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随着一件件证物展示,一张张前线照片公布。甚至还有记者亲眼看到了野战医院中那几名重伤的日军士兵,以及刻着村上正夫名字的大佐指挥刀,指责质疑的声音突然消失,公众也不再怀疑。转而变为振奋自豪的爱国热情大爆发。
从北京到南京,从绥远到上海,到处都爆发了大规模的群众集会,庆祝声援东北抗战,社会各界纷纷捐款捐物。无数青年慷慨投笔从戎,慰问电报如雪片般向锦州,向营口,向哈尔滨发去。南京政府也在第一时间下达了嘉奖令。
蒋中正不愿和日军全面开战,但谈判桌就像一架公正的天平。只有胜利的筹码才能换来和平。
果不其然,就在一天之内。日本国内要求和平解决东北冲突的呼声开始抬头。
“九一八事变”本来就是日军军部瞒着政府搞出来的,只是连番的胜利堵住了质疑的嘴巴,一下子损失了六千日军,早就压抑多时的不满声音纷纷爆发。一时之间,关东军成了众矢之的,天皇和一班政界大佬要求立刻停止这场荒唐的冒险冲突,并追求发起事变策划者的责任。…,
但在军部焦头烂额的关键时刻,相若槻礼次郎拉了军方一把。
“陛下,无论满洲事变的策划者具体是谁,都代表了整个军方的意思,我国正值经济困难时期,以武力打破这种局面的想法虽然幼稚,但也有其合理的一面。”面对紧急召见自己的天皇,若槻谨慎地说出早就考虑好的想法:“现在不是追究责任人的时候,而是应该考虑如何处理满洲事变。”
“相先生,我对满洲事变的态度非常明确,在既成事实下不扩大事态,寻找和中国方面谈判解决的可能。”裕仁天皇心中暗暗不满,九一八事变充分表明,政府无法对军队进行有效控制,竟然被绑架发起了一场战争:“而且,朝鲜驻屯军没有圣谕擅自行动,进入东北参战,这种行为坚决不能纵容,我不会对这次军事行动表示认可。”
军队是国家机器,是豢养的看家恶犬,没有主人的命令就扑出去咬人,让裕仁天皇非常不满。当然,满洲是个不错的进攻目标,但现在骤然发动时机不对。
日本现在处于严重的经济危机之中,国家没有能力支持对中国发起一场全面战争,朝鲜驻屯军的介入使得满洲的形势突破了地方冲突范围,反而是一场大规模有计划的侵略战争。
从大正天皇手中继承王位,裕仁天皇可谓励精图治,励兵秣马,只要再有五年到十年准备时间,日本的经济和军事力量就足以发起一场大型国战。
“天皇陛下,中国人对谈判采取不合作的态度,从第三方要求恢复到事变前的态势,这是完全不能接受的。既然战争开始了,我们就不能输掉这场战争,否则后果会非常严重。”若槻礼次郎淡淡点了一句,然后默不作声,两人之间只有茶杯中的水气渺渺上升。
裕仁天皇心中一震,军事是政治的延续,军事上的失利会引起政治上的动荡,经济上的混乱。
“扩大战争规模需要大笔经费,除非能解决这个问题,否则必须追究朝鲜驻屯军的责任。”
绑架,国家已被军方绑架,他这个天皇也无能为力。裕仁想要让步,却又不甘心,自己宏图大计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却被军方这些冒失的家伙打乱了计划。打仗就是打后勤,打钱打物资,消耗的是综合国力,朝鲜驻屯军出动了三万多人远征,这笔花销从何而来?
没想到,若槻礼次郎却大包大揽地答应下来:“政府愿意提供朝鲜准屯军之经费,并建议对越轨行为暂不处罚,对其介入满洲事变的行为予以追认。”
被相硬邦邦地顶了回来,裕仁一时无话。楞了半天才说道:“正在经济困难的时候,你怎么解决这笔经费?”
“请陛下放心,微臣自有解决之道。”若槻礼次郎一躬身,不再多做解释。
裕仁天皇皱眉思索。良久才问道:“就算不追究责任,我们就能妥善解决满洲事变吗?”
“从前线战况来看,我军的进展非常顺利,村上联队的玉碎只是一个事件,请陛下不要动摇必胜的决心。”若槻礼次郎说道:“当然,中队具有一定的战斗力,个别情况下给我们造成了一定麻烦,所以应当增大对东北军的压力。逼迫张学良的部队退出山海关。”
他掏出一份文件双手递到裕仁天皇面前:“这是军部和本庄繁司令官送来的方案书,计划在本土再动员三个师团投入满洲,以迅速解决这场冲突。”…,
“还要增兵?!”裕仁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的。”若槻礼次郎回答地非常坚决……
一架军用飞机悄悄落在伯力城军用机场,白富生和两名翻译随员先后走下舷梯。
在一名苏军军官的引导下。白富生等人登上汽车,来到了远东集团军司令部。
“图哈切夫斯基司令官,再次见到您非常荣幸。”
“白上校,欢迎你。”图哈切夫斯基将白富生等人让进会客室,落座之后单刀直入问道:“你们的国家正在发生战争。怎么有时间到哈巴罗夫斯克来?(伯力城,下文中苏不一致的称呼都以中方为准,免得引起阅读混乱)”
“是的,我们正在进行一场保卫国家的正义战争。所以来请求朋友的帮助。”
“嗯,说说看。看看我能帮你们做些什么?”图哈切夫斯基早就收到了肖林的电报,却仍在白富生面前故作姿态。对于二十年前战胜沙俄的日军。苏联一直保持着警惕,又不愿主动招惹这头恶狼。
“是这样的,日本朝鲜驻屯军已经渡过鸭绿江参战,给我们造成的压力很大,因此我们向将军阁下提出郑重请求,使用海参崴的军用机场,以轰炸鸭绿江铁桥。”
“你们为什么一定要使用海参崴的机场,从锦州或者营口起飞不是更方便吗?”
