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脚兵五十五师前出阿巴该图,五十六师也从海拉尔出发,插向满洲里和阿巴该图的结合部,将几支中队练成了一片。
除此之外,胡毓坤也派出29旅直接向满洲里赶来,准备救援15旅,而且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部队赶来,就连一直保存实力的万福麟也在张学良的严令之下,派出了嫡系第8旅支援西线战场。
虽然满洲里城外有三四万苏军强敌,但是这么多援军赶来,也足以与之匹敌,梁忠甲一反悲观失望,准备在这一仗中建功立业。
“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昨天友军在阿巴该图打了一个大胜仗。消灭了苏军三百多人,还打掉他们八架飞机。所以说,老毛子也没什么可怕,你看咱们15旅这些天也敲掉了他们好几百人了!”
围在周围的士兵们立刻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消灭三百多苏军还没什么,打掉了八架飞机可太解气了,这些日子成天被苏军的飞机在头顶上扔炸弹。15旅的将士们深受其苦。
“怎么打下来的?是咱们的空军上来了吗?”
“那肯定了,咱们东北军的空军是张总司令的子弟兵,和老毛子比起来也不差!”
梁忠甲一处处阵地来回奔走。鼓舞着手下将士的士气,有满洲里坚固的工事作为依托,他有信心坚守到友军赶到。如果苏军在赖在这里不走,里外夹攻肯定能把吃的亏全找补回来。
士气是个很玄妙的东西,虽然看不到摸不着,但却直接影响部队的战斗力,虽然苏军进攻凶猛,但15旅也突然变得顽强异常,在每一处阵地上和苏军反复争夺、拉锯……
一天的战斗很快就过去了,苏军只向车站方向推进了一千多米,双方的阵地犬牙交错,到处可见阵亡士兵的尸体。身子下面一滩滩血渍已经变成黑色,在泥泞的雪地上意外的刺眼。
没有人去试图救援,在这种严寒低温之下,中弹倒地就意味着死亡,只要不能及时撤下去。冰冷的大地很快会夺走中弹者身上的最后一丝活力。
苏军指挥部内,加仑将军面沉似水,只有略显急促的呼吸暴露出内心的焦躁。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支中队并不好惹。
苏军发起进攻之后,就发现这支中队的阵地防御非常严密,各种火力点和武器配备完善。交叉掩护,使得苏军的兵种配合并没有发挥优势,虽然依靠大无畏的革命精神占领了敌人的首道阵地,却无法向纵深突破,反而被敌人抓住机会打了一个反击,消灭了整整一个连。
从前线反馈回来的报告令人担心,这支敌人和以往的中队不同,作战更为灵活,更为顽强,哪怕防线被冲破。小股部队依然保持这战斗力,和苏军不断纠缠。
这支部队的番号已经搞清,从绥远调来的二十三军五十五师,他们显得很沉着,并没有急着进攻坚固的大乌里。而是在阿巴该图外围构筑坚固的阵地,似乎有长期坚守对峙的打算。
加伦正在沉思,诺亚夫斯基插话介绍道:“司令官阁下,二十三军和其他的东北军部队不同,在半年前的裁军中没有受到影响,他们似乎是一支半独立的部队。这支部队的指挥官肖林是一个地方实力派军阀。但和张学良的关系很微妙,既保持着私人的良好交往,彼此之间又发生过公开的矛盾……”
“中国的政治很复杂,我们不需要为这些浪费精力。”加伦摆了摆手,语气放缓解释道:“五十五师占据阿巴该图,却对大乌里隐忍不打,明显是为了引诱我军撤围满洲里,我之所以对安启诺夫的攻城部队施加这么大的压力,就是为了打破敌人的阴谋。”
这里面的道理很清楚,加伦轻轻一点,诺亚夫斯基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围魏救赵,中国人最擅长的策略,也是每个指挥员都曾仔细研究过的战术。
加伦将军用铅笔点了点地图:“当前的焦点就在与能否尽快拿下满洲里,我们的主力部队超过四万人,正面作战中国人不是对手,就算五十五师攻占大乌里,只要我们能够及时消灭梁忠甲的15旅,转过头来顺着铁路线杀回去,还能把他们赶走。”
消灭15旅,占领满洲里,西线战役实际上就大局已定,苏军四万主力部队,实力非同小可,就像一个石头碾子,走到哪里压到哪里,中队如果敢来挑战,正好将他们消灭。
胜败已分,来去自由,教训东北军的目的已经达到,按照宣传部门的口径来说,盘踞在苏维埃边境的反革命巢穴都被捣毁,加伦将军自然可以得胜回国,只凭两三万中国部队,绝对拦不住他们。
“司令官阁下,这个计划如果能够实现,也算一个紧急情况下最完美的结局,但是丢掉了大乌里终归影响太大,莫斯科那些人恐怕会在领袖跟前搬弄是非的。”诺亚夫斯基好言相劝。
加伦将军宁愿舍弃大乌里,也要完成预定战略目标,平心而论,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本是一步丢车保帅的好棋,但是斯大林会怎么看?怎么想?
