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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捏得微微发白。.5

作者:半渡 当前章节:15420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1:40

早知道手下这两员大将不和,宇垣一成摆摆手道:“坐下,我和南次郎正在讨论满洲形势,刚好想找你谈一谈。”

“是。”金谷范三拉开椅子坐下。

陆军内部派阀林立,他和南次郎之间虽然不和,但却是政治上的盟友,在宇垣一成的安抚下。一直都在互相配合,压制着担任教育总监的武藤信义。比如这次满洲事变,真正的后台导演就是宇垣一成,金谷范三虽有不同意见,但在事变后也接受了既成事实。

“长官,我今天来,是想请您向天皇陛下提出建议。请圣谕尽快结束满洲事变。”金谷范三说道:“满洲事变发展到现在,军事上已经陷入了极大的被动,混成39旅团困于连山关险恶的地形。推进不力,沈阳牛岛旅团遭敌包围,恐怕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当今之计,还是以和平解决冲突为上。”

南次郎一撇嘴道:“怎么,难道你没有收到多门二郎司令官的报告吗?前线部队仍然渴求援兵与敌一战,这个时候怎么能谈和呢?”

“我收到了。”金谷范三道:“但是目前国内外形势尚不成熟,应该再隐忍自重一年到两年时间,满洲事变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战果,最好现在恢复和平,免得陷入战争泥潭!”

发动“九一八事变”的最低目标是保证旅大的租借权,日军已占领了吉林辽宁大半,现在谈和占了大便宜了。对于那些软弱的中国人。金谷范三太了解了,只要答应不扩大冲突,他们就会一再让步,吃到嘴里的肉绝不可能吐出来。

而如果按照多门二郎的报告继续增兵,却无法保证及时赶到。万一牛岛旅团和第2师团主力被中队消灭,谈判就会极其被动。

“金谷君,你无疑是个优秀的军人,但在政治上还是太单纯了。”宇垣一成面无表情地说道:“满洲事变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军事问题,也不是单纯的满蒙利益问题,而是关系到帝国的未来发展的政治问题。”

金谷范三一愣。想了片刻还是不明白,说道:“请长官指教。”

“在日本历史上存在四种政权,即官权、金权、人权和军权。明治时期是官权得势,但大正时代特别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金权渐渐的压倒了官权,同时金权和人权的斗争也激化了。帝国的发展走上了弯路,以至于当前陷于严重的危机。”宇垣一成说道:“既要抑制金权,又要适当保护人权,而官权则难以胜任这种调节。当工农运动超过了经济斗争的范围,趋向革命化的时候,军权必将取代官权,承担起镇压革命,维护天皇制度的重任。天皇陆军国民,他认为只有日本陆军才能把天皇同日本国民连接起来发挥纽带作用……”

这套完整的军国主义思想是“宇垣派阀”的精神纲领,宇垣一成曾多次在各种场合宣扬,作为“宇垣派阀”的干将之一,金谷范三对此非常熟悉。

但是,这和满洲事变有什么关系呢?

“军方发动满洲事变,事先军事准备不足,单纯从军事角度来说,无疑是一场冒险行为,但是作为政治问题来看,无论战场胜负如何,都是国家军权的胜利。”

宇垣一成眼中放出得意的光芒,运筹帷幄,指点说道:“日本现在处于危机之中,社会矛盾激化,蠢蠢欲动,而那些愚蠢的政党政客却一味讨好民众,至天皇的尊严和国家利益不顾,军方的各种藩阀派系却老化僵硬,不能为帝国夺取更多的资源和生存空间。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突破口,将军中和政府里的各种腐朽势力荡涤一清,创造一个更有活力和进取精神的陆军,并主导国家的发展……”

金谷范三气息渐粗,闪动着目光问道:“长官,你的意思是说,天皇陛下将借助满洲事变重新清洗军方和政府吗?”

“是的,我们都在陆军服务多年,深知军中弊病,这支部队还受到太多长州藩和萨摩藩的影响,自成势力腐化颓败。至于那个民选政府更是一味迎合选民,官僚和财阀勾结一气,吸食鲸吞社会财富,妨碍帝国的发展。”宇垣一成目光渐渐凌厉:“藩阀,官僚,财阀,他们都是日本帝国身上的无耻蛀虫,是我们陆军最大的敌人!”

作为法西斯军国主义分子,民选政党政府是他们的天敌,宇垣一成一手策划导演“九一八事变”,除了掠夺侵占中国之外。还为了为军国主义分子攫取更多的权力,推进国家法西斯化进程。

简单说,要通过“九一八事变”夺权。

南次郎插言,皱眉瞪眼说道:“是啊,若槻礼次郎最近和西园寺公望联络频繁,一再蛊惑天皇陛下和平解决满洲问题,严惩发动事变的策划者。他们宣称军队已经失去了控制,并鼓吹重新改组军部,整顿陆军。这个时候如果退让同意和中国进行谈判。国家将被那些无耻的政客控制!”

