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直很不好意思起来,想了想,便说:“古时候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我不过是仿效圣人,以大业为重,所以也顾不上回家。”
道三听了这个不成解释的解释,竟然也接受了。好像这三年多,“织田信长”也没在外头白闯荡。拉回来一支军队不说,还有枪、有炮。听起他的话,好似连那个天地尽头的“西洋”都很了解。很可能都跑过去看过。一想也有些不对,这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回来时,也如同凭空再现。古怪啊,不一般呐。想着,便问:“你该是出海了吧?”其实答案很明显,问了也白问,肯定是如此。
王直说:“当然,这几年,我是以海为家,打海盗、做生意,搞过改革开放。”见道三的嘴巴越张越大,知道他又一时间接受不了。顿了顿,又说:“惭愧了,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道三愣了愣,嘴巴缩回去了,说:“看来贤婿的本事当真很大,道三却是先看走眼了。”道三对于“织田信长”所说的东西,都听不太懂。自觉比较起来,差别巨大。
两百五十四、傻强
更新时间2012-6-13 19:42:43 字数:1181
关于购岛问题,那个石原又发话了,称“中国是强盗”。其实中国根本就不是强盗,而是傻瓜。连自己家固有的东西,都落到别人手里,还忍气吞声、委曲求全。当然“光明正大”地说,应该是“热爱和平、睦邻友好”。这么好的强盗,纵览古今,几乎未见,说是傻瓜,还差不多。真要强加上这么个称谓,也该叫“傻强”。
王直在历史上也被定性为强盗。其实这人的禀性这么好,要真说是“强盗”,也在“傻强”之列。为了改革开放,舍弃大好前程,连命都会不要的家伙,说是强盗,也更像傻子。
上回正写道,王直和斋藤道三相谈甚欢,气氛融洽。道三也对王直有了根本上的认识改变,发现他并不是传言中超级大傻瓜,而是有才有为的大好青年。
道三又问起:“贤婿才能当真不凡,可为何尾张这边的人会对你有不一般的看法?”
王直不好意思起来,若说到“荒唐事”,当初倒是做了几件。所以许多人都认定自己是“尾张第一大傻瓜”。这时岳丈问起来,也不知道怎么答好。硬着头皮回道:“在胜幡城里的时候,做过些不伦不类的事情。”
道三有了兴趣,说:“愿闻其详。”
王直稍想了想,见着道三背后的屏风样式有些眼熟,勾起了某段回忆。其实这种页板式,每页各有书画,相接成一长排的木屏风,在古代扶桑也比较常见。王直陷入不堪回首的记忆里,红起脸说:“最大的一件糗事是,有一回我不小心闯进一户人家。见着一座屏风,就和岳丈您现在身后的那座,很像。没想到的是,那屏风后,竟然有个年轻女子……”说到这,王直已经非常不好意思了,不知怎么再往下讲。
道三的脸色变了变,大声笑起来,说:“这件事确实很有趣,屏风后面藏着个女子。贤婿这么说,总不会是以为,我背后的屏风也有这种问题吧?”
王直也笑了,不过是尴尬的那种,说:“哪能呢,我们翁婿俩相会。后边又怎会藏人呢,而且还是女的。不过我刚说的这事倒是真的。”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又说:“可真有那么一回,是另外一件事。我和一位大人物见面商谈时,他女儿就藏在后边。出来时,吓我一跳……”
王直真要吓一跳了,眼瞅着那屏风突然间就倒了,发出声大响。更吃惊的是,真有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双手举刀,急跳着,越过倒地的屏风,杀了过来。口里还嚷着:“信长狗贼,快拿命来。”
王直也不太傻,冲着这话,就知道了这女人的目标不是道三,而是自己。连忙从盘腿姿势,转为起身。身上没有其他武器,唯有别在腰间的手枪一把。直觉性地便在站起来的同时,抽出枪来,指向来人。也不忘急退,拉开距离。
好一位美丽的少女,可不知心藏多少仇恨,面目狰狞,带股浓浓的戾气,犹如凶神恶煞。王直久经战阵,自然能看出,这女子身上饱含杀意。为保全自身性命,就必须开火。
王直将枪口对准那女子,下不去手,电光火石间,急中生智,调转枪头,就朝小桌上自己的葫芦打去。由于这把手枪,是一击双发,威力不小。顿时将葫芦打得大爆,里边满满的黑火药,一起炸开。威力惊人,无数烟尘伴随着冲击波散开,顺带的响音,震耳欲聋。
两百五十五、与蛇共舞
更新时间2012-6-14 22:18:27 字数:1707
由于时间紧迫,王直根本没有好好考虑,开枪打中那个葫芦,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房间里的三个人,离那个葫芦都很近。虽然王直在急退中拉开了点距离,但那还是不够的。万幸的是,葫芦毕竟是葫芦,皮脆弱得很,就算飞速炸开,杀伤力也有限。不像后世才出现的手雷,用钢铁造的表壳,炸开后飞溅的弹片,能灭死一片。
但冲击波还是很强的,轰得房里的摆设,七零八落、满地狼藉。原先摆放葫芦的小桌子,裂成了几块。连门窗上糊着的白纸,都大大小小,破了许多处。
里边的三个人,都好不到哪去。斋藤道三衣服和脸,全被熏黑了,四脚八叉地仰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从屏风后,杀出来的女子正是王直名义上的老婆——斋藤归蝶。葫芦爆开时,也被击飞了出去。侧卧在地,一动不动。手里的刀也掉落到一旁。
王直也同样被炸倒在地,但仗着体格壮实,是首先恢复过来的。身处险境,随时有性命之忧。巨大的心理压力逼着转化成了动力,使他在倒地后,尽快地便挣扎着起身。
屋里的浓烟并未沉降散尽,不仅视物不清,而且呛人刺鼻。王直咳嗽着,明显感到眼睛里也出来些泪水。但此刻并不是可以犹豫的时候,要杀出去,是行不通的。
外边声音嘈杂,听得出是许多侍卫赶了过来,并乱七八糟地喊叫。很快,门被拉开了,看那身影绰约间,似有不少人想一起涌进来。
王直急了,又生出智来,奋力一吼:“烟里有毒!”
