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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纪念碑.24

作者:半渡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1:40

这件事后不久,日本驻华公使芳泽谦吉又找上门来,向张作霖递交了一份《满蒙备忘录》,共计十条内容,除了‘新五路’协议之外,又提出允许日本驻兵满蒙,以及将南满租借地割让给日本等要求。芳泽言语之间非常霸道,“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把张作霖气得七窍生烟,当场大骂:“他妈了巴子,越是人家危急的时候,日本人越是掐着脖子要好处。”

张作霖一改往日的油滑,以孤注一掷的强硬姿态发表面声明,拒绝在《满蒙备忘录》上签字,并宣称要与北伐军决一死战,誓不退出关外。(日本为了保护在东北的利益,威逼张作霖退回东北,暂避北伐军锋芒)

自此,日本人与张作霖公开决裂,停止一切援助支持,还咄咄逼人,趁火打劫,大肆向奉天调动部队,关东军的司令部也从旅顺迁到奉天。

少了日本这个强大的后台,南方北伐军又声势浩大,再加上连年征战,东北的经济也走到了崩溃边缘……张作霖渐渐无力控制局面,奉系这条大船将驶向何处?

三零九章张家口怎么办

张学良快刀斩乱麻,很快和山西方面达成了协议,签字仪式如期举行,历时半年的山西战事终于落下帷幕。

晋绥军的代表是赵戴文,张学良怎代表安**政府签字,两人各怀别样心思,在和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然后微笑握手,交换文件。

早就等待多时的记者纷纷按动快门,镁光灯闪耀之下,两位签字代表脸上都挂着亲切的笑容,数十万将士舍生忘死的厮杀,掩盖在泯却恩仇的微笑下。

普通民众对此并不在意,对他们来说,这一仗谁胜谁负无关紧要,只要能够尽快恢复和平,摆脱战乱刀兵之苦,就是一件大喜事。

但也有少数眼光长远的人已经看出,随着张作霖打败阎锡山,其势力更加膨胀,必然无法和南方政府和平相处,更大的一场战争即将来到。肖林这个穿越人士更加清楚,未来的二十年间还将有无穷的战火,内战不断,强虏入侵,苦难深重。

签字仪式之后,张学良兴致勃勃地前往太原,拜会阎锡山,视察山西军政两界。本来这种事无需少帅亲往,但是张学良在涿州栽的跟头太大,怎会放过这个找回面子的机会。

这种事情用不上部队,肖林和众人一一告别,和高维岳一同携军班师撤退。升任绥远副督军的事情还没有落实,自己还是察东镇守使的身份,因此又返回了张家口。

离家渐进,肖林越发思念妻子张思瑜。在外征战半年多,两人只通过鸿雁传,电报寄情,长时间的分别当然远胜新婚。肖林一到家,就闭关三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专心修炼那合体之术。

三天之后,神功初成,肖镇守使终于破关而出,重新坐堂理事。

久不在家,张家口积累了不少大小事务,都等着肖林定夺处理,一时间陷入了繁文累牍的公务之中,每天都在督署衙门里忙到深夜,才能回家休息。

四十五师扩编在即。需要补充大量的兵源。新兵从征召入伍到训练成军,中间有一个适应过程,必须及早着手准备。

兵源问题还好说,肖林最缺乏的还是干部,从张学良的态度来看。应该不会向四十五师掺沙子,但如此一来,干部紧缺的矛盾越发突出。四十五师成军时间太短,很多中层军官都是连升几级提拔起来的,经验能力都有欠缺,如果骤居高位,会带来各种隐患。

除此之外,这个军的组织架构如何搭建也是一篇大文章,兵种设置和编制管理都不是随意的小事。否则会影响部队的战斗力。

眼看正月将过,对蒙的贸易商队即将再次出发,这条商路是肖林重要的造血机器,也得妥善安排。

拿下绥远地盘固然是好事,但肖林在张家口苦心经营,也不愿轻易放弃。

占着张库大道的便利。张家口一年来蓬勃发展,已然成为北方又一座重要的经济城市,这里面凝聚了肖林的大量心血,其中的利益绝不愿拱手让出。

不过既然要去绥远做副督,察东镇守使肯定不能再兼着,由谁继任就成了一个大问题。肖林旁敲侧击地问过张学良,张学良却不置可否,没有一个准确的答复。

别的事情可以让步,可以置之不理,这件事却必须解决。肖林身边也没个人商量,石醉六和蒋百里都是军事家,却不是政客,在他们面前,这种勾心斗角的勾当提也不要提,提了也白提。

左思右想,考虑再三,肖林这天亲笔拟了一封电报,发给了少帅张学良,在电文中直接提出建议,由李天宏继任察东镇守使。

遍数奉系诸将,谁来张家口对四十五师都不利,只有李天宏是肖林最重要的盟友,在张家口很多生意买卖中也有股份,这块地盘交给他,和在自己手中差不多。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希望不大,李天宏身份特殊,张学良就算同意,老帅那关估计也过不去。但是肖林还是抱着一线希望,第七师扩编,一个军的部队总得找块驻地,察东镇守使地位不高,也许能交给李天宏。

