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绿脚兵却不同,部队虽然散开了,却反而更加锋利,如同一柄柄尖刀向西北军刺去,攻势如潮。
在望远镜里看得明白,西北军再次被冲散,被分割。在绿脚兵的冲击下四散而逃,如同平地上的一大块灰色的水渍,慢慢扩大,毫无目的。绿脚兵却如同一道蓝色的激流般坚定向前。直扑西北军的最前方,竟然要把这五六千敌人全部装进口袋。
到处都在缠斗,到处都在激战,灰色的水渍被分割之后,又奋力想要合流,但哪里刚刚聚集起一片灰色,立刻就会遭到无数支蓝色利箭的冲击,转眼间又是千疮百孔,支离破碎,只好
再次四散奔逃。
但在广阔的战场上。周围都是正在赶来的绿脚兵,这些散兵败军又能逃到哪里呢?
毫不疑问,这股西北军完了,刚刚恢复的建制又被打散,没有联络,没有指挥,只是凭着本能在抵抗,虽然仗着人多还能坚持一会儿,但绿脚兵的援兵赶到之后,等待他们的只有覆灭的命运。
就这么简单?以2000人对五千。竟然如此轻易地将西北军打垮?
这股西北军就算急于逃跑,也不应该如此不堪一击,说到底,他们也不擅长这种混乱的运动战!
但是绿脚兵做到了,这支部队确实强悍。能为他人所不能,自己手下的第三师的确远远不如。
“传我的命令。对三元洞发起强攻,消灭敌人!”
绿脚兵的动作太快,陕军没有逃出多远就被追上,三元洞的西北军阻击部队也看到了这一切,再没有坚守的信心。趁着这个机会杀上山去,好好出一口恶气!
练兵!一定要练兵!就以绿脚兵为榜样,请曲南杰派人来指导,哪怕是那个难打交道的王铁胆,姜宏谟也准备捏着鼻子认了。
大家都是军人,眼看绿脚兵如此精锐,激起了姜宏谟的雄心壮志。
(在真实的历史上,李虎臣等人倒冯失败后,陕军余部被冯玉祥收编,这支部队后来百炼成钢,在长城抗战中大显身手,宋哲元手下著名的二十九军就是由陕军余部组成的。)……
临潼一战,宋哲元手下最为精锐的五十二师被全歼,消息传开,四方震动。
李虎臣是最高兴的一个,这好比初出茅庐第一战,火烧博望坡,李总司令怎不踌躇满志?
这一仗缴获武器弹药颇多,再从三秦子弟中招募些士兵,又可以组建一个师的部队。
当然,他也知道这一仗全赖绿脚兵立了大功,没有曲南杰的五十五师,只凭陕军肯定无法消灭五十二师,所以临潼之战刚刚结束,他就组织了一大批军需物资送到绿脚兵军中,劳军慰问。
想要请两个刀客看家,总得送上一份丰厚的酬劳,听说绿脚兵肖林军长最喜欢白花花的大洋,还得尽快给绿脚兵筹措一笔军费。
五十二师被消灭之后,陕西自治政府声威大振,全省之内各处的大小地方军阀纷纷通电响应李虎臣,依附于陕西自治政府之下,哪怕有些人并不看好这个临时搭起的草台班子,但迫于形势,也不得不暂时归顺。
汉中的陕南护军使吴新田,宝鸡的陕西副督田玉洁,驻守凤翔的党玉琨、驻守大荔的麻振武……一时之间,除了潼关一带还在宋哲元的手中,陕西全境都被陕西自治政府控制。
五十二师被歼灭之后,驻守铜川的五十师已经成了一支孤军,有心向潼关方向撤退,又怕被消灭在半路上。无奈之下只好继续死守铜川,在荣臻的连番猛攻下,苦苦支持,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崩溃。
安**政府则大喜过望,张作霖发来亲自署名的贺电,特授予李虎臣“毅勇将军”称号,温言勉励,嘉奖称赞。曲南杰的五十五师刚刚成军不久,也自此一战成名,成了奉系中赫赫有名的主力部队。
有人欢喜有人愁,冯玉祥听说五十二师被歼灭的消息后。一怒之下竟然摔了杯子。
西北军。西北军,河南四战之地,不易经营,陕西才是西北军的根基。能不能打败张作霖不要紧,二次北伐是胜是败不要紧,必须要尽快夺回陕西。
冯玉祥再次从直隶前线抽调部队,层层推进回兵陕西,几天后,韩复榘的第六军和石友三的第五军相继进入潼关,陕西自治政府再次大兵压境。
督军府中。李虎臣和曲南杰相对而坐,正在议事,陕军参谋长刘季衡作陪。
“南杰,听说肖军长要亲自率军入陕吗?”李虎臣眼中精光闪动。问话中似乎另有深意。
曲南杰点头答道:“肖军长确有入陕之意,但未得李司令首肯,暂时不便动身。”
陕西之战渐入**,曲南杰手下兵力不足,肖林在后方刚刚完成一个师的改编,有心率部入陕参战。但是各家部队驻地不同,贸然进入别人的地盘,本来是好心帮忙,却往往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虎臣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哎呀!那还等什么?西北军马上就要来了。还请肖军长尽快入陕主持大局!”
