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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雷首山人 当前章节:15132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3:52

工作开始步入正轨,薛廷臣就算是正式成为青海省的一位股级盐务干部。

升 迁 [本章字数:395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2 07:26:47.0]

021 升 迁

一九五二年,青海省实行了一段时间的工资分制。

工资分是死的,每人工资分多少不一样。薛廷臣的工资分是二百一十分。工资分值是活的,每月由青海省财政厅根据当月几种主要生活必需品的市场平均价格,在青海日报上公布这个月的工资分值是多少钱,然后用工资分值乘自己的工资分,就可以知道自己这一个月能领多少钱了。工资分值主要由:面粉、食用油、食盐、食糖、煤炭、火柴、大雁塔牌白扣布等组成。工资分只实行了几个月的时间,又改成了工资制(也叫薪金制)。

实行薪金制,就得先评定工资级别,当时评级的原则是:德、才、资三个字。具体的说法就是以德、才为主,适当的照顾资。所谓德、是指政治思想好不好;才、是指工作能力强不强;资、是指资格、资历,资历就是参加革命工作时间的长短。以德才为主,对资历只是参考,给予适当的照顾。

湟源盐务分局当时评级的情况是,盐警队的排长和分局的三个股长,还有秘书薛家树都定为行政二十一级,盐警队的副排长和分局的会计姚廉信定为行政二十二级,盐警队的三个班长和分局的段绪珠、刘文庆、李斌生、韩玉德、王金斗、李载康、贾生德、巧科等,都定为行政二十三级,盐警队的战士和分局的收发张桂英(局长王德功的爱人)还有分局的通信员芦椿,都定为行政二十四级。

湟源盐务分局局长王德功的级别,是由湟源县政府在全县科、部、局长之间评定的,王德功被评定为行政十八级。科、部、局级干部,由湟源县政府评定后,报青海省政府批准下文,各单位的一般干部,评定后报湟源县政府批准下文。

实行薪金制以后,一般干部都有条件带家属了。祁海山的家属也领上小孩从山西老家来到了湟源。盐警队和分局没有结婚的几个年轻人,也都在湟源县城找了对像,结了婚。这个时候,还没有媳妇的薛廷臣在别人的帮忙下,也在当地说了一个叫张秀英的做了媳妇。

分局局长王德功是在部队时就结了婚的。家属到了湟源盐务分局以后生了个女孩。王局长便从湟源城里找了个看娃娃的,这个看娃的就是张秀英的母亲。

因为张秀英的母亲在局长家看娃娃,张秀英也经常到盐务局来,后来经过许珍的介绍,薛廷臣便和张秀英订了婚。

许珍是青海省骆驼大队队长田振生的爱人,因为骆驼大队给湟源盐务分局运盐,和盐务分局有业务关系,因此,田振生的家就住在湟源盐务分局。因为田振生队长在业务上经常和薛廷臣打交道,他的爱人许珍就给薛廷臣和张秀英二人牵了红线。

张秀英的父亲叫张锡林,是陕西富平县人。没有解放以前,张锡林就一直在青海做生意,临解放的时候,他的生意是卖大烟。因为这个原因,张锡林本人也抽大烟。解放以后,这种生意做不成了,他也就戒了烟。此时年纪也大了,本来身体就不好,戒烟以后身体就更差了,就一直在家里病着。

一九五二年九月中旬,薛廷臣便和张秀英结了婚。

薛廷臣和张秀英的婚礼是交给事务长刘文庆一手操办的。当然,结婚的费用是他自己出的,他给了刘文庆十万块钱(旧币),让他操办婚礼的一切事情。

刚刚解放,一切都是艰苦的,一般结婚都非常简单。薛廷臣的结婚典礼更是简单:事务长刘文庆买了二尺红绸子,上款写着新郎薛廷臣、新娘张秀英结婚纪念;下款写着青海省盐务管理局湟源分局贺,以及年、月、日;所有参加婚礼的人,都在中间签名留念。

