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副主任,我不同意这个方案……”
“我也不同意……”
“不同意……”
……
权力分配,满意的永远是少数,更多的是不满,随着越来越多的反对声音,不少人干脆跟着起哄,也加入了这个行列,会议室如同菜市场般闹哄哄,乱糟糟。
“没有关系,这只是一份讨论稿,就是让大家提意见的,无论是书面意见还是面谈,我都表示欢迎。”肖林的态度很诚恳,东北军战力低下,如果日军发动入侵,根本抵挡不住。
“九一八”什么时候爆发?一年?两年?必须尽快提高东北军的战斗力。
无论再难,也得把这场军事改革推动完成。
“这次军事改革重点在于多兵种的配合作战,不再以单一的步兵为主,增大技术和专业兵种的比例,增强打击和对抗能力,我们的假想敌,就是日本军队,我们的军一级编制的设置,就以对抗日本师团为目标……”
东北军的战斗力比日军差的太多,一个军对抗一个师团,完全不可能,但是要想取得成功,秘诀就在于设置一个清晰的目标,然后朝着这个目标不断努力。
肖林坐在张学良的左手边,虽然面对众将,仍然能感受到身侧少帅投来的目光,目光中暗藏锋芒。
无疑,把自己放在东北军委会副主任的位置上,少帅并非心甘情愿,这是妥协之后的结果。
所谓功高震主,就是这个意思,
将来也许会和少帅分道扬镳,但在这之前,肖林仍愿为东北军多做一些事情,个人之间的恩恩怨怨,暂时放在一边。
三九五章再想想
肖林就职东北军事委员会副主任之后,对东北军改革投入了极大的精力和热情。.)忙碌起来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两个月滑了过去,部队的改革却一波三折。
军阀军阀,军队就是军阀的命根子,东北军内部山头林立,派系复杂,想要打破派系界限将东北军糅合成一个有机的整体,其难度可想而知。
为此,肖林不得不接连做出妥协,将改革的力度和节奏放缓。为了维持局面稳定,各省都独立成军,部队重新分编,以精锐主力组成集团军,其他转为保安部队。
一个省一个军,又回到了几年前的老路上,换汤不换药,热河、绥远等省都是自成体系,高层的控制力很差。
不过在传统的黑吉辽东三省境内,张学良的控制能力较强,还是取得一定的突破。万福麟被架空,拿下黑龙江,取得张作相的支持,成功在吉林推行军改,辽宁是张学良的大本营,自然不在话下,再加上肖林和高维岳的支持,军改一步步地向前艰难推进。
到了八月间,东北军改终在名义上胜利完成,主力部队编为七个军,再加上十五个旅的保安部队,以及海军、空军和战车部队,东北军俨然走在了全国的前头,成为一支更接近现代理念的部队。
随着这次军改,元老派的影响力下降,士官派受到打压,张学良和肖林的威望进一步上升,东北军逐步从两年前北伐战争失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肖林和张学良的关系也有所缓和。不管出于何种考虑,两个人这一段的配合还算默契,把以往的隔阂放在了一边。
这天晚间时分,张学良府邸餐厅之中,少帅摆下家宴与夫人于凤至等人宴请肖林。
本来只是一桌寻常的家宴,因为肖林的参加又显得有些不寻常,虽然这一段时间和张学良还算融洽。但是这种亲密的私人关系已经好久没有出现。
陪着于凤至聊些女人孩子,又和赵四小姐扯上两句新体诗,酒桌上的气氛轻松愉快。
“肖林兄弟慢用。我们姊妹先告退了。”
于凤至和赵四小姐吃的简单,陪了一会就回内宅去了,只剩下肖林和张学良两人。一起来到了花厅。
叫佣人倒上茶水,张学良敲出香烟分给肖林一颗,然后说道:“肖林兄,绥远土改是怎么回事?最近总有人来沈阳闹腾,要不是我压着,早就满城风雨喽。”
说着话,张学良递给肖林一份厚厚的材料,内容是针对土改的告状信,字字泪,声声血。六月飞雪,不共戴天。
肖林拿起看了看,在心中暗暗记下了赵传世的名字,表面上确实一副漫不在乎的样子,将那份材料地在手中随意拍了拍:“绥远那个地方汉公知道。穷山恶水出刁民,有些人为了一点私利煽风点火上串下跳的,不用理会。”
“嗯,农事关乎根本,你关注一下,不要真的搞乱了。很麻烦的。”
张学良一半是旁敲侧击,一半是好意提醒,对那个告状的地主并不在意,随即转开话题:“东北军委会在南京军政部缺一名代表,这个位置很重要,将来发展的机会也很大,我有意推荐邵得彪,肖林兄以为如何?”