刚闯进来的那些家伙一听,赶忙又退了出去,并和后边的人挤作一堆。
王直也不耽搁,定睛查看房内状况。跑过去捡起了地上的刀,然后又到了斋藤道三边上,探手入怀、试试心跳,幸好还活着。用劲将他扶起,将刀凑近些。准备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挟持他作人质。就算不能安然脱身,也要挣个鱼死网破。
很显然,道三是有预谋,要在见面的时候加害的。否则就不会,暗藏一个女杀手在屏风之后。由于被自己无意中点破了,这杀手隐忍不住,便提前发动。幸好自己有枪,虽然下不去手杀她,却也能打爆葫芦自保。
道三果真如传闻中般阴险,竟然会用“约见埋伏”这种下作手段,暗害自己的女婿,不愧为“美浓之蝮”——大毒蛇一条。
道三察觉些异状,悠悠醒转了。王直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刀,压低声音,威吓着说:“醒了?!”
道三原本还晕晕乎乎,这下顿时吓得清醒了些,反问:“贤婿,这是怎么回事?”
王直说:“我也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顿了顿,又说:“还是等一起下了地狱,再问阎王爷吧!”原来王直已经看到,随着浓烟转淡,外头原本挤着不敢进来的士兵们,又开始往里涌。
王直将刀紧了紧,作势就要抹向道三的颈脖。道三一惊,忙说:“且慢!”
王直恶狠狠地说:“还不快叫你的人退后!”
道三倒也听话,尽力喊了起来:“都出去,快出去!”
那些兵士们也不耽搁,见里头形势不妙,又退出去了。
王直发力将道三臃肿的身子带起,也往门那儿走去。口里说着:“只有麻烦岳丈大人,同我走一段了。”
道三暗中使诈,与王直较力。王直走上几步,便越挪越费劲,很快便几乎迈不开脚了。毕竟自己刚刚也被炸过一回,身子尚未彻底恢复。体力根本不行。
王直也察觉出不对劲,又恶狠狠地威逼道三:“你想死不成。”
道三连忙解释:“身子虚,实在没力。”
王直便挟着道三,一起坐到房间的地上休息。若不这样,根本没力气走出去。当然,不忘将刀留在道三的脖子边。
道三说:“贤婿不如先走吧。我下道命令,让他们放过你。你现在也没什么力气,根本不可能带上我一起走,不是吗?”
王直“呵呵”地笑了笑,说:“真当我是傻瓜啊。我离开了能够威胁你的范围,你把命令改过来,还不是一样会要我的命?”
道三叹了口气,说:“你若不肯相信我,是走不掉的。”
王直又笑了起来,说:“走不掉,也不代表着,不可以拉你一起陪葬。”
道三愣了愣,问:“你当真不怕死?”
王直说:“我既然肯进来见你,也就做好了‘死’的准备。”
道三说:“看来有句古话是真的,不怕强盗,就怕傻瓜。”
王直一听,想不透,便问:“这话什么意思?”
