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中队的阵地捅破再说,只要切断那座工事和后方的联系,早晚都能瓮中捉鳖。
虽然苏军坦克纷纷绕路,中国人的大口径机枪仍然追了过来,又打坏了一辆坦克,两辆装甲车。
“是高射机枪,高射机枪在平射!”远处的安启诺夫终于反应过来,只有高射机枪才具备这样的射程,这样的威力。
绕开这颗钉子是正确的,再坚固的堡垒也没人会害怕,因为它无法主动攻击别人,跳过去,切断敌人的后路,回过头来再慢慢收拾这个硬骨头。
苏军装甲团长也是这么想的,他亲自驾驶着一辆MC1坦克,往右侧兜了个大大的圈子。
“这回你总打不到我了吧。”团长同志心中暗暗得意,这边只有中队的普通战壕,笨重的大口径高射机枪无法布置,坚固的MC1非常安全。
和他想的一样,坦克车厢外不时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中国人射来的子弹都被装甲弹开,MC1坦克发出一阵怒吼,一落一起之间,已经跨过了中国人的战壕。
“哒,哒哒哒!”车载机枪不断在扫射,团长同志感到了一阵阵复仇的快感,战斗后至此,他心爱的装甲团以经济损失了一半战车,怎不令他怒火中烧。
“呼——哗!”
眼前突然闪过一片火光,观察孔瞬间被赤红色的火焰填满,团长同志突然感到周围到处都是异常的灼热,失去意识的一瞬间,脑中终于想到了这团火焰的来源——火焰喷射器。
三七八章恶战(上)
火焰喷射器!
燃烧瓶!
甚至还有点燃的柴垛茅草,不断向苏军坦克投去。.)威风凛凛的战车陷入了烈焰的包围,好几辆坦克瞬间被点燃,剩下的纷纷四下逃窜。
苏军前线指挥部内,安启诺夫从望远镜中看得清清楚楚,团长同志的坦克如同被点燃的爆竹,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火光中变成一堆废铁。
安启诺夫的身躯如同岩石般一动不动,左手却下意识地紧紧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泄露了他心中的疼惜和震惊。
没想到,没想到装甲坚固的MC1坦克,竟然被中国人找到了破绽——怕火。
因为苏联国产发动机存在技术上的缺陷,MC1坦克的废气可燃性很高,遇到高温明火很容易被点燃,面对火焰喷射器由汽油、橡胶和硫磺混合而成的高温火焰,MC1坦克就像一支用煤油浸泡过的火把,一点就着!
一辆着火的坦克踉踉跄跄地想要逃走,但在烈焰的烤灼下,车内装载的弹药终于被引燃,原本用来杀伤敌人的武器将自己炸得血肉横飞。
装甲部队的损失又一次超过了预期,安启诺夫强自压下心中的焦躁,突然发现一丝异样。
指挥部内电话不断,人声嘈杂,但意外的是,参谋长等几位高级军官都选择了沉默,只默默地看着厮杀中战场,一句话也不说。
从他们的脸上。安启诺夫看到了犹豫和紧张,中国人的抵抗出人意料的顽强,面对异常残酷的恶战,他们的信心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
安启诺夫没有理会他们,从牙缝里冷冷说道:“命令第二攻击梯队,改变进攻队形……”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虽然中国人的反坦克手段层出不穷。但是苏军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施展出来。第一波装甲部队的损失超过一半,但在他们的掩护下,上千名苏军步兵已经跳入了中国人的战壕。付出惨重代价才突入了中国人的阵地,此刻决不是退缩的时候。
正相反,现在该做的就是不断加强进攻力量。摧毁敌人的防御阵型,如果不是忌讳中国人凶猛的支援炮火,安启诺夫甚至愿意将整个21步兵师都投入战斗。
不过优秀的将领会根据战场形势不断调整自己的战术,安启诺夫看得明白,真正最具威胁的还是那个坚固的反坦克支撑点,第二梯队如果不改变进攻方式,又会造成巨大的损失。
刚刚牺牲的装甲团长是对的,最佳的选择就是从侧翼包抄过去,直接突破中国人的防御阵地,只要打穿了这道纵深不足五公里的主防御带。就可以将炮兵调上来,从容不迫地拔除那颗顽固的钉子……
苏军刚刚开始变换攻击队形,立刻就被绿脚兵发现了。
五十五师二团指挥部内,参谋长王克斌放下电话,对团长魏海江急急喊道:“一营长温耀武打来电话。请求团属迫击炮连轰击敌人的第二梯队。团长,这个机会可不错,你看他们聚成了两大坨,干一家伙吧!”
远处苏军第二梯队突然停了下来,向两翼迅速聚拢,原本是扁平的扇状队形。[]此刻却聚成了两个圆阵,瞄着第一坦克支撑点的左右两侧。
魏海江举着望远镜骂道:“你就是小家子气!老毛子送上这么大两盘菜,迫击炮连怎么吃得下?赶紧给师部打电话,请求榴弹炮营和山炮营支援!”……
按照安启诺夫的命令,苏军第二攻击梯队分成了两大股,每一股都有六七百名步兵,十几辆战车,为了避开反坦克支撑点的火力,他们不得不密密麻麻地聚在一起。
“快,快些,共青团员们,尽快冲上去,把敌人消灭干净!”