二次北伐胜利后,南京政府的军事委员会已经撤销,所有军事事务由行政院下属的军政部、参谋部和训练总监部等共同分担。
到军政部担任东北军委会的代表,表面风光,却无实权,是一份优厚的闲差。翦其羽翼,逐步削弱,也是权力斗争中常见的手段。
“邵副军长为二十三军重要领导,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一力主持,实在走不开,请汉公见谅。”肖林拒绝得也很干脆,脸上也淡淡的毫无表情。
张学良也没有坚持,再次转题问道:“现在关内战事正酣,肖林兄一向眼光敏锐,能够点评一二,看看谁会打赢这一仗?”
“自然是中央军。”肖林回答得毫不犹豫,只要别来挖我的墙角,一切都好说。
“为什么?”张学良的眼珠转来转去,心中似乎有什么想法。
“主要有三个原因。”仗着了解历史走向,肖林开始装神弄鬼,先写结果,后做证明:“南京政府为国家正统,阎锡山、冯玉祥和李宗仁之流形同造反,已经失去了大义,此为其一。”
抢占大义,才能师出有名,阎、冯、李为了争权夺势发动战争,还没开战就落在下风。
“嗯,还有其二其三呢?”
“其二,反蒋联军虽然兵力众多,却分成几部互不配合,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一旦战事胶着,必然分崩离析。”
在历史上有很多类似的故事,动不动就是联系了多少盟友,发出了几路大军,但是这种临时拼凑的联军毫无韧性,一般都会被敌人各个击破,很少最后取得胜利。
“第三,汉公坐拥三十万虎狼之师,岂能长期容忍中原百姓陷于战火,只要东北军提兵进关,这一场大战的胜负也就定了。”肖林的声音微微提高,话中也隐有劝说之意。
资本主义国家经济危机,中国贸易出口大幅增加,偏偏几大军阀忙于互相征战,肖林对此非常抵制。偏偏反蒋联军和中央军势均力敌,几个月都难分胜负,能结束这场无谓内战的只有一个人,少帅张学良。
“入关?早了吧,总得分个胜负再说,万一把东北军陷进去,国家就再没有一块安宁之地了。”
张学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肖林却在心中暗暗鄙视,明明是想坐看中央军和反蒋联军两败俱伤,在少帅嘴里却变得如此高尚。
“汉公,我刚才说过,中央军必胜,现在入关最为主动,收益也最大,如果等到胜败已分再做反应,也剩不了多少残羹冷炙。”肖林很不客气地戳破了张学良,大家这么熟,装什么装?
张学良沉默了片刻,喃喃说道:“我再想想,再想想。”
三九六章村中琐事,天下风云
赵村这几天很不平静。.)
全村人都知道,土改工作队和赵老财那伙人彻底弄拧了,听说赵传世跑到沈阳去“告御状”,工作队的苏队长也因此吃了挂落,正在找赵传世的晦气。
事情还得从两天前说起,那天一大早,交通员突然来到赵村,通知苏艳尽快赶回归绥。
摸不着头脑,苏艳匆匆忙忙回到县城,买票上火车,来到归绥,向农业领导小组组长任怀松报道。
没想到,任怀松见到苏艳立刻就是一通臭骂,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情。
“你搞什么名堂?”任怀松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土改试点两年了,还是头一次闹出这么大麻烦,这个苏艳果然有些经不得风浪,还得好好敲打敲打,多多批评教育:“看看人家康硕和温咏南,一个在固阳一个在清水河,都是鸟不拉屎的穷地方,比平地泉艰苦的多,却一个比一个干得好!只有你苏艳捅个大娄子,竟然让肖先生挨了张汉卿的批……”
总算明白了前因后果,苏艳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眼眶中泪水不住地打转,却强忍着不掉下来,只是一个劲地承认错误,保证尽快妥善处理,把赵村土改工作尽快抓上去。
任怀松最后终于骂累了,摆摆手把她撵出了办公室,苏艳黑头土脸的回到赵村,立刻召集土改工作队全体人员开会。
“同志们,我这次去归绥。受到了任怀松组长的严厉批评。”苏艳的表情很坚毅,但是红肿的眼睛还是泄露了秘密,她在回来的路上大哭了一场。
“为什么?咱们的工作很顺利呀?”大家都是莫名其妙,副队长侯波涛出声问道。
“是,就是这个赵传世,害得咱们工作队挨了批评,估计还要被挂黑旗……”
苏艳将前后情况一介绍。工作队十几号人立刻就炸了。挂黑旗是全队的耻辱,是对大家工作的否定,被挂一次黑旗。今年的绩效考核就别想拿优,加薪升职各方面都受影响。
“这个赵老财,早知道他不是好东西!”
“他竟敢去沈阳告咱们。苏队长,得想个办法整整他,尽快刹住这股歪风!”