道三说:“强盗再横,也会怕死;傻瓜则不会。一旦拼起命来,傻瓜更加厉害。”
王直说:“虽然我不怕死,但我今天也未必真会死在这里。”
道三听了,还未想仔细。外头四边突然响声大作,犹如逢年过节时的放铳、燃爆竹,不过更甚。手下士兵们的声声惊呼惨叫,也随之而起。道三脸色变了变,已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百五十六、火器逞威
更新时间2012-6-15 21:05:09 字数:817
道三过于托大,只留了2千多人守在寺院内外。其实这也是针对侦察所知的解放军人数,调整后的结果。道三这回从美浓带来了2万左右的主力军,但为了使“织田信长”放心大胆地与他会面,而不是一开始,就被己方压倒性的优势吓跑。道三将多余的1万7千来士兵,由部将明智光秀领着,全埋伏到了相距较远的荒山野岭里。
照着道三的设想,即使解放军察觉到不对劲,和自己这边打起来。凭借人数优势,不至于立时被破。到时候,明智光秀查知情报,也会领着大军过来,里应外合,解决“织田信长”的这千来名解放军战士,应是轻而易举。哪怕他们拥有奇怪的特殊装备,也该无济于事。
道三严重低估了火枪铁炮的威力,其实也怪不得他。解放军出现在尾张的时日并不多,也仅仅和今川方交过手。今川方主动撤退,实质上并未被解放军重创。对于这类新式武器的威力,尾张人尚且并未完全熟知。更何况是远在美浓,只是从探子处,闻得一二的道三。
这场仗从开始便是一面倒的局面。早有先见之明的松冈则方,利用寺院三边都有丘坡的特点,指挥解放军战士们将炮推了上去。居高临下,用火力提前锁定了整片寺院。不仅占据了有利地势,也便于观察寺院内的一举一动。
王直打烂葫芦,引起了大爆炸。解放军这边立时做出反应,为营救危难中的“首领”,自然不遗余力。稍作准备,马上开火,投入战斗。
寺院的围墙本就不高,火炮又架在高处。枪炮齐鸣,铁砂、铅丸,如下雨般密集往寺院内洒去。打得里边斋藤道三的部下,死伤惨重,连头都抬不起。
由于对枪炮缺乏基本的认知,并未提前进行有效躲避。所以解放军一开火,便将对方彻底打残、打乱了。
过了会,松冈则方见火力压制,已获奇功。带领着战士们从山坡上,往下冲,翻过围墙,向侥幸存活的道三军杀去。
道三方已被枪炮吓破了胆,争相躲避、逃命尚且不及,哪还有心思抵抗。再说道三也被“织田信长”控制,完全是群龙无首。
不多时,便败了个彻底。松冈则方一点也不含糊。冲在最前边,朝方才明显发生爆炸的房间闯去。结义二弟生死不明,怎不让他心急火燎。
两百五十七、美女蛇
更新时间2012-10-21 23:45:17 字数:1830
原本近期不打算更,今天考驾照,终于险而又险地通过了,全赖上天恩眷,祖宗庇佑。这么久,悬在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本身工作上的事情,也开始稳定起来。当然同样是因为上天和祖宗的褔泽。现在终于能有心思再写写小说。算是对上天和祖宗的回馈。不能白得好处,是吧。往后尽量抽时间更新,基本做到每天一更,也算是对长期关注本书的读者的回报。笔者写得不好,又不勤,虽说有自知之明,实行免费,也心中有愧。算起来,好久没更了。就算剧情也提前透露完毕,也不该这样。有愧啊有愧!还计划写新小说呢,眼看着老本都快太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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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松冈则方冲着赶去救二弟“织田信长”。傻瓜“信长”少爷所在的厢房中,又发生着另外一番恶斗。就在王直认为自己可以挟斋藤道三作人质,安安心心等着手下解放军战士们前来营救时,不幸的意外发生了。外边激战的巨响,惊醒了原本已经晕倒在地的“第三者”——归蝶。虽然她名义上已经作了“织田信长”三年的夫人,此时此地却视其为“非刃之而后快不可”的死仇大敌。赤裸裸的“谋杀亲夫”啊,犯着“礼义廉耻、人伦纲长”的大忌。
王直脑子不好使,没顾上防她,等回过神来,也迟了。归蝶练武多年,身手反应俱是一流。醒转后,一骨碌就从地上翻起身来。初一看屋中形势,就立即冲往门外。王直想拦都办不到。
不一会,归蝶便又举着一把刀,杀进屋里。王直反应再慢,此时也作好了戒备。也是提着刀,站在席地坐着的道三身边,全神戒备。