韩复榘和石友三两个军五万多部队,再加上宋哲元的十五军,只凭陕军这伙杂牌部队肯定挡不住,只有靠绿脚兵帮忙,肖林带的兵越多越好,来的越快越好。
所谓入陕主持大局,不过是一句试探之词,客气话。反正肖林是绥远副统,本身就有地盘,倒不怕他进入陕西后赖着不走。
“好的。我会尽快与肖军长联系,请他入陕相助李司令,对抗西北军。”曲南杰微笑说道:“李司令气度过人,陕西必定有惊无险。”
曲南杰为人中正,素以君子之道待人。但这只是个人修养的结果,本人其实非常精明。他将李虎臣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因此也明白回答,绿脚兵入陕只是来帮忙,打完了西北军转身就走。
当初选派入陕将领的时候,曲南杰和郝梦龄二中取一,肖林考虑再三,考虑到要和陕军及荣臻等人配合,还是看中了曲南杰的老成持重,派他率领五十五师入陕。用人得所,曲南杰入陕后居中协调,和李虎臣等人配合默契,相处融洽。
“曲师长,肖军长此来会带多少部队?”这个问题很重要,李虎臣很关心。
“一个师,刚刚扩编的五十六师。”曲南杰看了李虎臣一眼,又补充道:“除了我们二十三军的一个师,魏益三将军也派了一个师共同入陕,兵力一共两万出头。”
“好,好,如此足可和西北军一战!”
绿脚兵两个师,魏益三一个师,再加上荣臻的十七军,还有自己手下三万人马,比西北军的兵力只多不少。
只是陕军的战斗力不强,计算起来应该打个折扣。
最起码也是势均力敌,不过肖林的部队还没出发,西北军却已经过了潼关,眼下的形势却非常吃紧。
“曲师长,韩复榘已经到了华县,这一仗该怎么打,还请指教。”
曲南杰笑着摆了摆手,转过目光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刘季衡:“李司令早就成竹在胸,哪还有曲某人献丑的机会。”
李虎臣和自己商议军情,却让参谋长刘季衡作陪,肯定有所安排。
“呵呵呵,曲师长果然睿智洞察,佩服,佩服!我的确对这一仗有些想法。”李虎臣一转脸,对刘季衡吩咐道:“刘参谋长,说说咱们的计划。”
刘季衡应了一声,又对曲南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肖军长的援兵还没有出发,远水解不了近渴,韩复榘的第六军骁勇善战,不可小瞧。当下之计,我军应该稳守西安,借助坚城地利与西北军周旋,等到肖军长的援兵赶到,韩复榘必然不战自退。”
一番话说完,李虎臣和刘季衡着曲南杰的表情。上次召开联合军事会议,姜宏谟提出坚守西安,被王铁胆当场驳了个体无完肤,这次刘季衡又提出坚守西安,难保曲南杰是个什么意见。
在刘季衡看来,绿脚兵都是些骄兵悍将,又刚刚打了一场大胜仗,八成不愿据守西安,而是向西北军主动挑战。
出乎他的意料,曲南杰偏偏赞同他的方案:“刘参谋长高见,眼下正该坚守西安。”
此一时彼一时,临潼之战的时候只有五十二师一股敌人,一个师的部队,这次韩复榘却带着石友三和宋哲元,三个军的番号,七八万人马,当然应该坚守西安。
李虎臣哈哈笑道:“好,好啊,难得曲师长拔刀相助,西安必定固若金汤。”
绿脚兵战力强悍,有他们帮忙,守住西安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曲南杰微笑答道:“李司令误会了,贵部当然应该坚守西安,但我们五十五师还是跳到外围为好。”
“跳到外围!为什么?”
刘季衡吃惊之下,脱口就问了出来,然后才发觉不妥,悄悄抬眼向李虎臣看去。李虎臣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失礼,只顾瞪着曲南杰,想听他如何回答。
不知不觉中,李虎臣对绿脚兵已经产生了依赖心理,曲南杰不帮着守卫西安,他心里就有些不踏实。
曲南杰眼中闪过一道亮光,道:“俗话说关门打狗,要想吃掉韩复榘,就得有人断掉西北军的后路!”
