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轮到松冈则方大惊失色,问:“不向大明寻仇,也就罢了。为何还要仇将恩报,投降于他?这实在是不可思议,愚蠢以极。”
王直说:“不错,的确愚蠢以极。但我向来是个大傻瓜,不是吗?我只问你,能不能做到我所说的。否则,我实在无法安心成行,如若死在大明,更是无法瞑目。”
松冈则方愣了好一会,才说:“既然二弟,你已如此嘱托,那么大哥向你保证:若是你不能再回来,我会一统扶桑,然后…然后向大明投降。”说出这最后几个字时,松冈已完全垂头丧气。若大明真成了大仇人,反倒要向其投降,是何等心有不甘。但兄弟情义为重,松冈并不想拂逆王直意愿。更何况在他心中,王直远不止兄弟这么简单。
三百三十九、三弟有义
更新时间2013-7-28 3:39:26 字数:1697
丰臣秀吉找上门来了。王直本不想见这个结义三弟,因为他是戴罪之身,理应在押。可如今他不仅出来了,而且还光明正大地过来见自己。但是又想到,毕竟兄弟一场,很可能还是最后的生死永别,理该见上一面。至于丰臣秀吉为什么能从牢里出来,这已经不是问题的重点。王直都已经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准备慷慨赴死,自然不会再去计较这种事情。而且秀吉被废了军权,又被关了这么久。就算还是老虎,也是牙全被拔的那种,失去了原先的危害性。至少王直是这么认为的。
丰臣秀吉一见到王直,便愤怒地跳了起来,口里还喊着:“为什么要向大明投降,你可知道这是送死?”
两边的侍卫欲拿下丰臣秀吉。王直已从丰臣秀吉的话里得知,他也是出于一片好心,便抬手示意,阻止侍卫们动手。
丰臣秀吉却边跳着脚,边骂得更凶了:“你真是个彻彻底底的大傻瓜,害我还如此对你重情重义。当初若是依了我,总有一天,我会把大明整个打下来给你。你何必要糊涂到如此地步?在扶桑当王不快活吗,要跑去大明投降、受罪、送死?”丰臣秀吉的话音越说越重,末了,瞪着双眼,要看王直如何反应和回答。
丰臣秀吉已经将眼睛瞪到最大,可惜他本就贼眉鼠目,因此就算双眼瞪圆了,瞪得出光了,还是仅有两个小颗。看着十分滑稽。但王直并不觉得真有那么好笑。丰臣秀吉确实长得不怎么样,生了一对鼠目,却完全不是俗称“鼠目寸光”的那种。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相处相知,王直已知道自己的这个三弟,是有惊人的大能耐的。他虽然是在骂自己,却也是在真心地为自己考虑。若他真得恨自己,肯定巴不得自己过去大明。因为那很可能就是条绝路。
王直命令左右侍卫全部退下去,毕竟有的话,只适合单独与丰臣秀吉说。让更多的人听了不好。等他们都走开,王直对丰臣秀吉说:“三弟,你说的有道理。但哥哥我是有苦衷的。”
丰臣秀吉的面色缓和了下来,问:“什么苦衷?”
王直叹了一口气,却不回答。
丰臣秀吉说:“二哥何必如此,只要你说出口,我一定帮你。”
王直低低地吐出两个字:“王滶。”
丰臣秀吉鼠目又是一瞪,说:“果然是他。二哥,怎么办他,你只消给句话。”
王直一愣,想了想,说:“还是免了吧。”
丰臣秀吉轻笑几声,说:“二哥,你这人还是太傻…不,太老实了。但是你太可放心。你或许已经觉得控制不了形势,但我这个做弟弟的可以。明中暗里愿意服从我的人,多着呢。”
王直偏着头,好好想了想,若是听从丰臣秀吉的建议,让他安排,灭了王滶,去大明受招自然是不用,也不行了。这个主意确实对自己非常有利,起码保障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但作为革命志士的自己,有为自己特别考虑过吗?自然是个人一切为轻,革命大业为重。自己如果不去大明受招,那么改革开放该怎么办?以后解放军东进美洲,真得要依赖日本民众?改革开放还是必须的,可以作为解放军东进的一个条件。所以大明也还是要去的。同样,王滶这边,还不能动他。哪怕他已经如此不忠心,而且做出如此忤逆的事情出来。
王直想明白后,对丰臣秀吉说:“三弟的情义,二哥心领了。去大明符合我自己的意愿。王滶只不过是推波助澜罢了。”
丰臣秀吉愣了愣,有些失神地说:“你的意思是,你还是要去大明投降?!这是多么愚蠢的一个决定。你知不知道这么做,很可能害死很多人。不仅你要完了,而且解放军也会完了。”
王直说:“解放军不会完,不是还有一部分人留下吗?就算遭遇再大的灾难,解放军也会重新起来。一年不行,十年;十年不行,五百年。”将来还会有太祖闹革命,解放军不会真完的。
丰臣秀吉呆了好一会,问:“你真的就这么决定了,不再改变主意了?”
