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进想了想,又说:“就算你们真是从扶桑而来的使节团,为什么不去京里,反倒留驻在我大明东海生事?”
王直说:“完全是误会。本来也不想生事,全因撞见贵军杀人,一念之差,起了冲突。”
李文进沉默了一会,问:“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虽然互通了书信,但里边从未有过解放军这边头领的姓名,王直倒是知晓了“李文进”其人。
王直想了想,答道:“是扶桑语,说了,你也听不懂。不如就叫我绰号——‘老板’吧。”
李文进尴尬地笑了笑,用这么一个“反号”,称呼人,罪行可不轻。“贼人”相互之间可以,自己身为朝廷命官,怎好这样?于是又问:“你有没有其它大明语的名字?”
王直想了想,说:“你也可以叫我‘王直’。三横‘王’,直立的‘直’。”
李文进说:“王直,本官原先照着信上的意思,有招安纳士之心。没想到,你却自认为扶桑人。这样一来,可行不通呀。”
王直有些奇怪,自己在来往信件里提到的“两岸统一”、“和平相处”、“放弃武力”,怎么就被曲解成了“投降”、“招安”。却更加奇怪,为什么连“投降”、“招安”,这种低就的事情都不成。问:“为什么行不通?”
李文进说:“你仔细想想,你自称扶桑人,那就隶属外藩。纵然你真心想投效大明,也难成。反过来说,本官如果招了你的安,就变成了里通外藩。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王直愣了,问:“那该怎么办?”竟然连“投降”都不成,脑子还真有点懵。
李文进说:“除非你承认,你就是大明人。这样,本官才能名正言顺地‘招安’。”
王直说:“可我并不是大明人。我从扶桑来,叫‘织田信长’(日语音)。”
李文进重重地叹了口气,说:“本官也明白,你不想暴露真实身份。但就以你讲的这口标致的官话,任谁都能猜破。”
王直奇怪了,会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又怎么样?在21世纪,中国话说得好的日本人,也有许多。于是说:“虽然我这个什么大明的官话,说得很好,但我确实是扶桑人。”
李文进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会毕竟不是21世纪,差了500年。由于没有先进的通讯设备及媒体器材,就算是大明人,官话说得准的也不多。想想当时连基本的广播、电视都没有,大明人上哪收听字正腔圆的“新闻播报”去。京师附近还好,南方就糟糕了。哪怕是私塾老师,能把官话说准的,都很稀少。更何况是那些被教出来的学生。
王直好好想了一会,说:“其实要说我是大明人呢,也可以。我从500年后来。我生长的地方,就是曾经的大明。”
李文进被惊得张大嘴巴,心里奇怪极了,想着,要承认自己是大明人,直接一点就可以了。非搞个500年后,拐弯抹角干什么。说:“算了,你不承认也罢。但信里谈好的事情,都得作数。”
王直说:“行,我方释放俘虏,而贵方卖粮食过来。”
李文进说:“本想着若是招了你的安,直接调拨粮草给你。如今招安有麻烦,这粮草的事也不好办。”
王直问:“怎么不好办?我方会出钱买,不必给。”
李文进说:“我朝实施海禁,此类买卖犯着大忌。”
王直说:“买卖粮食,也要禁。这个很不合理呀。”
李文进说:“关键要看对象,海上一律不可往来。”
王直想了想,说:“大明为什么要禁海呢?实行改革开放,发展市场经济,不是很好?”
李文进呆了会,“改革开放”、“市场经济”都是什么说法,从未听过呀。细细琢磨下,应道:“你所说的,可是‘开市’?”很不妙,“改革开放”四个字里,他只领会了“开”;“市场经济”里只懂了“市”,合起来便是“开市”。这样子理解,意思竟然还没差多少。
王直说:“对呀,只要开了市,沿海百姓甚至外国人,都来买卖东西,做交易。大明的经济就会好起来。人民也可以逐渐富裕。”
李文进震惊了,虽然不能完全领会,王直奇特表述的含义,还是说:“海禁乃是太祖圣谕,怎能改变?这‘开市’可是死罪,要杀头的。江浙之乱,也都因此而起。”
王直有些激动了,呼地站起来,说:“改革开放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闭关锁国,是跟不上历史潮流的,必将导致大明的落后。”
李文进更加听糊涂了,王直说的东西,他还真领会得不多。这“改革开放”、“闭关锁国”都是哪门子的新词啊。看来这王直,学问还真不小。可惜做了贼寇,用歪了方向。
一百四十七、战略合作
更新时间2011-12-27 7:58:26 字数:2249
王直站着身子,动起手势,发完了关于“改革开放”的豪言壮语。边上依旧坐着的李文进,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虽然是冬天,额头上却沁出些细汗。连忙挥手示意王直坐下,口里念着:“慢来…慢来…”
王直忽又清醒过来,这可是在古代,并不是21世纪。谈“改革开放”,似乎早了些。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对“改革开放”,特别理解、特别支持、特别在意!说到“改革开放”,就不由自主地激动起来。难道在21世纪时,受政治熏陶太浓重?但无论怎么说,“改革开放”绝对是真理,不容半点质疑。王直情绪回复,带点小不好意思地坐回到座位上。
李文进劝说:“少年人遇事要冷静些,一切得从长计较。若不是有许栋之流私开海禁,江浙这边怎么会死上这样多人。凡事要思量清楚。”
王直一听这话,火气有些按捺不住,冒上来了,说:“要是朝廷开明,放开海禁,于民于官,都皆大欢喜。又怎会陪上这么多人的性命?”