刘文庆代薛廷臣买了些烟、茶、糖果、瓜籽之类,然后大家开了个座谈会。热闹了一翻,就算举行了婚礼。因为结婚不收礼,也不请客吃饭,又因为大家都在盐务局食堂里吃饭,便由食堂包了饺子,大家适当改善一下伙食。

举行完婚礼之后,薛廷臣给刘文庆的十万块钱没有花完,刘文庆将剩下的二百块钱退给了薛廷臣。

单身一人到了青海的薛廷臣总算有了一个家。

一九五二年秋季的一天,薛廷臣在湟源县南城壕发现了一群牦牛驮着私盐。他立即赶过去,让盐商到盐务局去上税。盐商看了看薛廷臣说道:“能不能等一会儿,我还没有吃饭哩。”

“饭还是要吃的,你去吃饭吧,吃完饭和我一起去纳税。” 薛廷臣说道。

盐商笑着说道:“一个人是吃饭,两个人也是吃饭,咱们两个一块到馆子里吃点饭。”

“我已经吃过饭了,你去吃吧!”薛廷臣心里明白盐商的意思,坚决地回绝了。盐商为了讨好薛廷臣,硬是要拉着他一块再吃点,但被薛廷臣坚决的拒绝了。那盐商着急了,急得把衣服口袋里的银圆拍的叮当直响,不言而喻,就是想给他一点银元,让他高抬贵手,放自己一马。

薛廷臣是个直筒子,做事从来都是“钉是钉铆是铆”,这个时候他是任何想法都没有的。他的思想特别单纯,对工作更是非常认真负责,绝对不会被盐商腐蚀拉拢的。其实,对参加工作不久臣子来讲,他还不知道行贿和受贿是一个什么概念。他只知道盐警队是专门稽查私盐的,运销业务股的基本业务,就是组织食盐运销和征收盐税的。如果自己收了盐商的贿赂放了盐商,那不就成了贪赃枉法了吗! 所以,盐商的执意请客根本不可能打动臣子的心,叮叮当当的银元对他没有一点诱惑,他一脸严肃地回绝了盐商的贿赂,坚持要他到盐务局去上税。盐商没有办法,饭也不吃了,很不情愿的跟上薛廷臣去了盐务局,按标准交了他应上的税款。

由于臣子能够严格要求自己,对工作非常认真负一丝不苟、工作中不怕吃苦,努力勤奋;在缉私和追缴税款的工作中铁面无私,被湟源盐务分局党支部作为入党积极分子开始进行培养。

这一时期,湟源盐务分局党支部的重点培养对象只有他和祁海山两个人,经过一段时间的严格考察,一九五四年五月四日,由盐警队排长刘宗欢、文书刘凤祥两个人介绍,薛廷臣加入了中国共产党。祁海山也由局长王德功和盐警队的副排长张继林两个人介绍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一年预备期满后,于一九五五年转为中共正式党员。

一九五四年底,湟源盐务分局又一次恢复了湟源盐务支局的编制。原来的三个股撤销了,机构缩小了,人员也相应的减少。祁海山留在湟源盐务支局当了支局局长,王德功被调到青海省盐务管理局当了运销科的科长,薛家树调到青海省盐务管理局当了秘书,薛廷臣被调到青海省盐业公司所属西宁营业部担任营业部主任。

一九五四年冬天,张秀英的父亲张锡林因病去世了。由于家里没有其它经济来源,张秀英姊妹几个都没有上学念过书。张秀英只在当时街道办事处组织的扫盲班学习了一两年,算是多少认识了几个字,张秀英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土改的时候,她家庭被定为城市贫民。后来在压缩城市人口时,全家被下放到湟源县塔湾乡下胡丹度村当了农民。

青海省盐务管理局、青海省盐业公司,是政企合一的一个单位,一套人员挂两个牌子,即:青海省盐务管理局,青海省盐业公司,既是行政管理单位又是业务经营单位。西宁营业部直属青海省盐业公司,其职责是专门批发另售食盐。

一九五五年五月的一天,正在忙于批发食盐的薛廷臣被青海省盐务局局长徐宪章叫到了他的办公室。徐局长是专门给他谈话的,薛廷臣进门以后,徐局长便开门见山地说道:“经过局党委会研究决定,派你到大通盐务支局去当局长,你先到大通县政府去报到,任命等报省政府批了以后再下通知,你有什么意见或者有什么困难可以提出来” 。

服从组织分配是薛廷臣一贯的作风,他想都没想就立刻表态说:“服从党委的决定,没有意见!”表态之后他又紧接着问徐局长道:“带不带家属?”