王直倒有两件事一时间想不明白。第一件事,本以为归蝶会带着不少部下一同回屋,不成想只有她本人;第二件事,由于毕竟道三掌控在自己手里,归蝶多少应该有些“投鼠忌器”,不会蛮横硬来,哪想着和方才初见面一般,直接就举刀,冲劈过来。
王直见她也仅一人,与自己形成“单打独斗”,谁都不占其它便宜。加之对手又是女流,便放大胆子,和她厮杀。侧起一脚,将边上的道三踢倒,不退反进,义无反顾地迎向自己的“敌人”,或者称“夫人”才更对。
先踢开道三,是因为他有些碍手碍脚,而且也怕打斗的时候,将他误伤,甚至误杀了。毕竟依旧陷于道三的军中,道三若是死了,再没个像样的人质在手里,自己就危险了。虽然归蝶摆出一整副不顾“亲爹”道三死活,誓死杀死“亲夫”信长的样子,王直却没毒到她那份上。既考虑“岳丈”道三死活,更想着自己的安危。所以隐隐间反倒要护着点道三。
两人在小范围内不住腾挪,同时挥刀互攻,俱是实力不弱,引得两刀不时交击,发出悦耳的响音。
虽然两人不是本意为之,腾闪挥击间,收势不住,总有些刀光若是若非地朝半趴在地上的道三招呼,几次都是从他身侧滑过。一来打斗中的两人还是有意控制,二来道三拼命来回扭动着他那肥胖的身躯躲避,依旧未着刀伤,但也已险象环生。此刻的道三,活脱脱地像一条乱翻乱滚的白花花的肥蛆,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衣服早就炸破了,再被地上的爆炸碎物来回擦磨,烂得不行了。身上那些白花花的肥坨肉,暴露出来,不堪入目,和蛆确实极像。
道三本就算够倒霉了。好不容易,逮到空档,爬开一段,起了身子,准备离打斗中的两位煞星——自己的“女儿”和“女婿”远些,甚至找机会逃出屋。
情况又起了变化。按理说王直也算是个人物,用起刀来,竟然不如归蝶。别看归蝶是年轻女流,刀法却是相当老到狠辣。王直吃了下风,又见道三想脱身。赶忙主动闪往道三这边,利用他的身躯,作人体盾牌,不仅可想他重新困住,也可以牵制下归蝶的招式,否则根本吃不消,甚至有可能丧生她的狠招下。
王直在道三身边,来回闪躲,使得归蝶顿时施展不开。毕竟道三是她老爹,太过狠辣的招式,用力过猛,通常不易收手。万一仇敌夫君没杀死,倒把老爹先活剐了也不好。但归蝶毕竟毒如其父,甚至更甚一筹,开始往道三身上狠踹,使其离远些,否则挡了自己杀夫的刀。
王直也有样学样,在往道三身后躲避的同时,也不忘踹上一脚,与“老婆”踢起了反向的人肉皮球。
两人的刀势都慢了下来,脚上的功夫倒多了起来。你来我往,都是往道三身上踹,丝毫不留情。道三受着狠心的女儿、女婿的夹攻,惨叫连连,苦不堪言。身上也很快多了数条刀口,几乎都是拜归蝶所赐,幸好都浅的,不深。
两人斗得凶狠,屋外大战、屋内小战,一时间倒也无甚相干,却俱是生死攸关的勾当。作夫妻到了这“互视生死大敌,以命相搏,以刀相杀”的份上,倒也举世罕见。更夹了一位父亲兼岳丈在其中,真是无言以对。家人做到这步田地,只能说一个“毒”字。
王直暗暗心惊,都说道三是美浓之蝮,他女儿更不赖,完全是条更狠更毒的美人蛇。
两百五十八、舍不得杀妻
更新时间2012-10-22 22:13:34 字数:1591
若说为什么王直认准了这位凶神恶煞般的美女,就是道三的女儿,也是他名分上的妻子?那是因为道三那声声凄厉的惨叫:“女儿停手…贤婿不要…”莫说如此,其实王直再笨,也琢磨出了点端倪,先在心里约莫地猜了这女子就是归蝶。依着外人所知道的那些消息,两人早做了三年的夫妻。没听说多恩爱,也没听闻有什么别扭。真实状况却是,才初次相见,如果也有“相恨见晚”的说法,也是想着,怎么没早些见着,好杀了对方。当然论这种念头,自然是归蝶更强烈。所以下起手来,忒狠了些,恨不能几下便将“丈夫”大卸八块。王直斗志不强,武艺也不如人,免不了落了下风。随着道三这个夹在两人之间的肉包,承受不住刀划腿踢,一头栽往地上,动弹不得。没了最好遮掩“盾牌”的王直,又要直接面对自己“妻子”如同暴风骤雨般的疯狂拼杀,顿时手忙脚乱、险象环生。虽然王直想不通,素未谋面的三年老妻,为什么会这样仇视自己,非要来取性命,自己却还顾着点似乎存在的稀薄情分,下不去重手,导致情势更加危急。若是无外人帮忙,王直恐怕难逃一劫,不消多时,便会丧妻子刀下。成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又一极好例证。
外人自然会来的,就看到底是哪边的帮手了。一道人影从门外飞冲进来,来得奇快,使屋内相斗的两人俱是一惊,苦于缠斗激烈,一时间不仅脱不了身,更分不开神。生死相搏,刀光浮掠,半点闪失下,就可能万劫不复,怎还顾得了那么许多。
