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直草》作者:玉无彩【完结】 > 直草.txt

  第三章为什么是古代.39

作者:玉无彩 当前章节:15101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3:52

革命是没有指望了。王直便把强国复兴的希望全寄托在“改革开放”上。当初丢下革命,投降大明,不也正是为了“改革开放”。若王直真是这500年前的人便也罢了,偏偏来自500年后——那个完全属于“改革开放”的大时代。能不为“改革开放”而痴迷,甚至疯狂吗?

正瞌睡着,便有人送来枕头,却是葡萄牙人。班杰明通过仍在舟山岛上的王滶,转手送来一批精美昂贵的西洋器物,几乎搜罗了整个欧洲的名产。纯净透明的水晶,七彩绚丽的玻璃,洁白无暇的象牙,镶缀宝石的金银,光看材质,已是不凡。种类也很繁多,从各式生活用品到随身兵器,应有尽有。其中包括了帆船模型、工艺钟表、望远镜、地球仪等等有些科技含量的玩意。班杰明同时特意转告,这批东西来历非同一般,是葡萄牙送给大明的外交礼品。

大明人本就视葡萄牙人为红毛怪物,加上他们又是引发海乱的肇事者,早已深恶痛绝。因此葡萄牙国王想向大明皇帝送礼,也只能另辟蹊径,要经王直在中间转一个手。

葡萄牙人的想法和王直也是不谋而合,都是冲着大明的“改革开放”。只不过葡萄牙方面的重点,依然停留在通商;而王直更看中,东西方之间的技术文化交流。

虽然目的稍有不同,但大方向是一致的,完全可以“求同存异”。王直非常乐意,将这批东西进献给皇上。由于恰近年末,地方上本就向朝廷集中进贡,也正好可以借个名义。

王直便立即打点一番,通过运河,将东西运往北京。因为再稍稍迟些,容易在半途遭冻结冰,导致休航。所以王直心急了些,充分完全考虑后果。再加上,给京城的皇帝送些番货,开开眼,本就是王直从前的一个愿望。急急忙忙间,也就这么操办了。甚至连胡宗宪、严嵩那边,都没提前打过招呼。

一个人本不该在同一地点,以同一方式,摔倒第二次。否则,就是不折不扣的傻瓜。

但如果这两次摔倒都是为了“改革开放”呢?那么只能说,这人是在不计后果、不顾一切。

三百八十八、先打死孙悟空这个妖怪头子

更新时间2013-11-7 23:18:51 字数:1487

 胡宗宪在得知王直运了批番货作贡品,送往北京后,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由于货从舟山运过来后,没换船,便经钱塘江,转入了运河航道。中间几乎没怎么耽搁。胡宗宪自然也没有时间去一睹真容,只听王直说,相当罕见和贵重。

因为是送给皇上的贡品,胡宗宪并没有权力半途截留。而且他也没想过要截留,相反地,认为这是件好事。最最起码,也不会演变为坏事。

江南之事已了。皇上册封王直为“镇北王”的圣旨,却迟迟没有下来。王直这批贡品若真引得皇上欢心,不正好玉成其事。

往最坏里想,这批番货有问题。那也不怕。现在京里乃是恩师严嵩严相爷只手遮天。送礼又属于好事。这都能惹出什么事的话,严嵩也能随手摆平。而且论来历,这货还是红夷国礼。虽然已与红夷交恶,但朝廷向来注重礼尚往来。两国交兵,尚不斩来使;如今特意送礼,还能下罪不成。

但偏偏这趟事出了大问题。

这批西洋礼品确实在京城里引起了轰动,可完全和好事不沾边。皇上久不理政,朝堂之上,早以严嵩为尊。按理说,严嵩应该能镇得住场面。但事实完全相反。

不少大臣一起就此事,上疏参王直和胡宗宪。当然多数只针对王直,也有一些把矛头直指胡宗宪。西方魔物,尽是奇技淫巧,自然为正道人士所排斥。而王直身为贼首,虽已招安,依旧冥顽不灵、魔性不改,仍与海外红夷相勾结。证据确凿,应依法严办。