“你先到大通县政府去报到,先把支局的手续接了,将工作安排好之后再把家搬过去。”局长回答道。紧接着徐局长又叮咛说:“你记着,到大通以后,一定要和县政府搞好关系。如果没有意见的话,明天就把营业部的手续交给黄玉林,后天由人事科长陪同你,先到大通县政府去报到。”

青海省盐业公司西宁营业部和支局是平级,西宁营业部主任是青海省盐务管理局直接宣布的,也没有任命。第二天,薛廷臣便把营业部的手续交给了黄玉林。第三天便和人事科科长卫智德每人骑了一辆自行车,从西宁去了大通县。

那时的大通县委、县政府机关和县上的那些行政单位还都在城关驻着。进入大通县,要路桥头,大通盐务支局就在桥头。他们路过桥头的时候,臣子便把行李放在了大通盐务支局里,在局里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两个人便骑上自行车去了大通县政府。

接待他们的是县政府秘书何春先。握手问候之后,何秘书便领上他们见了县长袁步溪。

“这是省盐务局派给大通盐务支局的代理局长薛廷臣同志,任命已经报青海省政府了”。卫智德科长指着薛廷臣开门见山地向袁县长介绍道。袁县长握住薛廷臣的手说道:“欢迎,欢迎!”

“以后还请袁县长多加帮助和指导”薛廷臣客套了一句。

“听口音你是陕西人?”袁县长问道。

“不是,我是山西风陵渡的人,和陕西潼关交界。”

“哦!我们还是老乡哩,我是保德的,你家在西南,我家在西北”。

大家客套了一会儿,就是算到县政府报到了。

握手告别之后,薛廷臣和卫智德科长两个人便骑着自行车返回大通盐务支局所在的桥头。

路上,卫科长告诉薛廷臣:“原来的大通支局局长宋忠和县政府闹了意见,县政府给省盐务管理局打了电话,让省局把宋局长调走,给大通盐务支局另派一个局长来,后来省局就决定让你到大通来。”

从来没有和地方上打过交道的薛廷臣听了卫科长的介绍之后,心里面就有点沉甸甸的,和地方官员没有打过交道,看来以后还得注意和地方的关系问题。当然,初次涉足官场,他可以说是还没有一点经验,如何注意心里也没有谱。

因为宋局长已经调到省盐务局好几天了,机关里没有人领导,也没有人组织会议,卫科长便让一位职工通知了全体人员到会议室开会。不一会儿人就到齐了,全局总共还不到十个人。卫科长主持召开了这次全体人员会议。

会议议程很简单,卫科长开门见山地向大家介绍了情况,宣布了由薛廷臣代理局长的任命。任命宣布完以后就散会了。

卫科长当天就返回西宁去了。

薛廷臣就留在了大通盐务支局,开始熟悉情况,安排工作。他在这里只当了不到一个月的代理局长,便接到了青海盐务管理局转发的青海省政府发的任命书:

“兹任命薛廷臣同志为青海省盐务管理局大通支局局长”。

县上科、局一级的正职干部都是由青海省政府直接任命的,时任青海省省委书记的是张仲良,省长是孙作宾。

探 家 [本章字数:475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3 08:32:28.0]

022 探 家

薛廷臣自从偷偷到运城上学离开家之后,已经整整六年没有回过家了。六年来,他时常思念着自己的母亲,思念着家乡和家里的亲人。一九五五年冬天,在工作基本稳定、局里一切正常之后,薛廷臣决定回老家一趟。