团政治委员挥舞着手枪,大声催促着红军士兵,士兵们也拼命加快脚步,亟不可待地向前冲去。现在的危险性每个人都明白,如果不能及时冲入中国人的阵地,就等着敌人的大炮来轰吧。
不过排长瓦吉姆并不心慌,他是和高加索白匪战斗过的老兵,对战场上的危险非常敏感,而此刻,没有危险。
自己的友军正在前面顶着,战场炮火连天,厮杀正烈。没有10分钟到15分钟的准备时间,中国人的炮弹不可能落到自己头上。
10分钟?根本用不了,最多5分钟之内,全排战士就能跳入中国人的战壕,到时候敌我难分,大炮根本不敢开火。
关键是要快,瓦吉姆也不停催促着手下的士兵,跟在轰鸣的坦克后面向前冲去。
前面是一道长长的临时机枪阵地,除了不断射击马克沁重机枪外,还散布着十来挺捷格加廖夫轻机枪,却静静的一枪不发。瓦吉姆知道,这些都是督战队的轻机枪,如果没有命令就掉头逃跑,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开火。
对高高在上的督战队当然没有什么好感,瓦吉姆冷冷看了他们一眼,在心里骂道:“上帝保佑,让他们被中国人的炮弹炸死……”
“嗖——咣!嗖——咣!咣!咣!”
目瞪口呆之中,瓦吉姆惊奇地发现,他的祷告应验了,一串串重磅炮弹如冰雹般砸下,几挺捷格加廖夫轻机枪立刻被掀到了半空中,变成了一堆破烂零件。
“卧倒!”
瓦吉姆只来得及喊出一声,就扑倒在地,屁股撅起半尺,让胸腹和地面之间留下一段距离。在大口径火炮的轰击下,许多人不是被炸死的,而是被震死的,瓦吉姆的这个姿势虽然狼狈不堪,却能保护内脏不被镇伤。
“上帝。中国人竟然早有准备!”
瓦吉姆的身子颤抖在炮火中,把生命交给了全能的上帝。
没想到中国人的炮火来得这么快,难道说,他们的炮兵组织能力还超过了苏联红军?这又怎么可能?!……
苏军前沿指挥所内,安启诺夫面色铁青。
中国人动用了大口径的榴弹炮,每一颗炮弹都在雪原上炸出一个直径十多米的大坑,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炮火猛烈而准确,几乎全部落在密集的苏军当中。
太快了!中国人的反应太快了!自己的冒险完全失败!这场炮击结束后,会损失多少红军士兵的性命?三百?五百?八百?……
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了布柳赫尔司令官那严厉的目光……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响起,刺耳异常,参谋拿起话筒刚说了一句话。马上就换上了一副恭谨的口吻。
“司令官同志,请您稍等……师长同志,布柳赫尔司令官的电话。”
安启诺夫的眉毛跳动了两下,面无表情地接过话筒。
“司令官阁下,我是第21步兵师师长安启诺夫。”
“师长同志,听说前线的进攻不太顺利?”布柳赫尔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是喜是怒。
“是的,中国人的抵抗很顽强,战斗力也超过了我们的预期。”安启诺夫的回答很客观,不带任何感情。
“伤亡很大吗?能不能完成预定目标?”布柳赫尔再问。
“伤亡接近一千人。还损失了十八辆坦克和装甲车。”安启诺夫沉默了片刻,想了想又答道:“可以完成预定战役目标,不过进展速度要慢一点。”
久经沙场的安启诺夫知道,任何一场战役开始的时候,防守一方都会竭尽全力。但这也代表着他们的极限,只要进攻一方不断施加压力,敌人的防线早晚有崩溃的一天。
中国人虽然顽强,但苏军还是轻易地楔入了他们的阵地,在安启诺夫的理念中,这一仗的胜负实际上已经决定了。
“好的。要发挥出红军勇于牺牲的革命精神,务必在24小时内突破敌人的正面防御阵地,包围满洲里守军。这场战役关系着整个远东局势,关系着苏维埃的命运,我想,你一定明白其中的重要性……”
放下电话,安启诺夫良久沉默不语。
看来布柳赫尔司令官承受的压力也很大,虽然前线伤亡惨重,他却没有表示任何不满,还嘱咐要“发挥勇于牺牲的革命精神……”,几乎是不计代价要打赢这一仗。
拼命没有问题,安启诺夫相信,坚定的红军战士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军人,战斗意志肯定远远超过中国人,这一仗的胜利必然属于苏军。
不过犹如万里晴空中的一片乌云,安启诺夫心中总有一丝不祥的预感,这支中**队的战术战法都很古怪,有些甚至超出了他的以往经验——比如说,苏军明明已经突入了中国人的阵地,但他们却毫不惊慌,更没有崩溃,反而打得有板有眼,显得信心十足。
看来中国人战前的准备工作非常充分,西线二次战役必然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恶仗。
