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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纪念碑.23

作者:半渡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1:40

“对了,茹越口前线怎么样了?那肖林狡猾异常,我怕张洪峰不是对手。”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今天早上和27旅失去了联络。”

如果27旅能打败四十五师,当然立刻扭转战局,一切顺利的话,整个恒山战役都将以大胜告终。阎锡山和徐永昌心中升起一丝盼望,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了茹越口,……

茹越口城楼位于山脊连接处,处于两山阵地的后方,有铁吉岭和五斗山在两侧保护,山谷就是一处绝境天险,不可能通过。

但随着两山阵地不断后撤,绿脚兵都被压缩到山顶,原本防御严密的山谷突然露出了破绽。

除了师部的直属人员,城楼处只有两个连的守军,防御单薄,晋绥军大举来攻,情势立刻危急。

山谷前的哨兵来报,来袭的晋绥军足有一个营,行进速度很快,离城楼不足五里。

五里,不过是2500米,如果在平地上,十分钟就能赶到,山谷里虽然难走些,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苏民毅,调一个排来,保护石先生和蒋先生撤退!”情况紧急,肖林第一时间想到石醉六和蒋百里,这两人太过重要,不能有任何闪失。

“我不走。这一仗已到生死关头,人人舍命才有一线生机,士气可鼓不可泄,岂能为个人的安危影响大局。”

石醉六抽出****,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别忘了,我首先是一名军人!”

蒋百里也慨然说道:“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我军援兵随时赶到。我愿和大家一起坚持这最后的五分钟。”

危难之时最容易看清人的品性,石醉六和蒋百里虽是客卿身份,却都不愿独自逃走。这二人身份特殊,视荣誉和尊严重于生命,如果为敌所困情势危急,甚至会选择自杀,他们能留下来陪自己共度难关,可谓轻生重义。

肖林心中一暖,又是一喜,多日来的水磨功夫没有白费。这二人对四十五师的认同感越来越强,已经渐渐融为一体。

再花些心思,就能将这两位高人收为己用。

“好,全体都有。准备战斗!”

一声令下,士兵们各自准备,就连师部的文职人员也拿起了枪,茹越口城楼前严阵以待。

说话的工夫,晋绥军已经出现在视野中,足足有四五百人,向城楼蜂拥而来。

两侧的山坡上也发现了这股敌人,纷纷意识到其中的危险,不顾阵地前晋绥军正在猛攻,各自分出一支部队冲向山谷边。试图协助城楼防守。

但晋绥军早有准备,这边刚刚冲出阵地,那边立刻枪炮齐鸣,以火力封锁,有调动部队从侧面迎了上去,把绿脚兵挡在山谷两旁。

趁着这个空隙,山谷中的晋绥军一阵猛冲,终于来到了城楼前面,早就等待多时的守军立刻开火,双方一时杀的难解难分。

两山一谷。处处都在激战,晋绥军看到取胜的希望,士气大振,前赴后继,山谷中的这支生力军潜伏已久。更加疯狂凶猛。

“命令三营进入山谷,支援城楼战斗!”

张洪峰手举望远镜。强自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调兵遣将,又向城楼处派出一支援兵。已经到了分胜负的时刻,他要以连续不断的重拳击倒对手,没必要再留什么后招。

“传令下去,第一个冲上茹越口城楼的,赏大洋一千!活捉敌酋肖林者,官升三级!”

“消灭四十五师!”

“活捉肖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虽然城楼前弹雨连连,晋绥军接二连三地倒下,其他的士兵却不管不顾,狂吼乱叫着向城楼上猛冲。

茹越口城楼,此时就像一叶暴风雨中的小舟,随时都可能沉没。

27旅整体前压,山炮和迫击炮连续射击,奋力要尽快打光最后一颗炮弹,内长城周围烟雾升腾,土石飞溅。

一颗105毫米炮弹飞来,正中城楼左侧,咣的一声炸响后,城墙立刻被炸开了一个口子。

十几个剽悍的晋绥军士兵嗷嗷叫着,跟在一名上尉身后向那缺口处冲击,几名绿脚兵从砖石下站起身来,举起刺刀迎了上去。

肖林连忙调过两挺机枪,封锁这小队晋绥军的后路,城墙上跳下一队绿脚兵,将他们包围在中间,以多打少展开白刃战。

这边刚刚稳住阵脚,背后却传来几声惨叫,另一队晋绥军趁着空虚,已经摸到了城楼处,沿着台阶向上突去。防守这里的是四十五师师部直属人员,不擅于肉搏战,三招两式,节节败退,晋绥军很快在城楼上站稳了脚跟,人数慢慢增多。

肖林心知不好,整个阵地此时如同漏水的篮子,按住一处,晋绥军又从另一处冒了出来,阵地陷落在即。

当机立断,肖林传令:“全军收缩,后退至五斗山方向临时阵地。”

五斗山最危急的时候,绿脚兵对着那个方向修建了一道临时阵地,将其作为最后的备用防线。不料五斗山没有失守,城楼处先顶不住了,正好用上这道阵地。

肖林已做好最坏打算,如果茹越口城楼失守,就死守两山山顶,和27旅纠缠到底。

“师长,快走,我来掩护!”