臣子现在已经娶了媳妇,是个有了家室的人了,他回老家是一定要带上自己的妻子的,起码让母亲看看儿媳妇是个什么样子。于是,他便让张秀英也向单位请了假,携带妻子第一次请假回家探亲。

幸运的是火车刚从内地通到兰州,这要比以前坐汽车要快得多,方便得多。夫妻俩拿了些简单的行李便搭车车去了兰州火车站。

火车是通了,但兰州火车站还没有修好,车站的售票室、候车室等公用设施还都是用席棚搭的临时棚子,毕竟车站不大,薛廷臣带着妻子,很快就找到了买票的地方。

售票室门口公布着列车时刻表,薛廷臣竟然一点都看不懂。买票的时候,他对售票员说道:“我们要去潼关,请买两张去潼关的车票。”

他掏了钱,买到了两张票,出了棚子拿起火车票看了一下,只见票面上写着:经由西安至潼关。他觉得没有买错,就放心地去了候车室。

在此之前,薛廷臣曾经坐过两次火车,但两次坐车都是在别人的导引下跟着别人坐的车,他自己对铁路的常识却知道的很少,只知道有票车和货车的分别,连票车有快车和慢车都不知道。那个时侯老百姓都习惯把客运列车叫票车。

开始检票入站了,薛廷臣便用手拉着张秀英入站上了火车。

上了车之后,随和的薛廷臣和邻座的路伴闲聊了起来,聊了一会儿熟识了,路伴问他道:“你们去哪里?到哪里下车?”

薛廷臣回答道:“到潼关。”

“你到潼关为什么不坐快车?这趟车是慢车,只到西安就停了。你坐这趟车到了西安就得下车,然后要出站签字,再倒车。麻烦死了!” 路伴很内行,可能是常坐火车的,他惋惜地对薛廷臣说道。

什么是签字倒车,薛廷臣一点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等向路伴问清之后才算明白过来。但火车已经在路上行驶了好长一段路程了。就是再后悔也已经是来不及了。

火车到西安天还没有大亮,等车停稳之后,薛廷臣便带着妻子随着下车的人流出了站。出站以后,他赶紧跑到站房里面去签字。

这一次薛廷臣接受了教训,签字的时候,他大声对签票员要求道:“能不能给我签快车。”

“签快车是要补差价的,你只到潼关,这么短的距离签快车补差价划不来,你还是签慢车吧。”签票员很负责任地回答道。他觉得签票员说的很对,也就答应了。

签字以后,薛廷臣看这趟车离开车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因为很少出门,没有经验,他们不敢离开车站,担心因疏忽而耽误了行程。于是,薛廷臣便领着妻子进了候车室,坐在候车室里硬等着。

坐了四个多小时的慢车,总算到了潼关。下车以后,天空中飘着雪花。好在雪下的不大,根本不影响走路,臣子拉着秀英快步出了站,径直向黄河岸边走去。

船才从风陵渡那边往过划,怀着兴奋、激动心情的臣子。心里埋怨着那划船的艄公为什么还不快点划船!此时此刻,他真的恨不得能长上翅膀飞到黄河对岸去。

等船是无奈的,臣子站在潼关黄河岸边望了望对面的风陵渡和凤凰嘴,从直观上讲,他觉得风陵渡和凤凰嘴还和六年前是一个样子,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在他的思想感受上却和六年前完全不一样。一九四九年离开这里的时候,那是一种惜别和难受的感觉,而现在,却是一种兴奋、激动和高兴的心情。只嫌时间过得慢,心里在不停地埋怨艄公为什么不快点划船!

到风陵渡口下了船以后,臣子心里有一种如释重负和轻松的感觉,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总算到家了!急性子的薛廷臣背着行李快步走在从河岸到赵村之间的那段陡坡上,看得出他“归心似箭”样子,这可苦了挺着大肚子的张秀英,她喘着粗气,一步一步往上挪,可那丈夫不知道疼人,心里只想这是我六年来第一次回家,总想早点回到家里,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张秀英的实际困难,还不时扭回头催走在后面的张秀英走快点。

走到赵村的时候,臣子看见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有点激动,大声喊了一声:“马驹!”那人扭过头说了一句:“你认错人了!” 但仔细看了一下,心里有点诧异:这不是臣子吗?于是便大声嚷道:“臣子,我是赵世功!你他妈的竟然把我当成了马驹!”