李文进沉默了一会,说:“海禁是太祖所定,岂能偏废?就为这渔、商小利,改换朝制,是断断不可能的。”
王直说:“不知道太祖是怎么想的,竟然定下这种不可理喻的规矩?”
李文进说:“太祖英明远略,常人怎能相及。我朝原本定都应天,临靠长江。若是有内贼,或是番寇,乘船涉海近趋,岂不是危及社稷?因此有了海禁一事。”
王直仔细听明白了,怪不得朱元璋禁海,还真有其中大道理。许多年后,果然有英法舰队,从海上侵略而来。整得大清苦不堪言。但是光靠海禁,隔绝外交,只能维持一时的安宁。要想繁荣富强,不受外辱,还是得靠改革开放,发展经济。同时通过科技、文化上的交流,使得自身不落后。于是说:“虽然如此,我还是觉得改革开放,对于大明,是很有必要的。毕竟我朝也已经迁都,到了北京。”
李文进说:“是啊,北京的顺天府成了国都。可海禁已是既定朝策,不能变改。”
王直说:“如果能取消海禁,江浙这边很快可以恢复秩序,重新变得安宁、稳定。百姓们像从前那样,打渔、经商,不用再做海盗。官军也省得花大力气剿杀。”
李文进说:“你讲的道理,本官都曾想过。但朱纨开起了杀戒,形势已经回不去。”
王直说:“这也未必,只要大人愿意开市,形势肯定能够逆转。哪有人放着好营生不做,偏要当风险极大的贼寇。”
李文进说:“本官位低言轻,此项涉及朝廷大计。不仅做不了主张,连说上句话都难。”
王直想了想,说:“海禁并不一定要朝廷同意。想当初,朱纨之前,江浙早就搞起对外贸易。其实天高皇帝远,只要江浙这边的官府应准了。一切都好办,照样实行改革开放。”看来,王直真是21世纪的那套“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见识多了。一下便往歪路子上,找点子。
李文进道:“说说简单,现在乱成一片。真的私下,应准什么‘改革开放’,恐怕也难以奏效。”的确盗寇横行、羽翼丰满,与官军也势成水火,再让他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恐怕不现实。
王直说:“我也只是一时想到,就这么说说。难以奏效,也是没办法的事。全怪脑子不灵。”
李文进却讲:“王直,你真是太谦虚了。本官看你的谈吐,实在非同一般。而且见识过人,能中要害。你想到的这个主意,虽然难了些,还是有一定可行性的。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长远的打算?”
王直沉默了会,好好想起来,自己做事走一步、看一步,确实缺少长远规划。经过一阵深思熟虑,回答说:“在这舟山岛上造船,等到船只足够多了之后,便带着所有弟兄,一起回扶桑。”
李文进大吃一惊,想着王直这人确实古怪,思路与常人不同。本以为他拿出什么切实际的具体措施,竟然想着造船走人。还是小心地问:“你们人也有不少,得造够多少条船,才能成行?”
王直略微一想,现在自己这边总共有两万来人。一只大船能载200左右,必须得有百数才可以。回道:“怎么着也得百来艘。”
李文进善意地提醒:“百来艘船,可不是小数目。要造到猴年马月呀?”
王直根本没想那么清楚,此时才发现一点问题的严重性,但他仔细一想,还是说:“人手够,只要齐心协力,应该用不了太久。一年不成,可以两年。两年不成,可以三年。”古有愚公移山,今又有王直想不开,要愚公造船。
李文进摇了摇头,说:“你别光想着要走的事。你不是说了,要实行改革开放。你得往这方面考虑。”
王直愣了愣,反问:“怎么说?”
李文进启发道:“你们有大船,又擅水战。这正是官军所短。不如帮忙镇服其它海盗,也还江浙这边一个太平。”
王直吃了一惊,官府竟然想同解放军搞战略合作,一起剿“匪”。虽然大道理上说得通,但总觉得有一些不妥当,问:“这可行吗?对于我及手下弟兄,又有什么好处?”