苏民毅抬手一枪,打倒了一名晋绥军军官,带着十几人伏在石阶前,掩护其他人撤退。趁着晋绥军大股部队未到城楼,绿脚兵甩开敌人的纠缠,撤到了临时阵地。

但在他们身后,越来越多晋绥军涌上城楼,内长城周围火光腾腾,映天蔽日。

苏民毅等人转身要撤,斜刺里一挺机枪突然扫了过来,几名绿脚兵应声倒下,其他人只好伏下身子,各自隐蔽,一时退不回来。

晋绥军从四面八方冲了上去,将苏民毅等人包围其中,却没有急着开枪。他们看得清楚,苏民毅身穿上校军装,这可是个大官,如果能够活捉,赏钱必然不少。

眼看苏民毅等人被围,肖林急得眼中冒火,恨不得立刻率兵杀回去,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做。

“师长,快看!”一名士兵突然举手指向茹越口后方,兴奋异常。

“援军!”左右都是一阵欢呼。

“援军!师长,二团来了!”

肖林抬眼看去,山谷中出现一支长长的队伍。

这支部队从茹越口北方来,毫无疑问不是晋绥军,算算时间,十之**就是郝梦龄的二团。举起望远镜细看,果不其然,这伙士兵脚下都穿着绿胶鞋,正是四十五师的绿脚兵!

肖林欣喜若狂,放声大笑,叫道:“弟兄们,我们的援军到了,跟我冲锋杀敌,救出参谋长!”

看到援兵来了,左右士卒群情振奋,一起大吼着跳出战壕,跟着肖林向敌人冲去。

肖林不易察觉地落后两步,隐在将士之中,郝梦龄既然赶到,这一仗有胜无败,没必要再拼命。

一天苦战,此刻终于一阵轻松,恒山会战大局已定,多日来的重压一扫而空。

三零六章尘埃落定

郝梦龄及时赶到,四十五师终于反败为胜,击退了27旅的进攻。

面对四十五师表现出的韧性,张洪峰只能徒呼奈何,继续组织部队发起攻击。可惜连续战斗之下,他手下的部队有些疲惫,随后两天的战斗毫无建树。

但在这两天中,整个战局发生了重大变化,晋绥军突显败象。

在千变万化的战场上,正解和错招往往只有毫厘之差。

四十五师占领茹越口的时候,徐永昌立刻建议全面撤退,以跳出安**的包围圈。只可惜这个计划远远领先于战局的发展,没被阎锡山采纳,晋绥军非但没有及时抽身,反而迎面向茹越口扑了过去。

安**立刻抓住这难得的机会,被困在滹沱河谷中的三个师掉头东进,和四十五师会师于应县,并挥兵夺取了阳明堡和峨口,将平型关一带的晋绥军装进了口袋。图穷匕见,阎锡山这才反应过来,安**的目标既不是平型关,也不是雁门关,而是驻守其上的晋绥军第二军团。

没听徐永昌之言,此时再后悔也来不及,丢了阳明堡和峨口,繁峙到五台的退路被切断,第二军团陷入重围之中,败局已难以挽回。

阎锡山不断催促蒋中正尽快北上,以解平型关之围,但远水解不了近渴,无奈之下,还得从安**身上想办法,阎锡山又回到了谈判桌前。

不料张作霖突然变了嘴脸。将原来的谈判条款全部推翻。提出了一份新的和谈方案。

这份方案共有五条主要条款。一、山西脱离北伐阵营,易帜加入北洋政府。二、阎锡山本人下野,出洋考察。三、山西之部队缩编,晋绥军所部十二个军及一个独立师改编为五个师,多余人员遣散。四、割让晋北及绥远地盘。五、赔偿500万元战争经费……

这份和谈方案毫无诚意,阎锡山却意外的委曲求全,当即表示只要前线暂时停火,各项条款都可磋商。

怎奈张作霖老谋深算,又岂会中了他的缓兵之计,一方面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一方面命令前线部队穷追猛打……

风云变化之际,1928年悄无声息地来到了。

这一年的春节来得早,刚过阳历年,已经进了农历腊月。今天是腊月十六。镇子上人流涌动,都是赶集的乡民。附近虽在打仗,普通老百姓该过年还得过年,十里八乡都知道,腊月里逢着三六九,峨口镇上都有大集。

和平日里不同,镇上还有很多军人,都操着东北直隶口音,听说是北*京张大帅的部队。老百姓本来有些害怕,但相处时日久了。看这些胡子兵还算和气,也就渐渐融洽相处了。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革命和北伐都太过飘渺,相比之下,这伙绿脚兵还算不错,从不强买强卖,更不糟蹋大姑娘,已经算是难得的好兵了。