胡宗宪受的牵连也不小。被指责为,收了王直重贿,因而加以庇护,以至于其无法无天。所谓“开放海禁”,更是违逆朝纲、妖言惑众。

此事出得太过蹊跷。京中大臣,已尽皆知,胡宗宪和王直都是严嵩的人。而如今严嵩权势浩大,不过一人之下,却在万人之上。参王直和胡宗宪,就是明着和严嵩作对。

虽然占据了“除魔卫道、杀贼安国;捍卫朝纲,抵制红夷”的道义高地,也不该如此明目张胆、咄咄相逼。

阴谋,一定是阴谋;黑手,一定有黑手。

孙悟空本就是妖怪头子,受了招安,仍然大不老实。就“通番妄为”的罪名,已够满门抄斩。

关键是这事详究起来,无论胡宗宪,还是严嵩,也都难逃干系。一根藤上的西瓜,一根绳上的蚂蚱,牵连起来,谁也跑不掉。

孙猴子不过是被首先问罪罢了。因为他的问题最大,完全是反面典型,所以又是最好的突破口。

随便给孙悟空列一列罪名,就足以让严嵩这个太白金星无言以对。若是准许办了孙悟空,一不留神,就跟着办到自己。这事大发了。无论怎么处理,太白金星都难逃其咎。

但太白金星也很想不通,有些原本随便自己呼来喝去,一幅言听计从模样的同僚们,怎么忽然间,就翻了脸,纷纷朝自己发难。而且因着占据道义高地,让自己被动万分。

背后一定有人指使,否则依朝里的风气,谁会为这种不干己的破事,纷纷出头。而且整齐划一地与自己过不去,连说辞都惊人地相像。

太白金星自认权势滔天,无人可及。思来想去,也猜不着,这幕后黑手到底属于何人。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与自己硬碰硬。幸好自己根深蒂固,朝中亲信心腹不在少数。而这批人的忠诚度,是无需怀疑的。

于是连着几日下来,朝堂之上,都是立场鲜明地分作两派,争论不休。

太白金星这边的人,唯一站得住脚、拿得出手的,便是胡宗宪这几年,在江南立下的赫赫大功。但单凭这点论据,还是远远不够的。因此虽然人数占优,却依旧落了下风。于是势成僵局,愈演愈烈。

每天的早朝,都可以和早市相提并论,喧闹得不可开交。至于其他国家大事,则是完全晾在一边了。

幕后黑手当真不凡,一把就捏到了对手的软处。太白金星三朝元老、功勋显赫,优点太过耀眼,以至于几乎完全掩盖掉缺点。要直接从太白金星上找突破口,绝对扳不倒他。

但是反观孙悟空,缺点实在太多了。本就是招安过来的邪魔歪道,又不思悔改,简直死有余辜。

因此太白金星哪怕手眼通天,党羽众多,依然焦头烂额,疲于应付。

三百八十九、回头是岸,上岸有难

更新时间2013-11-8 23:49:49 字数:1033

 由于朝中纷争难平,嘉靖皇帝入宫出面调停,还派出了大臣王本固作为钦差,前往江南,处理此事。

胡宗宪和王直虽都知晓情势不妙,但依然觉得尚有转机。因为这王本固贪财好色,胆小畏事,总是见风使舵。加上平素里也是下过不少功夫,巴结严嵩。虽然因为性子问题,不被严嵩待见。但像这种关键时刻,应该还是能争取过来的。

两人这时还未想到,其实这事排定了,就是个死局。如不采用非常手段,皆无生路可走。

当然以王直的水平,是看不出里边凶险的。若是他能提前预知,也不至于上岸受召。须知:“回头是岸,上岸有难;必死无疑,永不生还。”莫说王直,就算聪明如胡宗宪,此刻也是蒙在鼓里。

若说王直冤枉,胡宗宪也是很冤。因为王直送了批贵重的洋礼进京,所以大臣们都认定王直很有钱。进而想当然地臆断,胡宗宪收过王直重贿。以大明如今的官场作风,此事确实极有可能。但胡宗宪偏偏就没收过王直的礼。并且王直上岸的时候,根本就没带一文钱。胡宗宪还贴钱给他吃穿用度呢。再则,两人早已是同船基友,关系莫逆,哪里用得着行贿。

因为两人清清白白(仅指经济问题),并不担心钦差王本固到杭州后,能查出什么。加上还有严嵩这棵大树作依靠,所以防备之心,严重不足。

待得将王本固迎进杭州府衙,当场跪接圣旨,方觉问题比预估的,严重许多。

依着旨意,胡宗宪虽保有原位,却不得不交出兵权,转给王本固。而王直立时便被拿下,投入大狱,等候圣裁。罪名是“异心不改、抗旨不遵,并未将解放军完全解散,于舟山尚留三千之众。而且仍有勾结海外红夷,居心叵测。”

因为接旨时,江浙品级较高的文武官员,全都在场。胡宗宪纵有千般不肯、万般不愿,也只能照旨听令。

王直也是触着霉头,接旨时与胡宗宪一起跪在最前头。自然被当即拿下,马上就进了大狱。连家都来不及回一趟,要知夫人香儿可是临盆在即。算来千不该、万不该,但改革开放总应该。没想到因这个由头,被落狱。王直就是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胡宗宪老老实实地移交了兵符,并且依照圣旨,只要王本固留在江南一天,便受其额外节制。也是觉得很憋屈。但仍未认清现状,抱有幻想,念着王本固不可能长留江南,等其一走,不仅便宜从事,兵权也可收回。至于王直那边,只要过了风头,也能从牢里捞出来。毕竟京中有恩师严嵩坐镇,江浙又是自己的地盘。等到事情逐渐平息,一点问题也没有。