其实李文进早就盘算着,招安了王直后,利用他的部队来清剿海盗。哪知王直不肯明白干脆地承认自己是大明人,“安”没法招。但“利用”这一层,还是抱希望的。
李文进说:“只要江浙这块重新太平,你所说的‘改革开放’,不就能搞起来了吗?于沿海百姓可是大有好处。”
王直一想,对呀。如果大明朝能把“改革开放”搞好,不再愚蠢地“闭关锁国”。从长远来看,不仅是浙江,就算整个中华民族,都能得益。经济发展了,人民富裕了,国家强大了。有什么不好?!
王直说:“有道理,只要你们的明军和我的解放军,同心协力,实行战略合作。平定骚乱,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再来改革开放,形势肯定一片好大。”
李文进暗自捏了把汗,他也看出王直虽然在某些方面很聪明,其实在另一些方面,并不怎么样。甚至很有些傻气。也不知道这个什么“改革开放”的新词、怪词,是怎么被王直创造出来的。反正王直是入套了。
李文进,算盘打得很好。王直既然定下主意,要回扶桑。不可能永远留在这边,先利用他剿寇再说。至于什么“改革开放”,只是空口承诺。往后王直都走了,真怎么搞,都没关系。
一百四十八、放弃根据地
更新时间2011-12-27 15:27:38 字数:724
王直和李文进又商定了些具体的合作事项。说到解放军与“国军”的合作,历史上也不是独此一例。虽然只探讨了几项大概的事情,但影响还是不小。“国军”愿意替解放军在大陆代为采购粮食物质。而相应地,解放军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惨重的。金钱必不可少,除此之外,还要负责打击、清理海盗。另有两项关键性的条件:再也不能以扶桑使节团的名义行事;必须撤出舟山岛,改迁金塘。
解放军很能打仗是没错,敌人如果想动手,通常没便宜可占。但是解放军热爱和平、讲究道义,所以在谈判时,反而会让步很多。20世纪时,也有过主动放弃根据地的先例。
王直苦于形势所迫,不想和明军再打起仗。而解放军东海舰队又需要在舟山这片,暂时立足。再说,打击海盗、平复安定、改革开放,都是好事。将就全盘接受了谈判条件。李文进也很高兴,王直能够这么干脆。从另一角度看,明军相当于从解放军手里,把舟山夺回去了。又将解放军赶去更加不利的地理位置。
王直也不愿轻易服软妥协,当对象是明军时,潜意识里早想放弃敌对。毕竟都是中国人,皆为骨肉同胞。搞两岸分裂、武装对抗,在心理上极度接受不了。虽然知道就算不答应李文进的要求,明军暂时也拿解放军没办法。毕竟兵败了,船没了。但从长远看,明军兵缺了,可以再招;船沉了,也可以再造。长期对抗,并非明智之举。趁胜议和,能够少去其它更严苛的条件。
迁去金塘,失了舟山城的依托。离岸太近,危险系数成倍增加。如同当年解放军一样,放弃地理位置更好,经济条件更优越的大片根据地,应该也有断腕之痛。但为与“国军”和平共处,同谋发展,只能忍了。
谈妥具体事项后,李文进并不急着走,要留下来盘亘几日,似乎是为了监视解放军的执行情况。王直也不马虎,立即向下边布置迁移之事。为了两军合作、改革开放,一切都豁出去了。
一百四十九、建设沥港
更新时间2011-12-28 16:35:26 字数:698
王直随着李文进在舟山城及周边巡视,检查迁移工作的准备情况。才走不远,便看见了那些葡萄牙人。在李文进来的时候,十几位葡萄牙人都留在船上。因为对大明官方比较感冒,没有主动露脸。这下突然遭遇,让李文进大吃一惊。看到他们融洽地与旁人,收拾、捆扎物件,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不由问王直:“这些红胡,也是你的人?”