三二三章让敌人听我的命令
吃掉韩复榘?李虎臣如同看到了怪物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愣愣地瞅着曲南杰。
如果换个人说出这番话,李虎臣只当他是胡言乱语,根本不会理睬。但曲南杰一向稳重,既然正式提出来了,肯定早有考虑。
见他发愣,参谋长刘季衡插话问道:“曲师长,我军和西北军兵力相当,没有明显的优势,冯玉祥又随时可能再派援军,想要吃掉韩复榘恐怕不易。依卑职之愚见,这一仗的目标不宜订的过高,只要能把西北军打退就可以了。”
有多大饭量盛多少饭,眼大肚子小只会把肚皮撑破。
“刘参谋长这话只说对了一半,想要吃掉韩复榘确实不易,但这一仗事关重大,哪怕再难,也必须要有歼灭敌人的决心,西北军只要敢于进入陕西,咱们就要把他消灭掉。”
曲南杰顿了一下,又解释道:“刘参谋长刚才也说了,冯玉祥随时可能再派援军,如果不将来犯的西北军消灭,他还会不断派兵来攻。只有把西北军打疼了,打残了,陕西才能真正安全。”
不等刘季衡有何反应,李虎臣先点头称是:“不错,曲师长果然高见,打仗不能只顾一时,眼光要长远一些。”
身为陕西督军,李虎臣深知前路险恶,冯玉祥手下五个省的地盘,数十万人马,反复进攻之下,陕西总有守不住的一天。要想真正站住脚,还得打一场大型的歼灭战,使得西北军再不敢踏入陕西。
形势逼人,得过且过不可取。
自家司令已经表态,刘季衡不便再说什么。想了想又问道:“曲师长,既然要消灭韩复榘。这一仗该怎么打呢?”
大话人人会说,战场上比拼的还是实力,既然要消灭韩复榘,就得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说到底,刘季衡心中还是心存疑虑,西北军实力雄厚,就连李虎臣也不是那么坚定。
察颜观色,曲南杰心知还未彻底说服这二人,不过此战需要陕军大力配合,必须打消他们的顾虑。当下并不急着讲解作战方案。而是耐心地解释道:“我军和西北军的兵力相近,似乎没什么优势,但这只是表面现象。通过前期一系列作战,我军在战场上已经取得了先手,只要因势利导。逼迫西北军按照我们的预想行动,就可将其导入必败之死境。”
曲南杰的声音清朗平稳,平淡的语调中却隐隐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善战者善于借势造势,以堂堂正正之势,料敌于先机,攻敌之必救,每一步行动都是命令式,对手要么处处忍让,被动应付。积小败而成大败,一步步地踏入死境;要么愤然反击,宁为玉碎,硬着头皮踏入陷阱,直接被我消灭……”
跟着石醉六和蒋百里受益匪浅,曲南杰的指挥水平不断进步。这番讲评虽然抽象,却是比较高级的战术思想,其中大有道理。李虎臣和刘季衡都听得两眼放光,入神不已,困扰多年的军事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好——!就依曲师长的意思办,和韩复榘决一死战!”李虎臣决心下定,“啪”地一拍桌子,两只眼睛被战斗的渴望烧得通红。
“这一仗还得请李司令大力相助。”
终于说服了李虎臣,曲南杰心中松了一口气,开始解说具体的作战方案:“因为西北被我军占据,五十二师被消灭,五十师又被困在铜川,韩复榘此来可以选择的战法不多……”……
在陕西的西北军包括三个军的番号,韩复榘的第六军,石友三的第五军,还有宋哲元的第十五军,韩复榘一向骁勇善战,被任命为前敌总指挥。
率军抵达渭南后,韩复榘留下了一个旅的守军。
渭南是西安和潼关之间的重镇,进攻陕军的桥头堡,全军的补给线,这里只派一个旅把守,韩复榘稍觉不放心。
不过前方大战在即,又不能过于保守,犹豫再三之下,他将自己的嫡系27旅放在了渭南,并且再三交代,27旅专心守好渭南就是大功一件,如果敌人来攻,只许利用预设阵地固守待援,无论对方如何示弱挑衅,都不许轻易出战。
安排好后路之后,西北军兵分两路向铜川进发。
西安城池坚固,守军肯定也早有准备,急切之间难以攻克,韩复榘干脆放在一边,集中兵力先去援救五十师。
五十师在铜川坚守十余天,地盘越打越小,部队越打越少,已经精疲力竭,难以支撑。被荣臻的十七军团团包围,自己已经没有突围的能力,要不是知道韩复榘的援兵正在赶来,可能早就崩溃了。
必须先救出五十师,这是冯玉祥的命令,也是宋哲元的要求,除此之外,韩复榘还有更大的野心,他要在铜川击溃荣臻的十七军,彻底扭转陕西战局。
五十师死守在铜川,安**四面围城,韩复榘此去之后,荣臻必须撤围,否则被西北军里外夹击,十七军必败无疑。
就算荣臻及时撤围,韩复榘也不打算放过他,安**远道而来,后勤补给不易,又在铜川城下激战了十多天,粮食弹药肯定剩下的不多,自己手下却有七八万人马,足可追上去一战将其击溃,甚至消灭。
解决了荣臻的十七军,西安就是一座孤城,任它墙再高城再厚,慢慢收拾不用急。
如果首先进攻西安,难免阻于坚城之下,等到荣臻消灭了五十师,带着十七军大举援助西安,局面反而难以收拾。
先救五十师,再消灭十七军,然后解决西安,这就是韩复榘的计划,非常完美。
韩复榘对自己非常佩服。得意之至。陕西战局颇为被动,自己却能在一团纷乱的头绪中抓住问题的关键。找到一条通往胜利的捷径,实在不容易。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这个计划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太完美了。
安**一方占据着战场主动权,可供选择的正确应对不多,韩复榘的计划又完全符合军事常理,无意之下,已经落入了曲南杰的意料之中……
在韩复榘的部署下,石友三率领第五军沿渭河东进,自高陵三原进兵铜川,他自己则率领第六军渡过北洛河。自富平进兵铜川。
除了这两路部队之外。宋哲元的五十一师配合石友三部行动,主要负责监视西安之敌,保护主力的侧翼。
数万大军浩浩荡荡前进,韩复榘率部抵达康桥镇,前面已是富平县地界。即将进入黄土高原,距离铜川大约百里。
在康桥镇打尖休息,正在吃饭的时候,斥候来报,前卫部队在将军山遇到敌人阻击。这股敌人不是骚扰捣乱的小股部队,而在将军山上筑有防御阵地,摆明了就是要阻击韩复榘,不让他去救援五十师。
“阻击?安**的动作不慢呀!”