电报不长,却花费了肖林好大的心思,堪称字斟句酌,一直又忙到繁星满天,才回到家中。

好在家是温柔的港湾,张思瑜见他劳累,这一晚特意地体贴照顾,备下酒菜夫妻二人相对小酌,轻语浅笑之间,已经洗去了满身的疲惫。

第二天早上起来,肖林简单洗漱早餐,早早又来到了办公室,虽然明知张学良不会这么快就回电,但这件事一天不定,他的心就放不下来。

暗暗提醒自己养气静心,拿起一摞公文翻看,渐渐压住了烦躁的心情,门口当当传来一阵敲门声,包兴业走了进来。

“指挥使,大同商人王惟祖父子求见。”

“奥?果然找到张家口来了。好,请他们进来,客气一点。”肖林吩咐一句,又改口道:“算了,我还是亲自去接一下。”

王惟祖倒还罢了,肖林看重的是他的儿子王希来,此人精于现代工业,可堪大用。

一路迎到大门外,王家父子正在门房处等候,肖林抢步上前,哈哈笑着说道:“王老先生远来,怎么也不先打个招呼,倒让我这个主人失礼了,莫怪,莫怪!”

肖林笑着拱手赔罪,又转过身向王希来见礼,王家父子都是商人身份,他也以民间礼节相待,正好拉近彼此的距离。

没想到肖林如此热情,王家父子的神色立刻亲近了不少,忙不迭地回礼寒暄。

“天气寒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去细谈。多日不见,我正有许多疑问要向贤父子请教。”

肖林命人大开中门,亲自在前面引路,以迎接贵宾的规格将王家父子请进了督署衙门。守门的卫兵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平日里哪怕是高维岳都统来了,指挥使也没用这么隆重的礼节。

这一老一小。可能是指挥使的亲戚?那个年老的,也许还是指挥使的长辈

肖林恍若未见哨兵惊奇的目光,既然要卖人情,干脆把人情做足,礼贤下士,就得有个尊重人才的样子,想当年大耳贼初见诸葛亮,就在他的卧榻下站岗放哨。

来到客厅中除去大衣,分宾主落座,左右送上茶水。肖林客客气气地问候旅途辛苦。又询问起王家父子的住处。

“王老先生,王兄,你们来到张家口是客,衣食住行都由我安排好了。这样,塞北酒店是张家口数得着的店家。我给你们安排一套贵宾房。”

“多谢,多谢,但老朽实在不敢劳肖指挥使费心,平日在工厂里,我父子都是普通的吃住,没那么金贵。”

王惟祖连忙致谢婉拒,又说道:“实不相瞒,我父子今日是来投奔肖指挥使的。”

肖林一愣:“怎么说?难道……荣臻又为难你们了?您两位放心,我必然帮王家讨个公道。”

肖林和荣臻在大同斗得兴起。却把王惟祖牵连在其中,虽然自掏腰包给了他二十万大洋,王家还是大大地出了一回血,如果荣臻还对王惟祖紧咬不放,肖林不介意再和他斗一次。

“哎,不怕县官就怕现管。我王家在山西买卖众多,不敢麻烦肖指挥使了。”

王惟祖露出一丝苦笑,却又有几分如获重释的坦然,荣臻苦苦相逼,他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又用大洋摆平,不过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这件事不用和肖林多提了。

王希来接话道:“山西地方不靖,家父有意分散风险,想在张家口投资建厂,不过我父子人地生疏,只好拜请肖将军支持!”

“好啊,我双手欢迎!热烈欢迎!”

肖林大喜,中日之间的国战不仅是战场上的搏杀,更是经济的比拼,工业的竞争,没有民族资本的帮助,只凭自己发展难免事倍功半。想什么来什么,王家父子实力雄厚,如能收为己用,将是极大的臂助。

被肖林的热情感染,王家父子也是喜笑颜开,王惟祖摇摇头叹道:“老夫年迈,要不是山西时局不稳,老朽本不想来张家口,没想到肖指挥使如此厚待。同为奉军将领,荣军长和肖指挥使的差距却不可以道里计,令人感慨呀!”

听他父子反复提起山西局势,肖林笑笑问道:“王老先生,安**和晋绥军已然签订合约,山西已经恢复和平,何来时局不稳的说法?”