“锦州机场和营口机场遭到日军飞机轰炸,已经无法使用了。”
“那也不行,不可能!”
图哈切夫斯基拒绝得非常干脆:“这样做苏联就等于变相参战了,有违我方采取的中立政策。”
“司令官同志,中国方面是苏联的朋友,日本却是苏联的敌人,难道你不该帮助朋友抵御敌人的侵略吗?”白富生说道:“我们中国有一句成语,唇亡齿寒,日本人如果占领了东北,就会直接威胁苏联的远东利益,难道这还不是支援我们的理由吗?”
与真实的历史不同,这个时空的中苏双方在中东路战争后达成谅解,双方合作,互惠互利,各取所需,如果东北被日本占领,苏联的确会遭受各种损失。
“很遗憾,白上校,你已经说服了我,却没有说服斯大林元帅。”图哈切夫斯基摇了摇头,满脸无奈地说道:“从我个人来说,很愿意帮助中队,尤其是肖林将军麾下的绿脚兵,但是出于政治方面的考虑,斯大林元帅早有指示,在这场战争中必须严守中立。”
苏联在忙于经济建设,斯大林在暗暗策划权力清洗,根本无暇、无心卷入一场能够避免的战争。
对于图哈切夫斯基的反应,白富生事先早有心理准备,借用满洲里机场起落飞机只是一个小小的谈判技巧,他其实另有目的。
“好吧,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讨论,但还有两件事需要司令官帮忙。”白富生说道:“第一,请苏联方面允许东北江防舰队通过海参崴撤出,并护送通过日本海。”
沈阳吉林沦陷,东北江防舰队已经失去了大后方,一部困于哈尔滨,一部困于依兰,为了长期抗战保存力量,只有沿松花江经海路撤回内地。但是这条路线要绕过长长的朝鲜半岛,经过日本海军控制区域,只有寻求苏联人帮助掩护。
图哈切夫斯基眼睛转了转,摇头说道:“这也不太可能,我们要恪守中立,不能明显偏袒一方,如果被日本方面发现,会引来麻烦的。”
“没有关系,我们可以悬挂苏联国旗,以苏军军舰的身份隐蔽撤退,只要贵方加以配合,日本人不会发现。”
“嗯”图哈切夫斯基考虑了一会,终于松口:“这样吧,这件事需要向莫斯科报告,如果能够取得斯大林元帅的支持,可以执行。”
“第二件事,我们希望通过贵方向黑龙江转送一批物资,支援正在坚持抗战的马占山将军。”
“只要莫斯科同意,这个问题不大,不过我很奇怪,中东铁路已经被切断,你们的物资怎么运到伯力城来。”图哈切夫斯基有些奇怪。
“不用运到伯力城,我们在乌兰巴托交货,你们在伯力城提供对应数量的物资,中间的消耗运费由我们提供。”
左手进,右手出,现代银行最常见的操作方式,肖林运用的非常娴熟。
(这章好像有点跑题了,好吧,昨天在章节名字后面加了个“上”,是个错误。)
四零七章连山关(下)
连山关,摩天岭,山坡上的日军如同烧饼上的芝麻粒,密密麻麻地向山顶爬去。.)
顶着呼啸而下的密集子弹,日军尽可能地利用着各种地形掩护,分成一个个小组向山顶机动,每当正面遇到压制火力,就躲在土坎树木后面和山顶对射,其他的日军又跳起身来,狠狠地向上冲一段,再端起枪提供火力支援。
“打!把小鬼子打下去!”