韩复榘心中隐隐闪过一丝不安。救援中遭到敌人阻击是常事,冲过去就是。但是今天这场阻击却有些异样的味道。富平距离铜川将近百里,安**的阻击阵地竟然设置的这么远,只能说早有准备。
这一仗有些麻烦,离铜川还有一百里,敌人如果层层设防,一路上要冲破多少道敌人的阻击阵地?
韩复榘问:“敌人的番号搞清楚了吗?”
斥候答:“安**五十五师曲南杰部。”
“曲南杰?果然是个将才。”韩复榘冷冷一笑:“命令炮营立刻赶至将军山支援。尖刀团二十分钟后发起进攻!”
一道小小的将军山当然拦不住第六军,不过敌人正在后方修筑更多的防御阵地,得抓紧时间冲过去。
很快,韩复榘就对这个轻率的决定感到后悔。
将军山上炮火连天,整个山坡都在颤抖,但是韩复榘急于求成,西北军只进行了十分钟的炮火准备,就开始攻山。
十分钟的炮击,虽然对将军山的阵地破坏较大,却仍然遗留有大量的火力点和鹿角,成为西北军步兵突破的巨大障碍,绿脚兵依托残破的工事进行坚强的抵抗,西北军撂下几十具尸体后,撤下了山坡。
前线打响,曲南杰亲临王铁胆的团指挥部。
一进门,曲南杰的脸色就不好看:“你这个指挥部太靠前了!团长就是团长,不是连长,更不是班长,赶快把指挥部后撤!”
曲南杰平日里很少发火,只在战场上才会冷峻异常,王铁胆连忙赔笑解释:“这里视线清楚,将军山几座山岭都能监测到,方便一些。”
敢于狡辩?还讨价还价?曲南杰真地有点生气了:“你方便,敌人的炮兵更方便!一炮端了你的指挥部,一团还怎么打仗?”
王铁胆连忙立正称是,曲南杰又嘱咐道:“敌人的兵力强大,还带的有大炮,阻击的时候不能硬拼。部队一定要纵深梯次配备,阵地上少摆兵,后方多屯兵,减少火炮杀伤,做好和敌人反复争夺阵地的准备。”
阵地上摆的兵少,敌人大炮的威胁就小了很多,但是也容易丢失阵地,所以要安排二线部队与敌争夺。千锤百炼之下,绿脚兵的韧性渐强,哪怕一处阵地丢失,也不影响士气,反而会激起斗志,一定要把这块阵地夺回来。
“请师长放心,我部已组成战斗小组,在阵地前沿迟滞敌人的进攻,西北军没那么容易拿下将军山。”
绿脚兵不光死守在阵地里,还派战斗小组埋伏在山坡上,和进攻的敌人进行纠缠。这个任务非常危险,对士兵的素质要求很高。
“噢,可以呀!”曲南杰点了点头,王铁胆带兵果然有一手,没想到接手一团短短两个月,就将这支部队打造得如此精锐,当下又命令道:“交给你个任务,派两个战斗小组去摸一摸,找找西北军进攻梯队在哪里集结。”
“师长,你的意思是?”王铁胆眼睛一亮。
曲南杰点了点头:“嗯,咱们的山炮营已经到了。陕北的山路不好走,炮营的弟兄们都累坏了。”
“太好了!”王铁胆喜出望外之下。眼睛笑成了一条缝,都忘记摆他团长的派头了。
绿脚兵自入陕之后,轻装疾进,把山炮营远远地甩在后头,几百里的山路,扛着分解的山炮,炮营的弟兄们走了整整半个月,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刻赶到了前线。
一次又一次进攻被打退,西北军终于失去了耐性,韩复榘亲自点将。投入了整整一个团。准备向将军山发起梯次进攻。
一阵猛烈的炮击之后,一个营的攻击部队向山上冲去,半路上就碰上一个个移动的战斗小组,用轻机枪和掷弹筒与西北军纠缠。被他们影响,西北军的冲锋速度大受影响。炮击时隐蔽在山后的绿脚兵登上了山顶。
“突突,突突突,通,通……”绿脚兵手里没有重武器,机枪和掷弹筒就是最重要的火力点,好在单兵火力配置强大,连片的掷弹筒炸得西北军损失惨重,连连后退。
眼看这个营攻击受阻,难以解决战斗。西北军却并不打算放弃,他们在山后的一片空地上集结了两个营的第二梯队,准备用人海战术淹没这座山岭。
“嘶——,嘶——”天空中突然传来炮弹的呼啸,准确地砸向了集结中的西北军,一天的战斗都没有遭到炮击。他们以为绿脚兵没有大炮,大队人马密集地站在一起,正好成了四一式山炮的活靶子。
更多的人被炸得人仰马翻,如同地狱修罗场,山后这片空地上,到处都是死尸和碎肢,不过十分钟左右,两个营就剩下百十个活人。
炮击结束以后,卧倒在地的西北军从泥土中站起身来,炮火密度太大,他们都被震的七荤八素,有几个脸色惨白,顺着嘴角淌下一丝鲜血,这些人的内脏被震伤了,虽然一时不死,却也活不了几天。
“撤下来吧,重新组织,继续进攻。”
韩复榘面无表情地放下望远镜,绿脚兵好阴险,竟然一直藏着大炮,打了一个突然袭击。
不过根据情报,他们应该没有重武器,这些大炮是哪来的呢?