王惟祖一摆手:“哎——,一时之妥协,换不来一世和平,安**斩草未除根,阎百帅又坚忍果毅,岂会久居人下?依我看,不出半年,山西又将发生战事。”

肖林本来只是随口一问,王惟祖这番回答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仗着穿越者的优势,肖林当然知道阎锡山日后风光一时,也就是说,只要二次北伐开始,晋北之地就会被晋绥军夺回去,不过没想到的是,王惟祖不过是一个商人,眼光也如此精准。

“奥?依王老先生之见,山西战事再起,又将谁胜谁负?”肖林来了兴趣,用考校的目光打量着王惟祖,此老虽有些商人的圆滑,但面相瘦削,目光精明,倒隐隐有些高人的样子。

被勾起了谈兴,王惟祖言谈举止自如了许多:“以老朽浅见,此战胜负与阎百帅无关,却由南方蒋中正先生决定。晋绥军新败,以阎百帅之力,自然不是张雨帅敌手,但若得北伐军相助,安**恐怕不是对手。”

因为肖林身为安**高官,王惟祖这番话才说得如此委婉,国民党四中全会已经通过了《集中革命势力限期完成北伐案》,二次北伐箭在弦上,只待准备完毕,立刻就会向安**动手。

肖林想通此节,对王惟祖又高看了一眼,此人虽是商人出身,但老于人情世故,对天下大势看法也极准,倒是个难得的人才。

自己身边还真缺这么个人。如果能收其为幕僚,正好合用。不过此人家大业大,急切不好收服。

“王老先生高见,肖林佩服!”

一记马屁送上,肖林又试探道:“既然阎百帅早晚卷土重来,王老先生又何必舍近求远,到我张家口来办厂呢?”

“犬子才疏志大,不愿一直呆在山沟里,肖指挥使又急公仗义,我父子才特意追随至此。”王惟祖礼尚往来,也还回来一定高帽子。

肖林心中又是一喜。王惟祖虽然有拍马屁的嫌疑。但他说的也是实情。大同通敌案发的时候,他曾经调查过王家父子的底细,这二人虽然善于经商,却与阎锡山等军政人物没什么交集,缺乏上层关系人脉。

这父子二人。倒像老天特意留给自己的礼物。

肖林越发心动,有意再探探王惟祖的深浅,灵机一动,想起了那个困扰自己多日的难题。

“王老先生,肖林后生小子,有一事难决,恳请指点一二……”

他刚刚说到一半,王惟祖微微一笑:“肖指挥使,能令您为难的事情应该不多。容老朽猜一猜如何?”

“请讲!”肖林眼睛一眯,眼中欣赏之情更加浓厚。

王惟祖一捋山羊胡子,摇头晃脑地掉起了袋:“鵾鸟化鹏,旧巢难舍。”

虽然极力控制,肖林的身子还是轻轻一震。他即将出任绥远副督,正对应‘鵾鸟化鹏’。放不下张家口,正对应‘旧巢难舍’,王惟祖果然人老成精,竟然一语中的。

张学良还没回到北*京,自己即将出任绥远副督的事情也属绝密,肯定没有走漏消息,王惟祖却能从蛛丝马迹中推断出事情的真相,太令人吃惊了。

“敢问王老先生,此事该如何解?”

“指挥使身在局中,难免一叶障目,此事本可两全其美。”王惟祖说到一半,卖了个关子停下来,端起茶杯滋溜溜喝上了。他虽然精明过人,为人处世中却有些臭毛病,自己还不知道。以他的身份在肖林面前如此举止,既低俗又有些不敬。

不过肖林爱其才,敬其财,倚重其子,对他这种不上台面的举止只当未见,静静地等待下文。见到肖林从容淡定,王惟祖这才悚然而惊,连忙正坐放下了茶杯。

“指挥使无论去哪处高就,都可遣一大将继续镇守张家口,如此自然左右逢源。”

本来满怀希望,却没想到王惟祖的主意如此平庸,肖林不禁微微泄气,这种想法太过一厢情愿,既然去了绥远,张家口怎么还能留给自己。

“此路恐怕不通,人走茶凉,察东镇守使肯定另有委派。”

“以老朽看来,肖指挥使经营察东多日,推荐一位继任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否则岂不寒了三军之心。”

王惟祖笑了笑,又说道:“肖将军离开之后,察哈尔也需要平衡关系,老朽以为,肖将军的部下才是察东镇守使的最佳人选。”

肖林心中如同重锤敲击,自己前几日钻进了牛角尖,只略略一想,就否定了继续占据张家口的想法,从没仔细推算过其中的可行性。

察哈尔地处东四省门户,战略位置非常重要。副统包恒远手下无兵,光杆司令一个,只有高维岳一家独大,所以察东镇守使即使空出来,也肯定不会给第九军。

但是察哈尔又是张学良派系的地盘,还得从这一派中产生察东镇守使的人选,手下还得有一支部队镇守在张家口,如此一来,符合条件的人选并不多。

现在想来,这件事大有可为!

肖林几乎立刻想到了自己的副手——邵得彪。以他少将副师长的身份,提一级放在察东镇守使的位子上,非常合适。有他守在张家口,四十五师肯定不会断了军饷给养。

至于李天宏,已经被肖林甩在了一边。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张家口的经济收入直接关系到四十五师的将来,能直接掌握在自己手中当然更保险。

“王老先生大才,肖林茅塞顿开,佩服不已!”肖林站起来一揖到地,解决了自己的大麻烦,王惟祖当得起这个礼。

“哪里,哪里,肖指挥使是军政贵人,可折杀老朽喽!”