但来者太过奇特,还是同时让两人稍稍分心,连招式都缓了缓。也幸好这样,否则仅这一瞬,便足以让两人分出胜负,其中一位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因为这人是倒着飞跌进来的,势头过猛,不仅飞出一大段距离,着地后依旧滑上几步远。然后便仰倒在地上,呻吟不起。有了愣神的空当,王直也看清了来人,一位身着粗甲、未持武器的少年武士,可是不仅不认识,也没有什么印象。应该不是自己这边的人,也就说不是解放军队伍里的人——他王直的部下。
王直管不上那么许多,回过神来后,立即又努力应付起归蝶的狂攻,同时惊出阵急汗。若是趁自己回神的时候,归蝶来划劈个道道,只怕自己已断成两截,落到地上了。
其实归蝶也是一般心思,毕竟在那一瞬,她也失神了。心里因为某个由头怯了怯,攻势倒不如先前凌乱狠辣。
果然应了不好的猜想,很快就又有人闪进屋来。两人同时又分了点神,瞥上一眼,由于刚受过一次教训,倒都未影响到刀上的招式。虽然手底下的活计,没慢上一拍,但心里头的波澜却比方才更为强烈。当然由于来人敌友关系,有本质区别,俩夫妻的想法仍截然不同。
来的正是松冈则方,对王直来说,是强援;对归蝶来说,则是强敌。松冈则方很快瞧清了屋中形势,并不急着上前搭救二弟“织田信长”,反倒原地不动,双手驻刀,饶有兴致地观赏起两人的厮杀。
松冈虽然站着不动,但依旧对归蝶造成不容忽视的影响,使得她频频侧目,心神分散之下,对王直的攻势也逐渐失去威胁了。王直趁机扳回劣势,不仅再无危险,而且开始步入上风。可归蝶毕竟技高一筹,攻守有度、方寸未乱,一时间仍立不败之地。
同是武道高手,相互间自然有所觉知。虽然松冈只那么站着,却依然在无形之中,给了归蝶莫大压力。松冈岿然而立,不动如松。无论精、气、神,俱是沉稳异常。凶劲内敛、暗藏肃杀,仿佛不动则已,一动则如平地惊雷、威抵万钧。如此强敌,就算不出手,也扰着了归蝶的心神。
因此王直并不怪松冈,不来帮把手,一同对付归蝶。毕竟已是单打独斗,对方又是女流,王直也丢不起这脸面,要靠兄弟来帮忙解决。而且这女子算是名义上的妻子,虽然一心要谋“亲夫”的命,可比蛇蝎,但往好处想,既花容月貌,又本事了得。王直也真下不去死手,要她性命,自然也不希望兄弟过来杀掉。所以明明王直占起上风,攻势却愈加缓和,出招开始留起余手。若是能狠下心,连施几记猛招,就算不能使其负伤毙命,也定能攻得她阵脚大乱。可王直根本不是这类人,与有三年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的归蝶一番厮杀恶斗,不但杀意渐消,反倒怜香惜玉起来。
两百五十九、真正的信长
更新时间2012-10-23 23:02:31 字数:1926
松冈则方身上确实有股传说中的“王八”之气,无他,纯粹是从长期艰苦卓绝的杀伐中,逐渐磨砺出来的气质。说起来其实没什么好奇怪的,任谁杀过的人多了,都是这般。到了某种程度,就算不动手,光凭这股流露出来的“气”,就足以让人心惊。现今是和谐社会,笔者建议有意者,千万莫尝试拥有这种“气”。毕竟松冈杀过的人,如果能一起堆起来,足有小山那么高了。若不是古时的乱世,那还了得,早被正法偿命了。
倒在一边地上的那位少年武士,挣扎着半起了身子。松冈刚一眼瞪去,那人顿时就又软塌下来,倒回到地上,继续半死不活地躺着。伤重是一个原因,估计吓得也够呛。
若是光看外在,松冈则方绝对比“织田信长”更像个英雄豪杰。毕竟松冈则方长得俊朗硬气,很有男子气概;而“织田信长”竟然好赖不赖地生了副“女人”的面孔。说来,阴柔娇媚之“美”本不是错,只可惜错在了对象本身上。试着想一想,若是有一堆牛粪,长得比鲜花还娇艳,这还是正常的牛粪吗?牛粪有着另一套评价标准,比如说,够圆、够饱满、够有层次感。
当然就算论到内里,松冈则方也比公认“草包傻瓜”之流的“织田信长”更有含金量。譬如说,这次围寺强攻、解救王直的战斗,完全由其谋划指挥,才干彰显无遗。正德寺三面环山,松冈也只让部队从有山的三面,进行强攻,仗着枪炮优势,居高临下、一鼓作气便将斋藤军击溃。其实独剩大门的方向,既不攻打,也不派兵围守,同样是高明之举。斋藤军败得这么快,就是因为有条明显的活路,可以供兵将们逃跑。死的死、逃的逃,哪会败得不快。如果松冈四面围攻,力求全歼,要办到也不难,只是敌人难免作困兽之斗,颇费些功夫,己方也会多些死伤。更关键的是,头子“织田信长”少爷,尚被困在寺里。若是斋藤方狗急跳墙,难免会遭遇不测。倒不如“围三空一”,互留生机。