若槻礼次郎是此时的日本首相,他和元老西园寺公望、外相犬养毅等人仍在尽力维护着日本的民主制度。

“这是一场战争,甚至比满洲前线还要重要的战争。”宇垣一成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满洲前线一时失利。我们可以再增派部队打回去,日本的国力远远强于中国,只要不轻易退让,最后必然能达到目标。但是国内的政治斗争则不同,如果我们退让一步,那些政党政客就会为了一己私利打压陆军,改变国家发展方向,‘世界的日本’不复存在。”

“我明白了。”金谷范三深深低下了头,军国主义是“宇垣派阀”所有成员的共同政治诉求,为了实现这个目标。牺牲一个小小的牛岛旅团又算什么。

“我们和田中义一阁下已经取得一致,要解散这届若槻内阁,为了平衡,也为了平息天皇陛下对军方的不满,我们将在军中做出一定让步。宇垣一成看着金谷范三。意味深长地说道:“现在前线的战事不利,军部的压力很大,请金谷君忍辱负重,理解我的苦衷。”

“长官,你的意思是?”金谷范三觉得有些不妙。

“这个名单你看看吧。”

宇垣一成递过一张纸来,金谷范三接到手中。细细观看。

若槻礼次郎下台,犬养毅组阁,作为交换,皇道派的荒木贞夫取代南次郎担任陆相,元帅陆军大将闲院宫载仁亲王取代金谷范三担任参谋总长,而次长由真崎甚三郎接任。

日本陆军最高首脑号称陆军三长官,既陆军大臣、参谋总长和教育总监,一下子交出陆相和参谋总长两个职位,“宇垣派阀”也算损失惨重。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那些满口皇道论的家伙得逞?”金谷范三委屈不满。按照这个名单,皇道派直接占据陆相位置,参谋总长则由一位地位尊崇的皇族成员挂个名,真正的大权将落在同属皇道派的真崎甚三郎手中,再加上原本担任教育总监的武藤信义,皇道派可谓大获全胜。

宇垣一成淡淡说道:“很简单,他们和我们只有方法上的不同,最终目的都是一样的。而且,他们都支持强硬解决满洲事变。”

军国主义分子和军国主义分子有矛盾,但当“九一八事变”无法收拾要承担责任的时候,他们就联合起来一致对外了。日本,即将驶入军国主义的快车道,不归路,不到粉身碎骨无法回头。

“那,我去职后做什么?”金规范三犹如被抽掉了骨头,满腔的豪情报复都化为了乌有。

“转入预备役,和我一样。”宇垣一成露出一丝安慰的笑容,心中却有些不满。金谷范三在满洲事变中的表现太过软弱,下台不可避免。

按说未经天皇批准而私自同外国开战在日本军法中那事死罪,何况动用了关东军本庄繁和朝鲜军林铣十郎两大军区的部队。天皇既然想掌握军队,像金谷范三这样害怕得罪民选政府,立场不坚定而失去下层拥护的资深大将必须让路。

坐在一旁的南次郎却露出得意的笑容,他的位置已经安排好了,担任陆军军事参议官。这本来是个地位尊崇的荣誉职务,实权不大,但宇垣一成私下已经告诉他,这不过是为了平衡的暂时安排,很快又会重新启用……

与此同时,西园寺公望正在安慰若槻礼次郎。

“现在日本正是多事之秋,辞去首相一职并非什么坏事。你以后好好休息一下。”

西园寺公望是伊藤博文的得意门生,算得上日本有能力有远见的政治家,但是面对军国主义狂潮,他也无能为力,只能尽力延缓日本滑向深渊。

“是的,我感到非常轻松,有犬养毅君继任,应该能够保证日本的方向。”若槻礼次郎号称“一个在人品与技巧上历代少有的首相,”就这样被军国主义分子挤下台了。

“是啊,是啊。”西园寺公望言不由衷地附和着,在这次交锋中军国主义明败实胜,再一次占了上风,犬养毅上台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西园寺公望已经自觉无法制衡不断膨胀的日本军方。

这一切,都是由于天皇陛下,他虽然不满关东军自行发动满洲事变,却将此事看成清洗军队和政府的契机,有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天皇,对日本并非幸事。

四一零章沈阳(下)

浑河铁桥失守之后,牛岛又次虽然竭尽全力发起反扑,却在绿脚兵的不断打击下徒损兵力,无可奈何之下,只得收拾残部退入沈阳,困守孤城。.)

不过这只是一时权宜之计,随着绿脚兵源源不断渡过浑河,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正在形成,如果继续守在沈阳城中,牛岛旅团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但是沈阳是东三省首府,牛岛又不敢擅自做主放弃,只得不断向后方发出求援电报,力陈前线之危机,局势之紧迫……

第2师团和军部很快做出反应,一天之内,牛岛接连收到两份截然不同的命令。

多门二郎师团长命牛岛旅团迅速突围,摆脱中队后向长春撤退,与第2师团司令部汇合,多门二郎手下除了3000余部队之外,还有跟随熙洽投降的3万余吉林伪军。当然,这伙刚刚投诚的部队忠诚度有限,最多只能充当炮灰,延迟一下中队的推进速度。