那个坚固的反坦克支撑点也很奇怪,摆明了就是要将苏军放进来打,这种战法安启诺夫以前从没见过,但仔细想来,却对苏军的装甲部队有极强的针对性。
安启诺夫的身子突然轻轻晃了一下,滕腾腾几步来到观察孔前,举起望远镜向前看去。
目光穿过硝烟弥漫的战场,他终于发现了自己要找的目标,在雪原中经过精心的伪装,不是事先留心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又一个反坦克支撑点,就在第一个的左后方500米处。果然,自己预料的不错,中国人既然煞费苦心设计出这种反坦克支撑点,当然不会只建一个。
500米一个,这个密度太惊人了!如果五公里纵深的阵地上全是这种反坦克支撑点,整个第21步兵师填进去也拿不下阵地。
不可能,不可能这么密集。安启诺夫在心里告诉自己,这种坚固的工事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中国人肯定只在关键位置修建两到三个,只要突破进去就能拿下阵地。
“通知进攻部队,注意敌人还有第二个反坦克支撑点……”
虽然发现了第二处反坦克支撑点,安启诺夫仓促之间也没什么好办法,这两处支撑点之间只有五百米的距离,用机枪就可以实现火力支援,刚才的包抄计划又需要更改。
“迂回。进攻部队再向左侧迂回500米,从敌人的反坦克支撑点外面穿插过去。”
只能绕过去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些反坦克支撑点的火力配置都是一样的,既有反坦克武器,还有火炮和步兵。简直就是一座坚固的堡垒,直接发起强攻很不理智。
好在整个阵地正面宽达5公里,强大的进攻部队足以扫清战壕中的中国士兵,虽然还会增加伤亡和损失,但第二座反坦克支撑点仍然挡不住苏军……
第一坦克支撑点内,一营长温耀武正在哈哈大笑。
“打得好!炮兵兄弟最少干掉了六七百老毛子,真他娘的过瘾!”
“还有两辆装甲车也报销了!”七排长兴奋地指点着。
“嗯,不错。可惜那几辆坦克太结实,都跑过去啦!”温耀武扭头叫道:“老黑,现在就看你的了!”
“好。我去收拾它们。”黑子身后,反坦克小队再次准备出发,他犹豫了一下,对温耀武说道:“按照师长的命令,你们营的阻击任务已经完成。趁着还没有被包围,可以准备撤退了。”
苏军已经迂回到第一反坦克支撑点的侧后方,这里随时会变成一座孤岛,虽然有第二反坦克支撑点互相掩护,但只要苏军合围,这里早晚都会陷落。
“不。我不走。”温耀武笑呵呵地说道:“我这里可是一块宝地,整个阵地正面都在我的重机枪火力覆盖范围之内,弟兄们守在这里,老毛子的进攻速度就提不起来,许大头那里的压力就小得多。”
许大头,二营营长,负责守卫第二反坦克支撑点。
“可是……”黑子不擅言辞,不知道怎么劝。
“走吧,走吧,我们二百号兄弟守在这里,起码能多杀几百个老毛子,后面的兄弟也能少死八百一千的,师长的压力也小一些……值了!别的咱不说,战场上的轻重起码能分清,现在该老子填进去,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温耀武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脸上仍是笑吟吟的,声音却低了下来,淡淡说道:“当初死守兴隆小学的时候,就是兄弟们舍命救的我,后来在山西内长城,又眼睁睁看着连长牺牲,我能活到现在,是兄弟们拿命换来的,现在要还这份情喽。”
“你老子娘在哪?”黑子的眼中有些闪闪发亮。
“你有这份心,谢了!不过我兄弟四个,少一个老娘也饿不死的。”温耀武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倒是我手下这帮兔崽子,哪个都是爹生娘养的,这一仗打完不知道还能剩几个……”
他的话音未落,手下的士兵们就纷纷高声叫了起来。
“营长,你都不怕我们怕什么吗?”说话的是七排长郑锜。
“就着理儿,该死吊朝上,不死吊晃荡,怕啥?”这是一个河南兵。
“和老毛子打仗死了,就是精忠报国的岳武穆,千古留名!”这是一个河北兵。
……
“哗啦”一声,如同一个人般整齐,黑子和反坦克小队一起举手敬礼,然后转身走出工事。
兄弟,这就是值得托付性命的兄弟,当他们看到牺牲的必要,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
二十分钟后,五十五师指挥部中,曲南杰一反常态,对着电话大声怒斥:“温耀武,立刻带着一营给老子滚回来!这是命令!”
“走不了啦,我们的……,后路被老毛子堵住了!”野战电话中传出一阵阵枪炮声,温耀武的声音时断时续。
“突围,我命令你立刻突围!所有重武器一律炸掉,能跑出来多少是多少?”