“而且,而且满洲里守军异常顽强,工事坚固,万一我军长时间不能取胜,大乌里的补给路线又被切断,局势就会立刻恶化。”
这番话才是诺亚夫斯基最想说的,如果能够拿下满洲里,起码还是打了一个胜仗,大乌里就算丢失也可以掩饰过去。但是加伦将军的计划风险太大,万一被困在坚城之下,大乌里的后路又被切断,局势就彻底被中国人扳了回去,苏军甚至有被击溃的危险!
加伦将军明显被打动了,抚着精致的小胡子沉思不语,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在弄险,但是精心准备的西线战役如果就此虎头蛇尾的结束,实在愧对斯大林元帅的信任。
沉思良久,加伦将军终于拿定主意:“这样吧。把二十三团和二十四团调回大乌里,加强防守,再调三十三团和三十五团阻击海拉尔来的中国援军,为主力部队争取两天时间。两天,再给安启诺夫两天时间,一定要拿下满洲里……”
诺亚夫斯基点点头表示赞同,脸上的神情却有些无奈。一下子调走了四个主力团。满洲里就少了一万部队,这样分兵并不是一个好办法,对15旅的包围必然出现空隙。如果梁忠甲受到的压力太大,很可能突围逃走。
兵分则弱,两天时间真能拿下满洲里吗?大乌里真的能顶住两个中队两个师的进攻吗?
但此时不好再反对加伦将军。诺亚夫斯基只好表示赞同:“可以,我建议二十三团和二十四团立刻乘火车动身,尽快赶回大乌里,如果敌人的压力太大,还可以再次增兵,反正铁路线在我们手中,调动起来……”
刚刚说到这里,一名参谋急匆匆地走过来,递过一份电报。
“报告司令官,报告参谋长。敌人五十五师今天傍晚攻占了诺林……”
加伦将军的脸色一变,伸手抢过电报,一目十行地看完,皱着眉头半天没说话。
诺亚夫斯基趴在地图上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诺林。这是大乌里东侧十五公里处的一个小村子,非常不起眼,但正好在铁路旁边,中队占领这里,毫无疑问就是要掐断大乌里和前线的联系!
好狡猾,竟然放弃攻击坚固的大乌里。绕过苏军防线攻占诺林,这就是铁路的劣势所在,长长一条线,敌人可以攻击任何一点。
“命令二十三团和二十四团立刻登车,今天晚上必须夺回诺林!”加伦将军下达命令。
中国人既然已经动手,必然还有一连串后招,绝不会只占领一个小小的诺林就罢休,但是敌人到底有什么阴谋现在还不知道,只能见招拆招,一一化解了。
“报告,大乌里急电,中队在十分钟前发起进攻,战斗异常激烈。”
怎么回事?中国人竟然在夜晚进攻,难道他们的组织能力比苏军还强?
“侦查兵报告,塔兰克的中队失去踪迹,经确认既没有来满洲里,也没有去大乌里。”
一连串的意外终于激怒了加伦将军,他啪地一拍桌子喝道:“怎么回事?这么大一支部队为什么会盯不住?给我再派50名侦察兵,一定要确认敌人的行踪!”
没来满洲里,也没去大乌里,一万多人的中队还能去哪?加伦将军来到地图前,皱眉仔细观看,沉思良久,突然转过头喊道:“诺亚夫斯基,二十三团和二十四团走了没有?先停下,中国人可能有埋伏!”
诺林失守,中队失踪的地点离诺林也不远,把这两件事结合在一起,立刻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回想诺林附近的地形,铁路旁边就是一道被森林覆盖的山岭,中国人肯定在那里设下了埋伏,准备伏击增援大乌里的苏军。
识破了中国人的诡计,加伦将军却没有任何得意轻松的感觉,反而越发感到压力沉重,中国人竟然会利用大乌里围点打援,好像一切都尽在他们的掌握计划之中。
中国人如此从容不迫,让人觉得大乌里就是他们嘴边的一块肉,只要想吃,随时都能吃下去,却又偏偏不吃,只用这块肥肉逗弄着自己,企图引诱苏军踏入陷阱。
看这两支中队的样子,倒不像在围魏救赵,对满洲里15旅的死活也不担心,只想着如何对付苏军。
这也有可能,刚才诺亚夫斯基也说了,他们都是地方军阀的私人军队,只关心自己团体的利益。
加伦将军的额头突然冒出了一丝冷汗,看来自己还是忽略了问题的关键,这两支中队完全抛弃了满洲里,必须小心对付。
“诺亚夫斯基,命令前线部队停止进攻,全军后撤大乌里。”
加伦将军突然下令,倒把诺亚夫斯基搞得有点糊涂。
“司令官阁下,您刚才说?”