但意外的是,大本营的南次郎陆相违反常理发来电报,要求牛岛旅团“坚定满洲事变必胜之信心,发挥皇军无畏之牺牲精神,将沈阳变成支那军人的坟墓……”

其他都是空话套话,“发挥皇军无畏之牺牲精神”才是重点,牛岛又次对军方上层的激烈斗争十分了解,毫无疑问,南次郎准备将自己当做弃子,冒险赌一把了。

坚守沈阳,还有一线转败为胜的希望。39混成旅团正在猛攻连山关,另一部也进入了吉林境内,但是牛岛十分怀疑,这样一股一股的添油战术最终效果如何,会不会被支那军队围城打援。

撤出沈阳,则彻底接受了失利的事实,先不说国际国内影响如何。这几千残兵败将到底能有多少逃过支那军队的追缴,尚未可知。而牛岛本人就会被彻底抹黑,成为满洲事变军事失利的替罪羊。

左右都是死路一条。牛岛犹豫不定。作为前线指挥官,他有着清晰地判断,绿脚兵将轻易攻破沈阳城防。整个旅团都将玉碎。撤退可以逃出一部分残兵,但他本人恐怕难逃一死,就算忍辱偷生,转入预备役淡出军界,恐怕也会被激进的少壮派军官刺杀。

犹豫不定中,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再次严令牛岛旅团立刻突围,并由多门二郎派出他手下的三千日军前来接应。

左右为难之际,突然有人帮他做出了选择,牛岛又次反而有一种解脱的轻松,当即传令各部。准备突围撤退……

沈阳城中火光冲天,枪声和哭喊声不绝于耳,日军犹如输光了本钱的赌徒,恼羞成怒,大肆烧杀淫掠。

对富饶的东北垂涎三尺。准备将来长期霸占这块土地,日军自“九一八事变”发起之初就尽力维护着军纪,基本没有祸害沈阳市民,但当他们发现要被主人赶走之时,就撕下面具开始掠夺和破坏。

日本人强调纪律和服从,自小就受到压抑教育。当战争中一切道德和法律准则都失去约束的时候,他们人性中的黑暗一面就彻底释放开了。撤退的命令下达后,日军基层指挥官不再约束士兵,枪杀、强奸、纵火、爆炸,各种兽行接连发生,无辜百姓倒在血泊之中,沈阳城中哀鸿一片。

但是城外传来的隆隆炮声打断了日军的暴行,面对被中队包围歼灭的危险,日军士兵无暇继续作恶,在兵工厂兵营军火库等几处重要位置引爆炸弹后,就匆匆向火车站逃去…………

“轰隆”,沈阳城中发出一声巨响,烟雾和黑云腾起十几米高,像是有生命的邪恶生灵,仍在不断膨胀,不断生长。

“糟糕,牛岛要跑!”肖林立刻反应过来,日军没事玩自爆只有一个原因,他们准备撒丫子跑路了。

“告诉马三儿,围城部队全面出击,尽快向沈阳城区穿插,保护兵工厂、铁工厂、机械厂……”肖林对苏民毅命令道:“给曲南杰和王铁胆发电报,截断沈阳到长春的铁路交通,一定要把牛岛堵住!”

如果牛岛又次在浑河铁桥失守的第一时间就撤离沈阳,肖林也拿他没有办法,但是这个家伙犹犹豫豫磨蹭了两天,再把他放跑实在对不起沈阳的父老百姓……

沈阳火车站中,一列火车冒着白烟好像随时都会起动,虽然有军官在尽力维持秩序,准备撤退的日军还是有些骚动不安。

“混蛋,让伤兵先上车!”一名少佐挥舞着手枪,恐吓着想要抢先登车的士兵,中队的反攻太过犀利,野战医院里还有大量的伤兵没有转移。

“让开,让开,旅团长阁下来了。”一名参谋狐假虎威地开路,士兵们都是一愣,不由自主地让出一条通路,脸色阴沉的牛岛又次登上了站台。

“旅团长阁下,请登车吧。”那名参谋凑到跟前,小心翼翼地劝道。

“唔——,不,不。”牛岛摇了摇头,手扶军刀默默扫视着混乱的车站。

连战连败的牛岛旅团士气低落,进入中国时的嚣张狂傲都已不见,只有呆滞的表情和游移的眼神。要不是以往训练有素,恐怕此时已经崩溃失控了。

牛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任何一支部队都需要在战斗中不断取胜,才能锻造坚韧不拔的精神,满洲事变刚刚开战,日军就遭到如此惨败,对以后的战事极为不利。

伤兵登车,司令部参谋人员登车,通信队等技术兵登车,然后该炮兵联队登车,但是左右都找不到他们,只找到一名炮兵联队的通信官。

“旅团长阁下,迟腾一郎大佐让我转告您。炮兵联队愿誓死坚守沈阳到底。”通信官是个年轻的中尉,眼中充满了泪水,炮兵联队不是不愿撤退,而是只有这一辆火车,沉重的大炮无法运走。

“嗵,嗵,嗵嗵……”一连串的炮击声传来。炮兵联队自知即将覆灭,正在不记损耗地连续开火,沈阳兵工厂里给他们留下了太多的炮弹。足够支持这场末日的疯狂。

“嗯——,命令迟腾一郎,立刻炸毁所有大炮。[]率炮兵联队撤退!”大炮撤不走,人可以带走,牛岛早有剖腹谢罪的打算,只是身上职责未尽,尽力为日军减少些损失。

“旅团长?!大炮是炮兵的第二生命,我们不能自己炸掉它!”年轻的通信官泪水夺眶而出。

“混蛋,难道要等支那人的步兵冲上来,把你们杀光,再夺走你们的大炮吗?”牛岛怒斥道:“我等皆可坦然殉国,但是绝不能把武器留个敌人。我命令你立刻通知迟腾一郎,现在就炸掉大炮!”