王惟祖连忙相搀,待肖林重新落座,又说道:“老朽生性谨慎,此来张家口之前也打探过察哈尔的局势,妄自揣摩,荒谬之处还请肖指挥使莫怪。”

原来他事先做过功课,肖林心中稍稍平衡了一些。王惟祖不过是一介商人,对政治官场如此熟悉,让人难以接受。

“王老先生神机妙算,我自然依计而行。还请贤父子在张家口小住几日,等这件事定下结果,再选择究竟在哪里投资办厂。”

肖林这番话诚意十足,已然做出决定。如果邵得彪成功上位,张家口还在自己的掌握中,自然可以照拂王家父子,如果保不住张家口,干脆带着他们一起去绥远。

绥远矿产丰富,鄂尔多斯产煤,包头产铁,王希来大有用武之地。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听起来是那么熟悉,肖林的心中轻轻颤动了几下。

三一零章有煤矿有铁矿,正好开个钢铁厂。

这个声音好熟悉!肖林慌忙起身,不忘向王家父子告罪一声,已然迎了出去。

果不其然,来人正是孙抒音。

一年多未见,孙抒音越发清丽照人,更洗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多了几分知性妩媚,只站在廊中向肖林轻轻一笑,早把两旁的卫兵看得目瞪口呆。

娘的乖乖,这女人咋会这么俊呢?天上的七仙女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肖林心中也是一热,几步抢到孙抒音的面前,嘴巴动了两下,竟然说不出话来,满心的喜悦无法表达,只含笑伫立,浑然忘了周遭众人。他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命运多舛的女子是如此关心,与男女之情无关,而是对美好的珍惜和回忆。

见他惊喜,孙抒音脸上笑意更浓,无语相对几个呼吸,孙抒音微觉尴尬,终于打破了沉默。

“林哥,我可是来投奔你的,愿不愿意收留呀?”

“愿意,当然愿意,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让你饿着……”

肖林正在眉飞色舞地拍胸脯,突然觉得身上一紧,已经落入了旁边一人的熊抱。

“亲爱的肖,见到你太高兴了!”

奋力把头向后仰去,终于看清了本斯特那张丑脸,一双绿眼睛光芒闪动,脸上挂着率真的笑容。

“老本,你也来了!”肖林一把将本斯特搂进怀里,在他的后脑勺上连拍了两下。啪啪作响。

“喔。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太热情了,我受不了啦!受宠若惊,受之有愧……”本斯特人高马大,脑袋却按在肖林的肩膀上,狼狈不堪。他在中国的生意越做越大,中文水平也日渐进步,一句话里能连着用上两个成语。

哈哈大笑之中,肖林放开了他,本斯特仍在嘟嘟囔囔地抱怨。

“本来以为你们东方人都很含蓄。没想到你会和我行贴面礼……肖,你对孙小姐为什么这样冷淡?难道不欢迎她吗?”

肖林瞥了一眼孙抒音,笑道:“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都是含蓄的东方人。男女有别,礼节不同。”

本斯特摇了摇硕大的脑袋:“噢,没关系的,我每次从英国回来,都要和孙小姐行贴面礼的。”

你个老色鬼!肖林心里暗骂一句,向着孙抒音伸出手去:“中国人男女朋友之间,习惯行握手礼。”

其实在这个年代,中国的风俗习惯还很保守,男女之间并不流行握手礼,肖林此举有些趁火打劫、假公济私的味道。他乍见孙抒音喜出望外,正好借机和她亲近些。

这番小心思,才显肖林宅男本色。

“嗯,失礼了,林哥,等我一下。”天气寒冷,赶路而来,孙抒音手上还戴着厚厚的手套,刚刚伸出手,又急忙缩了回去。解下手套之后。大大方方地和肖林握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坦然自若,肖林却已经感觉到,她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这丫头,够能装的!

转身招呼本斯特进屋。王家父子见来了远客,起身告辞。肖林把他们送到大门之外,又约好隔日再会,这父子非常重要,不能怠慢了他们。

转身回到客厅,聊起近日状况,孙抒音只淡淡地解释了几句,不愿多说。

和张学良说的一样,孙抒音辞去了华远总经理一职,不过在张学良的百般挽留之下,还是留在了华远公司,这次来张家口,就是准备开一家华远的分公司。

“这家分公司一定要开在张家口吗?”肖林皱起了眉头,这家公司很有利用价值,但自己马上要去绥远任职,相隔太远。

“以后就想做点小生意,混个温饱安逸,林哥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孙抒音微微一笑,很明显,她也听到了一些风声:“瞧,我把本斯特也请来了,就想好好考察一下,尽快把公司办起来。”

“好,过几天咱们一起出门,去绥远考察。”