王直坚定地点了点头。
丰臣秀吉问:“那么嫂子和侄儿,怎么办?你总不能抛下他们不管吧?”
王直说:“明珠非常支持我去大明。”
丰臣秀吉眼珠又是一瞪,嘴巴也随之张开。过了会,才缓过来,又问:“那你就不考虑其他人了?”
王直反问:“我还需要考虑谁呢?”
丰臣秀吉突然双眼发光——正宗的“鼠目寸光”,说:“朝日!我一定能帮你找到她。”
王直千想万想,都料不到。丰臣秀吉竟然在这个时候,把这个人给提了出来。对于王直来说,这早就是一个已遗忘在记忆深处的人了。
王直不由感慨地说:“难为你,还记得她。其实我早就忘得快干净了。”
丰臣秀吉的神色变得特别没落,似乎有诉不尽的惆怅,掩藏在里边。
三百四十、盟友有义
更新时间2013-7-30 22:04:36 字数:1511
“织田信长”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当大家开始知道自己这个大傻瓜,要去送死时,顿时都变得温情友爱起来。拼命示好,试图挽留自己这条不算珍贵,都已经丢过一回的性命。说来奇怪,前不久“织田信长”还感觉到人生无望,众叛亲离呢。有时候,形势的变化真得很微妙。譬如说,21世纪的社会,明明彼此漠不关心,来个网络直播自杀,却有无数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来伸出援手。
不仅原先关系僵硬的结义兄弟,态度大变。连相互间出了问题的盟友,也极力而迫切地邀请自己过去磋商。让“织田信长”突然觉得“人间好有爱”。
如果解放军为了改革开放,向大明投降,那么之前与盟友鬼武者组织商议好的“统一日本”的大计,就要被迫中断。这显然对于鬼武者组织非常不公平。王直原本没把这太当回事,因为他觉得这个盟友相当不可靠。这时想想,自己这种公然背弃盟友的做法确实有失公允。
解放军的“东进图强”与“改革开放”之间,是存在矛盾的。鱼与熊掌,只能取其一。但王直已经认为,这两种战略又是可以统一的。两者存在马克思主义辩证思维中常说的矛盾统一关系。解放军可以先搞“改革开放”,再行“东进图强”。
正因为王直于心不安,所以就欣然答应了绘理子见面的请求。毕竟很可能也是永别。世界上每天都有人想不开,皆因活得太辛苦。王直又何尝不是呢,但他的情况比较特殊,还得加上一条:太傻。
双方还是在老地方碰头。对于王直来说,选择尾张这个解放军的固有领地进行会晤,又在一个熟悉的地点,都让他觉得可靠和安全。
同样是在一个熟悉的房间,也同样面对着一个熟悉的人,但谈话的氛围,却没由来地显得悲伤。绘理子问:“为什么要去大明?难道你真的认为‘投降’是一种好的选择?”
王直说:“假如投降是为了改革开放的话。”
绘理子非常奇怪,问:“什么是‘改革开放’?”
王直也不知道该如何向绘理子解释这个不同一般的名词,或许对象若是500年后的日本人,就不太是个难题。于是只能说:“一项与你无关,对你来说,也没什么意义的事业。”
绘理子越发糊涂了,问:“为什么?”
王直想了想,组织了下语言:“简单地说,就是大明允许同外国开展贸易往来。”
绘理子仔细想了想,说:“的确与我完全无关。但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可以让你舍弃一切,冒着危险,去投降敌人?”
王直叹了一口长气,确实,如果自己真的就是一个普通的扶桑人,而不是一个新中国的穿越仔。改革开放真的离自己很遥远,不仅隔着重洋,而且还隔了500年。这么遥远的东西,也完全不值得自己舍生忘死。但世上的某些事情就是这么奇怪,穿越这么神奇的事情还真的存在,并且就发生在自己身上。因此对于尾张的织田信长来说,改革开放就如存在于身边,存在于昨天。从小到大都沐浴在改革开放的春风里,感受着改革开放带来的巨大改变,以及随之而来的各种益处。虽然穿越到了500年前,但是对改革开放的不懈拥护与追求,不能变。500年前的改革开放可以有,不仅要有,而且还要坚定不移地执行500年。不,哪怕是一千年、一万年都远远不够。于是说:“也许你不能想象,但改革开放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绘理子眼里突然出现了泪花,说:“你可知道去了之后,很可能回不来?毕竟投降这种事,很少会有好下场。”
王直说:“作为解放军战士,我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绘理子说:“人怎么可以不顾生死,去做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说实在的,我从来都没见过像信长大人这样的傻瓜。我本以为你是个非常睿智、非常了不起的大英雄。值得我全心全意地辅佐和付出。”
王直说:“若是这样,我诚心诚意地向你道歉。我的确辜负了你。”
绘理子说:“道歉会有用吗?我和我的组织在你身上花了这么多的心血,这么大的代价。盼来的,却不是你轰轰烈烈地一统扶桑,而是莫名其妙的投降。这说得过去吗?你要我怎么向组织交代?”