肖林早上刚刚起来,李天宏就带着李叔白来访,大家聊天聊起了兴致。信步一起来到街头闲走。

熙熙攘攘的人潮中,肖林和李天宏并肩而行,几名卫兵跟在身后,李天宏却坠在最后,拉着黑子嘀嘀咕咕。

他俩本来就是老熟人。见面特别亲切,李天宏一路上眉飞色舞说个不停。黑子笑呵呵地充当听众,倒也异常的融洽。

集市上各色货物都有摊子贩卖,来往乡民喜气洋洋,仔细地挑选着年货,不难看出,在阎锡山多年经营之下,山西少经战乱,老百姓的生活相对富足。

不过这个年代大环境太差,出了山西就是战火连连。虽在这小镇上,也能看到一些外地口音的难民,面带菜色,在路边或坐或跪地乞讨,本地乡民见了,往往会扔下一两个大钱。

“肖林兄,山西是个好地方呀!民风淳朴,地方富庶,我都想留在这里了。**

三零七章沟通(上)

山西原平,二月十八日午后。

虽然已过立春,三晋大地仍是一片春寒料峭,出了原平东门沿着公路两侧,不时能看到冬日的残雪。

正是冬闲的时候,田野里寂静无人,愈发衬托出公路旁的热闹隆重。自东门外十里处开始,安**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戒严了整条公路。

一群安**的高官显要站在路旁,不时抬头向远方翘首张望,看样子是在等着迎接某位重要的大人物。

仔细看去,这些人都是安**中的高级将领,都是山西会战中的军长师长,平日里他们在军中都是一方大将,此刻却规规矩矩地站在寒风之中,偶有交谈也是窃窃私语。

“子钦兄,老帅可真给阎百川面子,竟然派汉卿亲自赶来。要依着我的意思,根本就不用谈判,直接打进太原了事。”

话的正是荣臻,他的言语中虽然对老帅没有不敬,却隐隐在发着牢骚。也难怪,安**眼看就要拿下太原,老帅却答应与阎锡山议和,荣臻图谋山西的大计功败垂成。

“龢生(荣臻字),慎言,慎言。军事是政治的延续,老帅这么做必有缘故,咱们都是粗鄙武夫,不可妄自非议。”高维岳轻轻咳嗽两声,给荣臻碰了个软钉子。他年纪大,资格老,满脸诚恳地讲着大道理,荣臻竟然一时语塞。

“这老家伙,还记着我的仇呢!”

荣臻心中暗暗骂了一句。大同通敌案至今余波未平,无意中得罪了高维岳,无论人前人后,老高对自己总是一副戒备心的态度。动不动就是一番官话套话,搞的自己脸上无光。

行军打仗,顺便榨些油水,这都是军中的惯例。都怪自己行事不谨,被那个肖林抓住了痛脚,将通敌案捅到了新闻界,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惹了一身腥臊。连带着还成了恶人。

吃瘪难堪,下意识地抬头左右看看,正好碰上李天宏似笑非笑的目光,荣臻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他率领17军南下宁武关。正在和晋绥军杨爱源的三军团鏖战,却被李天宏的第七师乘虚而入,抢占忻口立下大功,这份窝囊更是没地方撒气。

看李天宏志得意满的神态,明显没把自己这个晋北前线副总指挥放在眼里。只是李天宏现在风头正劲,一时也拿他没办法。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看你嚣张到几时!

荣臻正在心里暗暗发狠。突然听到有人喊叫:“来了,来了。少帅来了!”

抬头一看,远处公路上出现了一支车队。一水的绿色六轮卡车,正是奉系标配的军用车辆,浩浩荡荡地向原平驶来。

“潘参谋长,军乐队开始奏乐!”

荣臻连忙下令,然后轻轻向前迈了两步,自自然然地站在众人之前,高维岳对他的动作无动于衷,仍和李天宏站在后面。

“吱,吱——”卡车驶到众人身前停下,荣臻连忙迈步迎了上去,满脸都挂着恭敬的笑容。车门一开,跳下一名英姿飒爽的年轻将领。

“是你!?”荣臻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僵硬。

“是我呀!荣军长难道不欢迎吗?”来人正是肖林,笑眯眯地打起了哈哈,脸上的表情如和睦的春风,完全看不出当初在17军军部里嚣张的模样。

“张军团长呢?”

荣臻脸色铁青。他一向自居受张学良的赏识,但此刻突然想了起来,这个肖林才是少帅手下的第一红人。

肖林一扶车门,张学良跳下了卡车,向着荣臻淡淡点了点头。

“龢生,辛苦了。”

不知是旅途劳累,还是有什么心事,张学良的脸色青灰,神情抑郁。目光扫过荣臻,却没有任何表情。

“阎百川的代表到了没有?”