王直倒也实诚,直接说:“不错,他们懂得很多,也很能干。”
李文进长叹一口气,说:“幸好没招了你的安。否则光凭他们,我就坐实了‘里通外藩’之罪。”红胡在大明朝眼中,是绝对的异种、另类,反感大大于亲近。在海禁背景下,和远洋来的红胡起瓜葛,罪名可不轻。也只有特别忤逆的奸商,才敢与之做违法的买卖。王直默不作声,也不好妄加评论。
一切进行得很顺利,虽然大多数人不是很理解,但很配合这次的迁移。不久,解放军便将人员和能带走的物资全都转到了金塘岛。至于舟山,就交还给了明军。
立足金塘,危险性巨大。离大陆和舟山都很近,一旦和明军处不好,很有可能就突然被杀过来。幸好明军元气大伤,短期内就算有心,也无力可施。再则刚刚和平谈判成功,多少有些约束效果。
王直并不敢太掉以轻心。在察看完全岛形貌后,选了一块最佳区域,作为新的发展基地。那里处在岛的最北端,除了山,便是海。地形险要,算起直线间隔,与大陆最远,和舟山也有距离。特别妙的是,在西头,背对舟山的方向,有一个被山包围的天然良港。解放军只要在山上设营扎寨,凭借这个出海口,进可攻,退可守。
所以解放军就抓紧时间,建设起码头和营寨,为中长期扎根,打好基础。省得一不小心,覆灭在反动强敌手里。
这个解放军的新基地,虽然一时尚未有正式的名称。到了21世纪,人们都用“沥港”来称呼它。
一百五十一、火焰山
更新时间2012-2-10 10:52:34 字数:1155
那边有座山,叫“石头山”;山上有个洞,叫“石头洞”;洞里有个妖怪,叫“石头妖怪”…….当然,这只是个冷笑话。可对于某些方面大条的王直,也差不多。金塘岛上的沥港,最初并没有特定的名称。王直很干脆地就取作“解放港”,边上的山则为“解放山”。所住的人,自然是“解放军”……不过等这里慢慢有名起来,旁人都称其为“火焰山”或“烈山”。无它,全因五角星旗随风招展,到处可见。把整座山及下边的港口,都装扮得分外红艳。远远望去,像是一丛丛、一簇簇熊熊燃烧的火焰。
王直在“烈港”的码头,略显急虑地走来走去。天空中飘起了细小的雪花,但他毫不在意。因为在他心里,更担心一个人,甚或一支舰队。丰臣秀吉领兵出发,已经有段较长的时间了。没有21世纪的无线电和卫星信号,讯息不通,王直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怎样了。对付强大的海盗,风险也是巨大。如果有个万一,解放军就要交代在东海了,更别提,去日本好好发展。
终于王直看到了归航的舰队,高高悬挂的五星红旗是那么特别和显眼。丰臣秀吉果然又安然无恙地回来了。相信交托的事情,也应该办得差不多。这次派军出去的真实目的,王直并没有向所有人公布。毕竟解放军里的大明人基本是海盗出身。“袭击海盗”这种事,还是瞒住比较好。否则会动摇军心。解放军现在处于非常时期,军心稳固非常重要。
王直亲自上前迎接丰臣秀吉下船,然后与他一起,进了码头附近的一间平屋。在摒退其他所有人后,密谈起来。王直确实太想从丰臣秀吉口中知道,此次任务的相关经过及完成情况。
两个人一块喝了点酒,暖暖身,然后开始交流。丰臣秀吉将这次行动的大概经历,作了汇报。解放军到东海外围,偷袭了三个小岛,并俘虏了上边的盗贼。海盗们根本没料到,会遭遇到突然袭击。所以过程很顺利。海盗们的船很少,估计大队人马都在外边。这次偷袭得了百来个人头,还抓了五十多俘虏,并缴获些物资。
俘虏被送到北仑港后,当场全部处斩。原因是,官军只要人头。这次丰臣秀吉出海,带了几名扶桑裔,作翻译,解决语言交流上的障碍。通过与官兵的沟通,得知每一个盗贼的人头,上交过后,可以领5两的赏银。在当时,5两可不是小数目,已经是一个人辛苦做工一年,才有的收入。有这么高的悬赏,官兵们自然不计手段。
王直虽然觉得,事情做得不光彩。但既然已经搭上了官军,就应尽量满足他们要求,省的很快又翻脸成仇。相较之下,官兵在某种意义上,也像是“贼”。与他们合作,王直也有上了“贼”船的感觉。但现实就是这样,一群“贼”只要带上了“官”字号,他们就变“正义”了。可以乱杀乱抢,肆无忌惮。在这种情况下,“贼”船也改姓“官”了。
虽然官军继续要求丰臣秀吉,出去杀捕海盗,获取“人头”,王直却认为,事情办得差不多了。亏心事偶尔做上一回,便也罢了。怎能长此以往。年末到了,天气也越来越冷。解放军不如集中精力,搞建设,顺带好好休整。
一百五十二、投名状
更新时间2012-2-21 20:08:31 字数:1491
毛主席关于革命形势,有过精彩的评述:“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如果在草原上,星星之火确实可以演变为燎原巨火。但这星星之火若是起在汪洋大海中的一个小岛上,却无法顺势蔓延开来。
同样忠于红色苏维埃的大明朝“解放军”,就是遇到了这种困境。这把革命之火,只能小范围烧上一烧。充其量在几个山头插布红旗,作红妆素裹之意,燃燃革命的“烈火”。