正在思索之间,一名通信官向他报告:“总指挥,五十师来电,铜川北关失守,最多还能坚持两天。”
“回电,请五十师固守待援,我部援军两天后必到铜川。”
求援当然要把情况说得紧急一些,最多坚持两天,那就是最少坚持两天,韩复榘对这套文字把戏非常了解。
那通信官却不走,接着说道:“石友三军长也发来电报,第五军在三原西阳遇阻,敌人是陕军第三师。”
“噢,战况如何?”韩复榘早有思想准备,既然他这里遭到阻击,石友三那里肯定也不会一帆风顺。
那通信官答道:“敌人的阻击非常顽强,我军连续九次进攻,才突破了敌人首道防线,但是陕军后防纵深早有保护,没能继续扩大突破口,第五军进展缓慢。”
“嗯——”石友三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绿脚兵果然比陕军难缠一些,石友三那边总算有点进展,自己这边苦战了半天却寸功未建。思索片刻,又问道:“敌人的大致兵力搞清楚了没有?”
“还不太确定,但肯定超过一个师,三原几处要道上都有阻击部队。”
韩复榘接着问道:“西安方面有什么动静吗?”
“石友三军长的电报里没有提。”
没有提,那就是没有动静,在富平和三原两处设置拦阻西北军,调动的兵力必然不少,西安城里还要留有守军,没有动静很正常。
“电告石友三军长,五十师急待援兵,如盼雨露,请第五军发挥北伐同志精神,克服一切困难冲破敌人阻击,尽快赶到铜川!”
这份电报文绉绉的,其实并不奇怪。
在旧时空里,有许多编排韩复榘的笑话,将其塑造成一个附庸风雅的大老粗,实际上此人有一定文化,还写得一手好字,是西北军中有名的秀才,颇得冯玉祥倚重。
派走通信官,韩复榘心中有些犹豫,敌人在富平和三原两处设防,西安城中必然空虚,要不要派一支部队去奇袭呢?
思索片刻,韩复榘又否定了这个方案,敌情不明,西安城中的守军不明,贸然前去,兵力少了自讨没趣,兵力多了难免影响救援五十师。
当下之计,还是以救援五十师为重。
对着地图研究了一会儿,韩复榘下令:“传令部队,继续对将军山发起攻击,另命三十七师、三十八师绕开将军山,自王寮、吕村迂回敌后。”
此路不通,另寻道路,几万人马都堵在将军山下,根本无法展开,也无法发挥兵力优势。
在韩复榘的催促下,西北军对将军山发起了猛烈攻击。
伤亡过大,绿脚兵主动放弃了第一道阵地,以避开西北军的锋芒。
“给荣臻发电,富平阻击战非常艰苦,我军压力很大,请十七军尽快解决铜川之敌。”
在富平拼死挡住韩复榘,就是为了消灭五十师。只有占领了铜川,十七军才和绿脚兵连成一片,也打开了后续部队进入汉中平原的大门。未完待续
三二四章取舍之间
富平县城中一声鸡啼,塬上迎来又一个黎明
五十五师的指挥部中油灯亮了一宿,曲南杰又渡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不光是他,五十五师指战员几乎都没有休息,富平阻击战打了整整四天,一天比一天激烈,绿脚兵白天丢掉的阵地,往往要靠晚上发动夜袭才能夺回来
来往争夺中,五十五师损失不小,几天下来,伤亡数字已经过了入陕作战的总和虽然绿脚兵战斗力强悍,与西北军硬碰硬的对抗中丝毫不落下风,但是曲南杰并不喜欢这种纯粹的消耗战,只是荣臻一直不能解决五十师,绿脚兵只好死死守在富平
荣臻进展如此缓慢,出乎曲南杰的意料,为了避免过大的伤亡,绿脚兵采用逐节抵抗的策略,几天来逐步退守,连续放弃了几道阵地,已经退进了富平县城
眼看西北军就要突破将军山最后一道山岭,杀到富平城下,曲南杰陷入了犹豫之中
如果放弃富平县城,西北军就可长驱直入杀奔铜川,逼迫荣臻退兵解围,歼灭五十师的计划功败垂成但如果继续坚守富平县城,绿脚兵就会困守孤城之中,韩复榘数万大军包围之下,有被消灭的危险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留下一支阻击部队,坚守富平县城,五十五师的主力及时后撤,再次构筑防御阵线
不过留下的这支部队难免陷入重围要想在韩复榘数万大军的围攻下坚守富平最少也得扔进去一个团,曲南杰再三犹豫,一直难下决心
“荣臻,荣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曲南杰在心里骂了一句,叫过通信官命令道:“给荣军长再次发报,富平防线已被韩复榘突破,我部将在庄里进行最后的阻击,请十七军务必在一天内拿下铜川”