“报告军团长,山西代表团昨天下午就到了,团长赵戴文,副团长杨爱源。”看到少帅心情不好,荣臻也显得规规矩矩,立正敬礼,正色回答,不敢有一句废话。

“赵戴文?还算有点诚意。”

张学良点了点头,冲荣臻回了个军礼,向下走去。

赵戴文是山西二号人物,他来谈判,很多事情可以直接做主。至于杨爱源,则是晋绥军三军团的军团长,掌握着山西军中仅存的机动部队。

晋绥军十二个军分为三个军团,一军团长商震,正在娘子关一线作战,被十几万安**团团包围,岌岌可危。二军团长徐永昌,已经打光了手下的部队,成了光杆司令。

高维岳见张学良来到身前,连忙上前行礼。

“军团长,您的气色不太好,是不是路上受了风寒?”

“老高放心好了,我没事。”张学良眼中露出一丝暖意,高维岳是他手下的老班底,多少年战场上打出来的交情,才有这样话的资格。

“军团长,大敌当前,您一定要保重身体!”高维岳的话语中隐隐带着劝诫的意思。

少帅最近两年来负面消息不断,吸食大烟,注射吗啡,和赵四姐闹得满城风雨……身为下属,无法直言相劝,只能这么旁敲侧击点一下。

这也是高维岳资格老,面子足,才敢上这么两句,要是旁人,提都不敢提。当着矬人不矮话,张学良自知行为有失,每次听人提起鸦片二字,往往恼羞成怒。

不过高维岳一番好意,张学良心里倒没什么芥蒂,当下微微一笑道:“多谢老高提醒,我心里有数。”

张学良沉迷毒瘾,不想就这个话题多,一句心里有数,封住了高维岳的嘴巴。高维岳不敢再劝。退后两步,自寻肖林叙话。

李天宏迈步上前,向着张学良举手敬礼:“报告军团长,第七师师长李天宏觐见!”

“天宏啊。精神头不错嘛!好,好!”

张学良脸上难得地露出笑容,拉起李天宏的手,抑扬顿挫地道:“老帅命我转告你一句话,第七师打得不错!”

“得大帅金口一赞,第七师上下敢不效死以报!”被张作霖亲口表彰,虽然只是一句话,却把李天宏兴奋的满脸通红。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整整一年,还是头次入了老帅的法眼。

这回肯定赚大了!有老帅这句话,叙起功劳来肯定忘不了第七师,这回也许真该出头了!

“怎么样。部队在忻州还习惯吗?”张学良意外的话多,又拍着李天宏的肩膀道:“好好休息,好好练兵,山西战事结束以后,第七师还有大用。”

眼看着少帅谈笑风生。荣臻心里一阵冰凉。肖林、高维岳、李天宏,这些人才是张学良的心腹,自己跟在杨宇霆身后,虽然和少帅私人关系不错。但到底不是一个阵营。

“肖林,走吧。咱们去见见赵戴文。”张学良对肖林更加不同。语气随意平和,如同面对家人兄弟。

一行人登车上马。在部队的簇拥下,转回原平城中……

谈判进行的异常顺利,安**兵临太原城下,商震的第一军团又含在张学良嘴里,晋绥军代表团只好捏着鼻子,答应了张作霖的大部分条件,只在一些细节方面讨价还价。

相比裁军、下野、赔款等苛刻条件,阎锡山在易帜上

这是阎锡山的一点花招,南方国民政府即将展开二次北伐,形势随时发生变化,这些苛刻的条件只管答应,总有变通解决的手段。

裁军,阎锡山不怕。裁掉的部队可以暂时转为地方保安武装,只要留住山西政权,这支部队就不会散伙。

赔款,也没什么关系。赵戴文在谈判桌上提出,山西现有资金紧张,请求分期支付500万元赔款。阎锡山想的明白,这笔钱听起来是个天文数字,但只要支付第一期50万元即可,等到二次北伐开始,这笔账非但不用再付,也许还得连本带利讨回来。

下野,意思。阎锡山在山西经营多年,哪怕暂时去职,也没人能动得了他的地位。

割让晋北绥远,这更没问题。军阀混战一向如此,谁打赢了地盘归谁,将来再夺回来就是。

唯一有些争执的,就是易帜问题。

山西以一省之力,充当二次北伐的急先锋,本想趁这个机会大捞一票,无奈被张作霖打到老窝,暂时只有投降。但阎锡山看得明白,安**肯定不是北伐军的对手,这天下还是蒋中正的,如果现在易帜投入北洋阵营,就好像倒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所以阎锡山特意交代,无论安**提出何种条件都可接受,但在易帜问题上不能让步。

可以投降,不能背叛。

易帜虽然只是个形式问题,却代表着一方势力的政治立场,按照后世的法,属于大是大非的问题,一定要旗帜鲜明,态度坚决。所以赵戴文此来原平谈判,心中不免惴惴不安,唯恐完成不了阎锡山交待的任务。