“师长,我们留在这里更值得。”
“值得个屁!”曲南杰勃然大怒,多年来第一次口出脏话:“温耀武,你敢违抗军令,老子毙了你!我要的是老兵,是和苏联坦克面对面干过仗的老兵,是能告诉其他弟兄该怎么打仗的老兵,要的是拿鲜血换来的经验!你们都死了,我还得白死多少弟兄?”……
在曲南杰的严令下,孤守第一反坦克支撑点的一营终于准备突围。
苏军攻势的间歇中,温耀武带着一百多名绿脚兵突然杀出工事,穿过交通壕向第二支撑点撤去。
在他们身后,第一支撑点枪声大作,炮声隆隆,那是负责阻击的七排,他们在尽力掩护全营撤退。
火炮、掷弹筒、高射机枪和轻重机枪,瓢泼般的弹雨,树林般密集的弹幕,为一营搭造了一条求生之路,虽然苏军疯狂阻击追杀,还是有一半的绿脚兵撤到了第二支撑点。
被许大头一把拉入战壕,温耀武忍不住回过头去,看着后面枪声响处,无声的眼泪忍不住淌了下来。
被苏军围得像铁桶一般,七排长郑锜他们肯定回不来了。
“郑锜,老子又欠了你一条命!”
三七九章恶战(下)
鼎天小说居在绿脚兵阵地前连着吃了几个大亏,骄傲的苏联红军终于明白,这支中队不好对付。.)//
收拾起轻视之心,耐心向两翼展开,面对任何一个火力点、甚至一名落单的中国士兵都严格按照战术操典对待,苏军逐渐扳回了战场形势。
经过数年磨砺,此时的绿脚兵在国内已算一流强军,但在武器装备和兵员素质上,还是比苏联红军略逊一筹,不过绿脚兵也有自己的优势,部队中有大量经验丰富的老兵,而且针对苏军的装甲部队进行了精心准备。
第二进攻梯队投入战斗后,苏军清除了战壕阵地上的绿脚兵守军,将突破口又向前推进了一公里,却碰到了第三个反坦克支撑点,绿脚兵五十五师二团的团部就设在这里,工事更加坚固,火力也更加强劲。
在冰雹一般炮火的猛烈轰击下,苏军不得不放弃继续向前包抄的企图。从望远镜里看得很清楚,后方不到一公里处还有第四座反坦克支撑点,这是一个完整的防御系统,互相形成火力支援,除非从阵地侧翼大幅度迂回到中国人的背后,否则无法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
安启诺夫接到消息后,没有继续投入进攻梯队,一来他手中的预备队不多,二来也不愿将兵力消耗在中国人层层拦截上。不要忘了,苏军虽然深入中队的阵地数公里,但还留着几座反坦克支撑点没有拔除,他们的重机枪可以覆盖整个阵地。
中队的防御纵深如此之大。安启诺夫没有想到。
面对中国人奇特的防御阵型,苏军士兵付出了鲜血的代价,终于熟悉了对方的战术。安启诺夫顾不上后悔,命令苏军就地站稳脚,利用中国人的战壕构筑阵地,然后从后方调动大口径火炮,准备先解决那几个讨厌的反坦克支撑点。
指挥部中。安启诺夫手握话筒,正在和布柳赫尔司令官通电话。
“是的,从严格的角度说。第21步兵师的进攻已经失败,无法在既定时间内突破敌人的防线。”
……
“非常遗憾,我愿意承担相应责任……好的。前线情况非常意外,中国人采取了一种奇怪的防御战术,阵地纵深加长,弹性加大,在我军的全力进攻下,中国人的阵地竟然主动向后弯曲,消耗了我军的进攻力量。”
……
“是的,中国人的这种战术有极强的针对性,又经过精心的准备,几方面的进攻同时受挫可以理解。”
……
“我认为应该重新调整战役目标。给进攻部队多一点时间,稳扎稳打,逐步拔除敌人的防御据点。”
这个电话是安启诺夫主动打的,不料布柳赫尔那里的情况更糟,几个方面的进攻部队都遭到了强硬的抵抗。甚至阵地侧翼的辅攻方向也碰上了硬钉子。所有兄弟部队和第21步兵师一样,进展缓慢,伤亡惨重,装甲部队损失巨大……
情绪低沉的布柳赫尔没有责备安启诺夫,反而和他探讨起克制敌人的方法。
“安启诺夫同志,我原则上同意你的建议。可以将战役推进时间延后48小时,不过这件事要经过国防委员会的批准,在此之间请注意保密。”布柳赫尔顿了一下,又在电话里叹了一口气说道:“哎,在中国人最新的反坦克战术面前,装甲部队的损失过大,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延后48小时也没有本质上的改观。安启诺夫同志,请你以一位前线指挥员的身份,谈一谈我们该如何破解中国人的新战术呢?”
