过大车骡马,这种小型关隘道路崎岖,过多的设防会让重兵闲置。

因此,晋绥军只以丰玉玺的残军驻守茹越口和应县,守军兵力不足,四十五师偏偏反其道而行之,选择进攻茹越口。

“茹越口是一道长二十多里的山沟,顺着山沟向南攀升,到分水隘口处,左边的山头叫铁吉岭,右边的山头叫五斗山,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关。”

蒋百里侃侃而谈:“据侦察人员报告,驻守茹越口的是丰玉玺的34旅,这个旅经过连番激战,减员严重,士气低落,战斗力不足为虑。

因为兵力不足,这个旅全都摆在山下入口处,铁吉岭和五斗山防备空虚。因此我建议四十五师分兵三路,以一个团担任正面主攻,另以两部轻装包抄敌后,占领铁吉岭和五斗山,居高临下,三路夹攻,守军自然崩溃。”

这个计划大胆而犀利,正符合肖林的胃口,以四十五师的实力,舀下茹越口不成问题,关键是要速战速决,以雷霆一击切断平型关的后路。

石醉六点了点头,插话道:“需要注意的是,铁吉岭南面离繁峙城只有四十公里,徐永昌的大本营就在那里。铁吉岭舀下不是问题,关键要防止徐永昌反扑。”

蒋百里思索片刻,点头说道:“不错,这个问题不能忽视。既然这样,攻打铁吉岭的部队就不参与山下的战斗,直接就地修筑工事,准备防御。”

打下来还要守住才行,守住茹越口,四十五师就能从后方得到源源不断的支援,将突破面不断扩大。

邵得彪也提出了一条建议:“我再补充一点,为了保证顺利攻占茹越口,应请兄弟部队加以配合,另寻两处隘口发起攻击,以掩护我部主攻方向。”

在石醉六和蒋百里面前,邵得彪稍微有些拘谨,但他的这条建议很是合理,石蒋两人都非常赞同。

得到两位军事大家的肯定,邵得彪也非常高兴,又接着补充道:“高维岳还有一个师被阻于雁门关之外,可以就近转攻石楼口,再请张作相督军分兵进攻大小石口,以迷惑晋绥军,配合我部夺取茹越口。”

“就这么办,等下我就发电报。”肖林点头答应。

大石口和小石口位于应县以南,离平型关不远,张作相的部队半天就可抵达。这两地受到压力,徐永昌必然派兵增援,间接减弱茹越口的防御。

“既然要分头出击掩护主攻方向,干脆让郝梦龄也配合一下,让二团先在杀虎口打一仗,然后再到茹越口来。”