出乎赵戴文意料的是,张学良在谈判桌上非常配合,非常好话,痛痛快快就答应了赵戴文的请求,完全没有战胜一方的咄咄逼人。

这可有点奇怪。

在谈判之前,赵戴文曾和阎锡山分析过当前形势,一致认为张作霖也急于结束山西战事,以全力准备对付北伐军,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双方才有了和谈的可能。

但就算如此,张作霖也没有如此心急,蒋中正哪怕明天就出兵北伐,前面起码还有直鲁联军顶着。

张作霖在谈判中如此让步,很可能还受到了别的压力…………

当天晚间,肖林应邀来到张学良的住处。

进入客厅,张学良正在等他,屋子里没有别人,桌子上却摆着四个茶杯。

肖林一愣:“汉公,还有人要来吗?”

“嗯。我还请了子钦和天宏,咱们在一起聚聚。”

肖林点了点头,这倒合乎情理,大家都属于少帅派系。平时很少有机会聚到一起,现在

现身,大家正好一起坐坐。

“肖林兄,趁着他们没到,咱们先一件私事。”张学良脸上突然现出一丝尴尬,拿起桌上的茶杯,亲手倒了一杯茶递给肖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肖林心中起疑。脸上却写满了义气:“汉公请,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一定义不容辞。”

“这个,你也应该听过。我正和绮霞姐相恋……”张学良也不忸怩,大大方方地介绍着自己的婚外恋。

肖林听过这段风流韵事,所谓绮霞姐,就是后世鼎鼎大名的赵四姐。

看到张学良如此坦然,肖林既鄙视又羡慕。少帅这辈子可真没白活。感情生活多姿多彩,这位赵四姐最后虽然修成正果,但论起来大概是三的n次方了。

“……夫人贤惠,终于接纳了绮霞。此中苦辣酸甜,实在不足提起。”

张学良介绍完毕。深深叹了口气,又接着道:“肖林兄。我这辈子欠的风流债太多,以后再不想招惹这种事了。不过有个人我放心不下,还想请肖林兄照顾。”

肖林心中一动,问道:“是孙抒音孙姐吗?”

“不错,起来还是缘分未到,抒音外柔内刚,性格坚韧,我们还是不能聚首……”

张学良仍在絮絮叨叨,肖林心中却暗暗侧目。这位少帅果然是个公子哥脾气,婚外恋都玩出性格不合来了。

张学良又道:“抒音最近心情不好,我想让她到处走走,去别的地方我也不放心,就想到张家口了。华远公司最近业务繁多,也正好在察哈尔开一家分公司,交给她我比较放心。”

“汉公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吧,一定照顾好孙姐。”

杜甫有诗云:但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张学良这会得诚恳,事实上却是他另觅新欢,孙抒音此时一定伤心难过。

华远在张家口开设分公司,对四十五师来利大于弊,肖林没理由不欢迎。而且他和孙抒音关系匪浅,于公于私,这件事都要管上一管。

两个人被勾起了兴致,又聊起当年火锅店里的时光,唏嘘感慨,彼此间亲近了不少。虽然都是短短两年前的事情,这会起来却恍若隔世,只觉得温馨宁静。

正在回忆当初的趣事,张学良突然问道:“肖林兄,我想把叔白调到身边,你看怎么样?”

李叔白?调到你身边干什么?肖林一愣,干巴巴地道:“这个……好事呀。”

张学良笑了笑,解释道:“一民走了之后,我身边的副官总是不合用,换了几波也没碰上个稳重的。我看叔白也长大了,想给他个机会。”

第七师就驻扎在原平,张学良今天碰到了李叔白,简单聊了几句,发现李叔白比当初成熟了不少,勾起了张学良的爱才之心。

不管李景林当年有没有二心,张学良以阴谋兵变迫使他下野,在道义层面上来,终归不是堂堂正正的手段。张学良见了李天宏和李叔白,多多少少总有些愧疚,这会被肖林勾起故旧之情,就想提携李叔白一番。

“我了解叔白,他一定能干好的,汉公这个人挑的不错!”

听是去担任张学良的副官,肖林心中大定。在这个位置上好好干上几年,随便放出去都是一方高官要职,王一民就是最明显的例子。

当然,旧时空里这种例子更多,领导的秘书、司机往往都混得不错,飞黄腾达,鸡犬升天……

两人正聊得高兴,高维岳和李天宏先后来到,寒暄几句,依次入座。

在座都是心腹爱将,张学良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诸位,明天和山西代表团签订和约后,我就要赶回涿州,然后再赶回北*京,有些事情要向你们交待一下。”