虽然形势不妙,解放军为了长期在东海扎根生存,与各种封建恶势力斗争,加紧建设“烈山革命根据地”。无论是海港,还是山寨的建设,都如火如荼地进行。
红色旋律激动人心,但不和谐的插曲,往往说来就来。
这天,天气晴好,视野开阔。大队人马都在山上开工,突然发现下边海港里,停着的舰船上,出了意外事故。似乎有人,从舱里出来,落到海中。
所有的船只都下锚,停泊在港里,错落有序。出事的是,丰臣秀吉部的旗舰——木瓜丸。落水者正是从船舷的炮窗,掉下去的。那儿顿时变得有些混乱,不少人跳下去,帮着打捞落水者。
居高临下,这一幕被山上的许多人,收入眼中。既然出了事,不可能不过问。毕竟木瓜丸,是东海舰队的重要组成。它的直接领导者丰臣秀吉,如今也是王直——“织田信长”少爷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等王直、松冈则方及其他大小领导,赶去检查状况时,却发现事情并不简单。有两具不明来历的少女尸体,被摆放着,来不及处置。
皆是衣衫不整,其中一具湿漉漉的,显然刚遭了水。死因倒明了,身躯为利刃所砍,血流了两大滩。
木瓜丸上边出了事,自然先追究丰臣秀吉。见他脸色煞白,王直也明白了几分。两个女人应是刚刚被杀,至于来历,就难说了。恐怕是不久前出海偷袭盗贼,俘获私藏的。
上次的行动,王直并没有告诉所有人实情,因为担忧有些人会从心理上接受不了。松冈则方为人刚直,所以王直就没派他去,而是选择了更加灵活的丰臣秀吉。
如今出了这般状况,王直暗暗觉得,自己也担些责任。毕竟是他下令丰臣秀吉,出去办事的。丰臣秀吉不太规矩,竟然暗留女俘,估计很有猫腻。但如果处理不当,很可能会加剧内部的不团结。
虽然一些头头们都很激动,包括松冈则方,王直还是坚持让丰臣秀吉自己查个清楚,再给大家合理的交代。解放军成分复杂,大明、高丽、扶桑人都有。需要兼顾到各方面的感受,否则容易引起内部激讧。
丰臣秀吉很快便给出了交代,肇事者幺猴和牛大被揪了出来,带到山寨的大堂里,问罪。王直坐在堂上正位,看着下边跪好的两名罪犯,颇有感慨。这两人进解放军的时间,比起来,也算长了。因为受到丰臣秀吉的重用,已经成为他身边的小头目。
虽然王直看着两人一脸轻松,甚至还不时对视几眼的痞样,很生气,但也不想重罚他俩。丰臣秀吉既然拉了两位干将出来顶罪。自然是想王直,不看佛面,也看耶稣面,放之一马。
王直考虑到丰臣秀吉,毕竟是好兄弟,真得下手,办了他的手下,肯定会闹大矛盾。所以就重话轻讲,问了问大概情况,训斥几句,便许诺宽恕。
但旁边的大小领导,除了丰臣秀吉一帮的,都不服了。纷纷提议要严办此案,处斩两人,以儆效尤。尤其是松冈则方,态度尤为坚决。
还有那些大明人,也是愤恨不平。毕竟死的姑娘,看着就像大明的。让扶桑人侮辱了,心里能好受吗?
王直的态度也很强硬,极力袒护。因为他想起了21世纪时,看过的一部电影《投名状》。里边的李连杰,执意杀掉了两位犯下**之事的手下,导致兄弟间的不和。王直可不想重蹈覆辙。要知道,解放军目前,还是靠从扶桑带过来的原班人马——老底子,作主要战斗力。在乱世中,**掳掠、杀人越货的事情很常见。就算在太平盛世,也无法完全避免。王直毕竟原是新世纪的人,见得多、闻得广。并不把这类事,看得有多严重。只想着围拢兄弟之心,以免失和。所以就坚持己见,放两人一条生路。
一百五十三、口水仗
更新时间2012-2-21 20:09:39 字数:1232
依照幺猴和牛大交代的情况,宣判两人处斩也不为过。其实幺猴和牛大所讲的东西,王直在没问之前,就差不多知道了。无非还是那种俗套:前番出去“捕猎”(行动的黑话),顺带捎了两名女俘虏。因为军纪不许,也没声张。这次其中一人,突然投水自尽。为掩人耳目,全杀了灭口。
丰臣秀吉上次的行动,王直明面上只说是,到陆上打下劫,补充军用。根本没敢讲,是去打海盗。丰臣秀吉的手下最终将私藏的女俘虏灭口,在某种意义上,也在帮王直。王直心中有愧,也愿意同担责任。再加上兄弟情义,自然不想拿幺猴和牛大开刀。所以极力反对处死两人。
松冈则方是大哥,面对二弟王直、三弟丰臣秀吉,也说得上话。依他的意思,幺猴和牛大必须当众处斩,以儆效尤。其他大部分头目,也纷纷主张将两人处决。弄的王直非常为难。幺猴、牛大原本毫无畏惧、轻松自若。发觉很有可能被整成死罪,顿时慌起来。大呼小叫地求饶,不时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侧旁的丰臣秀吉。
丰臣秀吉原本端坐在那,并不说话。毕竟“犯事”的,是他的手下,不好多嘴。可发现形势不妙,只能出头。和松冈则方理辨起来,甚至斗起了口角。
丰臣秀吉嚷着:“他们俩在军中时间不短,跟着我立了许多功劳。不过两个女人而已,稍加惩罚就够了。何必要定死刑?!”