那通信官洒泪而去,牛岛正在心情激荡之中,身后却传来了一个中国人的声音。

“牛岛太君,牛岛太君。请你通融一下,让我们登车吧!”

回头一看,原来是刚刚投降的张景惠、于冲汉等人,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家眷手下,可怜巴巴地向日军解释哀求着。

“嗯——,让他们几个过来。”牛岛又次长出了一口气。这些人还有用,能带走一个是一个。

“你,你,你,再给你们10个名额,张桑,于桑,上车吧。”有用是有用,却没那么多位置,牛岛挑出几个主要的汉奸头目,然后不再理会苦苦哀求的张景惠。

妻离子散,家破人逃,在如狼似虎的日本监督下,张景惠等人手心手背选了半天,总算挑出10个重要的手下,大丈夫何患无妻,老婆孩子就由他们自生自灭吧,想来张学良还不至于难为家属。

车厢里,车顶上,连接的车挂住,到处都挤满了准备逃跑的日军,牛岛又次一摆手,对左右命令道:“开车!”

“旅团长,您赶紧上车吧!”开玩笑,大家都跑了,把牛岛又次留在这里,左右亲随都得被枪毙。

“沈阳城中还有我军阻击部队,我要留在这里……”

不等牛岛又次说完,副官向几名卫兵使了个眼色,拖起牛岛又次就向车上奔去。哪怕丢掉沈阳,也不能让一名将军落入中国人手中。

“开车,开车!赶快开车!”

当绿脚兵的前锋部队距离车站不足五公里的时候,被日军塞满的火车终于沉重地启动,驶离沈阳车站…………

沈阳城中,还有几处日军仍在负隅顽抗,阻击中队。但是绿脚兵如河水漫堤,从四面八方涌过,毫不在意就将这些残存的日军淹没。

突击连一路冲入兵工厂,此时巨大的蘑菇云已经散去,只剩下断垣残壁,处处火光。但是就在坍塌的厂房下,却还摆放着一排排整齐的机器。

“乖乖,乖乖!娘嘞乖乖!”

突击连长张越云出身兴隆难民营,祖籍河南,一口开封豫东乡音味道浓郁:“兵工厂不是被鬼子给炸了嘛,咋还剩正多机器咧?”

“嗨,鬼子炸的是军火库,厂房里的机器不好炸,他们没来得及下手!”政治指导员吴越也是满眼放光,“看好了,看好了,咱们把兵工厂看好了就行,这是肖总指挥亲自下的命令,哪怕在磕掉点漆皮也得关禁闭!”

肖总指挥再三强调,兵工厂里的枪炮弹药都不重要,只有这些机器才是宝贝疙瘩,这回可立了一大功!

同样的场景在铁工厂和机械厂等处不断上演,日军仓皇撤走,破坏有限,张家父子在沈阳经营多年的家底大部分都夺了回来。

肖林等人重新回到了东北边防军司令部,虽然这里刚刚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但熟悉的环境还是让人觉得亲切。

“传令入城部队继续清除零散日军,帮助百姓救火救人,发布安民告示,对于趁火打劫的不法分子就地镇压!”

肖林对苏民毅说得:“沈阳城就交给你了,尽快安定市民。然后组织撤退,所有的工厂学校,银行医院,都得在一个礼拜内搬到锦州,一个螺丝钉也不能剩下!”

“九一八事变”是张学良一生中犯的最大错误,奉系多年积累的家底全部被日军接收,在这个基础上日本人加以经营。到日本战败前,傀儡政权满洲国已成为世界第四,亚洲第一大经济体。甚至超过了日本本土,为日军发动侵华战争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绿脚兵夺回沈阳,一定程度上弥补了这个错误。

安排好沈阳城。肖林又命令道:“告诉马三儿,让他抽出两个团来,立刻出城追击牛岛。”

沈阳已经吃到嘴里,手里的筷子还得再去夹上一块肥肉……

仓皇皇如丧家之犬,数千日军硬生生挤在一列火车上,向长春逃去。

刚刚驶出沈阳不到二十公里,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枪声,牛岛又次身子一震,探出车窗向外张望。

“哐——嘎吱——”

列车突然一个急刹车,牛岛身子一晃。差点栽出窗外。

“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牛岛举目四望,广阔平原上人影穿梭,正在向前方铁轨处集结。