曲南杰在绥远,肖林手中的兵力有限,让郝梦龄先在杀虎口摆摆样子,然后立刻转向,向茹越口方向运动,等到晋绥军发现不对,茹越口这边早就打响了,晋绥军也来不及支援。

作战计划基本成型,几人都感到一阵轻松。

这时炊事班做好了饭,热热腾腾的大锅菜,大家都正饿着,先把军务放在一边,捧着饭盒吃了起来。

三百章欲擒故纵五斗山

茹越口,顾名思义是道山口,铁吉岭和五斗山相对而望,中间夹着一道长长的山谷,地势逐步抬高,形成了两道山坡。

这两道山坡,就像茹越口的两扇大门,互为屏障,易守难攻。

晋绥军的阵地就设在入谷处,前后三道阵地,后面的山顶上也安排有预设阵地,不过只有少量守军。

绿脚兵来到茹越口后,稍作整顿就发动了攻势。

地形对守军有利,不宜强攻,肖林以教导大队负责正面佯攻,另派三团和特务营轻装迂回到五斗山和铁吉岭后侧,对山顶进行奇袭。

不过为了配合这两支部队,正面的进攻也得拿出点力度。

辛辛苦苦抗来的山炮派上了用场,一边六门,不偏不倚,同时向茹越口两侧的守军开火。炮火掩护之后,教导大队向敌人的阵地发起冲锋。

四十五师来的突然,直到茹越口前守军才发现,没想到安**会瞄上这个小小的隘口,驻守此处的34旅有些惊慌失措。

不过他们在半个月前就调防茹越口,防御阵地修建的很牢固,对可能遭到的进攻有所准备。最初的惊慌之下,丢掉了第一道阵地,34旅很快稳住了阵脚,在第二道阵地顽强抵抗。

五斗山前,绿脚兵又一次发起了进攻。

炮击的硝烟刚刚散去,阵地前响起了嘹亮的冲锋号,身着灰布军装的绿脚兵排开散兵线。好像海浪般向山坡上涌去。

刚刚进入机枪射程,晋绥军的阵地上闪出了道道火光,几挺轻重机枪一起打响,立刻把绿脚兵钉在了山坡上。

绿脚兵经过多次恶战。已经不是那支只会打顺风仗的土匪军。晋绥军的火力虽猛,冲锋的绿脚兵却没有慌乱溃败,就地寻找掩体藏好自己,凑在一起组成了一个个战斗小组。

松树下有一个土坎,形成了一处射击死角,晋绥军的机枪一开火,就近的几名绿脚兵都扑到了这里。大家都在一个连队,彼此熟悉。职务最高的一名班长就成了临时指挥。

趴在土坎后面,头顶上子弹飞舞,那班长小心翼翼地冒出眼睛,向山坡上看去。正面是一挺马克辛重机枪。正在疯狂的扫射。

看清了敌情,班长把脑袋缩了回来,拍了拍掷弹筒兵的胳膊:“兄弟,把掷弹筒准备好,我们等下掩护你。把那挺***‘老黄牛’干掉!”

马克辛机枪的枪管上装有粗大的黄铜水冷套管,俗称老黄牛。

这个战斗小组一共七个人,一挺轻机枪,四支步枪。还有一名掷弹筒兵,一名弹药手。他们身上还有一支花机关枪。但现在射程不够,派不上用场。

几名士兵纷纷拉动枪栓。机枪手换上了一个新弹夹,猫下身子蓄势待发。那班长却没有急着下命令,只竖着耳朵听着那挺重机枪的射击声,等待时机。

“预备——打!”

头顶上的子弹稍偏,那班长突然大喊一声,率先站起来开火,其他几名绿脚兵也腾身而起,机枪步枪一起响了起来。

突然受到猛烈的射击,那挺马克辛暂时哑了一下,训练有素的掷弹筒兵抓住空隙,一手瞄准,一手装弹,只用了十来秒钟就拉动了射击皮带。

“嗖——咚!”随着一声猛烈的爆炸,那挺重机枪一歪,倒在了地上。

掷弹筒兵只匆匆扫了一眼,又转头瞄向了下一个目标……

渐渐的,晋绥军的火力点被一个个拔除,等到最后一挺轻机枪飞到了半空中,绿脚兵一起跳了起来,杀声震天向山坡上冲去。

山坡下,肖林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四十五师刚刚成军的时候,部队连战连胜,锋利如箭,但相对却缺乏韧性,弓弦一拉,有去无回。就像生铁,坚硬却易折,打起仗来后劲不足,如果碰上逆境,很容易溃散。

经过一年多的以战代练,血与火的磨砺,绿脚兵渐渐如枪如剑,攻守自如,锋芒暗藏,部队连续作战的能力越来越强。以四十五师现在的战斗力,就算和晋绥军打起持久战、拉锯战,也丝毫不落下风。

在教导大队身上,这个特点尤其突出。

比起其他各部,这支部队的兵源素质要高出一截,很多士兵都是青年学生,识文断字,接受能力很强,经过政治委员的爱国主义教育,教导大队的士气尤其高昂。

保家卫国,平定战乱,就是这支部队的追求。

人一旦有了信仰,就有了奋斗的方向,有了舍生忘死的勇气,部队也有了凝聚力。共*产*党的部队拖不烂,打不死,就是这个原因。

这个年代的青年人慷慨热血,却不失淳朴,饱受国家羸弱之苦,以振兴民族为责任。肖林回避了党派斗争,用军人的使命要求官兵,在现有阶段效果不错。

李登洲又是个兵王,一向以身作则,在他的言传身教下,教导大队的战术素质节节进步,为其他各部提供了大量的基层军官。

在战争中学习战争,教导大队就是四十五师的黄埔军校……

正在这时,战场上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绿脚兵不断冲锋,离晋绥军的二线阵地不足百米,有些守军开始向后逃跑,不料山坡上突然又赶来一支援兵,足有一个营三四百人,身后还跟着执法队,连开数枪打死了几名逃兵,把阵地重新稳固下来。

敌人的预备队上来了!