三百四十一、那天晚上是我
更新时间2013-8-3 2:21:30 字数:1595
看着绘理子一副受尽委屈的小女人样,王直也有些于心不忍。但是他觉得,事情不完全像绘理子所说的那样。起码王直并没有感到,鬼武者组织在解放军称霸日本的过程中,给予过足够巨大的帮助。因此他还是说:“关于你所说的情况,我十分抱歉。但是我并不觉得,你和你的组织给予过我解放军特别大的支持和帮助。因此你们的损失也并没有那么大。相信这一点,你和你的组织都应该明白。”
绘理子的眼睛瞬间就变亮了,说:“解放军在明,我的组织在暗。或许正是这个原因,让你没有看到我的组织为你所做的全部事情。但你想想,为什么那些大名如此顺从地向你臣服?仅仅是因为解放军的实力够强?为什么连天皇都不敢明着对抗你?仅仅是因为你很厉害?”
王直想了想,说:“那么你到底帮我做了什么,我所不知道的事情?”
绘理子说:“简直多得不可计数。为了使那些大名安心听话,除了威胁是远远不够的。美色、钱财都不能少。你自己往细里好好想想吧。”
王直愣了愣,问:“但是如果我一定要为了改革开放,去向大明投降,那该怎么办?”
绘理子突然泪珠直滚,问:“你觉得你有多大把握活着回来?”
王直说:“只要处理完那边的事情,我就会回来,或许要耽搁上一、两年。”
绘理子说:“你是扶桑人,去投降大明,不会有好下场。你到底有没有想清楚,你很可能回不来?若是你在那边出了事,我根本没法向组织交代。”
王直想了想,说:“既然你都是鬼武者组织的头领,怎么向自己的组织交代,应该不是件为难的事情吧?再说,错又不在你。”
绘理子说:“你若是死了,我也活不成。鬼武者组织并不是你所认为的那样,完全可以由我为所欲为。若是出了这种严重的状况,我必须要给他们,尤其是大长老,一个可以接受的交代。”
王直想了想,江湖上的帮会,的确都设有帮规。就算是帮主犯了禁,也不能免除处罚。像鬼武者这么严密的组织,规矩肯定很残酷。如果真因为自己的过失,给鬼武者组织带来巨大损失。绘理子也难逃责任,或许会受九死一生的刑罚。但是她毕竟是组织最高领导者,不至于真得受死吧?于是说:“我一定要去大明,还请你多多包涵。”
绘理子泪如泉涌,说:“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你就真得这么狠心,让我也活不成吗?”
王直深受感动,眼里也泛出泪花,说:“你真的不必如此。我可以去死,但你得好好活着。”
绘理子彻底崩溃了,声泪俱下地说:“如果你真得死了,就算不受罚,我也无心再活下去。你真是害得我好苦呀。”完了,趴到桌上,俯首痛哭不止。
王直也不知如何安慰才好,只能静静地盘坐着等待。直到天色快黑,绘理子才终于哭完。
绘理子好不容易将头抬起,脸上的妆容早被泪水洗得乱七八糟,双眼已现浮肿。凄厉地一笑,问:“现在的我应该显得不美了吧?”