若说从前的松冈则方,只是个顶级厉害的武士,擅长决斗厮杀;经过一段时间的军旅历练,军事才能也得到培养与展现,已经成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将。所以说,无愧是真正的英豪。反观王直,不及处甚多,虽然见识独特,总能想出一些常人绝对不可能会考虑到的道理和办法,但总体层次上,还是差松冈一筹。而且脑子里总是装着些别人都没有的东西的人,经常会被认作精神不正常,或者更干脆的,就称傻瓜。
由于松冈指挥有方,胜利的天平完全倒向了解放军。不一会,又有许多解放军战士,来到了这边。而战斗也基本接近尾声。
战士们不仅围起了厢房,也有部分,进了里边。还在和王直缠斗的归蝶,处境变得相当不妙。
有些战士举起刀,准备一起上来帮首领的忙;更有些干脆抬起了枪。王直连忙扯着嗓子,吼了起来:“都别乱动,让我自己解决。”在这么多手下面前,拿不下一个女人,确实有些丢脸。就算这个女人实在不简单。也比较可气的是,已经有一个人,看了好一会笑话了。这人自然就是松冈了。以他的能耐,解决归蝶,可用不了几下子。王直干脆加了把劲,用招变猛,准备在尽量不使“夫人”受重伤的情况下,将其制服。
原本见到形势对己异常不利,已经胆战心惊、畏手畏脚的归蝶,此时也突然像吃了火药,疯狂发癫起来。招式凌厉、大开大阖;只攻不守、一副不要命的打法。似乎即刻就想把王直斩于当场。
虽然归蝶受了刺激,拼起性命,王直却仍有顾忌,加之原本就技不如人,顿时被打得手足无措,只剩招架之功。
眼看情形不对,战士们也顾不得许多了。原本收到王直命令后,已经将枪杆垂下,此时又纷纷抬平。待得瞄准了,就要将归蝶当场打成血孔筛子。王直自顾不暇,须臾就有丧命之险,自然也不会再下什么狗屁命令。
猛然间,听得一声暴喝:“弃刀,投降。”原来是松冈终于发威了。这声怒喝,声威不小,震得在场的人俱是心神一荡。归蝶真的就把刀丢到地上,然后偏头看向松冈,直愣愣地盯住不放。王直见状,也立即收刀,结束这场生死较量。战士们紧绷着的弦也松下来,准备围上前,将归蝶制服拿下。却见松冈和王直两大头领,几乎同时做手势阻止,便又罢了。
归蝶的眼神一直未再离开松冈,突然说:“你是真正的织田信长!?”明明是问话,却又带着肯定的语气,让人不好琢磨。不过这说法,显然错误。
松冈刚刚打完手势的那只左手,顺而一指王直,更加肯定地回答:“他才是。”
归蝶的目光亮了起来,很有些犀利的味道,锁住松冈,似乎要看穿他的真面目。松冈不以为然,坚毅的脸庞上却难得地浮出一丝笑意。
归蝶转过目光,却是看向王直。王直的神情似乎有些尴尬。归蝶将他快速打量一番后,又盯准了松冈,坚定决绝地说:“我想和你单独打一场。”
松冈的笑意更显著了些,说:“如果是决斗的话,很多人就是这么死在我刀下。”
归蝶的口气变得有些轻蔑:“你不敢吗?”
松冈不再看着归蝶,眼光朝向门外远处,没理会归蝶的话,自顾自地往下说:“他们有许多,比你厉害。”
归蝶几乎是喊了出来:“你果然就是真正的织田信长。”
两百六十、三个故事
更新时间2012-10-24 22:48:36 字数:1864
写小说真辛苦,或许等到全部写完了,才会发觉一切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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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冈则方偏过头看了看王直,然后再看向斋藤归蝶,平静地回答:“我不是。”
归蝶异常愤怒起来,有些咬牙切齿,眼睛里似乎能喷出火来,同样扫了一眼王直后,继续用她那恶毒的目光盯准松冈,说:“我要与你决斗。”
王直先是感到莫名其妙的尴尬,后又觉得有些轻松。毕竟这么一个恨自己的人,竟然把别人认作自己,而且摆明了非报仇不可。岂不是快事一件。想想,能把这种等级的祸水,旁引走也好,省了自己一桩麻烦。若是松冈真的应下了决斗,杀掉归蝶只是举手之劳。从此他王直也就没了一个大仇敌,怎么想都是好事。但不知为什么,又觉得有些可惜。
正常情况下,一位武士是不能拒绝他人的决斗邀请的。但松冈却犹豫了下,说:“我不杀没有武器或放下武器的人。”这么说着,朝仍旧倒在地上的那位少年武士瞥了一眼。似乎在表明,因为那人没有武器,所以便没有下手杀他。若不是用脚踹,而是用刀劈,早就是残尸一具了。
归蝶这时却笑了,弯腰拾起刚刚丢在地上的刀,用双手牢牢握着,说:“他的刀在我这,和我决斗,来定个生死。”
松冈又迟疑了,说:“我不想和女人动手。”
归蝶问:“难道你从来都没有杀过女人?”