“我有办法。”侯波涛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他暗中喜欢苏艳很久了,心上人受这么大委屈,正是自己表现的时候:“前年他从李二栓手里买了十亩地,好像不怎么干净,只要把李二栓拿下来,就能给赵老财定罪。”
大家怒气冲冲,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赵传世对土改工作队一向不配合,土改工作队在赵村混了这么久,各方面材料掌握了不少,全拿出来整理一下肯定能扳倒赵传世。
敢对抗土改?让你们看看厉害!培训的时候领导就说过,土改中肯定会遇到刺头和顽固分子。对于敢于直接对抗的,一定不能轻易放过,否则土改工作队的权威如何维护,下一步工作如何开展?
身后有绿脚兵支持,哪怕没有这些材料证据,随便捏造个罪名按在赵传世身上。也是再简单不过。
不料苏艳神情沮丧地摇摇头,一盆冷水浇了下来:“任组长说了,不能动他,还得保护他的安全。”
“为什么?”大家不解。
“因为赵传世闹得太大,高层人物都知道这件事,这个时候动他影响不好。”
现在正是敏感时刻,如果赵传世出现任何麻烦,都会被人和土改工作队联系起来,绿脚兵讲究程序和规矩,肖林实行的是改良派非暴力土改,碰上难剃的刺头就暴力解决,于大局不利。
“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侯波涛一副心疼而恼怒的神情。
“不,我另有办法。”苏艳的声音如钢弦般清脆坚韧,妩媚的丹凤眼闪出一丝冷意。
当天下午,土改工作队不请自来,直接闯入赵传世家中。虽然主人客气迎接,苏艳等人却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当场宣布对赵传世家中的田产即日开展核查,除了按家庭人口保留少量土地外,其他的全部通过债券收购。
不顾赵传世一家在这个消息的打击下如何鸡飞狗跳,土改工作队随即展开了工作,接下来的两天中,苏艳和侯波涛发动赵村农会的普通乡民做指引,对赵家数百亩土地一一清丈,核定地产,忙的不亦乐乎……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不甘束手就擒的赵传世偷偷潜出家门,绕开严密提防的土改工作队,在夜色中步行赶往平地泉车站,再一次踏上了沈阳告状之路。
第二天一早,土改工作队就发现赵传世不见了。
“苏队长,不好了,赵传世跑了!”侯波涛和两名农会干部都跑得气喘吁吁,神色有些惊慌。
“怎么跑了?不是派的有暗哨吗?”苏艳立刻意识到出了大麻烦。
“苏大姐,这事怪俺,昨天晚上后半天熬不住,打了个盹,赵老财可能就是那时候跑的。”一名十岁的少年目光怯怯的,他是农会积极分子,负责后半夜的监视哨,但他正在贪睡的年龄,一不小心谁了过去,再睁眼已经是天亮,可不是简单打了个盹。
“不用说了,是我安排不周。”苏艳伸手拦住他,沉吟片刻对侯海波说道:“海波,你在村子里守着,我要去县城一趟,如果能把赵传世追回来最好,追不回来就得及时向上级报告……”
这件事已经脱离了赵村土改工作队的控制范围,必须上报,依靠领导解决。打个比方来说,就像一座失火的房子,开始的时候火还不大,可以用灭火器等工具自救。一旦火苗窜出窗户老高,浓烟滚滚四处弥漫,就必须拨打119请消防队。
“不,我陪你去,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侯海波是个有担当的男人,怎么会让苏艳独背黑锅。如果和苏艳一起受批评,她也许会对自己产生好感。甚至有所突破,有所发展……不行,受批评太轻了。最好受处分,或者干脆关禁闭,把我们俩关在一起。关上整整一年……
“那就一起去吧,都什么时候了,别再傻笑干站着,赶紧出发!”哪知道侯海波肚子里正在YY,忧心忡忡的苏艳带着几名工作队员一起赶往平地泉。
走了这么久,当然追不上,只好向上级报告,当天下午,苏艳又出现在任怀松的办公室。
“任组长,我将对赵传世的个人成见掺杂在工作中。以至于激化矛,和非暴力土改的指导方针背道而驰……”……
在火车上晃悠了两天,赵传世终于又一次来到沈阳。
走得匆忙,随身没带干粮,火车上卖的吃食实在太贵。赵传世家里虽然不缺钱,却不愿白白去当冤大头,一路上吃的都是茶鸡蛋火烧。好容易到了沈阳,赵传世发狠先去好好吃一顿,不料刚下火车,就被几名等候多时的警察抓了起来。然后送到绿脚兵沈阳联络处。
绿脚兵的军装他非常熟悉,被关进乔老板的小黑屋后,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因为得罪土改工作队,人家追到沈阳把自己抓起来了。
担心害怕,胡思乱想,一夜无眠,第二天早上起来,气度俨然的赵老财变身国宝,面对还算精致的早点怎么都提不起胃口。
正在这个时候,门扇一响,肖林推门走了进来。
肖林一身军便装,赵传世摸不清他的身份,但这个年轻人的举止气度不凡,令他不自觉矮了三分。
“长官,我知罪,知罪了。你们放了我吧,我,我,我再也不告状了。”说到最后,赵传世的声音呜咽,涕泪横流,自己把自己吓得了。
“赵先生放宽心,我们是请你来做客的,没有恶意。”肖林心中很满意,关在小黑屋中一个晚上,赵老财的神经就顶不住了,主动求饶放弃上诉权利。这正是肖林想要的,如果他一直闹下去,的确很麻烦。