松冈则方理直气壮地回应:“我早说过,谁敢欺负弱女子,我就拿谁开刀。所以这两人必须死!”
丰臣秀吉火气上来了,说:“难道就因为这个,不认情义了吗?如果犯事的人是我,你是不是也一样拿我开刀?”
松冈则方说:“真正的武士,说一不二。如果这事,你也有份,就别怪我不客气。”
王直位居堂首,丰臣秀吉和松冈则方各分在两侧,面对面坐着。随着争论升级,丰臣秀吉突地站了起来,上前几步,来到依旧跪着的幺猴和牛大身边,喊着:“谁想动他俩,就先杀了我。”
大伙都是一愣。王直趁机应和,也说:“念在幺猴和牛大,平素里立功不少。这回便算了,不予追究。只是不能再有下一次。”
其他人见王直和丰臣秀吉两个大头目,都态度坚决,也就罢了。松冈则方却不依不饶,也站了起来,说着:“这两人不杀,势必败坏军纪,以后定有大麻烦。”
丰臣秀吉反问:“我倒要问问,会有什么麻烦?”
松冈则方说:“当然是下流无耻的**勾当。”
丰臣秀吉的脸涨得通红,似乎被松冈则方说中了痛处,但是口不饶人,依旧大声回驳:“这种事,你也应该做过吧?”
松冈则方冷笑了下,说:“我从来没有碰过女人,倒是你不干不净,应该不止这次吧?”
丰臣秀吉也笑了,有些肆意,讥讽:“原来是这样呀,那明珠姑娘的肚子又是怎么回事?”
松冈则方的脸色变了,阴沉起来,回应:“那应该问你吧?”
丰臣秀吉火了,吼起来:“还不承认?!反正快生了,到时看看想谁,便彻底弄清了。”
松冈则方刷地抽出了刀,后边的随从下意识地也都拔出刀。丰臣秀吉那旁的人也多是他自己的亲信。见状,赶忙把枪从肩头卸下,抓在手里。
现场顿时变得剑拔弩张。所有人猝不及防,又似乎都呆住了,不敢多乱动。稍过一会,还是松冈自己又将刀放了回去,一言不发,大踏步地从大门口离开了。他的部下们也紧跟了出去。
一百五十四、两边相劝
更新时间2012-2-21 20:10:17 字数:1364
由于松冈则方和丰臣秀吉的对峙,来得太突然,其他人深受震惊,根本做不出反应。王直也是如此。
在别的其他情况下,什么事都由大哥说了算。偏偏大明解放军东海舰队,这个不大不小的团体里,“二”哥才具有决定作用。“二”于21世纪的潮流社会中,隐然带有贬义成分。也充分暴露了深深的无奈。
梅园结义三兄弟,如今却起了各自为是的迹象。对比当年刘、关、张三人,真是有天壤之别。恐怕就是这个“二”为首,触了霉头。
东海舰队时刻面临强敌的威胁,当然不能搞分裂和内斗。所以王直只能凭借自己仅有的、已经有些薄弱的影响力,去好言相劝大哥和三弟。免得家门不幸、同室操戈。
幸好松冈则方和丰臣秀吉,还能看着兄弟情分,卖王直一个脸面。因此,并不是很难说通。
松冈则方走了,丰臣秀吉还没。王直赶忙叫他,单独到后边谈谈,做番思想工作。
丰臣秀吉的脸有些涨红,盖过了蜡黄的底色。他有点愤愤不平,本来够长的脸,拉得更开。活脱脱地像一只吃不着大米,喝不到灯油而生气的老鼠。
王直软声软语地说:“今天大哥的事,千万别放在心上。”
丰臣秀吉“哼”了一声,却不回答。
王直又说:“都是拜了把子的兄弟,多少讲些情分。”
丰臣秀吉没好气地开口了:“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我才不把他当兄弟。”
王直说:“大哥这个人,心是好的,就是太固执,不够灵活。”
丰臣秀吉说:“何止顽固,简直就是块蠢木头。为了两个俘虏,要杀我的部下。值得吗?”