这一个营的援兵跳入阵地,立刻就加入了战斗,步枪机枪响如爆豆,再次拦住了绿脚兵冲锋的脚步。

“吹号撤退。”

肖林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淡然下令。

站在身旁的李登洲一愣,连忙劝阻:“师长,这个时候怎么能退呢?只要把迫击炮调上去支援一下,就能冲开一个口子,我保证拿下阵地!”

“我知道,不过没必要硬拼。”

肖林微微一笑:“把34旅打疼就可以了,不能逼得太急。真把他们逼到山顶上,反而麻烦。”

茹越口这一仗既要打胜,还要速战速决。肖林真正的杀招是迂回敌后的两支奇兵,如果34旅坚持不住,后撤山顶防守,反而不利。

李登洲虽然不擅指挥,但也身经百战,只轻轻一点,就明白了肖林的用意。

“明白了,是该撤下来。不过,这样子真有点可惜呀!”他一边说着话,一边遗憾地向山坡上看去。谁都希望自己的部队不断取得胜利,这一仗如果正常进行,本该再一次获胜。

“没关系,我保证这道阵地还是你的。”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三团应该就要对五斗山山顶发起奇袭,等到马三儿从山顶上杀下,教导大队从正面配合,击溃守军,夺取阵地,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四十五师扩编在即,教导大队是肖林的宝贝,哪怕是普通一兵,放在新兵部队里都要当个班长,没必要和敌人硬碰硬,白白增加伤亡。

撤退号声响起,山坡上的绿脚兵都是一愣,眼看再努一把力就能得胜,这个时候撤下去心有不甘。

但军令如山,纵有满腔不愿,绿脚兵还是交替掩护,退了下来。

绿脚兵这一退,34旅果然被迷惑了。

四十五师行动隐秘,茹越口突然遇袭,守军连绿脚兵的番号都没搞清,敌人的兵力意图更是一团糊涂。眼看对方战力不弱,拼尽全力堪堪守住入口处阵地,34旅忙不迭的调兵遣将,继续加强防御,无意中却疏忽了后方山顶……

丰玉玺的第六军军部设在应县,位于茹越口南侧。

第六军在察哈尔会战损兵折将,除了守在茹越口的34旅还保持着完整建制,其他部队都被打散打残,枪支弹药不敷分配,连一人一枪都达不到,除此之外,部队里还带着大量伤员,应县县城里就像一座巨大的伤兵营。

退回山西之后,丰玉玺几次向阎锡山请示,要求补充兵员武器,但被安**大举反攻,晋北晋东四处冒烟,阎锡山一时也顾不上这位败军之将。

手下没兵没枪,丰玉玺只好躲在应县,自己慢慢舔伤口,只派出相对实力较强的34旅守在茹越口,对其他各处的战事袖手旁观。

不料躲到这么偏僻的地方,麻烦还是找上门来,茹越口突然遭到不明敌军的袭击,34旅接连发来两封求援电报。

听说来敌战力强悍,丰玉玺不由得慌了手脚。34旅就算能守住茹越口一时,在敌人连续猛攻之下,迟早都会丢掉阵地。

但是,茹越口却丢不得,堂堂第六军如果连这么一个小隘口都守不住,阎长官一怒之下,恐怕会来个军法从事。

必须增援!

但满打满算,应县城中可战之兵不过千人,想要支援茹越口,力不从心。

无兵可派,他只得严令34旅死守茹越口,胆敢后退,提头来见。

不过他心里明白,打仗终归还是看实力,如果34旅不是敌人的对手,逼得再紧也没用。

无奈之下,他向徐永昌发去了一封求援电报。(……)

三零一章援兵(上)

繁峙,南靠五台,西接代县,着名的平型关位于其境内,徐永昌的晋绥军二军团指挥部也设在这里。(.)

“敬礼——!”