副官应声奔向车头,不多时又拐了回来。站在车门连接处喘息说道:

“报告,前方遭到支那军队阻击,铁轨破坏,无法继续前进……”他的话音未落,一串机枪子弹扫来,副官身子被强大的冲击力打得连晃几下。然后一头栽到了车下。

“下车,全体下车,准备战斗!”这么多人挤在一辆不能开动的火车上,简直就是一个大号活靶子,不等牛岛催促,日军已经纷纷跳下车来,就地架起机枪和绿脚兵对射,摆出防御姿态……

绿脚兵阵地上,王铁胆手举望远镜看个不停。

“师长,咱们冲上去吧,趁着小鬼子还没回过神,一家伙打散他。”

“不,先等等看,羊群冲散了不好收拾。”王铁胆的嘴角上挑,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曾几何时,狂妄不可一世的日本成了任意宰割的羔羊。他又说道:“长春那边有五十五师曲师长顶着,咱们不怕和牛岛磨时间,等到五十七师从沈阳上来,这些日本鬼子就得被包饺子,牛岛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我估计,他很快就会选择迂回突围,咱们再追上去把他兜住。”

王铁胆来的太急,仓促布下阵地,却无法的对牛岛实现合围,他干脆把主力摆在正面阻击阵地后,以静制动,后发制人,看牛岛如何行动再发起追击……

日军依托列车就地抵抗,但是等了半天也没见绿脚兵发起进攻,牛岛随即反应过来,对面阻击的中队兵力不足,他们在等待沈阳来的追兵。

不行,必须尽快突围!

从望远镜中看过去,对面中队的阵地只是仓促挖成的战壕,没有什么坚固的掩体工事,只要一阵猛烈的炮火就能突破。但可惜的是,迟腾炮兵联队的大炮都变成了废铁,只能以士兵的血肉之躯直接发起冲锋。

“不,这不理智。”牛岛左右看了看,还不错,中国人一定是兵力不足,左右都流出了巨大的空档,但是,这会不会是个陷阱呢?

考虑了片刻,牛岛下令:“命令,回避支那人的坚固阵地,选择分散迂回突围。第416章中兵力攻击一侧,然后破围而出。

“分兵,一团向左,二团向右,直接向敌人发起冲锋……!”

绿脚兵突然杀出,向着两侧的日军追击而去,仓促迎战的日军被彻底打散,失去了有效的抵抗。

分割,包围,追击,再包围,再追击……随着马三儿的增援部队赶到,战斗终于转为一场酣畅淋漓的歼灭战,日军先是抛下了非战斗部队,然后又抛下了非步兵部队,最后还是被杀的七零八落,天黑时分,只剩下较大的一股逃到了附近的马家窝棚。

绿脚兵随即追了上来,将马家窝棚团团围住。

包围圈中,牛岛又次垂首独坐良久,突然手扶战刀站了起来。

“通信官,记录电文。”牛岛又次下定决心,缓慢吟道:“大本营启:战局已临最后关头,卑职责在满洲前线,祈祷皇国必胜,吾皇安泰。”

“旅团长!”迟腾一郎等军官听得分明,这是一封诀别电报,牛岛少将已做玉碎打算。

牛岛又此猛然拔出军刀,对众人说道:“我将冲锋在诸君之前,诸君今日的丰功伟绩不会被人们忘记,即使日本在这场战斗中失败,日本国民也会为诸君的忠君爱国的精神所感动激昂,歌颂各位的功勋,请诸君随我安心地殉国吧。”

“BANZAI……”

随着一阵疯狂的呼喊,牛岛又次率领最后三百余人趁着夜色发起了决死冲锋,全部倒在绿脚兵的机枪之下。

四一一章何应钦来了,多门二郎走了。

火车一声长鸣,驶入沈阳车站,车门一开,意气风发的张学良跳下站台,向着迎接众人微笑挥手,然后转身示意,让出一位40岁上下的中年将领。.)

肖林等人早就等在站台上,连忙迎了上去,张学良笑着介绍道:“肖林兄,这位就是军政部的何敬之部长,代表蒋主席视察东北抗日前线,也是给咱们撑腰来了,哈哈。”

“哪里,哪里,东北边防军抗战打的好,为大家服务是我的荣幸。”何应钦一身戎装,再配上圆圆的眼镜,一副儒将风范:“沈阳一战,歼敌过万,敌酋授首,大涨我抗日军民之士气,肖林将军功不可没呀!”

三言两语和肖林拉近距离,何应钦笑眯眯地眼神中微微有些好奇,这个肖林看上去比照片还要年轻,却百战百胜连克强敌,竟然把日本人都打败了。

何应钦早年留日,身上打着极深的日式烙印,与无知者无畏不同,他是典型的知日派代表,深知中日之间巨大的国力、军力差距,又因了解而敬畏,从来不相信中队能在战场上打败日军,对日态度一向软弱。

“都是前线将士奋勇报国,肖林不敢揽功。”肖林的回答略显生硬,何应钦亲日是人所共知的秘密,南京政府这个时候把他派到东北来,意图是什么呢……?