“是的,我说撤退,全军撤退。”加伦将军语气很坚决:“要保证大乌里安全,只凭两个团是不够的,最少需要整整一个师。在这种情况下,继续进攻满洲里已经没有意义了。”
如果主力撤走,满洲里这边就没有必要纠缠,在冰天雪地里留下一个师两个师,长时间不能攻占敌人的坚固阵地,反而会把自己拖垮。
“是的,我这就去安排。”诺亚夫斯基本来就想撤退,加伦将军既然改了主意,他正好求之不得。
西线战役虽然有些虎头蛇尾,但不管这么说还是消灭了中队一个旅,算是打了一个胜仗。
不过这一仗还没有打完,面对云集而来的中国人,战斗恐怕要转入僵持。
诺亚夫斯基的判断不错,加伦将军在最后关头还是选择了谨慎的撤退,护住了自己的薄弱环节,中队也没有全力进攻,而是依托阿巴该图至满洲里一线与苏军对峙,双方你来我往,打成了一场堑壕战。
就像两名拳击手在擂台上,苏军暴风雨般的一套组合拳,把东北军打得眼冒金星,但是踉跄几下没有摔倒,却突然反手一击勾拳,又把苏军逼退。
三六九章邵平义的新任务
三棵树,绿脚兵秘密战俘营。
维克多天不亮就醒了,虽然昨天修了一天的监舍,困乏之至,但是拥挤的牢房中气味混浊,睡在他左右的两个中国战俘不断放屁打鼾,还把臭烘烘的脚丫子翘到他的大腿上,一向养尊处优的维克多整个晚上都没有睡熟。
狭小高悬的窗户上蒙着厚厚的窗纸,隐隐可见外面有一丝光亮,终于快熬到早上了,维克多扭了扭身子,利用同伴的体温抵御着清晨的寒冷。
这间牢房大概只有十几平米,却睡下了整整二十六个人,进门就是一张大通铺,战俘们像排列整齐的沙丁鱼一般将房间填的满满当当。不过幸亏有同伴的体温可以取暖,否则就凭这床单薄的棉被,维克多怀疑自己第一天晚上就会被冻死。
牢房的最里面传来一阵阵响亮的鼾声,声调古怪,像是在吹哨,又像是在呻吟,维克多知道,那里睡的是这间牢房的牢头,他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兵,好像来自于中国西北的某个省份。
维克多的铺位就是那个牢头分配的,只有三拳半宽,每天都得侧着身子睡觉。
刚刚来到这个战俘营三天,却像过了三个世纪那么漫长,维克多觉得自己正在腐烂发臭,也许很快就会死在这里。
突然“咣当”一声,战俘营厚重的大门被从外面推开,早晨的阳光立刻洒进了大院,随着一声声尖利的哨子。一间间低矮的牢房依次打开,不断涌出身穿统一囚衣的战俘,犹如变魔术般源源不断。
哨子一响,满屋的战俘突然都停止了鼾声,条件反射地跳了起来,那个牢头的动作最快,维克多刚刚提起裤子。他就已经穿好了衣服跳下大通铺,噼里啪啦拍打着众人。
“快点,快点。都给老子快点,谁迟到了把全组的活都干完!”
维克多虽然听不懂他说什么,但也知道迟到的后果。如果有一个人迟到,全监舍的工作量加一半,本来就是满负荷的体力活,再加上一半最少得干到半夜12点以后。
慌慌张张跟着众人跑出牢房,还一边手忙脚乱地扣着扣子,场院里已经站着好几百战俘,在看守的指挥下排成了几道并不整齐的横列。
“立正,向右看——齐!”
口令声中,弯弯曲曲的队伍扭动了两下,变得相对整齐了一些。在绿脚兵诸多冷酷的强制措施下,这些原来彼此并不相识的战俘也表现出了高度的纪律性。
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看守向左右一闪,走出一个膀大腰圆的家伙,维克多虽然刚刚来了三天,但早就听说过他的大名。这个又高又胖的家伙是战俘营里的看守队长,一向心狠手辣,就连最懈怠的老兵油子都怕他。
瞪着一双死鱼眼,晃动着手里短粗的实木棍,看守队长从战俘面前横着走过,一一上下打量着。看到谁的衣服没有穿好,上去就是一棍直接砸倒。
“你们,你们这些杂碎、兵油子,给老子站好!”看守队长相中了一个不长眼的倒霉蛋,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手里的实木棍突然重重捅在他的胸口,胃神经受到重重一击,那个家伙立刻倒在地上,抱着胸口满地打滚。
“不管以前你们有多厉害,杀过多少人,但你们要记住,这里是我的地盘,我就是这里的老大,你们都得给我老实点……”
看守队长横着走过维克多的身前,突然站住脚步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打量着维克多。在一群光着脑袋的战俘之中,维克多的一头棕色头发显得非常显眼。
“这个洋鬼子是怎么回事?从哪里来的?”