有本斯特在中间搭桥,可以搞到很多国外的先进设备和武器,肖林准备来个借鸡生蛋,利用华远的分公司发展自身势力。

聊了一会闲话,肖林说道:“抒音,老本,你们都是我的老朋友,却没见过我的夫人,今天到我家里吃个便饭,以后也好有个照顾。”

“好啊,中国菜,我喜欢。美味可口,妙不可言。”老本这次的成语用得不错。

肖林的住处就在督署衙门后院,三个人一路聊着闲话,穿过月亮门,拐过照墙,忽然听到了一阵清越的歌声。

我们相逢在风流里,

好象浮萍相聚无几。

朝夕共欢笑同游戏,

但经不住那风浪冲击。

……

唱歌的是个女声,天生的一副好嗓子,比后世经过调音师加工的唱片还要纯粹,恍若天籁之音,几个人一时都楞在那里,沉浸在这歌声之中。

如今被摈弃各东西,

总有一天风波不起。

记住这仅是暂别离,

相逢还在风流里。

……

歌声从墙后传来,那里生着一颗翠柏,肖林特意在上面安了一架秋千,阳光和暖的时候,张思瑜经常带着丫鬟在那里闲坐。

不过自己的老婆最熟悉,肖林可以肯定,唱歌的绝不是张思瑜,从声音判断,应该是个年轻姑娘,也许是她的哪个丫鬟。

这歌唱得太好听了,肖林被勾起了好奇心,和孙抒音他们一起循着歌声迈进二进院。举目望去,张思瑜正坐在秋千上打拍子,唱歌的确是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不过肖林以前从没见过她,奇怪的是。却又隐隐觉得面熟。

“思瑜。来客人了……”

顾不上细究那丫鬟的来历,肖林先为大家互相介绍,那丫鬟一见肖林,连忙止住歌声退了下去。

听说是丈夫生意上的好友,张思瑜很是热情,引众人进屋落座叙话。

见张思瑜美貌温婉,孙抒音也觉得特别亲近,两个女人不多时就姐姐妹妹地叫了起来,倒把肖林甩在一边,只能和本斯特聊个不停。

正在说话的工夫。一个瘦瘦的丫鬟提着茶壶走了进来,惦着脚尖给大家倒茶,到了肖林跟前,眼睛闪了几下。目光中很是亲切。

“肖老爷,请喝茶。”

“你认识我?”肖林有些意外,他可以肯定,张思瑜身边本没有这个丫鬟,她怎么会叫出自己的名字。

“肖老爷大恩大德,在原平救了我的命,怎么不记得我了?”小姑娘有些不甘的样子。

原平?救命?肖林心如电转,终于想起一件事,李叔白在集市上买了一个小姑娘,被自己带回了张家口。原来就是眼前的这个小丫鬟。

仔细打量这个小丫鬟,还是一副瘦瘦的模样,脸上的气色却红润了许多,衣着头脸都变干净了,露出一张白生生的小脸,模样还生得非常甜美俊俏。真是人要衣装马要金装,记忆中这丫头面黄肌瘦又脏又丑,不料将养几天收拾一番,却变成了一个小美女。

“你叫什么名字?刚才是你唱歌吗?”想起她动听的歌声,肖林对这小丫头有个几分兴趣。

“我叫翠妮儿。从收音机里学了一首歌,吵着肖老爷耳朵了。”肖林又提起唱歌的事情,小丫鬟还以为他要发作自己,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吓得了。

“嗓子不错。但以你的年龄,唱这种歌并不合适。”

肖林却微微一笑。道:“我来教你几首歌,然后你去舞台上给大家表演,怎么样?”

翠妮儿有唱歌的天赋,肖林手里有大量的后世经典歌曲,正好教给她来唱。四十五师马上要扩编成军,部队的文工团也该建起来了。

“唱给好多人听,我不敢……”翠妮儿不知道肖林的宏图大计,只是一想到要当着大庭广众唱歌,心里就跳个不停。

“不要害怕,多锻炼几次就好了。”肖林笑容和蔼,开始教她唱歌。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听惯了艄公的号子,

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

这首《我的祖国》是乔羽的代表作,电影《上甘岭》的插曲,曲调优美,歌词真挚朴实,充满了对祖国的热爱,最适合在部队中演唱。

好山好水好地方,

条条大路都宽畅。

朋友来了有好酒,

若是那豺狼来了,

迎接它的有****!

肖林唱到这里,目光如刀,下意识地盯着本斯特这个洋鬼子,本斯特不由得哆嗦了一下,第一个“啪啪”拍起了巴掌。

“好,唱得好!肖,你的歌声像夜莺一样美妙!”老本终于词穷,信口乱拍马屁。

“肖老爷,这首歌真好,我学着唱一遍看看对不对啊。”

翠妮儿跟着学唱了一遍,她的音乐天赋属于天生,不但学了个七七八八,而且准确地把握住了这首歌的神韵,唱得比肖林更加委婉动听。

“好好练练这首歌,以后你就到部队里当个文艺兵,专门给战士们表演节目,好不好?”