但偏偏,王直下了狱后,直到送赴法场,中间就没能再出来过。一代穿越豪杰、革命事业忠诚的接班人、改革开放痴迷的二愣子,以一种特别不应该的方式,结束了生命。正应了一句话:“革命有风险,改革需谨慎。”

三百九十、都是公公惹的祸

更新时间2013-11-11 22:07:36 字数:1267

 深夜,杭州府大牢里,炬火熊熊,照得通亮。胡宗宪不顾款待王本固后的劳累,未曾更衣休息片刻,便直接穿着官服,下到狱里,看望王直。

由于白天匆忙里,胡宗宪已经特意交代过。王直现在所处的牢房,既干净又宽敞。原是狱卒们休息的地方,临时给腾了出来。里边东拼西凑,摆起了几件稍微像样的桌、椅、床、几等家什。

王直突逢大难,自然是精神沮丧、睡意全无。胡宗宪过来时,他正来回踱步呢。胡宗宪料到王直肯定心情极差,因此得空后,第一时间过来安慰。

王直见了胡宗宪进屋,立即走上前去。胡宗宪心领神会。两人一言不发,先互把双手给紧紧抓了。患难见基情。王直终于露出一丝喜色,有如此重情重义的基交,脱困应该不难。

胡宗宪说:“王公莫急。你我乃是同舟共济。你有事,便是我有事。你大可放一万个心。我再如何,也不会与自己作对。这江浙都是我的地盘,我断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王直顿时喜从心来,问:“此话当真?”

胡宗宪说:“荣辱与共,进退如一。以你、我,还有恩师的关系,难不成我还能独善其身?”转头看了看,又说:“我着人布置一番,绝对让你在这里住着,比家里还舒心。”

王直喜形于色,忽然又现愁容。

胡宗宪眼珠一转,说:“你大可宽心,不消多久,定能安然返家。指不定还能赶上,你家严小娘子临盆。别忘了,你我上边还有恩师他老人家撑着呢。”

王直的眉头松了松,问:“你说,这趟事到底严不严重?”

胡宗宪摆正了脸色,说:“当然严重,这严怎么会不重呢?”

王直的眉头顿时又蹙到了一块,问:“那皇上会不会治我死罪?”

胡宗宪哈哈大笑,说:“你这是想到哪去了?你死,我也活不成。”

王直忙又问:“那你不是说很严重?”

胡宗宪又是哈哈一笑,说:“正是因为严重,所以你才会没事。你再想想,严呀!!”完了,放开王直的手,自顾自笑开了。接着,顺势坐到椅子上,好好歇着了。

王直想了想,笑起来,说:“对,严重,很严重。所以我才会没事。这严怎么会不重呢?”立即就安了心,也坐到椅子上。

胡宗宪斜靠在椅背上,伸出手指,点了点桌面,说:“就在晚饭前,我接到了恩师的密信。原来这次事,全是德公公在背后搞鬼。他早就暗中控制了一批大臣,趁着你犯错,便大肆向恩师发难。如今真相已经了然,恩师与德公公之间,定然要决出个胜负,或许会进一步牵扯到生死。恩师往日给了德公公许多好处,如今这阉人忘恩负义,恩师也是动了真怒。恩师位高权重,解决一个不成气候的阉人,自然不在话下。到时候,你的事,也跟着就翻过来了。”说着,将自己点着桌面的手掌,翻了个,平放起来。又接道:“易如反掌!”

王直也乐了,伸出一只手按到桌面上,紧跟着,翻了个。

胡宗宪将自己的手探过去,让自己的手掌与王直的手掌相对着,贴在一起。然后说:“你我已似一体之手足。还是那句话,你有事,便是我有事。京里有恩师,这里有我。你尽管放心吧。”

王直还是心有疑虑,问:“这德公公是谁,厉害吗?”

胡宗宪说:“管着东西厂和锦衣卫,人却常在皇上身边。”看着王直脸色变差,忙又说:“内宦直接干政,已是犯着大忌。皇上素来猜疑心重,必定容不得他。加上恩师从中点拨,焉有不除之理。”

王直听罢这话,重提起的心,又轻轻放下了。

三百九十一、干夫人干儿媳全死了

更新时间2013-11-13 0:16:42 字数:1897

 说着说着,胡宗宪的眼里似乎在放出某种光芒,好像来源于自信,又或是不远处熊熊火焰引起的反射。

事到如今,王直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远水解不了近渴。目前最能依仗的还是身为南直隶和江浙两省总督的胡宗宪。

胡宗宪意犹未尽,仍旧滔滔不绝:“对于那个王本固,你也大可放心。今天,我就送他进了西湖边最有名的一家馆子。他一口气就点了四个红倌。以他的性子,明早恐怕是舍不得下床了。就算想下,也有可能没有足够的力气。像他这种人,只要多费些钱,招待好了。就不会为难我们。恩师信里也说了,王本固前些天在朝上老实得很,并没有帮过德公公那伙人,甚至连话都没有多说。这么看,他的立场原也不是要针对我们。只是不小心被皇上挑中,来赶这趟差事而已。”