“安队长息怒,他是苏联的飞行员,前天刚到这里,还没有清理内务卫生。”
“带去消毒室。”安队长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一丝令维克多毛骨悚然的冷笑。
瓦连京他们也没有幸免,十几名苏联俘虏都被挑了出来,安队长带着几名看守,将他们押送到战俘营旁边的一座小院中,七拐八拐进了一间空荡荡的屋子。
“脱衣服,准备消毒。”说话的这名看守俄语口音非常重,不使劲听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维克多好容易才明白他的意思。
左右看了看,这倒真像一间浴室,几条长凳摆在屋中,墙边还有一个大大的木头架子,一个水池,几个莲蓬头。
维克多此时才突然发现,这间浴室并不冷,开始还感到有些奇怪,直到靠里的一道火墙泄露了其中的原因。
手持实木棍的安队长虎视眈眈,几天的战俘营生活已经使这些苏军俘虏学会了服从,维克多和瓦连京几个很快就脱掉了所有衣服,能够痛痛快快洗个澡,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渴望而兴奋的神色。
但是安队长突然跳了出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双长筒大胶鞋,挥舞着实木棍把维克多他们领到了水池旁。
“排好队,一个一个上来。”那名会俄语的看守发布命令。
维克多排在第一个,浑身上下光溜溜的,往日的尊严和骄傲仿佛都是一场梦,机械的迈步上前,不知道这些中国人要干什么。
“呲——”
安队长抓起一个大水管,拧开龙头向维克多猛的射出了一道水箭,冰凉的水柱打在身上,维克多疼痛不已,又惊又怕,报着膀子跳了起来。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这个高压水管可真有意思。哎——,你们看,这群洋鬼子和咱们一样嘛,也是越冷越小!”安队长不怀好意地打量着维克多的下体,手腕一抖。一道水柱射向维克多的要害。
一阵猥琐的笑声中,从门外又走进来一名看守,喊道:“安队长,军部来人了,李主任让你赶快去一趟。”
“你,你接着冲洗这帮老毛子,完事再给他们把头剃了。***,老毛子没了毛我看他们还狂什么?”安队长将水管递给一名手下,心有不甘地看了看抽搐在冷水下的维克多。转身踏着大胶鞋走了出去……
战俘营主任办公室,火墙的温度烧的正好,室内温暖如春。李主任和邵平义分坐在茶几两端,手里的香烟云雾缭绕,谈笑正欢。
“平义,这一年多没见,你都已经是上尉喽,在前线升官就是快呀!”
“那也比李大哥差远了,您这个主任可是中校级别,别兄弟们还高着两级呢!”
这两人都是牛头冲的老兄弟,李主任在山西前线受了伤,腰里现在还卡着一颗机枪子弹。因此被安排在三棵树做战俘营的主任。
“不行了,我这一转后勤,再想升职就难喽!看吧,熬年头熬个十年八年的,也许能混了上校。到那个时候,老弟你恐怕早就是将军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现在那些军校生都很厉害的,比起他们我可差了太远……”
正说到这里,门口传来了两下轻轻的敲门声。
“报告!”
“进来吧……,嗯,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安队长蹬着一双大胶鞋。好像蹬着一双大马靴,自觉威风得意,一直都没脱下来。
“嘿嘿,刚才正在给战俘清理内务卫生,没来得及换。”安队长在战俘面前如同凶神恶煞,但此时却像一只温顺的小猫,满脸谄笑,低眉顺眼。他早年是牛头冲的难民,因为体型特殊被相中,放在战俘营里做看守队长。
“这位是从军部来的邵参谋,嗯,咱们邵副军长的族弟,还不赶快敬礼?”
李主任轻描淡写地介绍了一句,安队长连忙抢步上前,两只大胶鞋一碰,扯着嗓门说道:“报告邵参谋,1603号部队第6分队分队长安国义向您报道。”
“好了,好了,坐下说话。”邵平义对安队长这种大大咧咧的人很不适应,勉强伸手他握了一下,然后直接转入正题。
“我这次之所以到三棵树来,是为了那批刚刚送来的苏军战俘,这是肖林军长亲自下的命令,从前线的战况来看,估计以后还会不断有苏军战俘,要设置一个独立的区域进行单独管理。”
“独立设区?战俘营就这么大,怎么搞?”安队长有些奇怪。
“咱们正在修建新的牢房,把围墙也扩大些就行,一道门就分成两个区,很简单的事情。”李主任早就知道内情。
“这批苏军战俘里有很多技术官兵,都是咱们二十三军急需的人才,单独管理是为了尽快转化他们的思想,从而为我所用。”邵平义解释道:“这个独立区域的条件会好一些,我带来了几名俄语翻译,还要配备政治教员和宗教人员,甚至还有专门的俄罗斯饮食。”
“啊?这些老毛子还成了宝贝疙瘩了?”安队长愤愤不平。
“那些飞行员都是宝贵的财富,千金难换,这些代价都是值得的。”邵平义淡淡地解释了一句,然后说道:“请安队长辛苦一趟,去把那些苏军飞行员带来。”
安队长转身出门,邵平义压低声音问道:“李大哥,您这里可真不愧是战俘营,净是些粗人莽夫。”
“那是,我这里也正好需要这种人,刚才这个安国义手黑心狠,生冷不忌,老兵油子也怕他,正好磨磨新来战俘的锐气。”
“明白,这就是叫杀威棒吧?以后苏军战俘来了,先送到普通营里呆几天,吃点苦头再放出来,就好管的多。”
……
时候不大,安队长领着一群俄国飞行员来到了办公室。
突然见到邵平义,维克多激动之下向他猛冲了过去,嘴里还连连叫着:“邵,邵上尉,你是来救我的吗?”