门口的哨兵一声高叫,把步枪“啪”的往肩上一靠,另一支胳膊抬起来敬了个礼,动作干净利索,赏心悦目。

27旅旅长张洪峰举手回礼,然后迈步向内走去。

进了指挥部,张洪峰在心中暗自猜测,徐永昌徐军团长这么急把自己找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作为跟随徐永昌多年的心腹爱将,张洪峰对战争非常敏感,他隐隐地猜到,前线肯定发生了重大变故。

果不其然,徐永昌一见张洪峰,就给了他一个紧急任务。

“洪峰,刚刚接到报告,安**一部突然袭击茹越口,丰玉玺那里压力很大,这股敌人来意不善打算派27旅上去支援……怎么样?部队什么时候能出发?”

张洪峰昂首挺胸,朗声答道:27旅枕戈待敌,随时都可动身出发。请军团长放心,张洪峰在,安**绝难踏入茹越口半步!”

“很好,茹越口位置紧要,一旦失守,全局震动,给你的这副担子可不轻。”

徐永昌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皱眉说道:“不过先别急着说大话,这股敌人来得很蹊跷就怕等你赶到茹越口的时候,阵地已经失守,一定要做好打恶仗的准备。”

“不会部今晚就能赶到茹越口。34旅怎么也能坚持个两三天。”

张洪峰27旅担任二军团的预备队。就驻扎在繁峙县城外,离茹越口不到四十公里山路,如果现在立刻出发,晚上12点前肯定能赶到。

茹越口却是着名的天险,怎么也不该在半天内失守。

“很难说。安**这两天在石楼口、大小石口、杀虎口和雁门关等处同时发起进攻,行动诡异,似乎还有更大的图谋。茹越口这一打响,倒验证的猜测,张作相此举还是声东击西的把戏,真正的目标在茹越口……”

比起石楼口和大小石口。茹越口的位置更加关键,要害之处突然遭到攻击,徐永昌立刻看清了安**的意图。

看清归看清,却嫌有些晚了。既然安**选择茹越口为突破方向,肯定已经考虑到自己会派出援兵。所谓兵贵神速,敌军将领岂会不知?虽然不知他的具体战术如何安排,但很可能在27旅赶到之前就攻克茹越口。

这就是防守一方的无奈了,内长城数百里防线,到处都可能受到进攻,只能在连接公路的几处紧要隘口布以重兵,茹越口的防御相对薄弱很多。

张作相却好眼力,抓住了这个薄弱环节,就好像一刀斩向自己的腰眼。雷霆一击!

茹越口一失,平型关到雁门关的防线被切做两段,更可怕的是,敌人还可顺势杀入恒山腹地,解滹沱河谷之围,如果被敌人这几万精锐突破包围,往来搅杀,整条恒山防线立刻支离破碎!

一番解释,张洪峰也领悟到战局的凶险,神色凝重了许多。

如果军团长的推测不错。自己赶到的时候茹越口已经失守,没了地利的屏障,这一仗可难打了许多。

“你准备一下,带部队立刻出发。你到茹越口的时候,如果阵地还军手中。一切好说,敌人长途奔袭。粮弹不足军只需稳重坚守,时间一长,敌军无机可乘,自然会撤走。”

徐永昌却早已想好了对策,面授机宜道:“如果在你赶到之前,茹越口已经丢了,也还有挽回的余地,你只需……”

布置完毕,张洪峰告辞离去,立刻带着27旅出发了,果然不出徐永昌所料,半路上就接到茹越口失守的消息……

茹越口前,绿脚兵正在通过。

肖林等人站在城楼上,目送队伍穿过内长城。

从杨宇霆手中讨来一批新军装,四十五师人人都是一身新衣,着装统一,旗帜鲜明,从高处往下看,就像是一条灰色的河流,正在奔涌向前。

肖林此时的心情不错。

拿下茹越口之后,他立刻向后方报捷,除了张作相和参谋总处,又亲自拟了一封长电,发给了张学良。

当初大同军议的时候,张学良号称三天内拿下涿州城,不料傅作义意外的顽强,少帅亲自督军连番猛攻,都无法攻破涿州城防。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连番进攻不能破城,张学良也失了锐气,涿州之战再度陷入胶着。