王直听了,便说:“那就好。”神色已舒缓许多。

胡宗宪突然想起一事,问:“舟山岛上,你的人没有散尽,还聚着三千左右,倒让人抓了把柄。应该让他们尽快上岸,分开安置。早就对他们,下过这种命令了。不知为何,竟然拖而不决?如此自作主张、公然抗命,不知又是什么道理?”顿了顿,又说:“这事可不小呀。落到你头上,就变成了‘抗旨不尊’。如果处理不好,那些人可是要把你给害了呀。就说这次送进京的番货,也是他们从红夷那接的手。到了你这,又成了‘勾结红夷’。”接着又试探性地问了句:“不如你给他们再下个通牒,及早散了?”

王直的火气顿时上来了,捏掌成拳,重重地打在桌面上。倒把胡宗宪给吓了吓。王直的语气也很重,说着:“那些人早把我给害了。我也传令过,让他们散了。但他们就是不听呀。”

胡宗宪一听,这火竟不是冲着自己,而且发得好,可谓正中下怀。连忙又问:“其中到底出了什么缘故?难不成他们是反心作祟?竟然连你的命令也不服。若真是如此,那便顺势将罪名都照实落过去。你也便没事了。而这最后通牒一下,如果还抗命,我便发兵去剿。”说着也是重重一拳,打在桌面上。忽又惊觉起来:“我的兵权已经被收了。左右也是被那些人害的。实在可恶!不过俞大猷和戚继光两位将军对我还算忠心。尤其是戚继光,更是我一手栽培。绝对靠得住。王本固那里,看情况,也是可以说通的。就看你的意思了。”

王直想了想,说:“要说呢,我也早想过清理门户。那批人的首领就是我的干儿子王滶。但他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的。”

胡宗宪忙问:“到底是什么原因?竟然让干儿子都不听你这个干爹的?”

王直并不回答,却问起另外一件事:“我的母亲、发妻,还有一个儿子,也该早些放了吧?事到如今,你还对我不放心不成?”

胡宗宪脸色变了,说:“这事容后再议。”

王直却说:“这相似的话,你都说过许多次了。但这回不一样,你一定得把人放了。因为这直接关系着舟山岛上那批人,到底能不能接受命令,自愿解散。”

胡宗宪想了又想,脸色越变越难看。过了好一会,终于又开起口:“算了,我还是对你说真话。其实你的那个儿子还活着,但是……”

不知怎的,胡宗宪把头低下,竟然说不下去了。

王直也急了,竟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撑到桌子上,整个上身都朝对面的胡宗宪移近了。失声问:“但是怎么样?“

胡宗宪又沉默了好一会,低着头喃喃道:“你或许不知道。我大明朝的监狱里,是一等一的黑暗。尤其对于女囚来说,基本上是要失贞的。至于皮肉之苦,那就更普遍了。而且经常连牢饭都不给。稍有反抗,更加凄惨。”

王直一听,似乎明白些了什么,再仔细一琢磨,脱口而出:“难不成,你的意思是她们已不在人世?”

胡宗宪仍是低着头,说了:“节哀顺变。如今你又得了娇妻,不如看开些。”

王直不由叫唤起来:“哎呀,坏了!”

胡宗宪很干脆地认了错:“我确实很坏。但是一开始,我把人送进监狱的时候,根本不了解里边的实际情况。这么重要的人质,我也关心她们的死活。直到你来了后,要把她们接出来,才知道真相。我并不是故意的。”

王直却说:“我不是说你,我是说这事要坏了。”话头一转,却又说:“我必须出去,上舟山岛,和我干儿子王滶,解释清楚。不然迟早要出大事。”

胡宗宪应了句:“你自己去?!”猛地抬起头,与王直四目相对,说:“你不能去。你现在可是在牢里。只有皇上下令,你才能离开。而且你一旦回到舟山,直接逃了这么办?”

王直紧紧地盯了胡宗宪的眼睛,问:“你还不信我?!”

胡宗宪连忙将脸侧开,不与王直目光相对,但脸颊上依旧被他的目光烫得火辣辣的,说:“现在乃是非常之时,再说就算我信你,你也走不成。你的事,只有皇上做得了主。”

王直突然有打人的冲动,但还是强忍下了。什么是因果报应,这就是因果报应。最后真的全是一场空。革命、改革开放都先不说,连干夫人、干儿媳,原来也是早死了。空,果然是空!若能早知是空,又何必当初呢?看不透空,便只能行差踏错。万事皆是这般。不悟空,必成痛;一悟空,便真通。

三百九十二、连累吴承恩辞官

更新时间2013-11-13 23:02:38 字数:1044

 当晚,王直和胡宗宪算是话不投机,不欢而散。

接下来形势的发展,大大出乎意料。严嵩并没能很快斗倒德公公,反被他拖进泥潭,即那样无论怎样努力,都只会越陷越深、逐渐恶化的境地。两人之间各聚了一帮大臣,每日都明争暗斗。照理说,严嵩早已独揽朝中大权。只论这朝堂之上,虽非真龙,也能算地头蛇。而德公公本是内宫的人,硬要插手朝政,根基不稳不说,还是极大的越位。是非曲直,高下立判。