“好,好!谦虚谨慎,非常难得!”何应钦拊掌赞叹不已,和张学良相对点头而笑。感慨了半天才随口问道:“对了,听说蒋百里和石醉六先生都在你军中,应钦仰慕二公已久,不知能见到他们吗?”

“怎么,蒋方震和石醉六都在沈阳吗?”张学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呵呵,是啊。怎么,汉卿兄还不知道吗?”何应钦干笑了两声。对张学良非常无奈,这位少帅整日醉卧烟枪花丛之中,神经太过粗线条。自己冒着得罪肖林的危险撩拨试探,张学良却根本没有没有反应。

上眼药?肖林心中戒备更深,脸上却露出了笑容:“有这回事。正要向汉公报告。守土卫国,军人之天职,蒋方震和石醉六两位军中前辈相应抗战号召,在沈阳前线参议军情。”

“噢,好,太好了!我说怎么能消灭牛岛旅团呢,原来有这两位前辈运筹帷幄!”张学良夺回沈阳,心情大好不是小好,这会怎么看肖林怎么顺眼,对何应钦隐晦的挑拨麻木不仁。

“这两位前辈可不能怠慢。都安排的什么位置?他们愿不愿意进入军事委员会?”

张学良仍是兴致勃勃,又起了爱才之意,有意招揽收入麾下,何应钦在旁边嘴角微微抽动,少帅思考问题的方式和普通人实在太不一样了。

“两位先生都是淡泊名利之人。他们只以顾问身份参议军情,不担任实际职务。”肖林也看出便宜,天然呆的少帅也有其可爱一面,不过,还是趁早岔开话头为上:“沈阳之战两位先生居功至伟,但是更重要的还是前线将士用命。我军自开战以来伤亡严重,还请军政部及时嘉奖抚恤。”

肖林矜功自伐,反将一军,东北边防军也是国民政府的军队,为了抗战流血牺牲,何部长总不能撒手不管吧?

“哈哈哈,没有问题,没有问题,我这次来就是为前线将士服务的。”何应钦一击不中,不再纠缠,哈哈笑着又恢复了和蔼可亲的长官风度,看向张学良的目光中却隐隐露出一丝锋芒。

“战局正在关键时刻,何部长能亲临前线主持大局,东北之幸,国家之幸!”肖林延手让过邵得彪等人,和何应钦、张学良一一见礼。

当天下午到晚上,何应钦在张学良、肖林等人的陪同下,挑选北大营和兵工厂等具有代表意义的地点视察一番,晚饭后自回酒店休息,张学良却回头找到了肖林。

“肖林兄,做好思想准备,何敬之这次到沈阳,就是和日本人谈判来了。”张学良凑近身子低声说道:“南京方面不想让咱们打下去了。”

“为什么?”肖林心中一动。

“好不容易打胜了一仗,这个时候谈判最有利,主动求和有诚意嘛。”

“南京方面准备怎么谈?”肖林追问。

“何敬之露过两次口风,只要日本人不扩大军事冲突,南京方面建议我们做出一定让步,当然,具体情况还要看谈判的实际进程而定。”张学良的神色有些黯然。

“汉公,你是怎么打算的?”东北抗战全靠东北军自身,真正的当家人还是张学良,当然,肖林此时的影响也不可忽视。

“我当然想夺回所有失地,寸步不让。不过,没有南京政府的支持,咱们自己也打不过日本人呀!”张学良再次压低了声音:“听说日本人已经增兵了,三个师团,在旅大和朝鲜分别登陆,再打下去恐怕顶不住。”

肖林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日军增兵的消息他早已知道,不但已经派出三个师团,日军还在本土继续动员预备役部队,准备再组建两个师团增援东北。这么多部队压过来,只凭东北军和绿脚兵的确顶不住。

“谈判可以,不过只能签署停战协定,不能签署正式条约。割地卖国的罪名我们担不起。”肖林想了一下又说道:“何敬之一向对日态度软弱,我担心他对日本人让步过多,还请汉公把一下关。”

“如果按照当前的局势,沈阳是绝对要保住的,最好趁着日军援兵未到,再把长春也打下来,多多扩大战果,我们在谈判的时候就更有利。”张学良点头道:“何敬之这两天如果说什么克制忍让,先不要理他。出什么问题我顶着。”

与真实的历史相比,此时的少帅胆气壮了不少。

“嗯,我去安排,不过日军大举增兵,打下来也未必守得住,汉公要做两手准备。”

绿脚兵作战火力消耗巨大,虽有北宁铁路提供补给。攻克沈阳后也急需休整补充,再打长春已是竭尽全力,等到日军援兵赶到。恐怕就得主动撤退。

抗战是一个长期任务,面对实力明显超过绿脚兵的敌人,肖林也不愿与敌硬拼。绿脚兵如果打光了。历史就会拐回原来的轨迹,日本以东北为基地,经过几年经营准备发起全面侵华战争,很快就占领了大半个中国。

“好的,你放手指挥,必要的时候撤退也是可以接受的。”日本人一动真格的,张学良也有些心虚。

肖林思索着说道:“还有一个问题,日军这次调动了这么多兵力,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何敬之想谈判可以。还得等咱们打完了这一仗。这一仗该怎么打,我再想想……”