对于并不富裕的苏维埃政权来说,每一辆坦克都是珍贵的武器,短短半天时间就损失了将近四十辆战车,必将惊动斯大林元帅,如何向最高领袖解释,布柳赫尔感到非常头疼。*.
“中国人的反坦克支撑点非常坚固,兵力兵种配置也非常齐全,还有各种反坦克武器,可以说是一座坚固的堡垒,用常规的方法很难攻破。”安启诺夫想了想说道:“只有迂回到敌人的侧后方,切断反坦克支撑点与支援火力的联系,才能从容地调动大口径火炮抵近射击,摧毁这座堡垒。”
“这样太慢了,不可以用火炮直接射击吗?”
布柳赫尔对这个解决方案并不满意,如果每个反坦克支撑点都要这么拔除,苏军的推进速度就会降到龟速,不说会不会贻误战机,被中国人反击,光是每天消耗的给养就是一个非常麻烦的问题,如果时间拖得太长,一线部队的给养消耗殆尽,整个攻势就不得不取消。
“不行。”
电话中传来安启诺夫的声音,冷冰冰不带任何感彩,如同他这个人一样,冷静异常:“根据我的观察,中国人的通信手段非常先进,野战电话铺设到了每一处反坦克支撑点,只要我军暴露集结,立刻就会招来中国人的炮弹……直接把笨重的大口径火炮推上前线,毫无疑问会成为中国炮兵的靶子。”
要想摧毁坚固的反坦克支撑点,必须用100毫米口径以上的重炮直瞄射击,但是中国人的反坦克支撑点有强大的炮兵支援火力,如果不切断他们之间的通信,机动缓慢而且安装复杂的大口径重炮根本不敢在前线冒头。
“既然这样,能不能采取别的办法保证突破速度?”布柳赫尔再次发问,安启诺夫的解决办法虽然稳妥,却决不是他想要的,苏军要打的是一场运动战和歼灭战,绝不想在冰天雪地中和中国人打一场阵地战和消耗战。
安启诺夫想了想说道:“有两个解决办法。”
“噢。快说。”布柳赫尔来了兴趣,他一个办法都想不到,安启诺夫却有两个办法。
“要破解中国人的反坦克战术,就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深度突破,所以部队的机动能力至关重要。如果能为步兵师配备汽车等运输工具,实现步兵摩托化,部队的伤亡就会减少很多……”
布柳赫尔感到一阵失望。这虽然也是一个办法,但并不完美,而且更重要的是。短期内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
为数万步兵配备汽车和摩托,那将是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巨大数字,就算列宁格勒能生产出来。也必须再修一条西伯利亚铁路才能运到前线。
“这就是你的第386章中组成一支机械化进攻部队,避开敌人的反坦克支撑点,直接穿插到敌人的后方……不过,没有步兵的保护,这种方法非常冒险。如果敌人阻击得当,装甲部队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是的,太冒险了。”布柳赫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以为然:“那些可恶的中国人太狡猾了,竟然会想到用酒瓶装上汽油,单独出动坦克风险太大。”
这个年代的坦克还很原始。在战场上的独立生存能力很差,没有步兵的保护配合,一只燃烧瓶就能干掉一辆价值昂贵的坦克。安启诺夫被逼无奈,才提出这么一个不符合时代条件的方法,或者说,远远超过这个时代的方法。
话筒中突然出现了长时间的沉默。两位优秀的苏军将领相对一筹莫展。
“安启诺夫同志,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安启诺夫沉默了片刻,用低沉的声音回答道:“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回避与中国人进行阵地战。”
“嘟,嘟……”话筒中传来一阵忙音,布柳赫尔已经无言地挂上了电话。
不管怎么说,总算得到了司令官的许可,安启诺夫用两只手在脸上用力搓了搓,对参谋长下令道:“命令前线部队,继续保持对二号三号反坦克支撑点的压力,通知炮兵部队,调两门110毫米榴弹炮来……”……
温耀武撤到第二反坦克支撑点后,就不断观察着第一支撑点的动静。
与第二支撑点不同,此时的第一支撑点就像大海中的一块礁石,全身上下都被海浪打湿,却一次次倔强地冒出头来,始终没被淹没。
从中午到傍晚,再到当天深夜,第一支撑点内的枪声就没停过,七排长郑锜带着二十几名兄弟,一直坚守在那里。
苏军扔下几十具尸体后,已经放弃了进攻,只是将七排团团围住,没有其他动作。一夜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但是温耀武知道,老毛子肯定不会任由七排守在那里,天亮后就会下手。
果不其然,天色刚刚蒙蒙亮,温耀武就被通信员捅醒了。
“营长,你看!”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两门大炮赫然立在苏军阵地前方。
温耀武一轱辘跳了起来,嚷道:“快通知师部,炮火支援!”