肖林摸摸下巴,又自言自语道:“翠妮儿,翠妮儿,这个名字太土气了,不适合登台表演,我给你改个艺名……崔妮,叫崔妮!”

同音不同字,却又俗中见雅,肖林心里很是得意。

当日午间,孙抒音和本斯特就留在肖林家中用午饭,宾主尽欢……

日子一天天过去,北国春晚,天气仍然觉得很冷,地上的积雪也没有化尽,完全还是一日冬日景象。只有细心人才会发现,灰黄的树梢枝头已悄悄探出一点绿意,预示着春天的脚步即将来临。

肖林等人已来到归绥四五天了。绥远副督的任命还没有下达。但他接到了张学良的通知,出任绥远副督的事情已经得到了大帅的首肯。大帅点了头,这件事基本就定了下来,肖林再也等不及,给邵得彪留下一批干部人选,以便他组建新的四十五师,然后带着其他的部队来到了归绥。

肖林经过反复考虑,决定同时发展张家口和绥远两处基地,这两处地方各有优缺点,正好互相补充。相比之下。张家口占着地利优势,可做为轻工业生产和销售基地,而绥远地盘辽阔,矿产资源丰富。可作为重工业基地。

之所以同时发展两块基地,还有一个原因,张家口虽然富庶,但距离关东军太近,中日战争一旦爆发,立刻就会暴露在战火下,将绥远设为后方,有利于持久抗战。

跟肖林一起来到绥远的,还有王惟祖王希来父子,和孙抒音本斯特二人。自己要来绥远任职虽然还属于机密消息,但这几人都是自己要借重的核心圈子,没必要瞒着他们,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筹划一下未来的发展计划。

早来绥远还有一个好处,肖林马上要出任绥远副督,职责和镇守使大不相同,得尽快在这里扎下摊子,培养政务系统的嫡系。等到正牌的绥远督军来了,也只能和自己分庭抗礼。

如果和未定的绥远督军处不好关系,肖林不介意将他架空。反正自己手中有一个军的部队,虽然只是一个副督,分量却十足。

到了归绥之后,肖林就和王家父子出了一趟门,来到了后世的鄂尔多斯。现在的东胜县。

鄂尔多斯在旧时空鼎鼎大名,“扬眉吐气”。正对应“羊煤土气”——羊群,煤矿,稀土,天然气。其他的先用不上,肖林打算让王希来开发这里的煤矿。

东胜县此时还是一片草原隔壁,肖林等人吃了两顿烤全羊,等来了一队地质技术人员。这是肖林特意通知要求的,王希来找到的这些人,王家生意做的很大,在工业方面不乏可靠关系,这些技术人员可以放心使用,不会走漏任何消息。

技术人员来了,肖林开始装神弄鬼。

“希来兄,前些日子让你们王家受了很大的损失,没什么好补偿的,我给你指一条发财的明路。”这段日子处下来,肖林和王希来已经很熟稔,彼此称兄道弟。

“太好了!多谢肖指挥使提携。”王希来眼睛一亮,肖林手握大权,随便漏给自己两幢买卖,肯定就能赚得盆满钵足。

“这东胜县虽然贫穷,地底下却埋得有宝贝,我想和希来兄一起开发。”

“肖指挥使的意思是……?”地底下的宝贝?肖林说得含糊,王希来有些摸不准。

“根据可靠消息,东胜县有一座大型煤矿,储量丰富之至,更难得的是,这座煤矿的质地非常优异,不亚于晋煤。”

中国很多地方都有煤炭资源,但以山西最为著名,只因这里除的煤热值高,耐燃烧,易开采,比其他地方强了不是一分两分。

“噢?这消息可靠吗?”难怪让我带来地质人员,原来这里有煤。煤炭有乌金的美称,那不是煤,就是埋在地下的金子。

“完全可靠,具体消息来源,希来兄就不要管了,反正我可以保证,这里百分之百出煤,而且储量丰富!”

没法解释,干脆不解释,故弄玄虚反而显得更加可信。

王希来兴冲冲地去通知手下的技术人员,不料,却吃了一顿奚落。

“王老板,您是开厂子的,这矿上的事情您不懂,东胜县这个地形地质,怎么可能有煤?”这还算客气的。

“随便指着一堆牛粪就说有煤,想钱想疯了!”这是不留面子的。

“让我们千里迢迢跑到这,纯粹就是瞎胡闹,不多赔些报酬薪水可不成。”这是比较实际的。

“王老板,找矿可以,这么多人吃喝拉撒,机器一开都是钱,您可想好了。”这是比较厚道的。

七嘴八舌之下,王希来也有些心虚,又来向肖林讨主意:“肖指挥使,我这心里还是没底。这地方鸟不拉屎的,真的有煤矿吗?”

“怎么,不放心?”