绿脚兵阵地上枪声响成了一片,连长何勇抱着机枪顶替受伤的机枪手,所有的战士都打发了性子,头一次碰上这么难缠的对手,顶着居高临下的火力硬往上冲。
摩天岭,号称连山关第一险要,也是扼守日军西进的重要阵地,但是山顶的位置过于狭窄,仓促赶来的绿脚兵来不及修筑坚固的工事。
山顶后面的十多米处的一个土坎后,一字排开了五门迫击炮,“嗵嗵嗵”炮弹打个不停,尽力帮助山顶那三挺机枪。
山脚下,森寿中将脸色阴沉,放下望远镜对左右命令道:“告诉石田中佐,连续进攻,不要停。”
这种讨厌的山地作战无法发挥皇军的装备优势,森寿中将此刻的心情非常烦躁。受阻于崎岖的山路,19野炮兵联队,20骑兵大队和工兵联队、辎重联队一部绕道营口,英勇的皇军士兵只能用掷弹筒和迫击炮与中**队周旋。
在日军20个常设师团中。朝鲜驻屯军第19、20师团无疑是两个小兄弟。不仅成立时间较晚,武器装备和战斗力也相对较差。身为19师团的师团长,森寿中将对此非常不满,亲自操刀充任第39混成旅团的指挥官,准备率领大军在满洲为朝鲜驻屯军正名。
不料还没进入中国境内,在鸭绿江边就遭到中**队的顽强阻击,连续苦战数日,请来飞机军舰助阵才拿下安东。没想到,中国人竟然早有准备,要不是在安东耽误了这几天。几路日军齐头并进,也许现在已经占领了锦州,把东北军赶过了大凌河。
39混成旅团进展缓慢,严重影响了整个满洲战略计划。千辛万苦总算进入中国境内,在新开岭又挨了当头一棒,突前的29联队遭到伏击伤亡过半,暂时失去战斗力,只能跟随大部队行动。
森寿中将只好将73联队顶在前面,另抽丹东的74联队、75联队和工兵联队一部支援,向连山关一带的中国守军发起猛攻,以求打通支援沈阳的通路。
一路强攻,一路血战,磕磕碰碰好几天缓慢推进。但在摩天岭前,73联队数次进攻都被打退,除了扔下满山的尸体外寸功未建,绿脚兵果然是战胜苏联红军的精锐部队,又占据了摩天岭天险,如同一道门闩锁在连山关前,挡住了朝鲜驻屯军混成39旅团的去路。
森寿中将忍耐不住亲临前线督战。对摩天岭守军发起了疲劳攻击。
哪怕坚韧的钢铁也会疲劳,别看山顶的中国守军仍在坚持,但是射击的节奏已经不如刚才流畅,进攻的日军一次比一次前进的更多。离山顶阵地越来越近。
“BANZAI——!”
随着一阵响彻山谷的喊杀声,逼急到山顶一百米内的日军突然跳起,发起了全速疯狂冲锋,所有在山下观战的日军都捏紧了拳头,紧张地盯着山顶。
胜利在望。终于用人命拖垮他们了,放眼所及。山坡上到处都是土黄色的日军尸体,森寿中将心疼的颤了一下。
冲上去了!白刃战!这是日军的强项,那些从小就营养不良的中国人不是对手!
果然,山顶上绿脚兵的火力点都突然哑火,只有阵阵嚎叫和刺刀的撞击声远远传来,山坡上的日军第二梯队站起身来,向着山顶全力冲锋。
快!再快些!只要这两个中队的日军冲上去,就能彻底消灭山顶的守军。
“哒,哒哒,哒哒——”
突然,一阵阵清脆的枪声从摩天岭山顶传来,绵长连续,节奏轻快,森寿中将眼睛突然一眯,暗暗叫了一声不好。这种枪声非常陌生,但能肯定一点,日军没有配备这种连续射击的轻武器,好像是中国人最喜欢的花机关枪。
“卑鄙!支那猪竟然在肉搏战中使用冲锋枪!”几名参谋也反应过来了,崇尚武士道精神的日军往往在拼刺前推出枪膛中的子弹,不料中国人竟用冲锋枪来应对。
数十支花机关枪奏响一曲大合唱,在摩天岭山顶回旋,“嗵嗵嗵”一串迫击炮弹再次射出,在日军第二梯队的阵型中炸开……
“司令官阁下,这次进攻又失败了。”这次进攻又被打退,因为发起了决死冲锋,伤亡远远超过前面几次进攻。
“继续进攻,支那人顶不了多长时间了。”森寿中将全没了刚才那副悲天悯人的情怀,毫不犹豫又发起了进攻的命令。
一定要尽快占领连山关,打通安东到沈阳的通路。因为,沈阳此刻已经岌岌可危……
五十六师指挥部中,郝梦龄眉皱如川,正对着地图出神,参谋长万培军走了进啦。
“师长,摩天岭前线急报,阵地一度失守,幸好师部警卫连及时赶到支援,刚刚夺回山顶。”看到郝梦龄默不作声,万培军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部队伤亡太大,3团已经打残了,是不是放弃摩天岭,后撤到二线阵地?还有,大圩家的2团也撑了三天,排以上干部几乎换了一遍……”
3团是全军预备队,这支部队顶上摩天岭刚刚一天,就伤亡过半。建制不全。大圩家是日军另一处进攻要点,压力也很大。
“把各部的伤亡给我报一下。”郝梦龄面无表情。
“到今天下午4点钟,五十六师1团伤亡632人,2团伤亡904人,3团伤亡过半,具体数字不明,三十四师1团伤亡944人,警卫连、工兵营等直属部队共伤亡1090人……”万培军报出一长串数字,从黄家堡到赛马集,连续几天阻击下来。所属各部都伤亡不小。
“弹药呢?辎重团到哪里了?”部队轻装赶来,所携弹药给养有限,几天恶战下来,渐渐接济不上。
“今天早上就出了本溪。但是后面这段山路太险,只能用人抗肩挑,大概明天能赶到前线。”
总算有个好消息,一天时间虽然难熬,但还能坚持过去。只是,前线部队伤亡这么大,日军进攻又昼夜不停,是不是该退后一步再行阻击呢?