“没办法,电话线都被剪断了。”二营长一脸沮丧。
所有人都心有不甘,都想做点什么,但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和焦灼的感觉,没有经历的过的人无法想象。眼看苏军大炮的炮口渐渐调高,指向了七排藏身的第一支撑点,温耀武终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轰隆隆几声巨响,第一坦克支撑点变成了一堆废墟。
七排全体牺牲。
二营将士一起摘帽致敬,却没有人留下一滴眼泪,牺牲在战场,这是军人最好的归宿。那两门大炮已经开始拆解,最多还有半天时间,同样的命运会落在第二支撑点身上……
有视死如归的勇士,也有临阵逃脱的懦夫。
后方十公里处。就是曲南杰的师指挥部,同时又是整个西线战役的前沿指挥部。
门外突然一阵骚乱,过往的绿脚兵纷纷让路,一名身上沾满血迹的伤兵被战场宪兵押着,走进了师指挥部的大门。
曲南杰听到动静,抬头向窗外看去,门外却走进一人。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道:“师长,我龅牙来向您请罪了!”
“怎么回事?”
“我手下出了个孬种,还是兴隆难民营的老兵。开枪把自己打伤了……”
那名伤兵此时已被押了进来,上半身到处都是血迹,看不出伤在哪里。只是左手扶着右手的手腕,显得有些不太自然。
曲南杰一伸手,把他的胳膊扶了起来,胳膊下面鲜血淋漓,将整条棉袄袖子都浸透了。
冷冷看了龅牙一眼,龅牙连忙解释:“这货想当逃兵,我吩咐的,不许给他治伤,流血流死算球。”
曲南杰没有说话,一翻那伤兵的手腕。伤口在拇指和食指之间,被子弹打穿了一个洞。
“怎么伤着的?”
“我擦枪,走火了。”那伤兵的眼神有些躲闪。
“扯你的蛋!你第一天当兵啊?擦枪不退膛的?最少也会关上保险吧?”龅牙立刻嚷了起来,边骂边问道:“你到底怎么擦枪的,一米多长的步枪。为什么枪口冲着自己?”
“我说了,走火……”
“先送医院治伤,然后送军事法庭。”曲南杰转身走开,不管这个伤兵承不承认,事情都一清二楚,没必要再耽误时间。
“师长。师长你饶我一命吧!”身后那伤兵突然崩溃,扑通跪下声泪俱下地哀告:“别枪毙我!是我错啦!我不想和老毛子打仗,他们都是红头发绿眼睛的怪物,我怕死在这里回不了祖坟!”
曲南杰猛一回头,说道:“枪毙不枪毙我说了不算,看法庭怎么判,咱们绿脚兵讲的就是规矩。”
甩下那伤兵和龅牙,曲南杰来到地图前,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曲师长,想什么呢?”蒋百里端着一只茶杯,悠悠然问道。
曲南杰笑笑答道:“苏军已经发动进攻一天了,前线的压力不小,我这里正在担心。”
“你这性子啊,仗打得这么漂亮,还是温吞水般的不动声色,我真是服了你啦!”
蒋百里将茶杯向桌上一放,笑吟吟地说道:“孙子曰: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此军争之法也。咱们绿脚兵这一仗真做到了不动如山,怕是斯大林都没有想到。”
这段话的大意很简单,就是说军队行动的时候要像风一样快,队形要保持森然整齐,势的时候要向烈火一样猛烈,防守时应当像山一样巍然不动,令敌人摸不到虚实,但一旦行动就如雷霆电闪……蒋百里用这段话称赞五十五师,对曲南杰的评价极高。
“百里兄过奖了,咱们在这一仗前苦心演练准备,不料真打起来还是错误百出,很多绝佳的作战机会都错过了,实在愧对肖军长的奇思妙想。”曲南杰脸现愧色,微微摇头,这不是故作谦虚,而是确有所感。
绿脚兵在一仗中采用的反坦克战术,是由肖林最先提出指导思想,经过部队多次演练而成型,至于实战效果怎么样,曲南杰事先心里也没底。
战斗打响后,绿脚兵新颖的反坦克战术就发挥出了巨大的威力,整个防御阵型形成了一个有机的整体,给苏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起初曲南杰满心欣喜,但他很快发现,绿脚兵的阵地设置和火力配属远未达到最佳效果,也就是说,绿脚兵并没有完全发挥出肖林的战略思想的威力,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指挥员,曲南杰已经发现了太多可以改进的地方。
不过在他看来,这是部队没有经验,没能将肖林的战略思想落实到位,曲南杰根本没有想到,对这些从后世盗版来的反坦克战术而言,肖林本来就是一知半解,很多地方他根本就没有想到,也不知道对错。
苏军没见过,绿脚兵也是初学乍练,这一仗大家都在摸索,都在学习。
“曲师长说得不错,苏军的坦克部队太厉害了,如果没有肖林兄提出的各种反坦克战术,咱们这一仗会非常吃力,弄不好就会打个打败仗。”
能顶住北极熊的强力进攻,蒋百里心中暗暗佩服,绿脚兵在这一仗中采用了很多新式的反坦克战术,都是以前从未有人涉足过的领域,要不是有肖林提出相关概念,别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和肖林接触越多,就越觉得此人是个才华横溢的怪才,平常看着也就是个一般人,但往往奇思妙想,匪夷所思,提出一个怪招出奇制胜。
对曲南杰的感慨,蒋百里也完全理解,他何尝没有体会到许多从未深入考虑的问题。
随着机械化部队和空军轰炸力量的逐步强大,御敌于国门之外难度越来越大,中国国力孱弱,如果面对强敌入侵,最好的办法就是以空间换时间,以纵深消耗敌人的进攻力量,实现有效防御。
三八零章反突击
鼎天小说居“虽然防御是一种更为有效的但带有消极目的的作战形式,那么不言而喻,只有在力量较弱而需要运用这种形式时,才不得不运用它。一旦力量强大到足以达到积极的目的时,就应该立即放弃它。”——克劳塞维茨,《战争论》。
曲南杰正和蒋百里说着话,门帘一挑,郝梦龄风风火火走了进来,进门皮靴一碰,就是一个标准的军礼。
“曲总指挥,蒋校长,你们好!”