王直心里猛地一颤,难不成这鬼武者组织的头领对自己有意思了?儿女私情可是世间一大烦恼。关键时刻,还是绝情一些,对彼此都更合适。不仅双方都是各自组织的头领,而且是即将分道扬镳的那种。为了改革开放,王直是要去大明的,并且很可能一去再也回不来。这种时候,牵扯上儿女私情,太不合适。
王直连忙将头偏向一边,目光也随之它移,不再看向绘理子。作为解放军战士,自然是革命大业为重,儿女私情什么的,只能放在一边。正所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革命故,两者皆可抛。”
绘理子见王直不理自己,感怀忧伤地说:“自从那次我受伤,倒在野外,被你所救。我的心便只属于你一个人了。”
王直内心剧震,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一定是真正的织田信长,也就是“一枝梅”所做的。算起来,自己穿越都有7年了。漫长的7年之痒啊。如果这事是真的,最起码也是7年以前。
于是头也不回地说:“时间过得太久,我早忘了。”虽然这种话,有些绝情,但必须以“改革开放”的革命大业为重,不是?如果绘理子是假借感情,牺牲美色,挽留自己,使自己不能再去大明。那么“改革开放“也无从谈起。
绘理子见王直如此绝情,起了嗔意,幽幽地说:“你竟然如此绝情,你可知道我为你已经付出太多。而且那天晚上的人其实是我。”
三百四十二、不会是你
更新时间2013-8-6 23:11:13 字数:984
王直一听此话,连忙将头转了过来,瞪大眼睛,瞧向绘理子,满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很快又似乎想到些什么,连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绘理子问:“为什么不可能?”
王直说:“那天是我先离开这房间,然后直接去了卧室,中间并没有耽搁。我依旧清楚地记得,当我到这房间门口的时候,还见你仍坐在桌边。而我到卧室的时候,那女人已经坐在床边等我了。就算她不是梅姬,也绝对不会是你。”
绘理子发出“呵呵”的轻笑,然后说:“如果我的速度够快呢?”
王直想了想,说:“就算你的速度很快,可以赶到我的前面。那么在路上的时候,我应该有所发现。”
绘理子又反问:“如果我走的是暗道呢?”
王直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眉头也开始蹙到一块。忽然他好像找着了某个关键,思路豁然开朗,于是十分肯定地说:“那天陪我的女人,确实应该就是梅姬。你想让我产生误会,无非是想用计拖住我,让我不能去大明。”
绘理子神色颓然,轻摇着头,说:“你认为以我的身份,会拿自己乱说话吗?”
王直心里暗叹了口气,不是因为相信了绘理子,而是觉得她太会演戏。于是说:“生活总是这样,真真假假,让人难以分辨。也正因为假的东西太多,使人觉得一切都扑朔迷离。甚至连未来也充满变数。”
见绘理子盯着自己看,又说:“又比如说你,竟然准备用自己来对付我。到底对我是真心,还是假意。我根本看不穿,也猜不透。你虽然表面上在诚心诚意帮我,但暗地里有没有做过一些对我不利的事。我也无法知道。你叫我怎么能够完全相信你?”
绘理子将头低下,轻声回应:“我的确曾做过一些对不起你的事,实在是万分抱歉。”
王直笑了笑,说:“你不必如此。你不是帮了我大忙,而且救过我一命吗?我怎么可能会真的抱怨你?”顿了顿,又说:“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人或者事,可以阻止我去大明。为了改革开放,我可以牺牲一切。若是你早点对我表白,或者说是勾引我。以你的美丽,可能真的可以奏效。但我现在确实已经下定了决心。”
绘理子将头抬起,问:“难道真的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你去大明?”
王直又是一笑,说:“兄弟都不行,更何况女人?”
绘理子若有所思,但神色变得愈发黯淡。
王直看了看窗外,说:“天色不早了,我该告辞了。”
绘理子说:“要不还是在这里用膳,然后休息一晚,再走吧。”
王直哈哈一笑,问:“你是准备陪我吗?”
绘理子脸上的妆被泪水洗去了不少,露着底色,闻言之后,竟然明显地变红。
王直反将一军,心情好了不少,稍显愉悦地离开、上路。
三百四十三、家康之见
更新时间2013-8-7 23:26:48 字数:1756
第二天,王直张罗起出发去大明的事情来。毕竟已经做了决定,就不便耽搁。改革开放也是头等重要的大事。下午的时候,一个令他绝对没有想到的人,竟然赶过来见他。这个人就是多年不见的四弟德川家康。德川家康虚岁也才15,实岁更只有13。当初分别时年龄尚幼,如今却也才是个半大小伙。
虽然德川家康年纪尚轻,神态举止间却流露出一种超然的成熟,这让王直颇感欣喜。王直曾要求今川义元释放自己这个义弟,没想到今川义元另找借口,强留家康在身边。甚至不惜将外甥女濑名姬下嫁,让家康当起了“上门女婿”。
现如今情况特殊,而鬼武者组织能量巨大,竟然弄了德川家康过来,与王直见面。因为事出突然,王直被狠狠地震惊了一把。不过细想下,鬼武者组织本就与今川家有非同寻常的关系。能做到这点,并不为奇。但也可以看出,在今川义元的眼里,鬼武者组织比他王直更为重要,也更有威信。否则王直让放人,就阳奉阴违,而鬼武者组织让这么做,就应许了。
王直得知德川家康为了见他,一早出发,沿途奔波,没顾上吃饭,只用些干粮裹腹后,异常感动。当听了这位义弟的一席话后,更是激动非常。
原来德川家康已预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于是向王直劝说:“二哥万万不可前往大明。此事大不妥当。”
王直“呵呵”一笑,说:“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很多道理,你还没懂。”
德川家康说:“我已就过成人礼,更了正名‘松平元信’,也有了家室。可不再是什么小孩子。”
王直高兴了上前摸了摸德川家康的头,说:“但你在我眼中仍旧是那个需要照顾的小孩子。”
德川家康眼圈一红,却依然说道:“二哥还是这么随性。其实无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要遵循道理。就像我现在的身份确实已经是大人。”
王直哈哈一笑,说:“不错,有出息了。竟然会和哥哥我谈道理。”
德川家康说:“我已经不是孩子,懂的道理也不比人少。就我看,二哥说话、做事,经常不讲道理。尤其是这次准备接受大明的招安,更是没有道理。”
王直一听,有些高兴,却也有些不高兴,问:“这招安,哪里没有道理了。道理就在‘改革开放’。说你不懂,还不承认,反说起哥哥我来。”
德川家康说:“在今天以前,我确实没有听说过‘改革开放’。我承认我不懂什么‘改革开放’。但我仍然要说你要做的事,连最基本的道理都没有遵守。”
王直便问:“怎么说?”