今天下午的谈判,已将和谈的大致条款敲定,只等明天签字,山西战事就可宣告结束,但是涿州方面还有一幢麻烦要处理。

从山西战事开始到结束,傅作义死守涿州五个月,现在仍在坚持,现在既然已经议和,涿州方面一终于可以和平停火。

虽然奉军久攻不下,但涿州孤城困守已然弹尽粮绝,士兵们以酒糟果腹,连续食用一个多月,个个头脚虚肿,手指轻轻一按就是一个深坑,好半天都不能恢复。

围攻涿州的部队就是张学良手下的三军团,这场令人精疲力竭的围城战终于结束,少帅要赶去收拾首尾残局。

(注释,傅作义困守涿州,是历史上的真实战例,前后坚守100余日,最后和平停火,傅作义也因此一战成名。同时,在这一仗也从侧面暴露许多问题:东北军战斗力低下,张学良军事指挥能力欠缺……)

张学良接着道:“山西战事中,全仗各位努力,我三军团才能连战连胜,平定晋绥军战乱。老帅一向赏罚分明,这一仗既然打完了,我当然要为大家请功,今天就先和各位通通气。”

论功行赏,这是好事呀!肖林心中就是一喜,立刻想到了旧时空里的经历。

在旧时空里肖林替别人打工,每到发奖金的时候,老板总要先和大家进行沟通,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免得最后结果出来了不好修改。

没想到,张学良竟然也会这一招,倒要看看他开出什么条件。

三零八章沟通(下)

山西战事历经半年,最后以完胜告终,肖林等人都可算劳苦功高。

打了这么大一个胜仗,自然应该论功行赏,如果没有合适的奖勉,哪怕肖林等人不说什么,也会寒了底下将士的心。

此刻虽然不是正式场合,但是张学良既然和大家沟通,代表的就是老帅的意思,只要不是太出格的要求,当场就可拍板定夺。

这番官场上的规矩大家都很清楚,因此张学良提起话头之后,众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事关切身利益,不得不谨慎一些。

张学良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停在高维岳的脸上,温言问道:“子钦兄,参谋总处还有一个副总参谋长的位子,你愿不愿到中枢任职?”

高维岳一愣,犹豫片刻,终于缓缓地摇了摇头。

副总参谋长叫着好听,但却居于人下,怎比察哈尔都统一方封疆大吏。高维岳年纪渐老,已没了仕途发展的野心,就守着察哈尔一亩三分地,日子过得率意随心。

“好,既然这样,子钦兄还是先留在察哈尔。”张学良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又很快掩饰过去。

参谋总处杨宇霆一手遮天,他早想安插个亲信进去,但夹袋中可用的人才不多,才一直拖延下来。本想着高维岳资历较老,这回又立下大功,可以放在这个位置,无奈本人不愿意,也无法强求。

甩开不快,张学良又微笑问道:“山西战事,第九军伤亡如何?”

高维岳先看了一眼肖林,然后回答道:“报告军团长,我部战前原有兵力三个师。共计三万七千五百五十六人,现在。现在只剩下一万八千一百二十人。”

四十五师在名义上属于第九军编制,但实际上自成系统,高维岳就没把四十五师算上,这种局面还是张学良有意造成的,所以也不需要解释。

从晋绥军进攻察哈尔开始,高维岳的第九军连番苦战,损失最大,尤其是雁门关一战,两个师都被打残,要不是最后晋绥军战线动摇。自行撤退。高维岳恐怕就要从军长变成师长了。

“不容易,不容易呀!”

张学良点点头,语气深沉感慨:“每一场胜利都是用将士们的鲜血换来的,山西一役,第九军竟然伤亡过半。让人心痛,让人难过呀!”

高维岳腾地站了起来:“请军团长节哀!流血牺牲是军人的天职,马革裹尸,在所不辞。只要军团长一声令下,我第九军还能再上战场杀敌!”

“好,好!子钦兄果然是我三军团的老黄忠,豪气不让少年!”

张学良哈哈大笑,又轻抚高维岳的胳膊说道:“坐下,先坐下。子钦兄虽勇。疲兵却不可上阵。大敌当前,我再给你一个师的编制,把部队打造一番,你看怎么样?”

高维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多谢军团长信任,我一定把第九军打造成一支铁军!”

肖林在旁边心中一动,加上四十五师。高维岳的第九军本来就有四个师,再扩军一个师,岂不成了一个小型的军团?看来,四十五师要调离第九军的编制了。

这件事有利有弊,四十五师独自成军,当然可以壮大实力,但张家口富得流油,肖林实在不愿放弃。

他正在动着心思,张学良又向李天宏问道:“天宏,第七师现在有多少人呀?”