沈阳之战之所以轻松取胜,还在于日军急于投机发动事变,战争初期投入兵力不足,又被顺利的战事冲昏头脑。四下分兵到处抢占地盘,才被绿脚兵在局部形成了绝对优势。

如果日军同时向东北投入5—6个师团,绿脚兵只能采取守势。

果然不出肖林的预料,何应钦在沈阳呆了两天,日本方面却始终没有回馈消息,将近一百年没有打过败仗。突然在中国人手下吃了一个大亏,日本上下只想再次增兵决战,根本不愿谈和。

援兵尚未赶到,绿脚兵又攻克了长春。

多门二郎的指挥部中,绿脚兵的枪声越来越清晰,一名名参谋流水般接连报告,全都是令人沮丧绝望的消息。

伪军溃败,城防阵地被突破,火车站失守,日军伤亡过半!

长春肯定守不住了,现在应该尽快突围,左右护卫却发现多门二郎不见了。

“师团长,师团长阁下!”多门二郎的随身副官小野中佐大声喊叫着,用力推动着房门。

“怎么了?”汤浅正雄大佐听到声音赶了过来。

“师团长把门锁上了!”小野脸上闪出焦急的神色,明显有不好的预感。

“让开!”汤浅正雄抬腿踹了两脚,没有踢开,又拔出手枪向着门锁处连开几枪,一脚将门踢开。

“师团长阁下!”小野和汤浅正雄异口同声发出惊叫,多门二郎跪在地上,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衬衣,身前一大摊血迹,手里握着军刀刀柄,赫然插在自己的肚子上。

“满洲事变战局糜烂至此,本师团长,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豆大的汗珠从多门二郎苍白的脸颊上串串滑落,剧痛令他的嘴唇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我只有剖腹谢罪,愿吾皇武运长久……”

多门二郎的精神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几天前,他以胜利者的姿态傲然进入沈阳,进入长春,进入吉林,见证了帝国光荣的历史。没想到,不过短短十来天的工夫,这一切都恍然如同一场将醒的梦。

汤浅正雄肃然起敬,并脚立正激动地说道:“是,请师团长放心去吧,我等必会与长春共存亡,坚持到最后一人一枪!”

“不,不能这样……”多门二郎挣扎说道:“混编39旅团已经抵达吉林,你等要为帝国留下有用之身,突围,一定要突围!”

看到汤浅正雄点头答应,多门二郎扯动嘴角勉强笑了一下,然后奋力搅动军刀,汤浅正雄忍不住迈步上前,托着他的手腕猛的一拉,锋利的刀刃划破了肝脏,结束了多门二郎的痛苦。

“谢谢……”多门二郎身子一歪,垂头倒下。

“小野中佐,不许哭,师团长无愧帝人的荣誉,他的灵魂已经去靖国神社了。”汤浅正雄命令道:“立刻将师团长的遗体火化,不能落在支那人的手中……”……

何应钦这几天的心情很乱。

他和张学良这两年接触过好几次,冷眼旁观发现,年轻的少帅虽然坐拥几省地盘数十万大军,却好像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尤其此番来到沈阳。这种感觉越发强烈,张学良政治军事一无所长,却仗着有个好老子窃居高位,真是暴敛天物。

不妨取而代之!

何应钦突然冒出一丝野心,不断膨胀,充满诱惑。如果能做个华北王,比在南京政府蒋中正手下束手束脚好的多。自己这个军政部长说起来风光,其实就是蒋家门下的一名高级走卒,而张学良却可以和南京政府抗衡。如果由自己加以经营,未必不能弯弓射鹿!

当然,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还得慢慢运作,暗中准备,等待机会……

作秀大于实际意义的视察终于结束,何应钦准备离开沈阳,临走前一天的晚上,特意约见张学良和肖林。

大老远跑到东北来,不能只在野战医院里和伤兵握手,还得解决些实际问题,这场会面才是何应钦此行最重要的一环。

“张副司令,肖总指挥。日军新派三个师团的援兵进入东北,你们准备如何安排作战?”何应钦顿了一下,又问道:“这几天我看到城中一直在组织民众撤退,难道说准备放弃沈阳了吗?”

“不,沈阳是东北首府。怎么可能放弃。”肖林抢过话头:“不过沈阳地处东北平原,周围一马平川,四战之地,无险可守,战前也得考虑到最坏的结果。”

何应钦点点头:“那是,那是。沈阳不易守,这个军政部都知道,我个人以为可以主动退出沈阳长春,既回避了风险,又能在外交上争取主动。”

“那怎么行?好容易打跑了小鬼子,又这么拱手让出,怎么向国人交待?”张学良却不愿意,他生长于沈阳,对这个城市有特殊的感情:“这样吧,我调王树常上来守沈阳……”

肖林劝道:“汉公,两军相斗,不争一城一地之得失,所谓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沈阳丢了还可以夺回来,部队打没了整个东北都会沦陷。”

何应钦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学良一眼,也笑着劝道:“守肯定是要坚守的,不过要做好撤退的准备,牛岛旅团就是因为犹豫不决,才被我们消灭的。”说着话,他又转脸向肖林问道:“肖总指挥,如果撤出沈阳,日军继续追击怎么办?”