德川家康说:“其一,大明的招安只对内,不对外。二哥又不是大明人。若去大明受招,与身份不符。既然连最基本条件都不成立,这招从何说起?”
王直听了,不由点点头,确实自己不是大明人,按理无法受大明的招安。但这不是为了“改革开放”嘛。
德川家康继续说:“其二,哥哥若去大明受招,与礼制也不符。哥哥如今乃是堂堂日本王,一国之主,和那大明皇帝平起平坐。若是受降,岂非屈于人下。”
王直瞠目结舌,只觉义弟所言,虽闻所未闻,却真是句句在理。
德川家康稍稍一顿,接着说:“哥哥,若执意投降大明。依照礼制,应派使臣前往,称藩纳贡,根本无需亲至。反言之,一国之主,万金之躯,又岂可自陷险地。古往今来,教训极多。”
王直大喜过望,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怪不得一直觉得去大明受招,有不对劲的地方。经四弟这么一解释,全明白过来了。依照最基本的道理和礼制,自己根本不用去大明,派使节过去就行了。也不该是“招安”,而是“称藩纳贡”。解放军雄踞扶桑,而自己也已是“日本王”。“招安”本就难以成立。
既然不用亲自前往大明,自身的安全也有了保障。冒生命危险之类的,根本犯不着。历史上,在古代,一国之主去往另一国,通常都没好下场。哪怕只是去谈判,也很可能被抓为“人质”。有一些,甚至直接死在了异国他乡。前车之鉴,不可不防。
按着礼制,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大明可以不去了。使臣嘛,现成就有一个极好的。那就是“德川家康”。让德川家康去大明的京城走一趟。向大明皇帝,称藩纳贡,使得日本成为大明海外的领地。依着惯例,大明皇帝也会对自己册封行赏。一高兴,或许真就答应“改革开放”了。
到底是德川家康聪明,其他人都对基本的道理领悟得不够透彻,只有他不同一般。
王直心结已解,只觉前途一片光明,立马令人设宴替义弟德川家康,接风洗尘。不仅要叙下兄弟情谊,而且接下来,也还要靠他出使大明,为自己成就大事,万万不可怠慢。以德川家康的才智,谋求“改革开放”,应该不难。改“受招”为“称藩”。解放军基业无损,对继续推行“东进”,也是大大有利。
三百四十四、干夫人不保
更新时间2013-8-13 23:38:06 字数:2301
王直设宴招待德川家康,很愉快地用了一餐。期间,向这位四弟提出了派其出使大明京城,为解放军完成“称藩纳贡”和争取“改革开放”的请求。德川家康答应得很干脆,似乎并没有考虑到此行的难度和危险性。但是德川家康确实自有道理,他幼时便沦为人质,一直缺乏安全感。可同时对危险,也养成了无所畏惧的习惯。出使应该算作敌方的大明,危险肯定是少不了的。德川家康并没有将这种危险太放在心上。而且此行的目的是代表扶桑向大明投降。“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虽然也有例外,但“投降”这种情况下,几乎不会发生。大明自称“天朝上国”、“礼仪之邦”,在这种特殊情况下,多少会顾忌点颜面。总的说来,德川家康应该不会遭遇杀身之祸,最多被擒为俘虏。德川家康做俘虏这么多年,还会在乎这个吗?