退后一步有好处,部队能够得到喘息编整的时间,暂时回避日军的锋芒。减少伤亡。但是也有坏处,失去了摩天岭天险,连山关就等于丢了一半,万一不能按时完成阻击任务,就会影响整个战局。
按照郝梦龄的性格,很希望就在连山关和日军决死一战,但是部队伤亡这么大,都是几年打拼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老兵,就这样拼没了也不是办法。
“把伤亡数字整理一下,给指挥部报过去。请示下一步如何定夺。”事情太大,郝梦龄不敢自专。
万培军应声下去处理,郝梦龄继续对着地图研究,不过十多分钟的光景,万培军又急匆匆地转了回来。
“师长。肖总指挥回电了。”万培军脸色稍红,不太自然。
“噢。电报在哪?”好快呀!郝梦龄没注意到。
“在这,就一句话。”万培军接着念道:“我不要伤亡数字,我要连山关!”
郝梦龄楞了片刻,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站起身来大声说道:“传我的命令,各部必须死守阵地,不许后退一步,师部直属侦察连和干部教导队准备战斗……”
侦察连,就是所谓的斥候,都是精心挑选的侦察兵,未必适合阵地战。干部教导队,负责五十六师的后备军官培养,每一个人都是精心挑选的好苗子,牺牲了都令人心疼不已,把这两支部队投入战斗,未曾杀敌自己先吐血三升,郝梦龄已下决心打一场死仗……
摩天岭山顶,浴血奋战的绿脚兵渐渐支撑不住,日军的攻势就像海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似乎永不停歇,伤亡在增加,弹药在减少,绿脚兵仍在坚持战斗,却像长时间拉到尽头的弹簧,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BANZAI——!”
越来越多的日军再次冲上了山顶,和绿脚兵纠缠在一起肉搏,3团长龅牙身边的绿脚兵一个个倒下,仍手举驳壳枪不断开火,连着打翻了四五个鬼子。
又一名矮壮的鬼子扑了上来,手中的刺刀闪闪发光,龅牙举枪就射,却蹦的一下打了个空。
子弹没了!龅牙身子向前一扑,顺手抓起一柄工兵铲,反手横甩正削在那个鬼子的小腿上,锋利沉重的铲边咔哧一声深深切了进去,腿骨断折的小鬼子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歇斯底里地仰天嚎叫着。
正要拔出工兵铲结果他的性命,眼旁又是一道寒光闪过,龅牙顾不得工兵铲,扑身一滚,另一柄鬼子刺刀从他腰腹间划过,破开了半尺多长的口子,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忍着疼痛抬眼看去,另一名小胡子的日军士兵狞笑着向他扑来。
“老子要挂!”龅牙脑子里电光一闪,没什么,老子娘都有安排,死在抗日战场上也算精忠报国……
“啪,哒哒……”小胡子鬼子兵胸前突然冒出几朵血花,额头上也开了一个血洞,身子一晃就倒了下来,死里逃生的龅牙抬头一看,是师部侦查连支援上来了。
侦察连是都是精心挑选的兵尖子,武器装备也是独一份,一人一支驳壳枪,一支花机关枪,在近战肉搏中占尽了上风,不多时就将冲上来的鬼子兵消灭干净。
“卫生员。快包扎。3团长受伤了!”
被担架抬了下去,意识恍惚的龅牙仍在回头看着刚刚登上山顶的侦察连,多精神的小伙子呀,150多人齐刷刷的,几乎连个头都一样,他们能守住摩天岭吗……?
一个小时后,万培军来到郝梦龄面前。
“师长,7营刚刚编整完毕接防摩天岭,侦察连撤下来了。”
郝梦龄抬起头,看着他问道:“伤亡大吗?”
万培军低下了头:“还剩34个……”
郝梦龄的牙关微微颤动了两下。默然无语转头看向窗外,五十六师自成军以来从未打过这样的恶仗,能不能撑过这个考验呢?
还能在连山关守几天?还要在连山关守几天?沈阳那边怎么样了?……
最为精锐的第4联队被歼灭于大虎山,打乱了关东军第2师团的部署。多门二郎在沈阳临时拼凑的一个旅团不敢贸然南下,龟缩在沈阳城查看动静。
此时的日军甲种师团下辖两个旅团,每个旅团下辖两个步兵联队,总共四个联队,突然被敲掉一个,难怪多门二郎心惊胆战。
日军缩在沈阳不出来,绿脚兵却迎头而上,歼灭第4联队主力之后,不理会逃入黑山的少量残兵败将,肖林亲率五十五师、五十七师及三十三师等部队沿北宁铁路北上,直抵沈阳市郊浑河南岸。
前面就是严阵以待的日军,命部队休整准备,肖林等人来到浑河岸边查看地形。
“嗬!鬼子竟然没炸桥,好狂呀!”