加入绿脚兵后数年戎马生涯倏忽而过,郝梦龄今年三十有一,已过而立之年。比起在西北军的时候,少了几分激昂青涩,多了几分阳刚成熟,举手投足之间都显露出一副职业军人的风骨气质。
“锡九兄,叫我南杰就好了。”
曲南杰无可奈克地笑了,郝梦龄就是这么个古板性格,已经和他说了几次换个称呼,但还是纠正不过来。不过虽然管不住郝梦龄的嘴巴,自己却不能大咧咧地以上司自居,所以他们二人每次见面,开场白总是固定的两句。
果不其然,郝梦龄接着就说道:“那可不行,你现在是西线总指挥,我是你的下属,必须……”
“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蒋先生还在这里呢,让他看咱们的笑话。”曲南杰笑着摆摆手,问道:“锡九兄,五十六师那边情况怎么样?”
“压力不小,一线部队阻击的很吃力,今天上午刚丢了两处阵地。我已经投入了一个营的预备队。”郝梦龄的语气虽然沉重,但神态却很镇定,很明显,阵地丢失在他的意料之内。
五十六师的阵地在五十五师和满洲里之间,苏军试图从这里突破分割,所以承受的压力更大,一个步兵师配合装甲部队。连续不断地发起猛攻。
五十六师的一线阵地被打散成三块,一团的阵地还算基本稳固,二团的防线右翼却被苏军撕开。经过一天多的激战。五营和六营的残部仍坚持在达兰鄂罗木河畔阻击苏军,但渐有被包围的危险,所以五营和六营向侧后方撤退。最终抵达一团的阵地。
“怎么样,已经挡住苏联人了吧?”蒋百里关切地问道。
郝梦龄恭敬答道:“是的,虽然丢了两块阵地,但是苏联人也损失了十几辆坦克,第387章奏,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准备时间。
这种战术具有典型的后发优势,苏军的战略部署已经展开,兵力和火力配置都已暴露,部队经过激战消耗严重,绿脚兵趁机发起反击,在局部战场上很容易形成兵力优势,取得战术性的胜利。
不过对于指挥员来说,什么时候发起反攻是个难题。如果部队投入过早,苏军的进攻能量还没有消耗完毕,势必和绿脚兵发生激烈碰撞,战局走势难以预料。如果部队投入过晚,苏军就已成功完成突破,站稳脚跟甚至扩大突破面,后续部队源源不断的进入,再发起反攻也于事无补。
这场反攻关系着整个战役的胜负,绿脚兵在西线的全部兵力只有两个师,是支撑整个战局的中坚力量,如果反击失败,必然会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甚至整条防线崩溃。
曲南杰是个优秀的军人,但不是天才,面对这个全新的课题,也在摸索之中。郝梦龄认为现在就是投入二线部队的最佳时机,曲南杰虽然也同意这个判断,但他深知肩上的责任重大,还想听听蒋百里的意见。
“南杰,你一向谨慎小心,堪称二十三军中难得的良将,不过要成为独当一面的帅才,还需要拿出些气度来。”蒋百里也没有直接回答,似乎对曲南杰个人比这场大战还关心,点了他两句,又话锋一转:“战场上从来没有必胜的机会,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为将者最忌犹豫不决,既然看到机会,就不要犹豫了,如果错,也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曲南杰一凛,楞了片刻微微一躬:“多谢蒋先生,受教了。”
蒋百里的这番话来得正好,恰巧解开了曲南杰心中的芥蒂。
虽然担任五十五师师长,西线前沿总指挥,但曲南杰下意识地总有些不自信。想想自己的出身,本来只是东北军中一名下层军官,后来又做过一段土匪,绿脚兵成军后却不断高升,成了堂堂的中将师长,更指挥数万大军与苏联人在北疆决战。
面对强敌,曲南杰更是唯恐不能胜任,每日里事无巨细,查漏补缺,谨慎过度的反面,就是进取不足,虽然面对战机,却还是犹豫不决。直到蒋百里当头棒喝,他才终于战胜自己的心魔。就此跨入一流名将之列。
再次起身,曲南杰的脸上已是一副从容不迫的神情,郝梦龄知道他迈过了一道难关,满脸带笑抱拳贺喜。
“恭喜曲总指挥,这下子心里敞亮了吧?”