松冈的神色变了变,说:“我不杀弱女子…”
归蝶说:“我不弱,很强。强得已经让你害怕。”
松冈叹了口气,说:“其实武技高强、手段狠辣的女人,我也杀过不少。她们都是鬼武者。”
归蝶“哼”了一声,说:“你以为我会因为你的话,而感到害怕吗?如果不敢同我决斗,你就乖乖地给我滚出去,滚得越远越好。”
松冈移头看向别处,说:“我先给你讲个故事,你听完了,再决定是否和我决斗。”接着松冈慢条斯理地讲开了:“有一次,我和一个人约好了决斗。见上面正要动手,他却提议改用一个新的方式,来定胜负。那就是谁在日落前,能杀满百人,谁就算赢得比试。以死人的耳朵作凭证。我用最快的速度,赶去一座军营,里边正好差不多有一百多名武士。我直接杀进去,一个不留,然后割了整的两百只耳朵。当我回到原地,与那人碰面。却发现他割来了三百多只。但我也没输,因为耳朵足够。我和他分开后,来到一座集市,发现那里被杀得尸横遍地,不分男女老幼,没剩一个活口。都是新死的,而且没耳朵。我当晚就追踪到了那人,和他再次决斗。我施展了自己所能施展的最高武技,没用十招,在第九招的时候,就将他杀了。”
松冈一直说的很平静,仿佛根本就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末了,转回头看向归蝶,说:“你现在还想和我这样的人动手吗?”
归蝶脸色有些发白,但依旧故作轻松地回答:“你瞎编故事,是在骗三岁小孩吗?”
松冈盯着她看了看,归蝶似乎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目光,过了会,依旧恶狠狠地对着瞪上了。
松冈只得继续说:“那我再讲个故事给你听。有次我在决斗中干掉了一位非常有权势的人,他的家族以及师门,一共出动了两百多名武士,骑着马来追杀我。我没走大路,躲进了一片森林。然后就在那里边,将追杀我的人,全部干掉了。”松冈说着话的时候,眼睛没再离开过归蝶。归蝶的眼神里,多出了些慌乱,但口气依然没软下来:“怎么可能,对方有两百多人。”
松冈坚定地回答:“分散开了,人多人少都一样。”
归蝶突然大笑起来,只是不知为什么,笑声竟然有点发抖。不知道是笑得太厉害,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松冈摇了摇头,说:“那我再和你讲一个故事。有一次,我听到风声,说是出现了一位行侠仗义、所向无敌的高手。我不愿错过机会,便去找他,想和他决斗。没料到却先中了鬼武者精心布置下的埋伏,他们几乎出动了所有的精锐……”松冈这么说着,却突然看向王直,停下来再也不说什么了。
因为是头目在发话,部下们自然都很安静。虽然松冈突然不讲了,也没什么人发声。倒是归蝶,竟也不再说什么,愣愣地呆住了。王直原本听得很仔细,颇有些津津有味,发觉松冈停下不说,光看着自己,也有些发愣。一时间倒也挺安静。
鬼武者组织的大名由道上的明白人听来,那简直是如雷贯耳。月黑风高,杀人无形。似乎只要付得起钱,连死神的脑袋都能取来。精锐尽出、设计埋伏之下,对手如今还能好好地站着讲故事,是不是太不可思议了。不了解鬼武者组织厉害的人,当然不觉得怎样。但关键的是,归蝶比一般人都知道的清楚。人是与之不能抗衡的,除非是神,而且是杀神。神如果嗜杀,也不能称之为神了,只能改叫“魔”。“魔”并不是不存在,当下江湖中,的确有一位让人闻之色变的“魔”。可他算起来,完全没有消息,已经有三年多了。三年?!织田信长也是差不多失踪了这么久。难不成真是有关联的?!光想想,就让人觉得后怕。
两百六十一、国有化日本岛
更新时间2012-10-26 0:17:14 字数:2843
松冈则方考虑着要不要将第三故事继续讲下去,因为毕竟它已经牵扯到二弟“织田信长”的大秘密,只好中途作罢了。在场的人虽然感到奇怪,但想不出到底为了什么缘故。既然首领都不肯说,也不好发问。松冈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好端端地将故事中断叙述,不知怎样圆场。突然围在房子外头的人有些骚动,很快便有一位小将进来报讯。原来寺院正前方的荒山野地里又出现大股敌军,来势汹汹,情况危急。看打的旗帜,也是美浓斋藤家的。人数起码上万。
大家乍听得消息,都是一阵紧张,突然又想到斋藤家的家主道三本人就在跟前,好死不活地躺着。边生气边来了劲,立时有几人上前将他架起。道三倒在地上时,脸是朝下的,加上他又不动弹。大家都没发觉他是醒着的。一抬起来,才发现他开着眼呢。
道三心里也直喊冤,带了两万多人,邀请女婿过来相会,顺便就可以将他解决了。再直接挥兵南下,拿下整个尾张,也似乎没有难度。如此,便能够为统一美浓之后,进而征服整个日本的大计划,开一个好头。没想到,女婿这么了得,转眼从板上鱼肉变成明晃晃的刀俎。逆袭啊,逆袭!妖孽啊,妖孽!