未到河边。马三儿先叫了一声,抬手指向远处,大家抬眼看去,一座巍峨的铁桥横跨浑河两岸,横梁铆钉。交叉密布,充满了钢铁建筑独有的坚硬质感。
“这座桥是北宁铁路的咽喉。日本人妄想进攻锦州,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炸桥。”石醉六手举望远镜查看着对面的日军阵地,又说道:“再说了,这座桥看来就是个诱饵,小鬼子给咱们摆好口袋阵了。”
当初修建浑河大桥的时候,肯定是特意挑选的这个位置,奔腾的浑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小弯,大桥所在的河段最为狭窄。
北岸桥墩处突出向南,是一个小小的高地,地势比周围高了不少,日军在几天在上面抢修工事,远远看去还算坚固。
“嗯,突出部,军事意义很高。”肖林已不是当年那个军事小白,一眼就看出了日军的意图:“诱咱们直接攻打浑河铁桥,一挺重机枪封锁桥面,支援火炮轰击后续部队,要想拿下这座桥,最少得填进去两个团。”
在这块高地后面,呈品字形还有两个小山包,山包后面是绝佳的炮兵阵地,可以用曲射炮火支援河滩。
马三儿说道:“嘿,那就甩开桥头,先打后面的山包,找些船来登岸进攻。”
曲南杰摇摇头说道:“日本人也防着这一着呢,那两个山包上守军更多,河滩这么宽,上面肯定都是雷区,桥头的火力点还能提供支援。”
两座山包相对靠后,河滩宽阔一览无余,岸边还有不少鹿角铁丝网,用以阻挡船只靠岸。如果绿脚兵乘船过河登陆,三处高地的火力从几个角度覆盖打击,必然付出惨重的伤亡。
马三儿一瞪马眼,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有什么大不了的?主攻任务就交给我吧,保证一天之内拿下来!”
“嗯……”肖林刚要出声阻止,石醉六却冲他使了个眼色,然后笑眯眯地说道:“好啊,日本人的这个铁桶阵的确有些麻烦,马师长准备怎么打?”
肖林插言道:“不许拍脑袋啊,得是有针对性的作战计划。”
“哦——,我给他来个四面开花……”马三儿边想边说边补充,肖林几个帮他讨论完善着,进攻方案顺利出炉。
肖林这才发现,马三儿的性格最适合担任这一战的主攻,他就像一柄力逾千钧、蛮不讲理的铁锤,将日军的铁桶阵砸得稀巴烂。
“好了,我去安排部队准备进攻,苏参谋长,你帮着组织些渡船,越多越好。”马三儿自顾兴冲冲而去,甩下肖林等人毫不在意,大家不由得哈哈大笑,一起沿来路返回。
“南杰,你安排一下,和第七师迂回渡河,向沈阳侧后包抄新民县,监视长春吉林,防止他们增援沈阳。”
按照张学良的命令,李天宏第七师出关抗日,他的后面还有源源不断赶来的东北军,有这些部队配合,肖林才敢放手一搏,力求收复沈阳。
“是!”曲南杰领命而去。
“铁胆,你的三十三师担任预备队,如果马三儿顺利攻占浑河大桥。即向沈阳东郊包抄进攻,一定要把多门二郎打疼打伤,打的他想逃跑。”
“打跑?不歼灭他吗?”王铁胆有些跃跃欲试。
“不,咱们的兵力不足,时间紧迫,全歼敌人有困难,只要把多门二郎逼出沈阳就是胜利。”
肖林顿了一下,又笑着说道:“当然,如果他要铁了心死守沈阳,再歼灭一个第二师团也没关系。”
四零八章沈阳(上)
夜间十点钟的时候,浑河北岸日军司令部中一片灯火通明。.)
旅团司令部好几十人都在一起,这座原本还算宽敞大型工事也变得拥挤不堪,空气混浊。电报机和野战电话不时响起,参谋们偶尔低声交谈,却都尽力压低嗓音,以免打搅旅团长牛岛又次少将,要知道,将军阁下这两天的脾气可不太好。
果不其然,没过十多分钟,牛岛少将又一次大发雷霆。
“我不要这种含糊不清的数字,也不要这种模棱两可的判断!告诉我,支那军队到底征集了多少船,都集中在哪里?”
“报告旅团长,最少有七十艘民船渔船,不过支那人天黑后仍在继续征船,最后数字难以确定,不知道……去哪里了。”
“混蛋,继续搜索,沿着河岸搜索!”
“是……”
赶走了搜索队川崎少佐,牛岛深深吸了口气,中国人征集这么多船只,肯定是要发起渡河作战,但是,他们选择的渡河点在哪里呢?