王直见德川家康,干脆利落地应下了这么一桩大差事,同时也解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纠结万分的大困扰,不禁越想越高兴,只觉得还是这个年纪最小的四弟最中用,不仅聪慧,而且忠心。往后应该少不得让他为自己辅佐出力。自己武有松冈则方,文有德川家康,还另有一个丰臣秀吉。何愁革命大业不成。呃,后边这个刺头,还是不说得好。以后应该不会再重用他,也不会让他再有出头之日。
说起大刺头,义子王滶也算一个。一想到他,王直便觉得有些气馁。古往今来的经验教训,都证明了“干爹不是那么好当”的。但依如今这种状况,不理会这个干儿子,也是不行的。因此宴席一结束,王直便让人送德川家康下去休息,接着便召见了王滶。解放军拟将“接受大明招安”改为“向其称藩”,可是战略上的重大调整。对于王滶这个“受招”积极分子,肯定是要知会的。
王直喜形于色,一改沉郁,说:“儿呀,对于大明的招安…”
未等义父将话说完,王滶已急不可耐地插道:“干爹,可是改了主意?需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您已经应下了‘受招’一事,可万万不能反悔呀。”
诚信之所以被称“美德”,是因为国人都不太把它当回事。硬是把“大路货”,逼成了“稀缺品”。但王直毕竟是解放军的首领,颜面上的东西还是要顾忌的,对“诚信”也还是抱有些不切实际的推崇。既可以说是“太傻”,也可以说是“过于实诚”。由此说道:“我自然是不会反悔的。可我毕竟不是大明人,这‘受招’有失偏颇…”
王滶又将义父的话给抢了:“您怎么会不是大明人呢?”甫一出口,突然惊觉,王直的确不是大明人。人家在扶桑有名有姓有底,唤作“织田信长”。只是之前,连自己也陷进了误区罢了。
王直回得相当干脆,说:“我是中国人,但我不是大明人。”中国是独一无二的,专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明不可以算。若是大明都算,那么民国算不算?这么一来,中国实在是太多了。哪来“一个中国”的说法。
对于“中国”的真正含义,王滶当然是不懂的。但是不妨碍,对“中国”这个词,另有理解。扶桑本就是分裂的。尾张也勉强可以算作“一国”,而且恰恰处于扶桑本岛的中部。王直,即“织田信长”,老是自称什么“中国人”,却没有一次不被旁人误解。而且王直也总会说,自己来自500年后。同样被旁人被作“傻话”,给无视了。因此王滶并不觉得王直自认中国人,又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若是真有,也肯定将之视为“傻”的表现。
王滶心中猛得一颤,也顾不上计较干爹是不是又犯傻了,双脚作屈,立马给跪下了,哀求道:“干爹,您不可以如此呀。若是这般,我那老母铁定性命难保。她如今可是被胡宗宪,收押在金华府的监狱里,危在旦夕呀。全看干爹您,愿不愿意配合招安。否则必是死路一条。”
王直叹了一口气,王滶的母亲,算起来该是自己的“干夫人”。革命事业,有时候是必须做出取舍的。早年,太祖也不是有亲夫人杨氏落在“反动派”的监狱里。由于当时的革命形势并不乐观,太祖想帮衬一把,也是无可奈何。但王直如今有了打算,这“干夫人”还是可以顾全一下的。于是说道:“这你大可放心。你既然是我的义子,你的亲人便也是我的亲人。虽然因为我的身份问题,‘受招’并不妥当,但我已经决定,以‘日本王’的身份,带领日本向大明称藩纳贡。实质上也差不多,毕竟都是投降。这么一来,大明官府也就不至于为难你的母亲了。”
王直边说着,边扶起了王滶。王滶为王直的话所震动,一时间没回过味来。只觉得义父所说,好像大有道理,便顺着起了身。
王滶吸上一口长气,歪着脑袋,好好想了想,猛然回过神来,说:“不妥呀,大不妥。若是义父称藩纳贡,那不得摆明,不是大明人?这么一来,胡宗宪也肯定知道了,自己抓错人。恼羞成怒之下,我那老母焉有命在?”说着说着,几乎要哭出来。双脚一软,又给跪下了。
王直连忙说:“怎么可能?不该至于这样。若是他知道抓错了人,也知道你那老母没有再作人质的价值。应该会放了才对。”说着,又去扶王滶,这回却是僵住,扶不动。