“你的情况我都知道,土改工作队在工作方式上有错误,他们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批评,也纠正了错误,等您回去以后,会诚恳地向你道歉的……”
“长官,我咋听不懂呀,不收我的地吗?”赵传世眼角还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突然听到了一线希望,心里立刻悬了起来。
“不会的,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本人不同意,没人能强迫你交地。”肖林的笑容很真诚。
以绿脚兵的能量,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赵传世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但是肖林都不准备采用。一个转变的顽固分子顶得上一个土改宣传队,好好利用一下赵传世,用事实帮助他转变。
非暴力土改,从我做起。所谓千金买马骨,就是这个意思。
“既然来了沈阳,就在这里好好玩上两天,所有的费用支出,都可以找他报销。”肖林指了指跟在身后的乔老板,又轻轻拍了拍赵传世的双手,转身走了出去。
赵传世却犹自不敢相信,傻呆呆楞了半晌,突然拨脚追了出去,肖林却已经走远,不知哪里去了。两旁的绿脚兵早得着吩咐,也不再拦阻,笑呵呵地看着他激动彷徨的样子。
赵传世转了两个圈子,拉住乔老板问道:“长官,劳驾问一句,刚才那位长官是谁,说话顶用吗?”赵传世还是有些不放心,肖林年纪轻轻的又穿着一身便装,实在摸不清来头。
“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他说话最顶用了。”乔老板这两年发福的厉害,胖墩墩圆滚滚,再配上一副亲切的笑容,活像一尊弥勒佛。顿了一下,他终于揭开谜底:“他就是肖林先生。”
“肖林啊,好,好……”赵传世点点头,突然回过味来,身子猛的一晃,几乎摔倒在地:“肖林,他就是肖林!!!”……
几天之后,赵传世又一次回到了赵村。
肖林果然没有食言。土改工作队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赵传世刚刚到家,苏艳就带着侯波涛上门道歉,诚恳地向他承认工作中的错误,并作出保证,绝不会强迫收地。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得着这个承诺,赵传世也让了一步。配合着工作队将自家田地丈量了一遍,认真核算了当年的产量。
你好我好大家好,这样才是会做人。
村子里其他几个小地主也以此类推。和赵传世一起没有交地,土改工作队的态度很好,一直没有难为他们。
过了不久。“三七五减租”开始执行,这个是必须配合的,赵传世老老实实地把地租降下来一块,眼看着兴高采烈的佃户暗暗心疼。
接着几个月土改不断深入,邻着的十里八乡不少村子都有地主交地,换回来一堆股票和债券,赵村的地主对此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心里,自家已有免死金牌,别人当然死得越多越好。
不过也有烦心的事情。
村里那些农会积极分子放出话来,要和地主们比比庄稼把式。看看明年谁家的收成高。
地主们对此不屑一顾,那些农会的泥腿子分到的都是荒生之地,没有三五年精耕细作,收成怎么也比不上熟地。直接应下挑战有失老爷身份,但在各种场合下。除了赵传世以外,赵村的地主们不放过任何嘲笑农会的机会。
但是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泥腿子们分到地后兴奋不已,因为不用再给地主交租,打下的每一颗粮食都是自家收入,所以突然爆发出巨大的热情。没白天没黑夜的泡在地里,精心伺候着每一颗庄稼。
土改工作队也没闲着,帮着这些泥腿子推广使用化肥,在县里来的专家指导下,泥腿子地里的庄稼三天不见就长起一大截,其茁壮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经验,傻子都能看出这些庄稼明年肯定大丰收。
这也土改的红利之一,也在肖林的预期之内。经过土改,佃农转变为自耕农,并成为农村中的生产主体,他们的耕作兴趣和投资意愿明显增加,对于农业知识和技术的需求更加迫切,因而积极参与农业推广组织举办的农业技术推广和经营管理改善活动,增加对土地的改良,从而有利于农业生产力的提高。
渐渐的,地主们不再随意评论泥腿子的庄稼,平时走路也有意绕过那些长势旺盛的“生地”。
瘸子的屁眼——邪门了,化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地主们不再是铁板一块,开始到处打听补施化肥的方法。
和其他地主不同,赵传世亲眼见过化肥的威力,一开始就偷偷在自家的地里使用,庄稼的长势一样喜人。赵传世在沈阳经过一场惊吓后低调了许多,虽然被各种艳羡的目光包围,在人前还能把持得住,只是心里暗自洋洋得意。