牛岛又次出身将门世家,父亲牛岛八山野是长州藩派名将,在日俄战争中立下了赫赫战功。
俗话说“长州的陆军,萨摩的海军。”长州藩对陆军的影响从明治维新一直延续至今,牛岛又次虽然身高只有一米五四,还是顺利进入士官学校和陆军大学。也许是因为身高的原因从小自卑,牛岛又次比旁人更加努力上进,学业成绩各项考核科科优秀。加入陆军之后也表现优异,接连受到提拔,俨然军界又一颗明日之星。
不过此时,牛岛又次即将面对军旅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次考验。
东北军突然自锦州北上,近十万大军威逼沈阳,日军却只有大约一个旅团,总兵力不过8000余人。
8000对十万。基本是以一当十,按照军部的推演,日军一个大队可以对抗中队一个师。从兵力上来说也算以一当十,但是对手有三个师的绿脚兵,都是击败过苏俄红军的精锐部队。不能按普通的中队计算。
反观日军方面,以一个师团抢占东三省,除了旅大的留守部队,还要进攻营口,进攻哈尔滨,占据长春和吉林,整个部队的编制都被打散,牛岛手下的这个旅团也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其中还有三分之一的辎重部队。
此消彼长,战局实难乐观。军部已有意见认为应该暂时放弃沈阳,回避绿脚兵的锋芒。
但是这个意见被第2师团顶了回去,自多门二郎以下,骄傲的第2师团难以承受不战而逃的耻辱,宁愿用一场艰苦的恶战为第4联队雪耻。牛岛又次主动请缨。利用浑河摆下防线,准备抗击反攻的东北军。
这是一场危机,更是一个机会,牛岛又次相信,以日军强大的战斗力,就算不能主动进攻。但依托坚固的阵地进行防守,最少也能坚持半个月左右。
半个月太长了,最多五到七天,混成39旅团就能突破连山关防线,从侧翼支援沈阳,再加上吉林和营口方面的日军赶到,对中队形成反包围,加以歼灭。
整个战役计划的关键只有一点,日军能不能守住沈阳,直到各方援兵赶来。牛岛又次深知这是一场赌博,这几日心情忐忑,坐卧不安。
胜,中队的精锐就会全军覆没,东三省再无有力的抵抗力量,满洲事变完美落幕,自己坚守孤城,也会一战成名,以后前途似锦。
败,这8000皇军不知还能剩下几人,帝国之满蒙战略也将遭受沉重打击,自己也会成为军部的替罪羊,为满洲事变失利承担责任。
到底能不能守住沈阳呢?牛岛又次这几日纠结反转,有时候信心百倍,有时候患得患失,但更多的还是破釜沉舟的狂热兴奋,犹如比赛前的选手,浑身上下充满了战斗的渴望。
“传令全军,此战事关第2师团的生死存亡,为了帝国的利益和荣誉,全军进入一级戒备状态,支那军队很可能在明天发起进攻。”
战局非常明朗,中国人的时间不多,沈阳攻守战不可避免,前线的情报和各种征兆都表明,中国人将在今明两天发起进攻。
“命令浑河铁桥守备部队,今天夜间向对岸进行不间断炮火袭扰,做好炸桥准备。”
不管中队在哪里渡河,浑河铁桥都是最为显著的战略要点,火炮等重武器太过笨重,渔船无法运送,只有浑河铁桥才是通往沈阳最便捷的通路……
当天夜里,日军在浑河铁桥一带不断发射照明弹,然后配以火炮袭扰,又在凌晨4点钟发起一场大规模的火炮反准备,这是日军刚刚学来的新招数,在中东路战争中,绿脚兵通过火炮反准备给苏军造成了巨大杀伤。
“苏参谋长,部队损失大吗?”工事外炮声隆隆,肖林心中暗自感慨,决不能小看民国这些人,无论从后代盗版多么先进的战术思想,很快就会流传出去,被研究加以使用,甚至反过来对付绿脚兵。
“请总指挥放心,部队事先都有准备,没有多大伤亡。”苏民毅又补充解释道:“再说了,浑河铁桥只是突破点之一,这里集结的部队并不多。”
“好,马三儿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保证能按原定计划发起进攻。”苏民毅犹豫一下,又说道:“不过,看来小鬼子已经有了准备,要不要更改总攻时间?”
肖林和石醉六对视一眼,然后渐渐地说道:“不用,士气可鼓不可泄,咱们就要在正面堂堂正正地打败日本人,为将来的抗战开一个好头!”
日军之所以骄横。就是自认实力强大,足可以任意蹂躏中队,哪怕大虎山一战被消灭一个联队,也只怪村上正夫轻敌冒进,被早有准备的绿脚兵占了个便宜。肖林要做的,就是要在一场硬碰硬的较量中凭实力打败日军,让他们以后不敢轻易挑起战端。
“给马师长传令。30分钟后,对浑河北岸发起总攻!”……
经过一天的准备,凌晨6时。绿脚兵对浑河北岸发起进攻。
浑河铁桥后方的炮兵阵地上,成排的火炮昂首怒吼,各司其职。用钢铁和烈火发表抗战宣言。
75毫米以上火炮先将日军前沿阵地彻底覆盖一遍,然后重点打击桥头高地,105榴弹炮负责轰击坚固的日军工事,75毫米山野炮负责扫清桥头滩头,炸毁路障铁丝网,引爆地雷,为进攻部队扫清障碍。
桥头高地一座坚固的工事顶部被大口径榴弹炮掀开,高射机枪等各种直瞄火炮随即跟上,将受损的日军工事彻底摧毁。
炮火延伸后,军号吹响。万炮齐鸣中,百舸争渡,还有一支突击队打着军旗向浑河铁桥扑去。
这就是马三儿不讲理的战法,他没有选择迂回登陆包抄,而是同时进行渡河夺桥两面作战。对三处日军高地一起施加压力。
三处日军高地呈掎角之势,互相可以进行火力支援,马三儿的解决办法很直接,先用重炮砸你个稀巴烂,然后让三个高地全都自顾不暇,哪还有彼此配合互相掩护。
随着绿脚兵冲上河岸。所有的曲射炮火进一步延伸,压制日军炮火反击,并阻断增援的预备队。日军的阻击火力果然被压了下去,浑河南岸变成了安全区,早就等待多时的工兵部队冲到河边,开始搭建渡河浮桥。
乘船登上对岸的绿脚兵没有急于推进,而是小心地排除滩头残存的地雷,清理岸边的障碍物,几趟往返下来,越来越多的绿脚兵登上对岸,巩固滩头之后,才架起迫击炮轰击日军后方两处高地,开始攻击。
浑河南岸,更多的迫击炮向前推进,直到河边能够覆盖桥头高地的地方,如雨如雹的炮弹砸在日军仅存的火力点前,腾起的烟雾泥土几乎将日军淹没。
“冲啊!”