王滶抱住王直的大腿,声泪俱下地说:“干爹,您可不能把我母亲,视作没有价值。算起来,她可是您的‘干夫人’呐。无论怎样,您都得顾她周全。若是她有个万一,叫我怎么活呀。”
王直想了想,说:“无论‘受招’,还是‘称藩’,帮助大明平定东海的乱局,都是先决条件。加上‘改革开放’与‘你母亲的安危’。看来,我还是不得不亲自到那边走一趟。见机行事,能成多少,算多少吧。”
王滶哭得泪水纵横,却又磕起了头,说着:“多谢义父成全。”
三百四十五、祭天正名
更新时间2013-10-6 20:15:13 字数:1422
王直最终还是决定再去大明东海一趟。毕竟军令如山,成命已下,不便收回。而且不过去那边,稳定局势,也没法进一步争取“改革开放”。招安是肯定不接受的,因为还有更好的“称藩”。解放军在日本向大明称了藩,可以继续保证领地和军事上的独立性,便于继续实施具有重大意义的“东进”战略。“取美洲,赢天下”,这才是真正的长眼光、大战略。在接下来的几百年,历史将进入列强起舞、海洋争霸的新时代。解放军凭借先人一步的“世界梦”,定可以拔得头筹。将革命推向世界,将世界纳入怀中。全世界无产阶级都在期盼大解放,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革命必须要走向全世界。世界这个大舞台上,也不能少了解放军。
当然王直要去东海,还有一个重大的因素在于义子王滶。虽然王滶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脱离了义子的本分。但王直为了解放军内部的安定团结考虑,决定还是要尽量争取他以及他身边所聚拢的势力。这次过去东海,如果能将王滶的老母妻儿,从大明官府手里救出来。那么王滶基本上就会回复到从前忠心不二、孝义两全的状态中去。毕竟解放军发展到今天不容易,都是真刀实枪地拼出来的。不能因为某个人或某件事,便导致分崩离析、实力大损。虽然解放军占了日本,迟早也能恢复元气,但这种不必要的损失,能免还是免了好。
听说王直还是要去大明东海,德川家康很快便又来找这位“脑子很有些不开窍”的义兄,谈“道理”了。
德川家康开门见山,直接问道:“哥哥,为何还要引军东海?不是已经与我商量好了。让我作使臣,去那大明京城称藩吗?何消如此劳师动众?”
王直说:“改革开放,事关重大。这大明东海,仍是非去不可的。只有平定那边的乱局,大明朝廷才会依诺实行‘改革开放’。”
德川家康说:“弟弟虽然不才,却也愿替哥哥,去往东海。而哥哥坐镇扶桑,以全万金之躯。”
王直哈哈一笑,说:“东海的情况,你根本不熟,还是由我亲去吧。我解放军船坚炮利,只要我坚持不上岸,大明无人能奈何得了我。等我处理完那边的事,安然返师。自会派你前往大明的京城,替我称藩。”
德川家康出乎意料地叹出一口长气,说:“哥哥此番前去,事关重大。不如先行斋浴祭天,以求上苍庇佑。”
王直又是哈哈一笑,说:“哥哥我福大命大,死一次都死不了。这什么祭天,还是省了吧。”迷信那一套东西,作为无产阶级革命先锋的解放军战士,骨子里其实是不信的。当初之所以奉了基督教,那只是笼络人心的伎俩。而且王直现在其实特后悔,当时怎么就一头信了这鬼教。害得目前解放军里出了不好的状况。班杰明那个半道子出家的传教士,在队伍里的影响力竟然比自己这个首领还要高。
德川家康又叹了口气,说:“哥哥,这祭天仪式可是必不可少。您想想,古往今来,为君王者,有哪个会不行祭天。祭天可得上苍垂青,正名立位。须知向来只有天之骄子,才可作为君王。而哥哥这个‘日本王’,仅为自封,不够服众呀。若想进一步代表扶桑,向大明称藩,也有先天不足。”
王直一想,觉得德川家康说得也挺有道理。原本自己是打算让天皇,给自己封一下。哪知一误两误,拖下来了。连中都也成了半拉子工程。说起来,要回头找那个天皇,还不如拜一下天,来的简单。取得“天”的认可,比起天皇的那个,档次又高了一层。由于没把天皇当人看,去拜见天皇,也心不甘情不愿。至于老天,那是天天见,拜一下,就拜一下吧。走个形式,就像德川家康说的那样,给自己“正个名”。虽然自己不迷信,而且不管这“天”依不依,自己都已经是日本的王。但毕竟穿越到了古代,应该入乡随俗,贴近大众,这个什么祭天仪式,还是搞搞的好。
三百四十六、这是“祭天”?