没了张学良三四军团的支援,张作相孤掌难鸣,因此在平型关一线和徐永昌相持不下,间接造成晋北战局的被动,李天宏和张作相一部被围困在滹沱河谷。

张学良手下的部队都是东北军的精锐,十余万大军,却拿傅作义的一个师没有办法,围城三个月寸功未建,少帅的面子彻底掉在了地上,又被傅作义狠狠地踩了两脚……

相比之下,晋北作战却亮点多多,除了张作相的吉林兵,参战的几支部队都属于张学良系统,总算给少帅挽回了一些面子。

这其中尤以四十五师的功劳最大,以前的都不算,现在又拿下茹越口,恒山会战马上就要迎来转折点,如果一切顺利,涿州失利的阴影也会在一场大胜下烟消云散。

肖林抓住机会,向张学良提出扩编的要求,鸟未尽,弓不藏,少帅正是用人的时候,这个编制要的理直气壮。

不过这种事极为敏感,不是三两天能定下来的,先走通了张学良这一关,再慢慢运作不迟。

肖林又对张学良提出建议,以部分兵力继续围困涿州,主力则斜插娘子关一线,对商震一军团发起进攻,使得晋绥军处处告急,首尾不能相救。

傅作义的独立四师被困多日,粮食弹药不足,已经失去了主动进攻的能力,涿州虽然靠近北*京,也不必一直如临大敌,反应将主力抽到山西前线,加大对晋绥军的决战力量。

这封电报很长,肖林在其中加入了许多自己的建议想法,还有对当前形势的分析,石醉六、蒋百里等人的观点也有采用,称得上有理有据,锦绣文章。打败阎锡山后,就要直接面对北伐军,这一战将决定国家的格局,奉系的命运,自己的未来。

扑扇扇,扑扇扇,肖林奋力扇动着蝴蝶翅膀……

队伍渐渐过完,邵得彪向肖林敬了个礼,这是告别的意思,他要带着这支部队南下攻取应县。

“肖师长还是不放心,茹越口兵力太少,要不然把教导大队给你留下。”

肖林要留守茹越口,他身边只有特务营和辎重营两支师部直属部队,人数不少,却没有多少阵地战的经验。

“不行,你那边压力更大,只带一个团绝对不行。再说了,二团明天就到了这里肯定没问题,到时候还能去支援你。”

邵得彪主攻,肖林主守,郝梦龄的二团是后续部队,没了曲南杰的一团,肖林的兵力还是有些不足。

那边也没问题,丰玉玺不值一提,等敌人的援兵赶到,李天宏也靠过来配合了,还是势均力敌……到时就把二团放在茹越口,给咱们看好后路。”

守好穿过茹越口的这条通路,就能源源不断地向滹沱河谷中的友军提供补给,扭转战局。

“好的,拿下应县之后,一定要及时夺取阳明堡,切断平型关的后路……丰玉玺的残兵不要追的太急,马三儿性子冲,您看着他一点。”

听说肖林要取阳明堡,旁边站着的苏民毅眉毛跳了两跳,肖师长的胃口实在太大,把徐永昌的六七万人马全封了进去。

肖林看到了苏民毅的表情,却没有说什么,这一战的确有些弄险,难怪他这个反应。

在商议军情的时候,肖林就提出攻占阳明堡,彻底封死徐永昌的退路,把晋绥军第二军团装进口袋。

这个意见遭到了许多人的反对,徐永昌手中还有六七万人马,肖林截断平型关的退路,徐永昌的二军团无路可逃,必然拼死反击。

除此之外,晋绥军其他各部还有十万人马,徐永昌被围,晋绥军必然拼死来救,到时候两面夹击,四十五师被夹在中间,虽然有李天宏和张作相配合,胜负仍是难料。

万一功亏一篑被徐永昌跑掉,还不如趁早转头夺取雁门关。夺取雁门关,就可打通从大同南下的通路,和高维岳、荣臻一起进攻太原。

肖林却对太原不感兴趣,这块地盘打下来也守不住,守得住也不会给自己,何必为他人做嫁衣。

相比之下,尽量消灭晋绥军的有生力量更加重要,只要阎锡山没了实力,哪怕将来北伐军来了,也够不着内蒙草原上的绥远、察哈尔。

为了这个目标,冒些风险值了。肖林因此头一回乾坤独断,下决心夺取阳明堡……

邵得彪走后不久,肖林转头布置茹越口的防御。

天擦黑的时候,他正在铁吉岭上忙着,几名侦查员气喘吁吁地爬上山来,带回一个不好的消息——徐永昌派出27旅增援茹越口,今天晚上就会到达铁吉岭南麓。

三零二章援兵(下)

“来的好快!”