但偏偏德公公就是顺风顺水,斗得严嵩处处吃瘪。每隔一段时间,严嵩的亲信党羽中,便会有一人,被抓着小辫子,受批一通后,遭贬换职。而顶替上位的大臣,就算不是德公公的人,也是与严嵩不相交好的。

德公公的主业——东西厂和锦衣卫,本就精于情报工作。严嵩底下很少有真正干净的,于是便悲剧了。每揪出一个,都是人赃俱获、铁证如山。就算严嵩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耐,也是输得没了脾气。

时间一长,原本人多势众的严嵩权力集团,也被慢慢掏空了。按照一贯的称法,严党的天下,渐渐变作了阉党。

眼瞅着,局面越来越不利。严嵩也奋起余勇,找了些德公公下边人的茬,想要翻盘。可哪怕同样是证据确凿,到了皇上那里,把理一评,还是不行。

思来想去,那德公公毕竟侍奉在皇上身边久了,是皇上真正的亲近。因此皇上在做重要决断时,都有意无意地偏了心。严嵩也只能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干巴巴地看着形势越来越恶化。

随着严嵩在京里边的不断失利,王直和胡宗宪的处境都微妙了起来。

有人开始在王本固这里,大说吴承恩的不是。清官本就不合群,加上所占的又是长兴县令这种大肥缺。眼红的人,实在太多了。江浙官场上,谁都知道吴承恩的靠山是王直。

王直因为上头有人,而且还是顶厉害的严嵩,加上江浙总督胡宗宪,完全形成了铁三角。就算一时被落罪,投进监狱,但背景关系都还在,指不定很快就又能出来。

因此王直刚入狱那会,并没人敢说吴承恩的不是。哪怕吴承恩经常到杭州,下监牢,看望王直,甚至一起在里边喝酒。事实摆明两人关系非同一般,乃至基情已经高涨得突破天际。但就是没人说闲话。

可严嵩一露颓像,甚至有日薄西山之兆。就有人蠢蠢欲动了,捏造吴承恩的各种罪状,向王本固告发。要不是胡宗宪极力维护,吴承恩怕也要进监狱,出不来。

吴承恩也是聪明人,并且光明磊落,知形势有变,强留出祸。干脆悬印于县衙公堂,不告而离,主动罢官。满打满算,也只在长兴县令的任上,做了两年。

时也命也,因基友而起,也因基友而落。这世上的事,本就难说,有时也说不得。

也幸好胡宗宪将王本固招待周全了,能说上话。否则吴承恩可不是把印一悬,就能轻松走人,这么简单。

三百九十三、砍头,缓期两年执行

更新时间2013-11-14 22:05:21 字数:1217

 王直一直在牢里,也一直在等。因为旨意很明确,等候圣裁。但王直没料到的是,一等也能等上这么久。王直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皇上绝不会把自己忘了。该怎么处置,在他那里,无非就是一句话的事。而说一句话,通常几秒就够了。皇上却在拖。拖得黄花菜也凉了,还是算快的。因为这次皇上把王直拖得,小儿子呱呱落地不说,转眼已在蹒跚学步了。

虽然儿子出世并长大,但王直根本高兴不起来。穿越到500年前,鼓捣过革命,追求过改革开放,看似前程远大,到头来却全是一场空。到底问题出在哪个环节,也总是想不通。改革开放在500年后,是受大力提倡的;勾结红夷在500年后,也是太常见了。什么欧洲人、澳洲人、美洲人,多的是红夷。

皇上明明下令拿了自己,却又迟迟不做定裁,也让王直非常纳闷。这里头一定有重大的缘故。但王直智力有限,终究是想不透的。可他还是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因为每次从胡宗宪那听来的京里头的消息,都是不好的。形势变化的节奏,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反正一路下滑,是肯定的。

香儿当初听闻王直入狱的消息,立即就晕倒了。结果动了胎气,提前生产。因为过程不顺,加上受了惊吓、情绪不宁,身子骨弱了很多,常犯着病。一年多下来,只来见过王直几次。每回来,都显得很害怕。由于儿子还小,牢狱又是特不好的地方,也就没有一同带来过。在古代迷信中,牢狱是很不干净的,常有大量冤魂驻留。而婴儿与大人不同,能够看到那些脏东西。如果真看到了,就会受惊吓,甚或中邪。小则生病发烧,大则迷失神智。因此是断不能带进来的。以至于王直还没能跟这个儿子见过面,也就额外挂念。当然,远在扶桑的大儿子也是常想着的。