“在册一万三千七百一十五人。”李天宏有些心虚。

“实员呢?不要打马虎眼。”

李天宏抬眼看了看张学良,张学良脸上挂着和蔼的微笑,看来不像要找麻烦的样子,当下鼓起勇气说道:“实员一万七千零十三人。”

第七师自从和肖林合作,连续打了几个胜仗,收编了不少俘虏败兵,部队最多时膨胀到快三万人,这都是人所尽知的秘密,唬也唬不过去,李天宏只好稍打了些埋伏,报出一个和实际相差不远的数字。

看到李天宏实话实说,肖林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太了解张学良的性格了,这位少帅是典型的性情中人,手下只要对他坦诚忠心,有些出格的错误他也会尽力回护,但如果瞒着他搞什么小动作,一旦被发现,立刻就会被贴上奸邪小人的标签,再也得不到信任。

李天宏超编养兵,张学良十之**早就知道这件事,但一直没有捅破,反正第七师不是嫡系部队,犯不着撕破脸皮。

旁观者清,肖林在一旁看得明白,少帅既然捅破这层窗户纸,就是要重用李天宏了。

还好,李天宏没有犯糊涂。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天宏有两下子。别人的部队都是越打越少,第七师却越打越多!”

张学良哈哈大笑,调侃,敲打,观察着李天宏,李天宏不敢多说什么,讪讪地在一旁赔笑。

“呵呵,天宏年少有为,英勇善战,我当然要重用。”

张学良最近刚刚升任安**上将军衔,在几名心腹面前不免有些恣意,将李天宏揉搓一番后,笑眯眯地问道:“天宏,要是给你个军长来干,能不能挑起这个担子?”

李天宏身子微微一震,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心里又喜又惊。喜的是,终于得到张家父子重用,提为一军之长。惊的是,少帅要把自己调到哪个军去,第七师这一万多子弟兵怎么办?

张学良悠悠说道:“阎锡山虽然被打败了,南方还有冯玉祥、蒋中正、李宗仁,强敌环饲,危机重重,所以我们还要扩编整军,以和敌人决一死战……天宏,大帅有意以你的第七师为基础组建一个军,你看怎么样?”

听说第七师还在自己手下,李天宏终于放下心来,连忙表态:“能得大帅赏识,李天宏一定誓死以报!”

“你手下将近两万人……”

张学良说到这里。李天宏连忙张口想解释两句,张学良摆摆手制止了他。脸上的神情很得意,好像掌控着一切秘密。他笑笑又接着说道:“你再招些新兵,就可以编成两个师,再从16军调一个师,正好凑成一个军,另外给你派个副军长,如何?”

“可以,都听军团长的安排。”调来一个师,再派来个副军长,都是应有的平衡控制。可以接受的条件。

16军是张学良的心腹嫡系。军长齐恩铭,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从那里挖来一个师也不错。要知道,这都是奉系的精锐老兵。十分难得,如果新兵太多,毕竟会影响部队的战斗力。

说定李天宏的安排,张学良把目光又转向肖林。

“肖林兄,四十五师如何安排,你有什么意见吗?”张学良笑眯眯的,心情不错。

“别的没什么,就是部队有些疲劳,连续作战半年多。需要休整一下。”肖林明知张学良在问什么,却有意回避,顾左右而言他。

眼看高维岳和李天宏收获颇丰,肖林要说不动心,绝对不可能。不过眼下这情况就像买东西讨价还价,谁后开价谁比较主动。

肖林强压着心头的火热。故作淡定,张学良却并非什么老辣之辈,自己先忍不住了。

“可以休整,不过也是扩编后的休整,大帅已经点头,四十五师扩编为军。”

肖林大喜,连忙站起身来表忠心,喊口号:

“报告军团长,四十五师能取得一点成绩,离不开大帅的英明领导,军团长的正确决策,兄弟部队的大力支持……众人划桨开大船,万众一心成大业。四十五师将以辛勤的血汗和牺牲,夺取对‘赤军’(北伐军)战斗的胜利……”

一连串后世流行的套话顺口而出,把张学良哄得眉开眼笑,李天宏暗自佩服。

张学良又勉励一番,多少也敲打了肖林两句,不过肖林注意到,和对李天宏的态度不同,张学良没有提出往四十五师掺沙子。

难道说,四十五师原班人马扩编为军?从没有过这个先例,肖林不敢奢望,又隐隐怀着幻想。

不过这个问题太敏感了,如果在这个场合下打听派不派副军长什么的,难免引起张学良的反感,四十五师难道是独立王国?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再说了,就算派来个副军长,肖林也确信能把他吃得死死的,这种小事,回头另找途径打听就是。

“军团长,我部扩编以后,驻地在哪里?”肖林得着机会,终于问出最关心的问题,他和李天宏的情况不同,张学良肯定会给他一块地盘。

“绥远,先驻扎在绥远……不过,你的资历不够,绥远督军恐怕另有其人,你来做副督军。”张学良微微有些歉意,以肖林的功劳,本来可以给个督军干干,不过这个位置早有人盯上了,只好让肖林受些委屈。

肖林心中乐开了花,脸上却微微有些委屈,嘟囔着问道:“副督军?谁来当督军呀?”

“还没定,这件事我有些控制不住。”张学良面无表情。

张学良说得明白,绥远督军的人选不由他控制,也就是说,此人不属于张学良派系。

肖林立时反应过来,朗声说道:“请军团长放心,无论谁来做督军,绥远都只听军团长的命令!”