只是到了年底,传出矿山分红的消息后,让赵传世的好心情彻底消失不见。那些交了地的地主当年就有一成的净利分红,收入远远超出了地租。
听说,邻村的杜二爷要的股票最多,他这一年的分红就够在县城里买个中等门面的铺子。
听说,这些矿场以后还要扩大产量,分红只会越来越多。
听说,化肥投入使用后,粮食的产量越来越高,今年各村的庄稼都长势喜人,明年的粮价肯定要大跌,卖不上价。
听说……
原来交地才是最划算的,这个账不难算,决定也不难做。渐渐的,赵村的小地主坚持不住了,主动找到土改工作队要求交地。一个,两个,三五个,连最坚定的族侄也偷偷加入了土改。赵传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孤家寡人。
经过反复思量,利益还是战胜了面子,赵传世最后终于投降,主动找到土改工作队,要求对进行土地兑换…………
乡野村中的改变总是缓慢而平稳的,天下大势却在这一年中风雨际会,变幻莫测。
1930年的年底,持续半年多的中原大战终于落下帷幕,蒋中正三分军事,七分政治,在各路豪强中纵横捭阖,将阎锡山、冯玉祥和李宗仁各个击破。
张学良看准机会,率领十万大军再次入关,通电拥蒋,并迅速占领平津河北。眼看反蒋联军大势已去,阎锡山连忙缩回山西,李宗仁退回广西,只甩下冯玉祥独在中原死拼。
蒋中正及时拉拢西北二马和杨虎城,切断了西北军退路,然后采用美女金钱分化西北军阵营。熬惯了苦日子的西北军无法中央军“银弹”和“肉弹”之攻势,不战自乱,各路大将纷纷阵前倒戈,以至于冯玉祥事后慨叹:“西北军什么都好,就是见不得钱,见不得女人。”
韩复榘、吉鸿昌先后倒戈,冯玉祥仍在苦苦支持,不料十月底间,西北军遭受了最后沉重的一击。
十月30日,西北军大将石友三通电响应张学良,加入东北军服从中央,麾下六万四千人马编成六个师,盘踞冀南邯郸邢台、豫北安阳新乡一带。
随即,冯玉祥和阎锡山联名致电张学良,声明“即日下野,释权归田”。
三九七章反张战争
(今天更了一万多字,没功劳有苦劳,没苦劳也有疲劳,求各种票,谢谢大家了。)
阳历1931年元旦,北京中南海居仁堂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新年酒会。
国人本来只过春节,不重元旦,但是这几年西风东渐,风俗习惯上也在不断融合,在元旦的时候举行一场辞旧迎新的典礼,是民国中最近兴起的风尚。
南京方面自有蒋中正主持,北京这场新年酒会的主人公当然非张学良莫属。
刚从南京参加国民党三届四中全会归来,少帅身上又增加了好几个头衔,比如哦国民政府委员、中央政治会议委员等等,但其中分量最重,也最为张学良看重的,还是中华民国陆海空军副总司令一职。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是张学良此刻的写照。一场中原大战,少帅坐收渔利成了大赢家,无论实力还是声望都达到了人生的顶点。
1930年9月18日,张学良发出拥护中央、呼吁和平的“巧电”,不失时机地出兵华北,10多天时间即完成了对平津地区的占领。东北军入关是压垮反蒋联军的最后一根稻草,几乎没打什么硬仗,当然也没有什么损失,反倒名利双收,实惠多多。
在中原大战中贩卖军火就不说了,东北军刚一入关,蒋中正就发给开拔费500万元,还占领了平津青岛和河北地盘。阎锡山和冯玉祥下野之后,了不少晋军和西北军残部。东北军的实力大涨,山西在名义上也划进了东北军地盘。
形势大好,不是小好,过去的一年东北军顺风顺水,政治、军事、经济全面丰收,值此辞旧迎新之际,东北军高官显贵再入北京。重游中南海居仁堂。
杯筹交错,灯红酒绿,华宴风光。不必细表,却不知与此同时,一海之隔的日本人正在蠢蠢跃动。企图通过战争摆脱经济危机带来的困境……
大会开完开小会,接下来的两天中,北京城中的东北军显要各按圈子聚在一起,趁这个机会联络感情。东北军这么大地盘,有些驻地离得远的,见一次面也不容易。
肖林自然是众人争相宴请的目标,除了齐恩铭、张延枢这种本来关系就近乎的,许多原本泛泛之交的外派人物也贴了上来。如同旧时空的官场人物一样,肖林这两天匆忙地赶场,每顿饭都要分成几个部分。在不同的饭店酒桌上完成。
直到三号晚间,肖林才算腾出身来,和自己人聚了一场。
参加这场聚会的除了肖林和邵得彪几个,就只有李天宏、魏益三和李虎臣,他们三人都算是绿脚兵集团的外围奥援。和肖林荣辱与共,戚戚相关。
因为都是自己人,酒桌上的气氛很轻松,大家信口吹吹牛,聊聊天,其乐融融。酒意微酣。李天宏将酒杯往桌子上一放,一脸神秘地向众人问道。
“诸位,你们还不知道吧,猜猜看十三路军的军饷是多少。”
“十三路军?是阿个的部队?”李虎臣有点糊涂,这么多军阀打来打去,一天三变,对不上了。
“石友三的,石友三的十三路军。”苏民毅对这些记得最清楚。石友三投靠东北军之后,张学良给他了一个十三路军的番号,麾下六个师的部队,六万多人。
“还能多少,顶天50万元一个月。”魏益三略带醋意,一个师一个月10万军饷,这是东北军主力部队的待遇,魏益三相对混得较惨,三个师一个月只有24万。…,
“猜不到吧?一个月70万元!”李天宏爆料之余,也不以为然地大发感慨:“真不知张总司令怎么想的,一个杂牌军的叛将,对他何必这么好。”
“70万?!”