除去亲儿子外,王直还另有一个干儿子。王直也是十分放在心上,不过是厌恶的那种,并且还相当担心。

王滶之所以不顾一切鼓动王直投降大明,改革开放倒在其次,他的母亲妻儿被扣作人质,才是最主要的原因。如今他尚不知情,老母发妻都死了。因而还能够老老实实地待在舟山岛上,看海吹风。若是他知道了真实情况,绝对会发疯。

所以王直也只能故意隐瞒。而胡宗宪更加不会到处乱说。王滶自然老实得很。哪怕干爹王直进了监狱,也是一样。但王直心里有数,纸终究保不住火。王滶和他的三千人始终是个定时炸弹。

可王直并不支持胡宗宪前去剿灭的方案。胡宗宪虽然不知道先前抓的人质,其实都是错的,正主乃是王滶。但因为在这件事上,实在有愧于王直。既然王直不同意这么做,便也放着不管了。

一切都在拖。而最终的结局,王直已经有所预感了,绝对是很不好的。等到皇上觉得拖够了,便是见分晓的时候。赦与罪,生或死,到底皇上会给自己怎么选?而且王直还隐隐约约地有了个大概,若是自己死了,一定会牵扯到很多人。说“株连”,也许更合适。虽然自己只有一个脑袋,但后边排着的人命,并不在少数。或许,会不会有吴承恩,也在其列呢?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好不容易留下的《西游记》,又会如何?500年后,还能有这本书吗?

王直想得越多,就越迷糊。原本这局势就微妙而难以琢磨,让人直犯糊涂,不是吗?

三百九十四、咱家是来救你的

更新时间2013-11-16 0:38:42 字数:2612

 王直做梦也没想到,竟有这么一个几乎完全不认识的人,千里迢迢赶来“救”他。无聊的时候,也曾想过上帝、外星人、春哥等等超级大能,突然现身,将自己救出去。又或是一觉醒来,忽然发现自己只是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长梦,而真身还是在500年后的21世纪。哪怕是植物人复苏都认了,毕竟自己停留在21世纪的最后记忆便是一堵朝自己压了下来。庄公梦蝶,蝶梦庄公;皆是一场空,何如一场梦。

兴许也是在做梦,因为来的这个人,本就绝对没可能会来,但他还是来的。让王直觉得这该死的现实才是最大的梦幻。这人的身份也很离奇,不男不女,非男非女,乃是传说中的第三性。

王直想破脑袋也参不出,他怎么会来。可他偏偏就来了,比做梦还离奇。来得那么突然,完全没有征兆。以至于刚见到一个老头带着一帮黑衣黑氅黑帽黑靴的带刀护卫,闯进监狱时,王直脑中一片空白。

王直正对着一桌酒菜枯坐,根本没什么心情拿筷。发了一阵呆之后,却见老头儿已大大咧咧地在桌的对面入座。那些护卫们分立左右,将他护在其中。

王直脸色苍白,问:“你是来杀我的?”

老头儿笑了,声线出奇地尖细,说:“非也,咱家是来救你的。”

王直听了这阴阳怪气的鸡公嗓,顿时竖起了全身寒毛,脱口而出:“你是德公公?”

老头儿将笑止了,答道:“正是咱家,没想到你还真有几分眼力。难不成京城匆匆一瞥,便被你记下了?”

王直想了想,问:“我们有见过面?”

德公公说:“在皇上的别苑里,我们曾远远地对上过一眼。”

王直又想了想,毕竟时间隔得太久,便说:“不记得了。”

德公公又笑了,说:“无妨,权当今日是你我第一次见面。”扫了一眼桌上的酒菜,接道:“常听人说,胡宗宪十分庇护你,看来所言非虚。你倒比以前瘦多了,可惜了这些好菜。”说完,探手抓过唯一的一双筷子,大快朵颐起来。往嘴里塞了好些肉食后,终于舍得放下筷子,然后说:“奉了圣喻后,兼程赶来,途中都没吃顿安生的。”

见到王直似乎还在犯迷糊,补充道:“皇上是看上你了,想你得很呢。”

王直原本端坐着,乍一听这话,不由扭挪了下身子,全因菊门要道阵阵发紧。嫩脸上也泛起红潮,配着白底,倒也有了“白里透红”之像。

德公公调笑道:“好一幅忸怩样,当真美了。”忽又觉不对,改口说:“可别想歪了。”缓了缓又说:“千万要记住,你是男人,不是女人。”

王直顿时有些莫名其妙,回不过味来,给绕在里头了,问:“德公公,皇上要免我的罪,把我放了?”

德公公说:“非也,不过也差不多。”语气一转,又说:“只要你答应一个条件,皇上便可以法外开恩,既往不咎。甚至许诺可以让你长留在他身边,安享荣华富贵。至于官位品级全依你,作王爷也成。也不用辛苦干什么事,就是那种挂个名的虚职。免去出力,尽得好处。这可是旁人烧上八辈子高香,都求不来的大境遇。也就是对你,皇上才这么用心。”

王直更懵了,问:“到底是什么条件?”暗想,若是以身相许,性别也不对。

德公公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你今年贵庚?”