催促荣臻的电报发了出去,曲南杰还是没有拿定主意
要不然还是放弃富平县城,保存绿脚兵的实力,另外再寻找打败西北军的机会
但他心里清楚,整个作战计划环环相扣如果不能消灭五十师,西北军就一举扳回了形势,后面的战斗加困难
关键还在铜川,但荣臻的十七军只是友军,曲南杰干着急使不上劲
到底是守是走,曲南杰不敢自专,再次叫过通信官,口拟电文:“给肖军长发电:富平阻击战已进行了四天……”
清晨时分,肖林带着一个师的绿脚兵行走在黄土高原上
从包头动身的时候,魏益三的二十六军和绿脚兵一起行动不过三四天的行军下来,就被甩在了后边
行军不是赛跑,还得为即将来到的战斗保存体力,长途行军最能考验一直部队的训练水平和身体素质绿脚兵一向吃得好,训练强度大,行军度自然远远过二十六军
二十六军跟不上,肖林带着绿脚兵先走一步早上天刚亮,他们就已经离开了米脂
“陕北,这里可是革命圣地呀”
肖林心中有些感慨,此时的红军还在井冈山没人注意偏远的陕北
放眼向四周看去,到处都是光秃秃的土塬,经过山洪河水的千百年的冲刷,其间沟壑万千下雨两脚泥,晴天一身土滋养了华夏文明数千年的黄土高原,已经变成了一块贫瘠之地
一位头缠毛巾的老农扛着锄头早起下地干活,看到浩浩荡荡的绿脚兵也并不惊慌,眼神中有一种岁月沉淀的淡漠,和肖林的眼神一对,竟然还微微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焦黄残缺的牙齿
这老汉肯定抽烟,肖林掏出一盒三炮台,抽出一根递过去:“乡党,来一颗”
“嗯,耗好烟”
老汉接过香烟,凑在鼻子底下闻了一闻,抽出烟袋锅子,将香烟碾碎后放了进去,然后就着肖林的火柴,美美地吸了一口,两股浓浓的烟雾从鼻孔冲喷了出来
“打仗起去?”
老汉开始和肖林谝憨传聊天,仿佛像聊家常一样轻松随意,他自己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这伙子当兵的却是上阵吃枪子的命,大家都差不多
“嗯,打仗去”
打内战没什么光彩的,面对老农敦厚的笑容,肖林心中升起一丝惭愧,眼神有些躲闪
正在这时,通信参谋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纸:“报告军长,曲南杰师长来电……”
一目十行看完电报,肖林自己也点上一颗烟,低着头来回踱步思索,转了几圈之后,他将烟头一扔,对通信参谋说道:“给曲师长回电,铜川之战事关重大,绝不可有任何闪失,五十五师主力后撤至庄里构筑防线,但必须留下一个团的部队坚守富平县城”
刚才的悲天悯人全都不见,剩下的只是杀伐果断
随着手中的权力不断增加,肖林的性格也渐渐起了变化,残酷的战争,暗黑的政治交易,肖林不断的取舍之间,早把世事当做了一盘棋,总有人要充当弃子,只要对大局有利,该放弃就放弃
在他身上,旧时空的影子越来越淡,原来那个稍显懦弱的宅男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好像都是上一辈子的事情
前后考虑了五六分钟,肖林就下定了决心,哪怕牺牲一个团,也要打败西北军
这是不得不冒的风险,富平虽小,却关系着铜川,关系着整个陕西,甚至北中国
肖林的历史知识虽然贫乏,却知道安**打不过北伐军想要保住绥远和张家口两块地盘就得将各种隐患扼杀在摇篮中努力回忆旧时空的民国历史,蒋中正的中央军应该没有进入京津,换一句话说,能够产生威胁的只有阎锡山和冯玉祥
山西一战,阎锡山实力大减,暂时没有威胁,只要再搞定冯玉祥,绥远就可高枕无忧
也正因为如此,肖林才处心积虑地发动了陕西之战,扶植陕军李虎臣以牵制西北军这番全盘考虑不可为外人道,就连曲南杰也不太清楚,所以才会有放过五十师的想法
但肖林却不能输了这一仗,如果任由韩复榘救出五十师必然会在铜川一带进行决战,安**被分割成南北两部分,彼此不能呼应照顾,可以说是未战先败,最后只得被迫退出陕西
如此一来,冯玉祥随时都可能沿陕北进攻绥远,堪称心头大患
在富平留下一个团,最少可以坚持两到三天,如果荣臻能够及时消灭五十师,他们还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传令全军加前进”
求人不如求己,陕西会战已到关键时刻,得尽快率领部队赶去支援