李虎臣和魏益三一起瞪大了眼睛,虽然跟着肖林搞了不少活钱,但还真没这么富过。
“南杰兄,你的部队现在军饷多少?”李虎臣弯弯绕绕少,他和曲南杰的关系好,想问直接就开问。绿脚兵是东北军中最能打的主力部队,他们的待遇就是一个标杆。
“和大家一样,一个月10万。”曲南杰微微一笑。一个月10万不假,但是绿脚兵现在已有6个师的正规编制,比石友三只少了10万。
“石友三是降将,为了稳定军心,照顾些可以理解。”肖林笑着说道:“各位,当兵吃粮不假,但也不能只盯着那份军饷,想要日子过得松快点,还得另寻路子。”
众人都是眼睛一亮,这几年只要跟着肖林,无论经商还是投资实业,几乎没有失手的时候。
“肖林兄,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好路子了?各位,咱们以前可说好的,我们陕军日子苦巴,再有好事得先紧着我。”李虎臣第一个抢了出来,西北军打回陕西之后,他手下的部队被迫退到陕北一带,在穷山沟里熬了一年多,早就饿得两眼发绿。
魏益三有白云鄂博铁矿的分润,日子过得最舒坦,自然毫无意见,李天宏却笑嘻嘻地开起了玩笑:“李大哥,你也姓李我也姓李,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带着小弟一起,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这件事你还真干不了。”肖林打断了他。
“为什么?说不出个道道来我可不答应。”李天宏半真半假。
“因为你够不着。”肖林转过脸对李虎臣说道:“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虎臣大哥坐拥数万精兵,不能总惦记改行做买卖,还得从部队身上想办法。”
“你的意思是?”
“从陕北打出去,天大地大。什么地方去不得,陕军窝在山沟里练了一年兵,该拉出去遛遛了。”肖林顿了一下,开出自己的条件:“步枪八千支,轻重机枪二百挺,迫击炮火炮四十门,子弹一百万发……”
“肖林兄。你发大财啦!”李天宏在旁边惊讶万分。这批军火数量不少,足够装备一个师,肖林却随随便便就送人。简直是财大气粗不,败家子一个。
“前些日子代表张总司令到太原走了一趟,有点小收获。都是太原兵工厂的旧货。”肖林笑道:“除了支援虎臣大哥的,天宏大哥和魏大哥也都有份,等会让民毅拉个单子,你们看什么需要就挑走……”
“还挑什么挑?统统都要,包圆了,我和魏大哥一人一半。”李天宏大手一挥,斩钉截铁,魏益三乐得落个现成便宜,也笑着拊掌支持。
“随你,看得上都拿走。先说明白。里面有不少晋军用过的旧货。”
阎锡山输掉中原大战,本人避走大连,手下的部队扔给张学良任意宰割,晋军被大量遣散,腾出来不少废旧枪械。肖林当然看不上这些破烂。索性拿出来送人情。
太原兵工厂最宝贝的财富不是这些武器弹药,而是将近一万五千名熟练工人和技师,以及最新的火炮生产设备。虽然大头要交到奉天兵工厂,但是肖林先在里面挑了一遍,将最精湛的技术尖子全部截流,送到了三棵树。…,
大名鼎鼎的恺字炸药归了自己。还有仿制轻重火炮设备,三棵树兵工厂的生产能力立刻扩大了一半。
“说了半天,我们陕军到底该去哪?”李虎臣在旁边忍不住了,有了这批武器支持,陕军足够再打一场大战,如果能抢到一块油水丰厚的地盘,以后也不用这样寄人篱下。
不等肖林说话,兴奋的李天宏就插言道:“陕军,陕军,当然打回陕西去。”
“不行,杨虎城对我提防的厉害,把关中守得像铁桶一样,不好进去。”李虎臣摇头,今日的杨虎城不是昔日的杨虎城,俨然新一代西北军的代表,手下兵多将广,实力雄厚。
再者说了,八百里秦川膏腴之地,谁占据那里都会引来眼红的目光,以陕军的实力和背景,就算打败杨虎城,蒋中正和张学良也未必把陕西交给自己。
不过这话不方便说,心里有数就是,所谓人贵有自知之明。
正在此时,肖林插言道:“西北辽阔,何必只盯着陕西?河套富庶,宁夏甘肃富甲一方,我建议虎臣大哥向西去。”
“宁夏?甘肃?”李虎臣眼珠转了转,问道:“到底先取宁夏好,还是先取甘肃好?”