王直反问:“这和年纪有关系吗?”敢情还附带年龄限制?可自己真不是女的啊。

德公公扬起一只手掌,问:“可是有这个数?”

王直一惊,脱口而出:“五百岁?!”

德公公两眼突放精光,说:“我本就认定你年纪肯定过了50,不想……竟这么有戏。”

王直更惊,说:“我哪有这么老?!”

德公公说:“据闻,你常言出自500年后。咱家竟也把它当成傻话,不想果真如此。还是圣上英明,无出其料。”

王直就快惊呆了,说:“就算我来自500年后,也不代表我能活500岁。”

德公公清清鸡公嗓说:“500年后,乃是唐末。你从那时一直活到现在。当然就有500岁。”顿了顿,又说:“长生不死,真有其事。而扶桑确有长生之术。古人诚不相欺。”

王直一想,这误会怎么越解释越不清了,忙说:“500年后,不是唐朝,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唐朝是在500年前。你把前后颠倒了。”

德公公陷入沉思,眼神却越来越迷离,问:“后退500年,怎么不是唐朝呢?颠倒一下,那就是往前500年。但是怎么可能会有人生在未来呢?谁不是生在从前?”目光倏地一厉,说:“你诓咱家,咱家可是查得清清楚楚的。”

王直倒问:“公公,是怎么查的,又是向谁查的?”

德公公说:“消息从舟山岛上来。实不相瞒,那里咱家已经安插了眼线。”

王直大惊,这太监头子好手段,竟然将间谍派进了解放军。

看着王直吃惊的样子,德公公相当得意,说:“上回到那查你从红夷接货,顺便探到了许多消息。你知道为什么要把你投入监狱吗?因为你留在扶桑的大军已经解散的事,也就是那时,被皇上知道了。而消息的源头,则是转送红夷之礼到舟山的倭人。说起来,也正是那时,咱家和皇上都彻底肯定了,你就是个倭人。从一开始,有为人所知的经历以来,你就是个倭人。至于为什么你能说一口,连绝大多数大明人都汗颜的大明官话。只有一种解释,你曾经也在大明生活了许多年。要知道,十分地道地掌握一门异国语言,不在当地长住,是不行的。而你看起来的年龄,又这么小。也只剩一种解释,你懂长生之术。加上你总说自己来自500年后。答案就更加明确了。你活过了500年,从大唐一直到本朝。因而你也是当今天下唯一被证实‘长生不老’之人。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交出你的不老之术给皇上。当然,皇上也绝对不会亏待你。”

虽然德公公滔滔不绝、言之凿凿,可王直却知道,他对自己误会已经太深了。自己根本不是“长生不老”。“不老”可以有,的确有,但那是因为自己原本就很年轻,和“长生”不搭边。于是说:“我没有长生不老,也不懂什么长生不老之术。”

德公公板起了脸,说:“看来咱家是白费了一通口舌。你必须认清自己的处境。若是不肯把长生之术传授给皇上,你就得掉脑袋。要知道,以你现在罪名,足够砍头。更加上你还是倭人。”

王直却说:“但我确实不懂什么长生之术。让我传授给皇上,根本行不通。我脑袋就在这里,想砍就砍吧。”

有道是:“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革命志士,最不怕的,就是“砍头”。王直向来不畏死,自然也不惧这个。

德公公的脸色连变了数次,说:“简直是不识抬举。皇上担心无法取信于你,特地命咱家前来。没想到你是这么不开窍。完全是个傻瓜。”

王直说:“我就是个傻瓜,更不知道什么‘长生之术’。就算是皇上亲自来问,我也答不上来。”

德公公的脸色十分阴沉,说:“有种!果真是造反的出身,天不怕地不怕。若不是皇上交代过,不能对你出手,咱家一定会用刑。但这次回去,咱家会把你的原话,转告皇上,照样有你好受的。”接着愤然离座,转身拂袖而去。他的手下如同行云流水般,也一起退得干净。

三百九十五、把孙悟空办掉

更新时间2013-11-17 22:05:35 字数:1158

 德公公灰头土脸地从杭州,又赶回北京。见了嘉靖皇帝,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全是原原本本,因王直这事性质恶劣,连加油添醋都免了。

嘉靖听完,火冒三丈,既激动又愤怒。一通狂笑后,咬牙切齿地说:“要不是前些天,朕突然醒悟,还真被那厮给瞒过去了。想来他曾自号‘老板’,应该年事已高,瞧起来却嫩若十八,其中必有诡异。于是让你特意跑了一趟,前去验证。果然不出所料。而那厮明明身怀长生不老之术,却两番相拒,不肯传授。着实可恶,十分该死。”想了想,接道:“要说,这厮在杭州的监里,已经待了快两年了。怎么还死性不改?”转念一想,明白了:“该怨胡宗宪太过庇护。落了监,都好生招待。没让这厮吃着苦头。也是可恼!”