肖林告别陕北老汉,率领绿脚兵逶迤远去,一阵高亢的信天游突然在身后响起
羊格肚子手巾呦——
三道道蓝,
咱们见个面面容易——
啊呀拉话话难
富平城中,空气中弥散着一股紧张的气氛,远方不时有枪炮声传来,老百姓早就躲在家中不敢出门,一队队士兵在城中穿梭而过个个全都行色匆匆,表情严肃
五十五师正在准备撤退
师部之中,曲南杰正伏在地图前出神,耳边突然响起王铁胆的声音
“报告师长,一团团长王铁胆报到”
曲南杰抬起身两眼直视着王铁胆,目光中有关切有嘱托,充满了坚毅五十五师主力马上就要撤离,只留下一团坚守富平,他此时的心情非常复杂
摆摆手带着王铁胆来到后院,这里犹如一个军事仓库,轻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一排排摆放的整整齐齐,还有高高垛起的弹药箱,两门75毫米山炮,全是绿脚兵的制式武器
“这是从全师搜集来的,支援一团坚守富平你们肩上的担子不轻,这是弟兄们的一点心意”
连番激战之下,各部的消耗都很大,凑齐这些武器弹药很不容易,一团要替大家死守富平,弟兄们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好咧有了这么多趁手的家伙,西北军别想攻下富平”王铁胆喜滋滋的,好像根本不知道即将面对的危险
“要有长期坚守的打算,粮食也多准备一点还有,多领一部备用电台,万一坏了不至于失去联系……”曲南杰一反常态,详细地嘱咐着各种细节,所有内疚和关心都蕴含在其中
最后一支阻击部队撤离了阵地,富平县城暴露在韩复榘的望远镜中
远远看去,富平县城建在一块高高的土塬上富平老城非常有特色,全国仅见的一处塬上城,
地势比周围高了不少,城后就是通往铜川的大路
韩复榘心头不禁一阵火热,这几天战斗过于惨烈,西北军伤亡了将近两千人,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终于打通了支援铜川的通道
不过刺眼的是,一面北洋五色旗正在富平城中飘扬,说明绿脚兵还在城中坚守
绿脚兵还真是悍勇,竟敢孤军死守富平
铜川危急,韩复榘有心不与这股敌人纠缠,但考虑再三,还是觉得不妥以第六军三万余人,绕过富平直奔铜川不难,后勤辎重却跟不上了,这颗钉子必须拔掉
也可以考虑分兵,一部留在此处攻打富平,一部进军铜川支援五十师
“传令,三十一师轻装绕过富平,为全军开路,其他部队准备围城”力分则弱,分兵有分兵的坏处,小小富平一座孤城,韩复榘自信很快就能拿下,全军主力再次汇合
五十二师主力刚到庄里就接到三原失守的消息
李虎臣亲自督战在三原守了四天,陕军已经尽了全力石友三连番进攻之下,李虎臣眼看抵敌不住,率部主动后撤至洪水,实力不如西北军,能打成这个样子已经不容易了
眼看三原方面防线支离破碎,曲南杰再也顾不上庄里,将阵地交给师部参谋长,自己亲身率领一个团赶到洪水,帮李虎臣堵漏洞
一见到曲南杰李虎臣就是一叠声的抱怨:“曲师长,荣臻那小子是怎么搞的?这么长时间都拿不下铜川”
三原之战李虎臣损失不小,正在心急上火,三原防线被突破后铜川之战眼看就要失败,这么大的损失都是白白牺牲,让他心疼不已
“李司令,战争拼的往往都是最后五分钟我们难,敌人难,五十师肯定也坚持不下去了,只要我们再挡住西北军一阵,铜川之战肯定可以获胜”曲南杰语气坚定,心中却忐忑,铜川那边完全不可控但现在不是自泄士气的时候,只能做出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打不动了呀已经扔进去好几千人,再这么拼下去部队就打光了”李虎臣对曲南杰很尊重,但心中实在有怨气,有顾虑,不愿再和石友三硬拼
“好,既然陕军打不动了,阵地就由我们来守”强扭的瓜不甜,一军主将已经没了战意,硬逼着陕军上阵肯定也不是石友三的对手
“这,这怎么好意思……”李虎臣有些尴尬,防区是早就划定的,陕军参加阻击的部队一共两个师,绿脚兵只有一个师陕军却要请绿脚兵支援,面子上实在下不来
曲南杰淡然道:“没什么要想打败韩复榘,我们两军就得互相支援,互相配合”
冲过三原之后,石友三催促部队加快步伐,一路急行军赶向铜川五十二师已到了灯枯油尽的地步,每半个小时就会发来一份求援电报,冯玉祥也不断来电催促,在各方压力下,石友三拼尽了力气