维克多当初被俘的时候,邵平义对他还不错,在战俘营里吃了几天苦头,看到邵平义如同见了亲人。
难道说。苏军方面和中国谈判了?要把自己释放回国?
回去吧,哪怕再回黑海种地,也比呆在这个鬼地方强上一百倍,一千倍!
左右早有看守上前拦住维克多,有翻译在旁边解释,邵平义听了却一脸疑惑:“你是?”
“我是维克多呀!”维克多又从身后拉过同伴:“他是瓦连京,你不认识我们了?”
维克多此时被剃了一个大光头。时髦帅气的小胡子也不见了,难怪邵平义认不出来,不过瓦连京的变化最大。满脸的络腮胡子被剃了个精光,一脸的恼怒和羞愧。
“噢,认出来了。认出来了,你们都变漂亮了,最少年轻了十岁。”肖林不喜欢留胡子,绿脚兵中的年轻人有样学样,一个个也都把下巴刮得精光。时间长了,大家才发现这样的好处,方便打理,人也显得精神帅气。
“看来你们在这里过得还不错,这样我就放心了。”邵平义瞪着眼睛说瞎话,趁着维克多和瓦连京还在傻乎乎地盯着翻译的嘴巴。又掏出几份报纸和传单递给他们:“看看吧,你们现在是名人了,已经上了各国报纸的头条。”
接过报纸翻看,有中文,有俄文。还有英文和日文,上面还配发有他们几个人的照片,背景正是“无产者号”轰炸机。
俄语翻译在旁边念道:“在11月17日阿巴该图的空战中,中国空军打败了不可一世的苏联空军,共击落八架‘无产者号’轰炸机,击毙苏军飞行员瓦连京、维克多、达波琴科……”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没有死!”维克多立刻发现不对。
“不。你们现在已经死了。”邵平义递过一份苏军传单:“恭喜你们,你们现在已经是光荣的革命烈士,被追授一级红旗勋章,并号召所有的红军战士向你们学习。还有,你们的家乡正在举办盛大的纪念活动,你们的家人现在正享受烈属的崇高荣誉,并得到了一笔丰厚的抚恤金。”
“不,我不要当烈士!”维克多忍不住大叫,如此一来,他回国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脑子一转,他已经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你们操纵的,是不是?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很简单,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为你对中国人民犯下的罪行赎罪。”邵平义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
“我们是军人,为了保卫苏维埃政权,执行命令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维克多有气无力地辩解着,如果在被俘之初,他可以坦然面对敌人的刺刀,但经过战俘营这几天的磨砺,维克多的锐气已经消失了很多,一想到要在这里呆上几个月,甚至几年、十几年,维克多就忍不住想要出声哀求。
“不,你们不是在保卫苏联,而是对中国发动了**裸的侵略,这场战争爆发的原因,我想你们都应该很清楚吧。”邵平义挥了挥手,打断了想要争辩的瓦连京:“这个问题会有专门的政治教员向你们解释,放心吧,以后的日子还长得很。”
“教员?什么政治教员?”瓦连京忍不住插话。
“所有苏军战俘要加入一个特别学习班,实行军事化管理,那里的生活的条件要比现在好一些,不知道你们愿意吗?”