肖林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抬头向敌军的来路看去,只见漫山残雪枯树,昏暗的太阳微微有些偏西,远近都是一片冬日肃杀景象,哪有敌人的影子。(.)**()

山峦叠嶂,晋绥军还在几十里外,当然看不到。

从时间上推算,徐永昌一接到茹越口求援的报告,就派出了一个旅的援兵,反应不可谓不快。

肖林手边多是些二线部队,郝梦龄明天晚上才能赶到,这一天,很难捱到头。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让邵得彪赶回来救援,先将27旅击溃。

肖林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全师被拖在茹越口,就给了徐永昌和丰玉玺调整防御的机会,哪怕打败27旅,回过头来也难已攻下应县。

茹越口道路不良,四十五师缺乏后援,如果不能及时摧枯拉朽,将晋绥军的阵型大乱,战斗必将重新陷于胶着。

说不得,只好以手中这点人马应战27旅。虽然有诸多不利因素,但仗着地利,坚守一天还是有希望的。

肖林手下有一个特务营,一个辎重营,及其他师部直属部队,总共将近两千人,兵力上大约是27旅的一半。不同的是,这一千多人都不是野战部队,装备相对较差,实战经验不足。

茹越口两山夹一谷,左右山坡都不能丢,按照肖林的部署,辎重营守五斗山。特务营守铁吉岭。其他部队担任预备队。

相比之下,特务营的将士战术素质最高,装备也最为精良,所以守在前突的铁吉岭。不过这支部队没打过几次阵地战,也缺乏相应的重武器。好在邵得彪临走的时候,特意留下了几门迫击炮和重机枪,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叫过特务营营长何凯旋,政治委员王铁胆,肖林对两人一番嘱咐。

“再有两个小时,敌人就会赶到铁吉岭南侧。在这之前,必须在山坡上修好两道纵深阵地,山顶上晋绥军的预设阵地也要抓紧改造,把防御方向调到山南。还有。再派一个连去给27旅搞个欢迎仪式,不用硬拼,袭扰延误他的进军速度就可以。只要拖到天黑之后,敌人今天就无法进攻,再争取一晚上的准备时间。”

晋绥军在茹越口修筑的工事都在山坡北侧,除了山顶上的预留工事,南边没有任何防御设施。特务营拿下铁吉岭后,立刻开始修筑防御阵地,但冬天地面都被冻硬,一铲子下去只是一个小坑。修筑的速度大受影响。

特务营最擅长袭扰游击,迷惑敌人,多争取一个晚上的准备时间,这一仗就多了几分把握。

接下来,就要看敌人的动作,如果27旅同时进攻铁吉岭和五斗山最好,压力分散,不足为惧,如果27旅只选一路强攻,一场苦战在所难免。

27旅会如何选择。很快就会揭晓答案。

安排好铁吉岭的守备,肖林重回茹越口城楼,这里居高临下,左看铁吉岭,右观五斗山。是联系两山之间的通路,处在山顶阵地后方。肖林的预备队就摆在此处。

连番军报不断传来,前方的预警部队和27旅的先头部队已然接战,按照命令稍作抵抗,就撤出了战斗,然后不时在来路上设伏骚扰,打几发冷枪。

敌人的前进速度果然受了一些影响,直到红日西沉,彩霞满天的时候,27旅的先头部队终于出现在铁吉岭山下。

离着山坡七八里处,晋绥军架上轻重机枪,摆出防御姿态,大队士兵挥动工兵铲,修起了一座山前阵地,几门山炮装卸完毕,瞄着特务营的阵地虚虚试射了几炮,计算着射程和角度。

几名军官登上高处,手举望远镜向这边查看,很快令旗挥动,分出一支人马,两个连左右,径自绕过铁吉岭山脚,向着茹越口后侧而去。{http:///友上传更新}

“传令,敌人来袭,全军准备战斗。铁吉岭,茹越口坚守各自战斗位置,无令喧哗、走动、开枪者,一律枪毙!”