突击队一跃而起,向铁桥上冲去。
但是那几处日军火力点只是停顿了一下,又不顾视线阻挡仍然坚持射击,浑河铁桥是固定的目标,一串串子弹扫来,突击队立刻倒下了十来个身影。
“重机枪,火力压制!”
几十挺重机枪,还有几挺平射的高射机枪,一起直瞄射击,强大的火力构成一片弹幕,将桥头高地覆盖,日军的火力点突然哑了下去,趴在桥面上的突击队再次跳了起来,在一片喊杀中冲向对岸。
在强大火力掩护下,突击队的前方已经没有阻挡,眼看就要踏上对岸桥头。
突然,一道燃烧的导火索闪过,小鬼子要炸桥!
几名战士冲上去又扑又踩,导火索却仍然“呲呲”向前燃烧,离桥墩越来越近。
“掏家伙,尿灭它!”
还是排长有办法,解开腰带亮出随身水炮,高高举起迎向急速逼近的火苗,身旁的绿脚兵纷纷反应过来,各自拿出武器严阵以待。
“呲呲——,滋滋——,滋——,噗——。”在十几条消防水龙的合剿之下,顽固的火苗终于“噗”的一声灭了……
牛岛旅团长熬了一夜,疲惫不堪,刚刚点起一支香烟,前线方向就传来一阵阵雷鸣般的炮声,手中的香烟一抖,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没有发现。
三步两步冲出指挥部,周围已经站满了惊诧的军官士兵,面上带着恐惧的神色,一起看向南面浑河方向,顾不得斥责他们,牛岛又次抬头向远处看去,浑河铁桥突出部已是一片火光,整个大地都在不停的颤抖。
“支那人,支那人在进攻!”
“怎么会这样?支那人怎么会有这么猛烈的炮火?”
“天哪,三浦大队完了!”
……
中东路战争的详情一直都是日军的高度机密。下层军官士兵并不了解绿脚兵,更没想到绿脚兵的火力完全不亚于日本皇军。突然见到这么凶猛的炮击,难怪他们如此震惊。
“混蛋!都回到你们的岗位上去,战斗才刚刚开始!”牛岛怒骂一声,又转过头呆呆看着那片令人心悸的火光。作为一名少将旅团长,牛岛早就知道绿脚兵的火力强劲,但是对中队一向的轻视。使他认为那不过是支那人的自吹自擂,夸大其词。
直到现在,直到绿脚兵的炮弹落在自己的头上。牛岛才真正意识到情报中那些枯燥的数据都是真的,实际火力甚至更加强大!
炮击已经持续了十五分钟,仍然没有停止的迹象。其中不乏大口径榴弹炮的爆炸声,日军仓促修筑的工事大都难以抵御这样的火力密度和强度。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牛岛又次少将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慌乱。
加入陆军之后,一路顺利提拔到少将旅团长的位置,不到二十年的时间,但自日俄战争之后,日本就没有经历过大型战争,牛岛又次少将其实和那些慌张的士兵一样,也是第414章中发威,向着日军预备队猛烈轰击,在一阵阵激昂的冲锋号鼓舞下,河滩上的绿脚兵也站起身来,再次向前冲去。
后侧总指挥部中,肖林也在急促下令:“命令榴弹炮延伸射击,一定要把鬼子的炮火压下去!”
“是。”苏民毅立刻抓起电话,三言两语安排完毕,又对肖林说道:“鬼子的炮兵不足,应该能够压制住,不过那两门240毫米榴弹炮射程太远,咱们的大炮够不着。”
“够不着?够不着就往前站一步。”肖林说道:“现在就看马三儿的了,只要他能拿下那两座高地,咱们就把大炮架上去,干掉鬼子的超级大炮!”
如果在平常的战斗中,肖林也不愿和日军这样硬拼,但是为了在预定时间内夺回沈阳,关键时刻和关键点只能付出伤亡的代价,以求速战速决。
不知道曲南杰和李天宏到哪里了,他们如果能及时向沈阳捅出一刀,负隅顽抗的牛岛又次就会立刻崩溃。
被绿脚兵榴弹炮压制,日军炮火渐渐稀疏,绿脚兵冒着炮火继续前进,日军步兵却遭到绿脚兵75毫米山炮不断轰击,接二连三地倒下。
四零九章沈阳(中)
吉林,名古屋大旅馆,第2师团临时司令部。.)