“那就在锦州走廊把他们堵住!”

“锦州能守住吗?日军这次可能集中3到4个师团,还有各种飞机战车火炮助战,压力很大呀!”如果被日军攻占锦州,东北抗战等于彻底翻盘,再和日本人谈判毫无意义。

“没有问题,我军在中东路战争中积累了一定的阵地战经验,用以对付日军应该足够了。”肖林说道:“锦州走廊地形狭窄,纵深绵长,正好进行防御阵地战,日军的兵力优势发挥不出来。”

除了亲身体验过的苏军,外人都想不到绿脚兵将纵深阵地防御发挥到了极致,也想不到进攻部队会在这种阵地面前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嗯,那就好,那就好。”何应钦还是有点不相信,沈阳之战日军兵力分散,所以才被绿脚兵捡了个便宜,现在日军不再轻敌,大举来攻,绿脚兵就算占据地利,恐怕也难以守住锦州。

“一定要早做准备,争取坚持半个月到一个月,这样我们在外交上就主动得多,可以用谈判解决东北事变。”何应钦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神色有些疲惫:“我很快就要回南京去了,现在上海的形势很紧张,战争也是一触即发,你们守住锦州,就是对上海的最大支持。”

肖林心中一愣,上海、“128淞沪抗战”,难道就是今年爆发?算算时间,现在离12月8号还有两个多月,看来的确有可能。这么说来,把日军主力都吸引到东北来,间接支援了淞沪抗战。

“何部长,张副司令,我想谈一谈对日抗战的个人看法。”

局势紧急,必须尽量争取更多人的支持,肖林将一直藏在心中的想法和盘托出:“按照《田中奏折》中所述,日本早有亡我中华之心,所谓‘如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中国,如欲征服中国,必先征服满蒙。’东北资源丰富,物产富饶,战略位置非常重要,日本处心积虑发动‘九一八事变’,就是为了获得侵占中国的跳板,其最终目的还在于发动全面侵华战争。”

听肖林提起《田中奏折》,张学良和何应钦的反应完全相反。

何应钦摇头道:“未必,未必,中国这么大,日本人怎么吃得下,他们就是想占些便宜。”

在民国时期很多人的意识里,东北这块满清鞑虏的所居之地,根本就是一块蛮荒之地,被日本人占去也没多大关系。

张学良却恨不得多拉几个人一起,说道:“这就叫蚕食政策了,今天占了你的东北,明天再占华北,一步一步逐渐消化,最后岂不是把整个中国都吃掉了?”

肖林一翘大拇指:“汉公高明!”

所谓屁股决定脑袋,张学良想为东北军争取更多的支援,无意中却接近了事实的真相。

四一二章何应钦的担心

灯光之下,肖林正在侃侃而谈。.)

“日本方面已经传来消息,‘九一八事变’尚未结束,日本国内军国主义势力再次抬头,若槻礼次郎内阁即将倒台,军部高层面临大换血,所谓的陆军三长官都要易人。”

“噢?情报可靠吗?”何应钦和张学良都是耸然动容,费尽心机想要和日本政府议和,没想到若槻礼次郎却要下台了。

“不离十,情报来自于某日本政府高层人士,应该是真实的。”肖林稍稍打了个埋伏,没有暴露苦心经营的情报网,又岔开话题说道:“如果真是这样,对我们并不是什么好事,军方鹰派人物上台,只会不断加快侵略中国的步伐。”

“嗯,那只好早做准备,和下一届内阁谈判喽。”何应钦沮丧地摇摇头,又问道:“对了,谁会继任日本首相,有消息吗?”

“不知道。”肖林说道:“日本上下对如何侵略中国已经达成共识,有一套完整计划目标。不管谁继任首相,都会受到日本军方的控制,继续推行所谓大陆政策,中国有亡国灭种的危险!”

“嗯,政治形势总是在不断变化的,这个问题以后再说。”何应钦对肖林的论断不太感冒,在他看来,日本人的确有占领中国的实力,也有吞并中国的野心,但是,英美列强岂能袖手旁观?只要这两个老牌列强出面干预,怎么也到不了亡国的地步。

“不过未雨绸缪总是对的。”张学良插话道:“肖林兄。你对东北的抗战前景有何预期,学良愿洗耳恭听。”

“东北具有得天独厚的地理资源优势和相对发达的工业基础,日军早就垂涎三尺,必欲得之而后快。”肖林的语气沉重:“只恨日军势大,长春沈阳守得了一时,守不了一世,纵然我国通过外交努力暂时保留这两地的主权。但是强盗早晚有撕破脸皮下手的一天。也就是说,辽吉黑三省大部沦陷是迟早的事情。”

何应钦和张学良对视一眼,都默默无语。东北抗战初期是打得不错。但战争是综合国力的比拼,纵然在一场战役中取胜,也很难改变最终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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