黑子转身传令而去,肖林手举望远镜心中起疑,眼看天就要黑了,敌人舍近求远,派出一支部队先来进攻五斗山,这一招还真是诡异。

到了五斗山前,晋绥军这两个连分成两半,一个连留在山下掩护,另一个连散开排成散兵线,向着山坡上缓缓爬去。

辎重营的纪律不错,眼看敌人已经进入了第一道阵地的射程,却安安静静地没有开枪,好像无人防守。

晋绥军却前进的小心翼翼,一路上借着树木山石交替向上爬去,明明对面一枪未放,却不断做出各种隐蔽掩护的动作。

眼看着双方越来越近,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声,枪声就是命令,辎重营的阵地上冒起一片火光,上百支长短机枪同时打响,如同爆豆一般。

不过比起一线部队,辎重营的枪法普遍不精,晋绥军又加着小心,这一阵射击效果不大,只打倒了七八个敌人。

晋绥军就地卧倒,和辎重营对射了一会,然后掉头向山下撤去。

五斗山上站起一名传令兵,双手挥动三角型的小旗,向茹越口发来旗语。

“师长,辎重营请求追击敌人。”参谋向肖林报告。

“不准,回旗语等候命令。”

肖林想了一下又吩咐道:“辎重营旗开得胜,勇气可嘉,传令嘉奖,命其继续稳守阵地,以坚固阵地消耗敌人的锐气。”

肖林手中部队有限,辎重营野战经验不足,守住阵地是第一目标,必须借助地形优势减少自身的伤亡。

一阵尖利的哨声响起。这是代表敌人来袭的意思。抬头看时。却是铁吉岭前敌人又发起了进攻,也是大概一个连的样子。

石醉六也站在垛口前观战,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打退这波敌人,今天晚上就不会再来进攻了。”

晋绥军这两次都是试探性进攻,天色已晚,这个年代的士兵因为营养不良,很多都患有夜盲症,大家都有意回避夜战。

肖林点点头:“那最好,咱们的二线阵地好没有修好。如果27旅放手强攻还真怕顶不住。”

“摸不清虚实,27旅也不敢冒险,咱们明显有所准备。把他们吓住了。”石醉六面露微笑。

果不其然,铁吉岭方面轻松打退了敌人的进攻,暮色渐沉,茹越口暂时恢复了平静。

两军山上山下对峙,各自忙碌。27旅远来疲惫,做饭休整,准备明天决战。四十五师利用这难得的时间,抓紧修筑阵地。

天黑之后,肖林顾不得吃饭,在苏民毅的陪同下来到铁吉岭山上。恶战当前。怎么都得到一线阵地上走一走,了解一下部队的精神状态。

因为曲南杰的一团扩编为独立旅,辎重营原来的营长被调去担任团长,现任营长是从一团调出来的杨海翔。

当初察哈尔会战的时候,杨海翔还是个连长,在丰玉玺的突然袭击下,很快就丢掉了柴家堡。自此之后,杨海翔知耻而后勇,作战勇猛,屡立奇功。因此被肖林特意提拔为辎重营的营长。

“杨营长,战士们的士气如何?”

杨海翔胸脯一挺,大声说道:“请师长放心辎重营一定做到人在阵地在,守住五斗山!”

肖林轻轻一皱眉:“打什么马虎眼问你部队的士气怎么样?”

“还好,还好……”

“大战当前。还敢藏着掖着,老实说!”肖林的口气渐渐严厉。

杨海翔脸色发红,犹如煮熟的大虾:“真没什么大问题,平日里受那么多教育,战士都知道军人的荣誉,不会出孬种的。就是辎重营新兵比较多,有些紧张。”

“这倒是个问题……要不然这样把师部警卫连调给你,加强五斗山的防御。”

今天傍晚的时候,27旅先向五斗山发起试探进攻,肖林心里隐隐有些担心,辎重营比特务营的战斗力还是差一些,如果晋绥军选择这里作为主攻方向,杨海翔怕是顶不住。

“不用,不用!师长,你这不是看不起人吗?”

杨海翔立刻跳了起来:“从察哈尔剿匪开始,辎重营也上了多少次战场,部队里也有一半的老兵。师长你放心,五斗山阵地就是一道铜墙铁壁,哪怕27旅全军来攻,也别想占到便宜。”

“说大话可没有用,走,去阵地上看看。”

两军作战,必须有一支得力的预备队,既然杨海翔如此自信,肖林也没有坚持,把警卫连留在手中,对整个战局更有利。

山坡上前后数道战壕,几人一路走来,战士们仍在阵地上忙碌,加深战壕,掏挖防炮洞,天气虽冷,却干得热火朝天。

为了防止引来敌人的炮击,阵地上没有篝火照明,好在月色星光,摸黑也能看个大概。

几人顺着战壕来到阵地前沿,眼尖的士兵已经看到了他们,一看师长和参谋长都到最前线来了,立刻围了上来。

一群人围着肖林,最前面的一个小伙子鼓起勇气问道:“师长,听说晋绥军来了好几千,是不是真的?”