“我们要付出什么代价?”瓦连京考虑问题更加全面。
“没有任何代价,你们已经付出了自己的自由,难道这还不够吗?”邵平义淡淡说道:“安心在这里呆着吧,尽快适应中国菜的味道,你们会在中国生活很长时间的。不要想着回去,那样只会给你们的家人带来麻烦,给自己带来苦恼……”
邵平义说得不错,在以后的日子里,三棵树战俘营迎来了越来越多的苏军战俘。
多年以后,这些战俘回忆起在三棵树的日子,都承认那是一段简单而充实的日子,每天都要进行繁重的体力劳动,战俘们硬生生在沙漠中建起了一座坚固的永久工事。
不过除了刚刚进入战俘营的那几天,苏军战俘还是受到了尽可能的人道待遇,尤其是那些飞行员、装甲兵、炮兵等技术兵种,生活条件简直比看守还要好。
除了体力劳动之外,每天还要接受长达几个小时的政治教育,开始维克多把这种时间当做偷懒打盹的机会,但后来发现,这种政治教育并不是枯燥的长篇大论,和党派、主义也牵扯极少,只是详细地介绍着中国的风土人情和历史文化。
一天天下来,维克多发现自己对中国的了解正在不断加深,这个民族在他眼中不再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显得越来越丰满,越来越清晰。多年以后,他和邵平义成了最好的朋友,还娶了一个文静的中国女人做妻子,满口的河北方言,和中国人拥有一样的喜怒哀乐。
从新来到的苏军战俘口中,维克多了解到前线最新的战况,出乎他的意料,强大的苏联红军竟然没有夺回阿巴该图,反而连连损兵折将。
听说,布柳赫尔司令官向斯大林元帅提出建议,要求在冬季来临之前,和中国人尽快议和。
还听说,中国人竟然拒绝了和平建议……
三七零章不约而同
被关在沙漠深处戒备森严的战俘营,维克多已经放弃了逃跑了心思,只有等到这一仗打完,他才有回家的机会。
所以听说布柳赫尔司令官建议和中国人谈判,维克多就充满了期望,但他却不知道,加伦将军对这次和谈并没有诚意,只想迷惑中国人一下,为下一次进攻争取更多的准备时间……
大乌里前线指挥部中,加伦将军正在大发脾气,屋中的几十名苏联军官噤若寒蝉,谁都不敢去碰这个霉头。
自从中队攻占阿巴该图之后,加伦将军的脾气就坏了许多,司令部里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但前线总是传来坏消息,司令官阁下也一次又一次被激怒。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的炮兵刚刚转移阵地,就会又遭到敌人的炮击?整整损失了十五门重炮,三个重炮营完蛋了!”
加伦将军的胡子一翘一翘的,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站在他对面的参谋长诺亚夫斯基早就死了一百遍。
“原因已经调查清楚了,是一伙白俄分子穿着红军制服,对我军阵地进行渗透侦查,炮兵阵地就是被他们发现的。”
诺亚夫斯基的额头微微见汗,部队的保密和反侦察工作,本来就是他份内的责任,出了这么大的纰漏,绝不是几句话就能随便搪塞过去的。不等加伦将军问责,他又急忙解释道:“这些白俄分子都经受过特别训练。侦查和反侦察能力很强,又对红军的内部组织非常熟悉,警卫部队都被他们混了过去。”
“这是对革命事业的犯罪,诺亚夫斯基同志!立刻更换所有口令,在我军腹地内加派巡逻部队,一定要把这些可恶的奸细全部抓住!”加仑将军越说越激动:“这支中队非常狡猾,我们不能把精力浪费在这种无谓的纠缠上。进攻,我们需要进攻,红军需要握紧铁拳。对敌人给予毁灭性的打击!”
从满洲里撤退五六天了,中苏之间的战斗始终保持在团一级规模,双方互有胜负。谁都没占到多大的便宜。
中队的战术很讨厌,他们依仗有强大的人力运送给养物资,所以把防御阵型铺得很开,还每每主动出击打击苏军的铁路运输,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相比之下,这种态势对中队更有利,数万苏军精锐云集大乌里,每天消耗巨大,却迟迟打不开局面。中队的援军却在源源不断地赶来,被撕裂的防御阵型正在不断恢复之中。
“司令官阁下。我军在上一波攻势中消耗很大,暂时没有力量发动大规模进攻,现在的僵持虽然令人反感,却是一个必须经过的过程。”
苏联红军的构成更接近现代化军队,对后勤物资的需求量很大。在进攻扎赉诺尔和满洲里的过程中,一线部队的粮食弹药都基本消耗完毕,想要再对阿巴该图发动大规模进攻,就得重新进行准备。
“时间,我需要时间!中国人的工事每天都在加固,多耽误一分钟就要多牺牲一个红军战士!”
从中队的动向来看。他们并没有急于全力进攻大乌里,而是小心地以阿巴该图为支撑,重新拉起了一道防线。这无疑是一个明智之举,苏军此时犹如强弩之末,后劲不足却依然锋利,很希望和中队打一场运动战,对攻战,但是绿脚兵向后一缩,躲进了这几天紧急打造的工事之中,苏军却没有力量冲破这冰冷冻土构筑的防线。
回头想一想,中队进攻大乌里,其实做的是两手准备,如果苏军继续强攻满洲里,中队就会集中兵力切断铁路运输,对困于城下的苏军进行反包围。而加伦将军果断撤兵之后,中队完成了围魏救赵的目的,也主动退缩防御,不和苏军硬拼。
一来一去,双方算打了个平手。
但加伦将军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斯大林元帅给他的任务很明确,消灭一切敢于和苏军进行战斗的中队,远东集团军的半数主力集结于大乌里,正面也只有三四万中队,这无疑是个难得的机会,只要一场摧枯拉朽的进攻,消灭敌人一到两个师,就能彻底摧毁张学良的抵抗决心,接受苏联的和平条件。
点起烟斗,喷出一股浓浓的烟雾,加伦将军硕大的头颅隐没在其中,一红一暗,烟斗抽完,加伦将军已经做出了决定:“17号,17号之前必须做好一切准备,对阿巴该图的中队发起进攻!”