所谓西北四马,宁夏是马鸿逵的地盘,甘肃是马鸿宾的地盘。这两人中马鸿宾距离较远,马鸿逵的战斗力较强,在军事上难分优劣。
肖林看了魏益三一眼,说道:“宁夏甘肃本为一体,但是地广人稀,虎臣大哥恐怕一口难以吞下,我建议陕军和包头军配合行动,先取马鸿逵,再取马鸿宾。”
不等李虎臣说话,魏益三先插言道:“以我和虎臣兄联手,对付马鸿逵应该没有问题,只是全国刚刚恢复和平,马鸿逵又一向追随蒋中正,这个时候出兵宁夏,在政治上会不会引起被动?”
“被动,肯定会引起被动。”肖林点了点头,又笑道:“难道魏大哥还害怕被动吗?”
也是,魏益三转念一想,抢下地盘就是实惠,只要不至于引起中央强烈干涉,政治上被动些没什么关系。
“当然,为了避免师出无名,必要的工作还是要做的。有矛盾要打,没有矛盾制造矛盾也要打,反正绥远西部和宁夏接壤,如何制造摩擦就看魏大哥的了。”肖林接着说道:“这一仗的关键是速战速决,不等中央和他人干预,已经造成既成事实,反过来逼迫中央不得不承认,所以必须集中兵力,以陕军和包头军合力,迅雷不及掩耳拿下银川,进而攻占兰州……”
甘肃周围那么多实力派军阀,人人都有坐收渔利的想法,如果这一仗打成持久战消耗战,就算打败了马鸿宾,最后也得便宜别人。
“打完宁夏就打兰州。马鸿宾已经通电表示服从中央,这可实在说不过去。”魏益三有些担心。
“没什么说不过去的,就像肖林兄说的一样,没有摩擦制造摩擦,逼得马鸿宾不得不打!”李虎臣兴致勃勃,野心勃勃。
“没有关系,马鸿宾是冯玉祥旧部。一个降将而已,他虽然发表拥蒋通电,但南京方面一直没有回应。甘肃省主席的职位也虚位以待,这个时候不出手,难道两位真想在草原山沟里窝一辈子?”
除了沙漠戈壁。兰州附近就是古时所谓的塞外江南,比陕北和绥远要富庶得多,在利益的吸引下,魏益三终于动心。…,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想要成就一番事业,就得敢打敢拼,关键时刻必须有赌一把的勇气。
“好,就这么办了。”魏益三考虑了一下,对李虎臣说道:“宁夏归我,甘肃归你。不过天水陇南的税赋得分我一半……”
羡慕妒忌恨,李天宏不愿看这两人讨价还价,拉着肖林来到一旁。
“肖林老弟,你给他们安排的这么好的差事,却把哥哥扔在保定。实在不够意思。”
这次军改中,李天宏的部队恢复了第七师番号,并参与此次入关,现在驻地保定。
“天宏大哥,不是我不帮你,你是汉卿手下得力干将。哪有他们自由。”
“哎,在张汉卿手下干着真没意思,几年了,手下部队越打越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到现在还是个师长。”李天宏又发起了牢骚,第七师在东北军中算得上一流主力,无论大战小情,都会冲锋在前,但是张学良对他总是不能完全信任,始终不得升迁。
肖林劝道:“有些事得慢慢来,你现在总有了一块保定地盘,扎下根基慢慢发展,只要手下有队伍,难道还怕不升官?”
“是啊,要不我看见那些破枪那么眼红。”李天宏自嘲地笑了笑:“不过光有枪还不行,还得有兵,你看石友三六万多人,汉卿对他也忌惮的很,要钱给钱,要官给官。”
“没兵可以招,招的太慢可以打仗,只要打上一个胜仗,随便收编些部队又是一个师。”肖林盯着李天宏,目光中似乎大有深意。
李天宏心中一动,问道:“肖林老弟,你的意思是?”