肖林也不生气,自己仗着穿越的优势指点江山,的确有些惊世骇俗,难怪大家不相信:“希来兄,咱们打个赌好不好?找矿的资金由我来出,没有找到煤矿,算我消息不准,自认倒霉,但如果找到了煤矿,你让给我一成的股份。”

旁边的王惟祖毫不犹豫,立刻摇头拒绝道:“肖指挥使这不是埋汰我们王家吗?您就是不说,只要找到了煤矿,肯定会准备您的股份,但这找矿的资金当然要由我们出。”

王家近来虽然有些紧张,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找矿这点钱还不放在眼里,就此被肖林看轻,却大大不值。王希来终于下定决心,将找矿的工作布置下去,哪怕拼着空忙一场,也要搭上肖林的关系。

找矿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有那些技术人员忙着,肖林和王家父子返回了归绥。

在回去的路上,肖林又向王希来透漏了一处后世著名的铁矿。

白云鄂博,是内蒙著名的多金属共生矿区,旧时空包钢的矿石原料基地。守在煤矿和铁矿边上,开一家炼钢厂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王希来如何激动,如何狐疑暂且不提,肖林回到归绥后,一位神秘的客人早已等待多时,他,就是魏益三。

三一一章草色遥看近却无(上)

(先道个歉,这两章文中出现了一个bug,北洋政府士气绥远设置的是都统,不是督军。前文没有细查,搞混了,自本章起改正。)

肖林等人返回归绥,一同来到了曲南杰的旅部。

曲南杰接出门外,寻个方便在肖林耳边小声说道:“师长,魏益三来归绥了,请求与您会面。”

“嗯——,你代我去见他一下,先探探他的底,然后再说其他。”肖林考虑了一下,还是没有贸然约见魏益三,而是先派曲南杰和他会面。

自己和魏益三之间非敌非友,既没有什么恩怨,也谈不上什么交情,彼此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既有合作,又有矛盾,该拿的架子必须要拿起来。

魏益三自从反出奉系之后,两年来一直颠沛流离,先后投靠过冯玉祥、吴佩孚等人,但都是貌合神离,不得信任,手下的部队也越打越少,如今只剩下一万五千人左右。相比之下,肖林却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兵比他多,钱比他多,背后还有奉系这座大靠山。

“师长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待人接物,曲南杰一向稳重,由他打前场和魏益三接触,最为合适,肖林也不多加嘱咐,摆摆手让他出发,曲南杰刚要离去,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身又拐了回来。

“师长,马上要与魏益三接触,您总住在酒店里也不是个长久之计,我找了几座宅子。您选一处。”

肖林这次来到归绥,本来不是正式上任,对住处也没什么特殊的要求,只在酒店中临时凑合。没想去了东胜县一趟。曲南杰已经找好了三座住宅供他挑选。

“师长,这套宅子是商震的都统府,房子本身很漂亮,里面的东西也都是新的,您看合适吗?”

曲南杰心思缜密,这几套房子都亲自去看过,还拍下照片带给肖林。绥远原来是阎锡山的地盘,他口中的商震是上一任绥远都统。

“都统府?不合适。我只是个副统。这套房子还是留给将来的都统。”

虽然不知道谁会出任绥远都统,都没必要为了一套房子引起对方的不快,如果肖林还是旧时空里的那个宅男,听说这么一套房子肯定眼睛都红了。但现在地位不同,追求的东西自然不同。

“这一套房子怎么样,原主是个蒙古王公,归绥一打仗,他就跑得无影无踪……”

“行了。就是它。”

肖林举着相片看了看,房子的建筑风格古色古香,典雅大气,正和他的胃口。第三套房子也不用看了。左右都是摆下一张床睡觉,没必要在这上面花太多的心思。

到了这所王府一看。果然是座好房子,周遭六七亩的大院落。前后四进的院落,院子里池塘花园一应俱全。此时的蒙古果然地广人稀,这样的住宅在旧时空根本就没地方找去。

房子太大,带着警卫连开始收拾打扫,时间不长,已经将前院清了出来,肖林暂时有了个休息的地方。领导参与劳动只是一个鼓励士气的形势,肖林随即收工休息,让士兵们接着去后院打扫。

正在此时,石醉六来访。

石醉六进门的时候,肖林正在摆弄窗台上的两盆冬青,这冬青长年翠绿,枝繁叶厚,是北方极受欢迎的观赏花木。肖林正在兴致勃勃,石醉六的脸却立刻沉了下来。

“形势逼人,肖师长却整日游山玩水,还摆弄这些花花草草,不怕拖延了大事吗?”