嘉靖越想越恨,冲着德公公,厉色吩咐道:“给胡宗宪拟一道密旨。告诉他,那个王直是倭人。而且顽固不化,让朕十分恼怒。至于怎么处置,让他看着办。”

德公公弯腰,诺了一声。

嘉靖意犹未尽,说:“这么一来,就算胡宗宪先前再不懂事,知道了王直的真实身份后,肯定也会给他些苦头吃吃。”愣了下,接说:“圣旨里边,一定要着重强调:千万不可将‘此子是倭人’的消息外泄。这条尤其要紧。”

想了想,又说:“给王本固也发一道相似的密旨。胡宗宪包庇的事,他也有责任。让他从严督促胡宗宪。不可再将事情怠慢了。朕派他去杭州,可不光是让他吃喝玩乐的。”完了,一挥手,使唤德公公抓紧办事去。

德公公不敢耽搁,告退之后,赶紧地用小碎步急走离开。

嘉靖心情不由大好,经年积郁顿消,盼长生这么久,终于有了指望。已入暮年,求道无果,眼看命不久矣,却是峰回路转。大喜,大喜!!!

趁着房内再无他人,从座上起身,一边拍着双手,一边跳起舞步。竟是自娱自乐起来。

又说德公公亲手拟了一道给胡宗宪的密旨。改了称谓和几个词句,旁抄了一道,给王本固。都盖上玺印,稍晾了晾,以便风干。接着包扎妥当。然后立即着手下,快马兼程,送往江南杭州。

不几日后,胡宗宪和王本固几乎同时接到密旨。打开一看,皆如受了晴空霹雳,肝胆俱裂。王直是倭人?!这真是万万没想到的状况。

两人都慌了神,急忙碰头,一问之下,竟都接到了密旨。顿时双双瘫倒在地上。缓过劲来后,两人便商议该把王直怎么办?

王本固原就胆小,坚持要将王直斩首,以便给自己脱罪。

胡宗宪劝了几句。又觉得这事实在太大了,不仅自己扛不下来,便是恩师严嵩也不行。只好作罢了。此刻最大的难题,就在于这王直竟是倭人。“通倭”可是必死之罪。若皇上不知,还好瞒着。如今下边人都不知,皇上倒先知了,还特意发来密旨。事情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虽然和王直交情甚深,但也只能姑且忍痛大义灭之了。就算是为了保一保恩师严嵩,也得这么做。怕是以皇上的作风,株连起来,连同自己在内,全都难逃一死。

圣旨上说,让自个看着办。但这破事还能怎么办?只能把王直先给办掉。回头准备自己的后事,好让别人再办自己。

三百九十六、一招错,满盘输

更新时间2013-11-19 22:07:53 字数:1662

 “你的事定下来了,公告三日,然后开刀问斩。”胡宗宪一脸灰败,双目无神地对王直说。

“我倒不怕死,出来混革命和改革开放,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不成功,便成仁嘛。只是就这么死了,又实在不甘心。”王直显得坦然许多,毕竟恼走德公公后,已经有了被砍头的思想准备。可遗憾之色还是溢于言表。革命已经成空,改革开放也没个着落。穿越到500年前,奋斗不止,最终却是这般收场。不遗恨,也遗憾!

胡宗宪挤出一点笑容,竟似哭的一般,说:“你还不甘心?!比起我来,你该觉得舒服了。”

王直奇怪了,问:“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胡宗宪说:“你一死,就是彻底定了罪。而以你我的关系,我也会受到株连。你死后不久,便是我的死期。你造反出身,死得其所。我抗击贼寇,立功赫赫,死得才叫冤。”

王直想了想,说:“我自己的死活是无所谓的,不想竟连累了你。要不…我们一起反了吧。好歹都有条活路。不成的话,可以退进海里。实在不行,还能远走扶桑。虽然我已遣散解放军,但在那里还有块革命根据地。”

胡宗宪瞪大眼睛,狠狠地盯了会王直,然后说:“你是想让我遗臭万年吗?依你所言,我或许可以苟且偷生。但恩师远在京城,你我一反,他立时就会被逼死。”

王直说:“就算不反,若株连开来,严相的下场只怕也要如此,仅是早晚而已。”

胡宗宪说:“话是没错。但这么一来,就变成了是我这个他的得意门生,忘恩负义,生生将他逼死。我怎会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再则,就算我可以背叛恩师,我又怎能背叛国家和黎民百姓。”

王直便说:“既然你是这个意思,那我也帮不到你了。我自己是不怕死的。掉去脑袋,也不过碗大个疤。毕竟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但连累到你,确实对不起。”

胡宗宪沉默了会,说:“其实也怨我自己。如果没有招安这趟事,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还连累了恩师。全怪一时鬼迷心窍。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真是‘一招错,满盘输’!”想了想,又说:“原本我就已大功告成,只消安心经营,便可荣华富贵、封妻荫子。这又是闹得哪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