“多谢锡九兄,我全想明白了。”曲南杰的声音坚定异常:“我以西线前沿总指挥的名义,命令五十五师和五十六师对敌发起反突击!”……
驻马台。是达兰鄂罗木河畔的一个小村落,地广人稀的边陲,只有七八户人家。因为地势高出周边一块,因此得名驻马台。
这里原来是绿脚兵五十六师二团的核心阵地,筑有坚固的反坦克支撑点。但在今天上午十点钟的时候,苏军付出了八辆坦克和装甲车的代价后,终于占领了这块阵地。
苏军付出惨重代价占领了这里,中国人却又派来一个营的预备队,堵住了前进道路上的缺口,左右两侧的阵地还在中国人手中,能够轻松地提供火力支援。苏军接连发起二次进攻,都无法前进一步,只好暂时停了下来。
他们在等待,等待后续部队增援。对左右两侧的中国人实行夹击。只要成功地将突破口扩大,前面那道仓促构成阵地必然一冲而破。
时间已到了下午两点,趁着作战的间隙,苏军士兵躲在战壕中,纷纷掏出冻得硬邦邦的面包充饥。这些年轻的苏维埃战士不但拥有钢铁般的意志。还拥有一副同样坚硬的好牙口,风卷残云般消灭着手中的面包。
突然之间,观察所发出了尖利的哨子声,一名负责警戒的哨兵大声喊了起来:“中国人,中国人上来了!”
苏军团长米耶夫腾地跳了起来,举起望远镜看去。哨兵指着河畔的一道树林丘陵,那些影影绰绰仿佛有人群在移动。
“该死的中国人,该死的国防委员会!”米耶夫在心中恨恨骂着,不敢出声让别人听见。作为一名苏共党员,上校团长,竟然咒骂苏维埃国防委员会,只凭这一点就够把他送进“契卡”的秘密监狱。
不过米耶夫的抱怨是有理由的,在这场战争中的,中国人的后勤工作明显比苏联做得好,只从军装就能看得出来。中国人都穿着白色或者浅灰色的军服,在雪原上是天然的保护色,苏联士兵却大都穿着黄色的军装,怎么看都像一群活靶子。
那片树林也非常讨厌,今天上午中国守军就是从那里撤退的,借着地形的掩护回到了友军的阵地,只给米耶夫留下一座被炸毁的反坦克支撑点。
想不到刚刚过去两三个小时,中国人又顺着这条路摸了回来,他们要干什么?
米耶夫没有想到,中队会发起一场反突击。
早上的恶战还历历在目,双方都已精疲力尽,不仅苏军无力进攻,中国人看样子也快坚持不住了,预备队已经投入了防守,这个时候,他们哪还有力量发起反攻?
纠正他的,是冰雹一样落下的迫击炮弹,还有蜂拥而来的中队。
随着中国士兵越来越多,米耶夫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判断。
一个排,小分队骚扰,不必理会。
一个连,小部队袭扰,得给他们点教训。
一个营,试探性反突击,停止用餐,准备战斗。
一个团,敌人的总预备队发起反攻,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搏,苏军准备不足,可能要吃亏。
两个团,敌情有误!中国人在暗中还藏着一支主力部队!坚持,坚持!……准备撤退!
反攻开始后,坚守在阵地上的中队也投入了战斗,从两侧前方向驻马台涌了过来,苏军寡不敌众,很快被冲乱了阵脚,只好边打边撤,又退出了驻马台。
绿脚兵强大的预备队发挥了作用,五十五师和五十六师的正面阵地上,中队都在局部形成了绝对兵力优势,一举将苏军击溃……
“恢复阵地,抢修防炮洞,防止老毛子炮火报复!”
五十五师第一反坦克支撑点,二团团长魏海江一边向前走着。一边向后扭着脑袋,大声催促着手下的士兵。
这座反坦克支撑点的主工事已被苏军的重炮击毁,但是害怕中队猛烈的炮火,苏军已经把防炮洞修整出来,此刻只要稍加整理,就能重新使用。
“老温,干嘛呢?”魏海江没有看路。和人撞了个满怀,抬头一看,是一营长温耀武。
“我看看。我再看看弟兄们。”温耀武站在已经变成废墟的工事面前,鼻翼不住地扇动。魏海江刚想劝他两句,温耀武又接着说道:“团长。这个阵地还是交给我吧,我这次绝不会再失守,就是死也死在阵地上。”
魏海江拍拍他的肩膀:“阵地是三团和四团拿下来的,我说了不算,得直接问曲师长。”
“好,我这就去给师长打电话。”温耀武一转身,腾腾地向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