看到老将军发怒,肖林连忙撂下花盆:“石先生喜怒,前几日去东胜县都是为了公务,国家羸弱,肖林从来不敢懈怠。”

“公务?……算了,我知道你点子多,既然是为了公务,我倒该向你赔罪,刚才是我鲁莽了。”石醉六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又说道:“不过肖林兄刚得绥远之地,百废待兴,实在当不得拖延。”

知道石醉六必有下文,肖林拱手道:“请石先生教我。”

“我军新得绥远,最宜外松内紧。外松,对奉天各项命令能拒就拒,能拖就拖,以免掣肘我军发展;内紧,则在于尽快扩军,发展工业经济,光结善缘。”

肖林不由得点了点头,虽然自己现在还颇受张学良的信任,但随着自身势力的不断膨胀,必须未雨绸缪,尽早打算。

大概就在这一年半载之中,张作霖就会遭到日本人的暗算,张学良进而上位,如果把握住机会,自己的实力又会再上一个台阶,但是张学良志大才疏,早晚有一天会形成客强主弱的局面,引起张学良的忌惮。

但肖林不想退让,也不能退让。少帅此人当个朋友不错,却不是个合格的政治家、军事家,东三省交在他的手上,早晚要完完整整地送给日本人。

只有尽快扩充地盘,手中有钱有粮有兵源,只要实力够了,张学良就是想动自己,也免不了投鼠忌器。

想起张学良对自己的信任,两人之间的友情,肖林不禁黯然无语。政治,就是这么肮脏,但既然走上了这条道路,只好担起相应的责任。

收回思绪,肖林笑道:“发展工业经济,我倒有两招散手,扩军什么的,自然也有石先生和大家相助,不过我既然身在奉系军中,又如何能拖延推诿奉天的命令?”

听调不听宣,阳奉阴违,都不是简单的一句话,四十五师的军饷全靠奉系发放,肖林各方面的实力都还太弱,很多事情要借助张学良的力量解决,一旦推三阻四失去张家父子的信任,反而得不偿失。

石醉六并没有正面回答,反问一句道:“魏益三现在是不是在归绥?”

“不错。”肖林毫不犹豫地承认。

“此人如果处置好了。将是我军的一大臂助,奉天方面有什么过分的要求,都可以把他扔出去做挡箭牌,一定要把握这个机会。不能和他翻脸。”

两人不谋而合,肖林也不愿和魏益三动武,其中的原因有三。

一来当初取归绥的时候,两家是合作的关系,约定魏益三占有包头,事情刚刚过去两个月,此时就骤然翻脸,万一把这桩公案扯出来。难免惹来一身腥臊。

二则肖林发迹太快,在军政两界根基太浅,缺乏可以借重的力量,留着魏益三这支人马。比将其消灭更加有利。运作好了,可能又是自己的一支盟军,最不济,也能养寇自重,在关键时刻把水搅浑。

第三个原因也很简单。肖林有些不忍对魏益三下手。对山西一仗,安**和晋绥双方损失惨重,伤亡了数万名将士,国家的人力、物力、财力和兵力都消耗在连番的内战之中。等到日本人打来了,哪还有力量抵抗。

刀兵一起。生灵涂炭,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肖林实在不愿意再对同胞下手。张学良虽然命令自己消灭魏益三,但只要魏益三愿意配合,肖林打算放他一马。

不过张学良既然下了命令,也不能置之不理,总得给少帅一个交代。这件事有些棘手,肖林一时沉吟不定,向石醉六问道:

“汉卿命我收复包头,但如果魏益三坚持不让步,该怎么办?”

“各家军阀为了地盘打死打活,所图不在城池土地,而是为了钱粮、物资、兵员以及各种人才,魏益三如果肯退让,咱们可以许他一份重重的好处,让他名义上虽然失了包头,所得利益却相差无几。如果利诱不成,自然就得软硬兼施,不妨和他真地开上一仗,只有如此,才能免受张汉卿的怀疑。”

肖林默默点头,他虽然心怀异志,但眼下却万万不能得罪张学良,相反还得尽量抱紧这条粗腿,哪怕为此和魏益三刀兵相见也在所不辞。

打仗也有轻重缓急之分,最多不和魏益三死磕,留他一线生路就是。

“留着魏益三,绥远就没有安定,奉天方面就算派来一位都统,也无暇与我军为难。等到撑过了这一两个月,天下形势还得变,到那时,恐怕就没人顾得上绥远了。”

二次北伐一旦正式开打,又是一个混水摸鱼的好时机,肖林打得也正是这个主意,当下抚掌颔首,重压稍微减轻。石醉六考虑的很周到。他能发现问题,更会解决问题。如此人才着实难得。为他泼去凉茶,斟上热的,亲手端上,一切尽在不言中。

石醉六含笑接过:“我谋至此已尽。剩下的事情,就看肖林兄的了。”

“先生全心为我,我岂能不尽全力回报先生?”两人谈笑之间,惺惺相惜。

转身叫来副官,雷厉风行将各项军务政务分派下去,忙忙碌碌直到午后,曲南杰返回肖林府上,汇报与魏益三见面的经过。

肖林含笑听他说完,说道:“烦请二哥再跑一趟,告诉魏益三,明日肖林有请。”……

肖林和魏益三的见面本应是火星撞地球,但实际上却意外的平静,两人不约而同都采取了一样的策略。只谈风月,不谈时局,只讲感情,不讲军事,你好我好大家好,最后就是一场咛叮大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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