加伦将军只给了诺亚夫斯基7天时间,对于发动一场大规模战役进攻来说,这个准备时间实在太少了,但是没有办法,冬天的远东和西伯利亚就像地狱一样寒冷,加伦将军希望能在12月到来之前结束战争。
苏维埃正在集中力量建设“第一个五年计划“,工作重心从阶级革命转为经济建设,这场耗费巨大的战争必须尽快结束。
“司令官阁下,17号就发起攻势是不可能的,随着天气转冷,西伯利亚铁路运力下降,部队急需的御寒装备都还没有运到。”
诺亚夫斯基犹豫了一下,建议道:“冬季马上就要来到,继续战争对中苏双方都没有好处,我建议可以回到谈判桌前,和中队探讨和平的可能。”
中东路战争打到现在,苏军几乎节节取胜,虽然最后的满洲里之战有些虎头蛇尾,但无论是谁都必须承认,苏军才是这场战争的胜利者。
见好就收,诺亚夫斯基觉得这个结果也不错,这几天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对面这支中队并不好对付。
“谈和?不,不,斯大林元帅不会同意的,我们虽然消灭了东北军的一个旅,但张学良有三十几个旅,随时还可能对苏联发起挑衅……”刚刚说到这里,加伦将军眼睛突然一转,闭上嘴巴停口不说。
兵不厌诈,反正现在也没有能力发起进攻,还总是被中队骚扰,干脆先和中国人谈判,一方面迷惑他们,一方面却集中力量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加伦将军越想越得意,当场用华丽的语言称赞了诺亚夫斯基的天才建议,并命他起草一份报告,向最高统帅斯大林同志汇报此事。
诺亚夫斯基得到领导表扬,干劲十足,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拟好了一份报告书,送到了加伦将军手上。
“这是给斯大林同志的报告,这是和中国人的谈判纲要。”
加伦将军直接拿过那份谈判纲要翻看起来,然后抓起一支铅笔边说边改。
“这一条不行,对中国人的态度要强硬一些,中东铁路必须百分之百恢复到战前的状态,我们没有必要让步。”
“这一条也不行,没必要和中国人交换俘虏,红军战士都会战斗到最后一刻,中国人手里根本没有多少战俘。”
“还可以再加上这么两条,中国方面必须赔偿苏联的战争损失,具体金额由苏维埃的经济专家估算,中国方面必须让出松花江航道的行使权,海参崴的远东出海口会更加安全……”
诺亚夫斯基开始还想争辩两句,后来终于明白,加伦将军根本没有谈判的诚意。
“司令官阁下,你是要通过谈判迷惑中国人吗?”
“是的,我们需要一个安稳的准备时间,尽可能的集中兵力。”加伦将军得意地笑了笑,又接着说道:“不过这次谈判在政治上同样具有重要意义,可以让中国人清醒一些,了解我们的底线和目的,为一个月后真正的谈判打下基础。”
既然是谈判,当然就会有争论,有扯皮,可以和中国人慢慢拖时间,等到中队的主力被红军消灭之后,中国人自然就会回到谈判桌前。
这个老谋深算的计划报到莫斯科之后,立刻得到了斯大林的同意,最高统帅雷厉风行的安排之下,苏联方面向中国发出了和平谈判的目标。
一切都显得很合理,苏军一波强大的攻势刚刚结束,现在和中队僵持在西部国境线一带,眼看要进入寒冷的冬季,这个时候提出和谈,令人无法怀疑苏联的诚意。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中国方面很快做出积极回应,并单方面宣布在西线停火,为和谈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中国人的态度如此积极,让加伦将军更相信自己的判断,中队虽然在阿巴该图到满洲里一线和苏军对峙,但这样的消耗战最考验一个国家的综合实力,孱弱的中阀明显坚持不住了。
“拖住他们进行谈判,直到红军发起进攻。”
这是斯大林和加伦将军对苏联谈判代表团的共同要求。
谁都没有想到,中国谈判代表团也接到了同样的命令,和加伦将军一样,肖林也在暗中计划发起一场对苏军的犀利打击,彻底扭转战场形势。
三七一章崔可夫元帅
这几天同江的天气不好,每天都看不到太阳的影子,天色总是灰蒙蒙的。
苏军夺取同江和富锦之后,没有继续向黑龙江腹地前进,重心转向西线战役,不过在同江一线还是留下了近万人的防御部队,以防止中队反扑。
原因无他,同江的地理位置太过重要,从这里北进可以直下哈巴罗夫斯克,切断远东铁路,整个滨海地区都将受到威胁,甚至包括苏联在远东唯一的不冻港海参崴。
与到处都是田地的中国不同,苏联远东西伯利亚一带地广人稀,到处都是荒原和原始森林,如果远东铁路被切断,广裘的滨海地区就会像冬天裸露在体外的四肢,没有充足的血液供应,很容易就会冻伤、坏死、甚至脱落……
午饭之后,空气中充满了冰冷的湿气,吸进肺里就会感到一阵阵生疼,好像里面带着锋利的冰碴子,把气管都割破了。同江北面的一处哨卡外,几名身穿浅灰色军大衣的卫兵轻轻跺着脚,以抵御不断渗入鞋底的寒气。
远处突然响起了一阵马达声,两辆苏军卡车在雪原中逶迤而来,车门上鲜红的镰刀斧头标志清晰可见,不多时就来到近前,停在了哨卡的路障前。
“哨兵同志,我是35师的安德耶夫少校,奉命进入同江,请放行。”
副驾驶坐着一名军官。相貌堂堂,操着一口地道的莫斯科口音。哨兵接过他的证件和调动证明信,一切手续齐全,上面还有远东集团军参谋长诺亚夫斯基的亲笔签名,没有任何问题。
“从西线来?大冷天的赶了这么远的路,你们可真辛苦。”哨兵排长将证件递还回去。
“一切为了苏维埃。”安德耶夫少校面无表情地摇起了车窗。
又绕到车厢后面掀开厚重的棉布帘,里面席地而坐。满满当当都是红军士兵,一阵冷风吹进去,他们一起转过头。恼怒地瞪着哨兵排长。
再趴下看看车底,也没什么问题,哨兵排长终于挥了挥手。从路边的哨所中走出几名士兵,一起搬动着沉重的路障。
被车门挡着,哨兵排长没有看到,“安德耶夫”少校此时两腿正在激烈地颤抖着,怎么都停不下来。
“快,快,快些呀!”