王直说:“确实过了。但他也许是想整肃军纪。”
丰臣秀吉愣了愣,有些吃惊,过一小会说:“那我去把幺猴和牛大处决了。”
王直吓上一跳,不知道为什么丰臣秀吉突然有这种转变,连忙说:“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为了俘虏,而杀有功之人。我是绝对反对的。”
丰臣秀吉感激地看了看王直,心情似乎好了起来,又说:“放心吧,有你在,我不会对大哥怎么样。”
王直满意地点点头,说:“那就最好不过了。只有兄弟齐心,才能干一番大事业。”
丰臣秀吉坏坏地笑了笑,说:“当然,我还等着四分扶桑的那一天呢。”
王直也笑了起来。这真是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当初的醉话,竟然还被人记得。
说通丰臣秀吉,王直又到松冈则方那里密谈,作作心理辅导员。
王直说:“大哥,你千万别生三弟的气。”
松冈则方平静地说:“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讲。若不是冲着你,我才不愿认这种人作义弟。”
王直看松冈则方,并不像很生气,接着说:“既然这样,就再好不过。大家兄弟间和睦一团,友好相处。”
松冈则方说:“好不起来呀。你太心软了。像有些个败类,不适合留在咱们解放军的,就该处理掉。”
王直说:“都是一起共度难关的弟兄,就算有什么过错,也得包容。”
松冈则方说:“我是怕,总有一天,这种人会闯出大祸来。”
王直说:“如果真会那样,到时再处置。现在不是没出什么大问题嘛?”
松冈则方说:“绝不能纵容和包庇,否则会乱了军心。”
王直说:“三弟这个人,会犯些小错误。但大的方面,还是好的。”
松冈则方沉默了会,又开口:“等明珠把孩子生下来再说,我也很想看看,那个崽子会长得像谁。如果和他很像,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王直表现地很困难,勉强回应:“这…该怎么办…才好?”
松冈则方说:“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办。”
王直的脸色稍稍变了,过会,又缓和了许多,说:“我心里有数,三弟不是这种人。”
松冈则方不轻不重地说:“那就到时,等着瞧了。”
王直悻悻地从松冈则方那里出来,觉得自己应该可以放心了,却总是没法轻松。
一百五十五、内讧
更新时间2012-2-21 20:10:53 字数:881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祥和而喜庆,新年到了,所有人都不由地高兴了些。矛盾与冲突自然就平息了。解放山和解放港的各项建设,有条不紊、热火朝天地进行。东海的冬天不太冷,而像是红红烈焰的革命激情早把它冲淡了。有句歌词说得特别好:“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王直对一切都很满意,唯一放心不下的,倒是明珠。她快临盆了。那个鼓胀胀的肚子已经凸得很大。王直隐隐间很有些担心,至于为什么,不好说。
在一个春雨连绵的日子,雨稍停,风也似乎暖起来。终于有消息被呈报上来,明珠真的快生了。王直连忙赶到明珠所住的木屋外头,稳婆已经在里边忙开了。王直没法进去,只好在门边干等起来。
不一会,松冈则方也带随从赶到。站在一旁,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下王直,却并没有说话。王直怕话声会惊扰到屋里的产妇,也只对松冈则方点点头示意。
又过了会,丰臣秀吉竟然也领着些人赶来。见过已经早些到场的大哥、二哥,有些吃惊。同样用奇怪的眼神,分别看了看两人。谁都没说话,场面显得有点冷清和尴尬。
三帮人就那么干站着,气氛越来越低沉。丰臣秀吉本就是个活跃的性,受不太了。等上一会,便转身想走了。
丰臣秀吉没走上几步。松冈则方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在场的人听清:“有人心虚了!”
丰臣秀吉马上又转回身子,一对小眼睛聚起精光,炯炯有神地盯向松冈则方。顿了会,反讥:“不知是谁,比我还心急地赶过来。这才有鬼吧?”
松冈则方说:“我不急。等孩子落地,我看看像谁,就有数了。”
丰臣秀吉回道:“走着瞧。”便依旧离开了。
王直和松冈则方照等着,时间逐渐过去,屋里的事却一直没完。松冈则方似乎厌烦了,偏头想想,也带人走了。
只留下王直及他的侍从,依然留在原处。
不知候了多久,估摸着也有两、三个时辰。突然又有波多原边跑边喘地,一路过来。王直心里顿时生起一种不祥的感觉。赶忙迎上,问个究竟。
波多原劲都没完全缓过来,就来到王直身侧,用手遮住他耳朵,小声说:“信长少爷,日吉丸和松冈的人都在擦刀上枪,准备动手。”
王直一听,懵了,这头还没生。那边已经在预备了。什么情况,这是!难不成要搞内斗。王直焦急地来回踱步,急切间也想不出个妙招来。
一百五十六、洋娃娃
更新时间2012-2-21 20:11:31 字数:876
王直原本一筹莫展,突然灵光闪现,得了个主意。立马转身向后,大步流星地朝木屋而去,来到门口,一脚踹开,直接闯进。
明珠正袒露下身地躺在床上呻吟。另有稳婆和两位女侍,围着协助生产。冷不丁发觉有人硬闯,见是王直,都不敢出言反对。
王直阴着脸,也来到床边,毫不在乎男女间的禁忌。明珠偏过头,和他目光相对。突然像得到什么刺激和鼓励般,大声叫唤起来,死命用劲,将肚子里的胎儿挤出。
伴随着稳婆“头快出来了”的喜语,明珠却承受不了剧痛,快要彻底晕厥过去。
王直的目光移向明珠的下体。那不断流出的鲜血刺激了他的神经,像是某种带有魔力的诱惑。王直的右手动了,搭到腰间的刀柄上。
稳婆正俯身专心地将手指放进明珠的密洞里探索。女侍的注意力也都集中过去。谁都没有发现,王直已经在做抽刀的准备。
王直将手握到刀柄上,犹豫着,过了会,还是松开。稳婆欢呼起来,原来婴儿的头终于出来了。不一会,又发出惊疑声。
王直听着不对,定睛看去,生出来竟然不是凡种,一副“金毛白肤”的怪样。
王直盯着那颗先冒出来的小头,发起了愣。突然阴沉的脸色一扫而空,仰头放声大笑,吼起三个响字:“白龙马!”