肖林抬眼向他看去,小伙子个头不高,脸上还带着稚气,看得出来,他年龄不大,像是个新兵。

这问题不好回答,晋绥军的确有一个旅的兵力,也不能说假话骗他,如果直接承认,这些新兵却明显有些害怕。肖林干脆避开这个问题,反问道:“小兄弟,什么时候入伍的,一共消灭了几个敌人?”

“报告师长,俺在张家口当的兵,半年多了,还没杀过敌人……”说到最后,那小伙子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听你的口音,老家是河南的?”肖林越发和气。

那小伙子忙不迭答道:“是。俺老家发大水。逃荒到兴隆,一家都饿死了,只剩下俺和小妹,要不是有难民营收留,也早都没命了。”

“你参军了,小妹谁来照顾?”肖林关切地问道,这小伙子本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背后却有一个心酸落泪的故事,但在乱世之中,这样的身世屡见不鲜。

“她现在挺好的。在兴隆难民营上学呢,识了几百个字了。”提起小妹,这小伙子立刻眼中放光。

“弟兄们,大家多是苦出身。跟来这山沟里打仗,只是为了求一条活路。”

肖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对周围的士兵大声说道:“这世道就是如此,你不欺人,人来欺你。咱们在察哈尔过的好好的,晋绥军却打上门来,咱们连番苦战,总算把他们赶回了山西,好像犯不着再拼命了。”

肖林顿了一下,又道“但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如果不守住这茹越口,被晋绥军得到喘息的机会,早晚还会再来找麻烦。到那时,咱们能逃到哪去?所以说,这座山口虽然荒凉,背后却是咱们的父母兄妹,守住这里,就是守住咱们的家乡。晋绥军不灭肖林誓不回军!”

“晋绥军不灭,誓不回军!”周围的士兵们纷纷应和。

肖林一指山下晋绥军阵地的方向。又接着说道:“徐永昌的部队出身于西北军,本来就手下败将以一个团打败西北军一个师,死守兴隆,扫荡草原。四十五师又血战张家口,力取大同归绥。一路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弟兄们,27旅虽然军的一倍,但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之流,一击可破!”

“明天晚上,最多后天,诸位请等着,如何如何破敌制胜!”

肖林依仗的,是郝梦龄的二团,此时却不便向普通士兵解说。不过凭着肖林百战百胜的经历,辎重营这些士兵都对他充满了盲目的信任和崇拜,既然他说会打败27旅,大家都坚信不疑。

“最晚明天早上,晋绥军就会进攻,如能取胜必亲满美酒,以敬英雄……谁愿在此战中立功?”

话音未落,那小伙子第一个跨步而出,众士卒踊跃向前,唯恐落后。肖林一番话,忆苦思甜,朴实无华,深深引发了他们的共鸣。又以自己的威信感染士兵,藐视敌军,鼓舞士气,将士兵们一个个激励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杀下山去。

“好军有各位勇士,27旅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明日决战,必胜无疑!”

肖林豪气冲天,内心激荡不已。

百般苦心布置,一击而破茹越口,只要能撑住明天这一关,战局必将向胜利倾斜,这其中花费的心血,外人没有切身体会,难以理解。

察哈尔会战至今,肖林一直兢兢业业,唯恐出错。这种情形就像在过独木桥,脚下如临深渊,眼看终于快到头了,对岸就在面前……

如肖林所料,27旅在黎明就展开了攻势。

昨天傍晚,27旅那两波试探进攻都随意草率,只是要探探四十五师守军的部署,五斗山和铁吉岭都严阵以待,晋绥军自己就退了回去。

不过经过一晚上精心的准备,白天的第一波攻势就异常猛烈。

六门一六式山炮一字排开,向着五斗山阵地猛烈开火,五分钟的时间,用钢铁弹丸第一道阵地梳理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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