“我收到情报,石友三最近蠢蠢欲动,恐怕有反水的可能。”
“反水?汉卿对他解衣推食,他竟然还要反水?”李天宏惊讶不已。
肖林淡淡说道:“倒戈将军呗,人心不足蛇吞象,难免自取灭亡……”
经过精心准备,魏益三开始在宁绥交界处刻意制造摩擦,不等马鸿逵有所反应,就联合李虎臣率军攻入宁夏。
一个月后,马鸿逵、马鸿宾堂兄弟双双亡命西北,宁夏甘肃易主,三个月后,南京国民政府发表任命,魏益三担任宁夏省主席,李虎臣担任甘肃省主席…………
河北邢台,又称卧牛城,古称巨鹿郡、顺德府,历史悠久。
沿着青石板街一路走来,路两旁都是古色古香的青砖灰墙,一座巨大的飞檐庙门突然映入眼帘,石友三和土肥原贤二不由得一起停下脚步,仰头观望。
“石将军,这里就是邢台开元寺,距今已有两千六百多年的历史。”土肥原不愧是中国通,竟然为石友三做起了向导。
“噢,没想到土肥原先生知道的这么清楚。”石友三个子不高,厚嘴唇,高颧骨,一副文质彬彬的相貌。
“这里面有个故事,早在中国唐朝开元盛世的时候,唐玄宗钦命各郡分别修建开元寺一座,可惜多数毁于战火,流传至今的还有正定、苏州、济南等几座,邢台这一座算是比较完整的……”虽然身为侵略者,土肥原贤二却是一个有文化的侵略者,对中国传统文化出自真心地喜爱,恨不得全部送回日本,占为己有。
他说的兴奋,石友三的脸色却有些尴尬,几年前他一怒之下烧毁了千年古刹少林寺,被全国的报刊连着骂了几个月。…,
“土肥原先生,这座寺庙没什么看头。我的司令部就在前面,咱们先回去坐坐吧。”
“噢,好的,好的。”土肥原这才反应过来,和这个马夫出身的军阀谈文化,比对牛弹琴还可笑。
今天来到邢台,土肥原身负秘密任务。可不是游山玩水来了。
来到司令部走进密室,屏退左右,两人开诚布公。直接开始谈条件。
土肥原最喜欢和石友三这种军阀打交道,他们眼中只有利益,把军队当做为自己谋私利的工具。把军人当成了一门投机生意。
“石将军,这是五十万元支票,随时可以在中国的各大银行兑付。”土肥原将支票向前一推,送到石友三面前:“只要贵军能在三个月内发起,我们会一直向你提供军费。”
自中国统一之后,张学良越发不听日本人指挥,动不动就以南京政府为搪塞,和大日本帝国的玩踢皮球,比他的老子张作霖还可恶,关东军早晚会和他翻脸。
花上一笔钱就能挑起东北军内战。土肥原的这笔生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当然,对手石友三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打仗要玩命的,光有钱可不行。”石友三根本没理会那张支票,冷漠地说道:“光凭我手下这几万人马对付张汉卿,岂不是让弟兄们白白送死。”
“不。你不是孤军作战,广州南方政府会对你提供强大的支持,驻扎在山西的孙殿英是你的坚强盟友,还有韩复榘、吉鸿昌都是你的老朋友,最少可以保持中立。”
广州南方政府,是汪精卫纠集反蒋力量另立的国民政府。和石友三已经进行过接触,背后也有日本人的影子。
“那也不行,远水解不了近渴。”石友三一副市井嘴脸:“想让弟兄们卖命,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一旦我军进入打通和天津的联系,华北驻屯军必须配合我的行动,必要的时候直接对东北军开战!”
利令智昏,这就是石友三此刻的写照。
石友三一生先后背叛过冯玉祥、蒋中正、汪精卫、阎锡山、张学良、和日本人,多次倒戈,反复钻营,只因此人野心勃勃,总想扩充势力,攀爬权力顶峰。
眼看天下英雄风云际会,晋军和西北军式微,华北中原一带暂时真空,石友三的心思也活泛起来。利用日本人的势力打败张学良,逼迫南京政府承认自己的地位,他就是将来的华北王!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马夫的儿子一样能做总司令。
“石将军,我可以代表日本军部向你承诺,只要贵军和我军建立联络,华北驻屯军就会保证贵军的安全。”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但你必须先藏到我的翅膀下面,这就是土肥原对石友三的答复。
中国这几年国际地位渐渐升高,美国等西方列强对日本又有戒心,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横行,就算出兵插手也得有个说得过去的借口。
“可以,我和东北军交过手,一群软脚虾,不像我们西北军能拼命。”石友三对自己很有信心,张学良入关一共带了十余万人马,却要分守平津、河北和山西,自己这六七万人真的突然发作,东北军肯定不是对手。
只要打通和华北驻屯军的联系,张学良再调集兵力也晚了,哪怕中国人有十万大军,也不敢轻易和一千名日本军人开战。
“好的,这件事情就这样说定了,请收下这张支票。”五十万元不是个小数字,土肥原害怕这个无赖军阀事后翻脸不认账,专门又拿起来递到石友三面前。
石友三接过来在手中晃了晃,挺括的支票被摇的哗啦啦作响,然后又推还回去:“钱是个好东西呀,但我不喜欢支票,请土肥原先生再辛苦一趟,全部换成金条吧。”
土肥原心中微微一愣,但多年的职业素质还是让他立刻点头答应下来:“好的,我会安排好一切,将金条送到邢台府上……”
土肥原走后几天,广州南方政府的代表来到邢台,为石友三送上50万元军费,以及一张所谓的“第五集团军总司令”委任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