更新时间2013-10-6 20:18:59 字数:2592
转了一大圈,迷途的孩子还是回来寻找羔羊了。下面是《国际歌》的歌词: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起来!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我们要夺回劳动果实,让思想冲破牢笼。快把那炉火烧得通红,趁热打铁才能成功!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是谁创造了人类世界?是我们劳动群众。一切归劳动者所有,哪能容得寄生虫!最可恨那些毒蛇猛兽,吃尽了我们的血肉。一旦把他们消灭干净,鲜红的太阳照遍全球!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压迫的国家,空洞的法律,苛捐杂税榨穷苦;豪富们没有任何义务,穷人的权利是句空话;受监视的“平等’呻吟已久,平等需要新的法律,它说:“平等,没有无义务的权利,也没有无权利的义务!”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矿井和铁路的帝王,在神坛上奇丑无比。除了搜刮别人的劳动,他们还做了些什么?在这帮人的保险柜里,放的是劳动者的成果。从剥削者的手里,劳动者只是讨回血债。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国王用谎言来骗我们,我们要联合向暴君开战。让战士们在军队里罢工,停止镇压离开暴力机器,如果他们坚持护卫暴君,让我们英勇牺牲,他们将会知道我们的子弹,会射向自己国家的将军。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听,多么雄壮的旋律,让我们跟着一起大声唱:“……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革命的低潮总会过去,而高潮即将到来。石油枯竭之时,反革命势力的火车、汽车、飞机、坦克、导弹都会统统失去动力。愤怒的无产阶级革命战士们终将讨回一切公道,将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他们撕得粉碎。
生命不止,革命不止。谁与革命为敌,就是我等志士之敌;谁要取消革命,就先取消我等志士之生命。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言归正传。
王直很满意德川家康的办事方法和效率。不用自己怎么操心。德川家康就将祭天的事情安排妥当了。自己似乎只消象征性地参加一下,便可以了。
既然德川家康这么能干,是根革命的好苗子。解放军将统治日本,东进美洲,把革命事业越搞越大。正是用人之际,怎么能少了这种人才。于是王直在坐马车赶去祭天的路上,对身边的德川家康说,让他这次就乘船随军一起去大明。等解放军将东海的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他就作为使者,直接赴北京,面见大明的皇帝。
日本和大明不近,解放军来来回回,必将白白浪费不少时间。革命事业,只争朝夕,怎能贻误大好时机。解放军东进美洲,因美洲面积过大,必不能一蹴而就。而在全世界范围取得革命胜利,也必将是更加久远之后的事情。不争朝夕,怎能让这一天早日到来。解放军存在的意义,绝不能只是白白浪费光阴。
王直之所以没有在城里方便的地方祭天,全是因为德川家康说,祭天必须选在山清水秀的地方;那种地方才有灵气。王直深以为然,并且也预备在将来要多多倚仗这位有才能的四弟。大哥太忠厚,死心眼;三弟脑子活,又太贼;这个四弟,就刚刚好了,既聪明又可靠。三军易得,一将难求,一帅更加难寻。王直决定将德川家康,往帅的方向培养。作帅,只要稳坐军中账,不用打打杀杀,靠脑子就行了。当年太祖打天下,他本人几乎没有拿过枪。这是什么,是境界呀。指不定往后解放军里最能成事的,还是这德川家康。(最后,解放军仅剩下的一点革命目标——“统一日本,投降大明”。就是靠德川家康完成。丰臣秀吉本可为王直提早完成这一遗愿,但他因仇恨迷失自我,执意对大明报复。无论如何,解放军在500年前轰轰烈烈革命一场,由于首领王直[织田信长]的愚蠢型失误,最终惨淡收场。)
祭天的地点选在一座山的顶上,那里有一块不小的平地,甚至还有座小庙。因为事先安排妥当,那里已经布好了一个法场。虽然山顶不算很高,却已经是附近一大片区域的最高点。其他山头都矮了一大截。王直暗想,果然是祭天的好地方,离天更近。而且身居高处,一览无余,风景也显得格外秀丽。秋风一吹,感觉就更好了。愈发觉得,德川家康的这件事做得还挺到位。这种人才,往后值得留在身边,作为“基友”加“小蜜”,继续培养。
王直到了一会,“祭天”就正式开始了。由大鼓、铜钹和笛子伴奏,一群穿着短裙,戴着古怪面具头罩的男子,来到法场当中,围着一个石质的大香鼎,随乐起舞,算作开场。那里实际上就是庙前的空处,地面上铺着石板,而那个香鼎,也该是原先就有的。舞跳完后,那些男子们退到一边。
王直依着德川家康的提示,领着随行的一众,来到法场一侧,放满祭品的供桌前,燃香祷告。供桌后边向下就是山崖,入眼只余苍天茫茫。王直持香而拜,感觉还真找到“祭天”的感觉。德川家康煞有其事地背颂了一篇祭文,大意就是:奉天承运,降任于王,将成大业,圣临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