巨音一出,引得稳婆与女侍的身形皆是一震。稳婆的手一抖,上边的婴儿也受了影响,竟然将双目睁开。稳婆又一句“哎呀”的惊叫。婴儿的眼珠竟然是蓝绿色的。
王直瞧仔细了,又是好一阵肆意的大笑。心中的担忧似乎一扫而空。
等稳婆彻底将婴儿取出,并让其放出嘹亮的啼哭。这艰难的过程终于结束了。王直压在心里的大石头也彻底落地了。不知为什么,明明是个“怪”胎,依然比自己的儿子出世,还要高兴几分。
王直朝门外走了出去,不住爽朗地大笑。来到门外,却见波多原和几位部下,都以喜惊参半的眼神,看过来。神气更足,连带腰板也更挺了。
波多原有些结巴地问:“是…小…公子,还是…小千金?”
王直底气十足地回答:“是个洋娃娃!”
波多原脑子有些短路了,缓不过来,问:“什么是洋…娃娃?”
王直说:“欧洲(音)的,西洋种。”
波多原还是没明白。
王直补充解释说:“和班杰明一样,同个种。”
波多原这回听明白了,脸色有些难看,但稍过一会,竟然也惊喜地叫唤起来。跑走,报讯去了。
一百五十七、瓦里加诺
更新时间2012-3-20 9:19:19 字数:1338
因为明珠生出个“洋娃娃”,大明解放军东海舰队的内部矛盾冰消雪释,也走出寒冬,迎向暖春。
消息一传到松冈则方和丰臣秀吉两派人的耳里,马上放弃敌意,原本着想大干一场,立即罢手了。
但是火气又发生转移,集中到那帮葡萄牙人身上。他们正在港口的造船场里,与许多劳力一起,帮忙试制新船。被从山上急奔而来的愤怒的人们抓了起来。捆好后,撺掇着,全部带到外头海边,准备一同处决。
十几个葡萄牙人遭受强迫,面朝大海,排着跪好。丰臣秀吉拔出自己的腰刀,雪白锋利的刃口早已擦拭得干干净净,正在饥渴地等待鲜血。葡萄牙人们都紧张地鬼叫起来。不少人反抗着,想从地上重新站起来,又被死按下去了。丰臣秀吉则笑了,肆无忌惮中,竟然透露出几分阴狠。班杰明用扶桑语大声抗议,丰臣秀吉径直来到他的身侧。在他眼前,单手试挥了几下刀。然后将刀用双手高举,看样子是准备来个大斩。松冈则方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并没有出言反对。
丰臣秀吉的刀快速落下,班杰明疯狂地惊叫了声。本以为死定,却发现刀锋偏了,并没有劈在他的脖子上,而仅仅是斩落一些金黄色的发丝。班杰明错愕地偏头仰视,看到丰臣秀吉的嘴角浮现出古怪的笑意,并又一次用双手将刀举起。班杰明这回更加吓懵了,连惊叫都免了,竟然有些痴呆地盯着那把蠢蠢欲动的刀,又一次开始下劈。这次的方向倒好像完全对准了。
大家被丰臣秀吉的举动吸引,不由静场细观。“住手!”突然一声暴喝传来。丰臣秀吉的刀势缓了缓,终于在切中班杰明脖子前,及时止住了。旁人的话,丰臣秀吉一般是不理的,可他听出是二哥“织田信长”少爷的音,只得顺了。突然又听得“噗”的一声,班杰明竟然直接晕过去,扑倒在地。看来真是惊吓过度了。
王直立刻便带一帮人,飞跑着赶到。察视了番,那些跪着的葡萄牙人,尤其在班杰明身上多看了会。并过去用脚试踩几下。班杰明醒转过来,看到王直来了,不待起身,躺在那里,口中便吐出一个词:“hel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