见肖林一点就透,张学良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去了绥远之后,要尽快剿灭魏益三的部队,最起码也把他逐出绥远,夺回包头。包头的得失不止一城一地,还关系着陕甘后路,对打败冯玉祥有重要意义。”

“军团长,这是要对冯玉祥动手吗?”刚得着升官的消息,李天宏有些兴奋,恨不得立刻再立一场大功。

“不错,南方蒋中正已然坐大,急切之间不易图谋,必须先剪除他的羽翼。我军方针已定,先打冯玉祥,再和‘赤军’决战!”张学良的表情异常严肃。

听说要和冯玉祥作战,肖林和高维岳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冯玉祥以陕甘为后方,主力猬集于河南。两个月前,杨虎城所部被直鲁联军击败之后。冯玉祥调来了精锐嫡系部队,孙连仲驻临漳。鹿钟麟驻濮县,孙良诚驻菏泽,与直鲁联军相持不下。

从豫北到鲁西,冯玉祥的部队正在和直鲁联军作战,纠缠不清,张学良既然提出要打冯玉祥,这一仗肯定迫在眉睫。

第九军和四十五师连番作战,肖林和高维岳都希望有一段休整时间,对此战并不积极。

除此之外,肖林还有别的担心。冯玉祥盘踞在河南。背后就是北伐军的地盘。跑到黄河岸边和冯玉祥打仗,一不小心就会和北伐军碰上。

在这个时代的中国,北伐军的战斗力远远高于其他部队,四十五师虽然不弱,但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想个什么办法。才能避开这一仗呢?

几人渐渐越聊越远,从军事扯到政治,又从政治聊到了经济,最后转回了私生活。

“军团长,您的气色不好,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高维岳打量着张学良,虽然谈笑风生,但眼角隐隐有几道血丝,笑容中带着一丝憔悴。

“哎。国家维艰,老帅操劳,学良身为人子,不能为父分忧,有愧于心呀!”

张学良最近不太顺心,赵四小姐、傅作义、土肥原。一个比一个麻烦,各种压力之下,老帅也一天天见老……

张学良公子哥本色,头一件烦心事就是女人,但让老帅张作霖作难的,却是昔日的盟友——日本人。

张作霖和日本的关系复杂,既有相互利用,又有矛盾斗争,在经过最初两年的蜜月期之后,从郭松龄反奉开始,张作霖渐渐和日本人貌合神离。

这两年间,张作霖有意摆脱对日本的依赖,在军事、政治和经济文化领域,都做出了政策上的调整,更多地寻求与西方列强的合作,试图以西夷制东夷。

在张学良的运作下,经华远公司从中撮合,苏、德、英、美等列强都与奉系建立了贸易合作关系,奉天兵工厂内金发碧眼的外籍技师多达1516人,大炮、坦克、飞机等等先进装备不再是清一色的“东洋造”。

就在刚刚过去的1927年,日本政府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在后世臭名卓著的田中义一出任日本首相,并主持召开了著名的“东方会议”,参加人员来自于陆军、海军、外务省、参谋本部、关东军、以及驻华使领馆人员。

在这次会议上,日本再次调整了对华政策,变得更加强硬,更加急迫。有关东北问题,日本各方得出以下结论:

满蒙实行分离,与中国本土区别对待,也就是推行“满蒙分离”;对张作霖采取强硬措施,逼其迅速解决“满蒙悬案”;如果张作霖满足日本的要求,支持他;如果张作霖不听话,日本“应决心不失时机地作出适当的措施”。

这些内容最后都写进会议文件——《基于对华根本方针的当前政策纲领》。会后,田中将会议精神写成奏折,上报天皇,提出:“惟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支那,如欲征服支那,必先征服满蒙……”,这就是所谓《田中奏折》。

在日本国内,对中国政策一直存在着两派不同意见,温和派主张采取和平的手段占领东北,即通过获取在中国的商租权、杂居权、铁路修筑权等蚕食东北,通过不流血的非军事手段,将东北从中国分离出去。

而日本军方却主张直接武装占领,并不惜发动战争。在东方会议上,武力派的意见成功取得了内阁的支持。

东方会议之后,田中内阁派出驻奉总领事吉田茂、驻华公使芳泽谦吉、满铁社长山本条太郎等人,向张作霖提出“新五路”计划。

这五条铁路是日本的“战略铁路”,向北运兵可与苏联开战,向南战略物资源源不断,向东可与朝鲜铁路相接,一旦修成,东北完全被日本人所控制。

张作霖老谋深算,岂会轻易答应修筑“新五路”,当下又拿出东北大忽悠的精神,对日本人虚与委蛇。

但日本人吃过亏后也学乖了,紧盯不放,百般威逼,张作霖无奈之下,只好在《满蒙新五路协议》上签了字。

签字之日,53岁的张作霖“蹒跚踉跄”,“一夜之间,憔悴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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