黄色的灯光下,多门二郎正在桌前伏案疾书,沈阳发来的求援电报摆在手边,一连串的惊叹号异常刺眼。
浑河铁桥失守!三浦大队玉碎!牛岛旅团伤亡超过2000余人!中队从三个方向对沈阳形成了包围,外围阵地失守,日军渐已坚持不住!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指挥官,多门二郎非常清楚,战局已被中队逆转,日军陷入了极大的被动。
对中队抵抗的力度准备不足,对绿脚兵的战斗力估计不足,贸然发动的满洲事变有先胜后败的危险。
面对如此被动的局面,关东军却困于兵力不足,只能坐看绿脚兵不断反攻,因为一个联队进攻黑龙江马占山部,多门二郎此刻手中可战之兵不足三千,拿什么去援助沈阳!
当务之急,只能收缩兵力避开绿脚兵的锋芒,多门二郎向大本营发去一封急电,请示允许牛岛旅团突围,趁着中队还没有彻底封上口袋,将残余兵力撤出沈阳。
电报发出,焦急等待之余,多门二郎铺开纸笔,写下了一份总结报告,分析满洲事变以来的军事得失。
“与支那军队交战以来,总结前线部队实际反应,必须正视一个问题,东北军的战斗力超过了军部事先预期,尤其以肖林所部之最为精锐,按照实际测算。应以一个联队对抗其一个师。”
一个大队1000多人,可以对抗支那军队一个师并战而胜之,这是军部多次推演的结论。但是东北军似乎变得强大了,在安东、营口等战斗中,东北军的实际战斗力都超过了预料,打乱了日军的整个部署,增援兵力长时间被阻。造成了今日的被动局面。
至于绿脚兵就更加出乎意料,从牛岛发来的军情报告来看,肖林用一个师的兵力在正面进攻中突破了日军一个联队的防御。造成整个浑河防线的崩溃。
在硬碰硬的正面阵地进攻中,支那军队一个师打败皇军一个联队,如果在战前有谁提出这个可能。肯定会被所有人笑掉大牙。是的,支那人打败了苏联人,但那又怎么样,苏俄本来就是皇军的手下败将,皇军能够轻松碾碎任何敢于抵抗的支那军队。
以不完整的第2师团发起满洲事变,挑战东北军30万人马,多门二郎本来想创下不世伟业,却在现实前碰了个头破血流。
“经情报机关多方确认,肖林麾下部队是东北军、乃至整个中国最为精锐的部队,大约十万人左右。如果能够将其消灭,支那人将放弃长城以北的抵抗。此战事关帝国满洲生命线之根本,帝国大路政策之执行,建议军部从本土调集三到四个师团,经旅大和朝鲜进入东北。与肖林所部决战,并消灭之……”……
东京,宇垣一成陆军大将官邸。
陆军大将,是日本将官的实际最高军衔,虽然也有元帅职务,但更多的只是一种名誉称号。
宇垣一成出身于陆大“军刀组”,属于长州藩派系,在长州藩和萨摩藩的斗争中扶摇直上,身居高位多年,门下追随者众多,终于脱胎于长州阀自立门户,号称“宇垣派阀”、“准长派”,也就是日后的“统治派”前身。
“宇垣派阀”门下将星云集,畑英太郎,阿部信行,本庄繁,松井石根,小矶国昭,杉山元,畑俊六……现任军人中职位最高的,就是陆相南次郎和参谋总长金谷范三。
金谷范三报名而入,在副官的引导下来到书房,却看到了陆相南次郎。
“他怎么在这里?”金谷范三在心中嘀咕了一句,强自忍着厌恶的心情,向着南次郎点了点头,然后对宇垣一成敬了一个军礼。
“长官,支那军队包围沈阳了。”
宇垣一成在几个月前辞去了陆相,转入预备役,但是日本军部却被宇恒提拔的人所控制。
南次郎是宇恒作为自己的代理人,经过再三推荐才进入若硅内阁任陆相的。金谷范三也是宇恒与各方面多次商谈,于1930年2月经过天皇任命为参谋总长的。杉山元和二宫治重是宇恒任陆相时,被任命的陆军次官和参谋次长,军务局长小矶国昭、军事课长永田铁山等策划“九一八事变”的活跃分子,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和奉天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都是宇恒一手提拔起来的。
“是的,这个消息我已经知道了。”宇垣一成淡淡点了点头。金谷范三不由得瞪了南次郎一眼,是他,肯定又是这个狡猾的家伙先来打的小报告。
大家虽然都属于“宇垣派阀”,金谷范三却对陆相南次郎非常反感,总觉得他不像一个军人,而像一个投机政客。陆相,就是陆军内阁大臣,也的确算是半个政客,但金谷范三并不是因为这个厌恶南次郎,而是因为多年同僚中他已发现,南次郎是个见风使舵,投机钻营的卑鄙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