石友三的心里颇有些热切,能抢在韩复榘前面救出五十师,堪称大功一件,宋哲元也欠下自己一份人情西北军中一样派系林立,除了冯玉祥谁都镇不住,多两个朋友总是一件好事
如同赶驴般催促着手下的部队,第五军一路向北,当天下午就抵达了洪水
先头部队很快来报,安**在洪水设置有阻击阵地,进攻两次都没有得手,这股敌人不太对头,好像不是陕军
“碰到绿脚兵了”石友三立刻就反应上来他在草原上和绿脚兵交过手,这支部队凶悍异常,当初南口大战他从直隶撤退,被这支部队硬生生撵着屁股追了三百里,多年的精锐嫡系一战尽没,彼此之间早有过节
“避开洪水,全军主力绕路赶往铜川”石友三吃一堑长一智,不和绿脚兵纠缠急切摸不清对手虚实,救援铜川要紧,这是非常合理的选择
听说第五军绕路避开了绿脚兵,李虎臣真地被震撼到了,和石友三激战几日,他当然知道对手实力强劲没想要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第五军竟然不敢和绿脚兵交手
绿脚兵只有一个团,石友三如果真的放手来攻,肯定能够取胜但他竟然选择退走,明显是怕了绿脚兵
“曲师长,石友三绕过去了,咱们怎么办?”李虎臣的胆气也壮了,跃跃欲试
“我去追他,留一个师配合我,你可以先回西安了”曲南杰重担自己挑
“我也去,要不然以后没脸见人了”李虎臣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
“不用了”
曲南杰摆摆手,解释道:“如果五十师被消灭,西北军继续向铜川进军就失去了意义,西安城中正好空虚,韩复榘十之**都会趁机进攻”
李虎臣凛然变色,点头说道:“不错,不错,我这就回去做准备”
想打好一场守城战,事先要进行大量的准备工作曲南杰点了点头,点明了下一步作战计划:“西安守卫战是陕西战事的关键,将西北军困于坚城之下,只要我军援兵赶到,就可将韩复榘一举消灭”
“好,我这就带兵赶回西安,第三师就交给你指挥,打光了也不要紧”李虎臣被刺激的兴奋不已,急匆匆就要离去
“李司令,等一下”
曲南杰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他:“我们肖军长特意嘱咐的,要给你说清此战的危险荣臻的十七军虽然也是奉系部队,却和我们派系不同,配合难免不利李司令困守西安孤城,万一战局进展不顺,恐怕再没有突围的机会……”
以西安为诱饵,将西北军吸引在城下歼灭,这其中最危险的,无疑就是充当诱饵的李虎臣,其中的厉害关系最好事前说明
谁都不愿作任人利用的傻子,阴谋诡计一时可以得逞,将来总有暴露的时候在肖林的计划中,李虎臣和陕军具有重要意义,甚至有收为己用的打算,必须坦诚相待
李虎臣眼中闪过一丝暖意,笑着答道:“肖军长和曲师长果然都是爽利人,我老李佩服放心,守城我最在行,只要粮食够,哪怕守上一年也没问题”
两年前刘振华包围西安长达八个月,李虎臣和杨虎城“二虎守长安”,堪称守城专家,对此非常内行(
三二五章富平
富平城头,王铁胆站在垛口后,手举望远镜向四周看去
黄土高原的主色调就是黄,远方的山峦,近处的土塬,全都光秃秃的没有树木,裸露着干硬的黄土
黄土之间的田野里,却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绿色,冬小麦已经开始结穗,山坡上、道路旁,城南湖边,到处都是绿油油的麦浪
远远向城北望去,温泉河犹如一条玉带,蜿蜒曲折,自西向东流淌
在这一片黄绿之间,是无边无垠的灰色
整个富平都被西北军围住了,东北南北各个方向,温泉河边,城南莲湖对岸,大道旁,山坡下,到处都是身穿灰色军装的西北军,如同一片肮脏的海洋,无边无际
西北军前后连绵不绝,正在有条不紊地布置阵地,温暖的阳光下,枪支武器反射着晶亮的光芒,却意外地令人倍感肃杀
“他娘的,韩复榘还真看得起老子,这回是要死战了”大战之前的兴奋,把王铁胆刺激得腮帮子直哆嗦,牙关之间不停发出轻微的响声,他有些紧张,却并不害怕
突然之间,他的望远镜停止了转动,视线顶在远处的一座山包上
“炮营,王连长那座山包上有几个大官,看看能不能一炮端了他”
距离太远,看不清楚军衔相貌,但那几名军官身后跟着一群卫兵身上的军装样式也非常考究肯定都是高级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