他在心里不停地催促着,恨不得派手下的士兵去帮忙。但是在绿脚兵特务营受训的时候,教官就反复强调过自然和镇定的重要性,这个时候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等这些哨兵把路障搬开。
偏偏这些哨兵的动作很慢,有一个家伙还在雪地上摔了一跤,半天都爬不起来,“安德耶夫”装出一副强忍着不耐烦的样子,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怎么回事?太慢了。要不要我的人帮忙?……”
正在此时,身后又响起一阵汽车马达声,“安德耶夫”扭头一看,是一辆银灰色的军用吉普。
“我是瓦西里?伊万诺维奇?崔可夫少校,这是我的通信证和介绍信。”车上跳下来的也是一名少校,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好像能看到人的心里,“安德耶夫”的心里一跳,转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同志你好,你们也是去同江的吗?”崔可夫却是个自来熟,主动凑了上来。
“是的,我们到同江有任务。”
“太巧了,我也去同江!”崔可夫的笑容很真诚,又拉着“安德耶夫”不停的问长问短。
看到崔可夫的目光不时在卡车上扫来扫去,“安德耶夫”心里越发不安,伸手在车厢上敲了两下,对车内喊道:“都下来帮忙,这里的哨兵同志摔伤了。”
忽忽腾腾跳下来一群士兵,崔可夫打量着他们,目光越发变得冰冷。脱掉手套,用指甲在车帮上的一块黑色的污渍上轻轻刮了两下,然后送到嘴里尝了尝。
是血迹,已经干涸,但在冰冷的天气里还有一丝腥味,应该是一天内留下的。
车帮上隐约可见新鲜的弹孔,有些人的衣服并不合身,崔可夫瞬间已经做出判断,这伙人八成是白俄“救”假扮的!
转过身默默走向旁边的哨所,但是“安德耶夫”早就在盯着他的动静,一看情况不对,拔出枪来对着崔可夫就是一枪,崔可夫应声倒地。
哨兵们这才发现不对,纷纷举枪和白俄对射,但是两辆卡车上的白俄足有六十多人,不一会就把哨所的红军全部杀光了。
“渗透任务失败了,计划变更!现在占领哨所,控制这条公路,等待中国兄弟上来支援!”发布命令的就是那个“安德耶夫”,此时远处已经响起了隆隆的炮声,中队的主动开始了!
两支大军堂堂正正的作战,手下这几十名白俄帮不上什么忙,还可能被中国兄弟误伤,安德耶夫干脆把这座哨卡改成了一道阻击阵地,准备在这里拦截逃走的红军。
这一仗的胜负没有悬念,中国人出动了整整两万人,还有飞机大炮助阵,同江城中只有一个加强团,当然不是中国人的对手。
“安德耶夫”对特种作战不擅长,但他也是从军多年的老兵,对战争并不陌生。在他看来,中队突然反攻同江,无疑是一步扭转乾坤的好棋。
红军的主力都集中在西线,被拖在满洲里一带,中国人一面和苏联谈判,一面却暗中策划在东线反攻,突出奇兵拿下同江。
绿脚兵的战斗力果然强悍,就连大名鼎鼎的布柳赫尔将军也不是对手,跟着中国人混还挺有奔头。
得给他们送点拿得出手的礼物,那个叫做崔可夫的少校军官好像还没死,刚才听说他是远东集团军司令部的参谋,肯定知道很多红军的情报,干脆抓去送给中国人。
崔可夫中弹的部队在右胸,虽然暂时不致命,但却非常严重,肺部被打穿,血流不止,趴在雪地上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混混沉沉中,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抬上了一辆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