王直和归蝶的打斗,大多时候都是归蝶占了上风,尤其是在道三倒地后,压得王直退了老长一段。两人此时的站位,都靠屋内里侧,离门较远。道三原本倒下的地方,离门更近些。由于位置的偏差,归蝶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道三被解放军战士们擒起。其实在这种形势下,她也完全无能无力。
由于事态紧急,松冈也不客气,来到道三面前,用刀面轻轻地侧拍他的脸,问:“道三,你看该怎么办?”
道三苦笑了下,脸上横肉挤了挤,简直比哭还难看,说:“我会让他们退走的。”
松冈浮出冷笑,说:“那便最好。”解放军刚打了一仗,仓促间没什么准备,再要抗衡人数占了绝对优势的斋藤军,一点也不乐观。幸好,斋藤道三就在手里,那事情便简单起来了。
松冈接着又说:“还麻烦你一起去一趟。”押着道三到阵前,展示一番,是免不了的。否则新赶过来的斋藤军不会轻易退兵。如果道三配合的话,还得让他吼上几嗓子,直接对那边的士兵下“退兵”令;如果不肯配合,也是有办法的,将刀架到他脖子上,作作样子,也可以达到相同的效果。
松冈准备往外走,架着道三的那几个战士,也预备跟上。
归蝶把手上的刀又丢了,一边上前,一边说着:“将我父亲留下,我同你过去。”
松冈深深地盯了归蝶一眼,示意身后的战士将道三撇下。带了归蝶与一些战士,出了厢房,往寺院大门方向去了。
厢房里还剩下些战士,以及道三和王直翁婿俩。
道三受的伤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站是站不大稳了,只能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坐在地上。王直也是累了,先被满葫芦的火药炸了一通,又和妻子归蝶打了一场架。人生在世,经历的事情,往往多为曲折、磨难,而且无法提前预知。这回王直算是身心俱疲了,走过去坐到离道三不远处,好歹也歇上一歇。顺便看好,道三这条有名的老毒蛇。
两个人其实都是一副狼狈样,只是道三更加严重,灰头土脸不说,衣服也变得破烂不堪,而且带了不少伤痕血渍。街头的乞丐都比这像样。也怪不得归蝶要顶替他出去,否则在两军阵前,要把脸丢尽了。毕竟是堂堂大名,真有这么一遭,往后都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更何谈,威震扶桑,一统诸岛。
道三看向王直,问:“你和他,到底谁才是真的信长?”
王直说:“不过名字而已,你若叫我信长,那我便是。你如果用其他称呼,我也不介意。”
道三愣了下,带些怀疑地问:“贤婿?!”
王直接了他的意思,称呼:“岳丈!”
道三问:“刚刚那位又是谁?”
王直回答:“我的结义兄弟。”
道三愣了好一会,吐出一句:“了不起啊。”
王直问:“谁了不起?”
道三又愣了下,说:“当然是贤婿了。能有这样了不起的结义兄弟,自然更了不起。”
王直想了想,问:“你先别一口一个贤婿。我算是认清你的真面目了。摆明了是想要我的命。说吧,接下来我们之间的帐,该怎么算?”
道三想了想,说:“我也是受了奸人蛊惑,想着要吞并尾张,乃至征服整个扶桑,所以才设下这个局。如今我见识到了贤婿的非凡,也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错了。”
王直说:“说声错了,就可以了吗?再想想清楚,你现在可是落在了我手里。你的生死已经由我来决定。”
道三的脸色显得更加灰败了,说:“贤婿这次如果放我一条生路,我不仅不会报复你,而且会把你当成最亲密的人。毕竟我们俩是翁婿关系。归蝶也是我最疼爱的女儿。”
王直说:“你的女儿确实不错。我会考虑将她作为真正的妻子。但现在这种关系还没成立。关键在于,你还能拿出多少诚意。”王直也不想在此刻就同道三翻脸。毕竟解放军的主力在长崎,不在这边。自己冒着生命危险,赴这次正德寺之会,不正是为了先稳住道三这条毒蛇嘛。往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收拾他。但眼下,还是要搞好关系的。虽然道三已经落在自己手里,但就这么杀掉他,绝对是下下策。美浓斋藤家的实力摆在那,死个道三,还有他儿子,顺势继了位,只怕很快就会举重兵来犯,更加麻烦。就算现在立刻把道三怎么了,外头就有大军,可以为他报仇。所以目前道三还动不得啊。谈谈条件,从他那里得到个“短中期互不侵犯”的承诺,就差不多了。至少王直是这么想的。毕竟东边,还有个今川家,等着解放军先去消灭。
道三叹了口气说:“这样吧,我看你也是个非同一般的人物。不如同我联手,共打天下,待大功告成,分整个扶桑的一半给你。”
王直笑了笑,把头摇了摇。
道三以为王直不相信自己有足够的实力,拿下整个扶桑,便说:“有些情况,你还不知道。我现在得到了一股非常强大的势力,在背后作支持。又有广阔丰饶的美浓为基业。别的不说,五、六万的精锐之师,还是有的。再加上后边那股势力,如果可以,还加上你这边,统一整个扶桑,并不是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