臣子恍然明白,是自己一时激动,竟把赵世功叫成了长旺村的郑马驹了。郑马驹小的时候常在他姑姑家停、他姑家和臣子家是隔壁邻家,两个人经常在一块玩耍。只不过他们两个的身形有点像,一是六年没有见过,二是距离有点远,所以叫错了。听到赵世功的吼声,臣子觉得有点歉意,向赵世功道歉道:“啊,世功,不好意思,刚才离得有点远,看错了。谁让你和马驹长得有点像呢!今天不逢集,你在赵村弄啥哩?”

“在赵村朋友家说了句话,也没个啥事,正要回家。你是刚回来吧?”

“是啊,刚坐船从那边过来,正好一路相跟着,好好谝谝。”

“这是你媳妇吧?也不给介绍介绍。”

“是的,秀英,这是咱们一个村的赵世功。”

秀英听到介绍之后笑了笑点了一下头。

赵世功从臣子手中拿了一件行李,臣子觉得轻松了许多。六年没有见面,想说的话题很多,臣子主要是问村子里的变化情况和一些熟人的情况,赵世功主要是问一些臣子在外面的情况,三个人有说有笑踏上了回家的路。

虽然当时雪停了,但路上还有薄薄的一层积雪。因为秀英身子不便,他们走得比较慢, 十多里的雪路,竟然走了两个多小时。

从谭郭村北沿坡上到西侯度村的南顶时,便能看见了西侯度村了,望着久别的家乡,臣子的心情非常激动,好像还有点想哭的样子,老觉得连心脏的跳动都有些加快了。赵世功给秀英介绍到:“前面那个村子就是咱们村。”

张秀英顺着赵世功的手势,遥望着丈夫的故居:村子座落在首阳山脉上边的一座蘑菇型丘陵下面的西南方向,上下错落,点缀在丘陵的下半部。村子四周沟壑纵横,绵延起伏,绿树成荫。层层梯田环绕在蘑菇型丘陵之上,看起来的确很美。她扭过头再看了一下,但见滔滔黄河自北向南而下,然后到风陵渡口掉头东去,像一条玉带缠绕着中条山和华山之间这块三角洲。张秀英没有文化,当然不会写诗,但他觉得这个地方太美了!不由得脱口而出:“没有想到你们家的这个地方还这么美。

进了村的时候天还没有黑。臣子一路看过,觉得村子里并没有什么大变化,基本上还是原来的老样子。但总有一种和过去不同的异样感觉,总觉得和他走的时候那个地方有点不太一样。好像什么都缩小了似的,巷道变短了,也变窄了。感觉从老屋到东头院子里只走了几步就到了。但数了数住户,中间还是隔着那么几家人家的大门。这种感觉过了三、四天才慢慢的适应了过来。

进了家门,韩三倩看到儿子带着媳妇回来了,那高兴劲简直就无法形容。赶紧把大腹便便的儿媳妇拉回到窑里,让她坐在热炕上。一家人欢天喜地自不消说。

在外面工作,好久不回来,晚上,韩三倩母子商议,从明天开始,逐家逐户拜访亲友长辈,以尽礼数。

第二天一早,臣子便带着妻子去看望亲族自家们。他们由近到远,一一看望、问候。先去的是亲族的长辈家,到每家去都拿着两盒饼干,还有他们从青海炒的一些大豆,当时就算是礼行了。

第四天,韩三倩领着臣子和张秀英到所有的亲戚家都看望了一遍。

亲戚家走完后,臣子对母亲说:“明天我要去白坡,去看望高根老人。”

“好!受人恩惠,一定要报,时时不忘人家的好处。”韩三倩高兴地说道。

次日一早,臣子和走亲戚家一样,拿着同样的礼行,走了十五里山路,去了板上村后的白坡高根家,去看望高根老汉及全家。

进门以后,因窑洞光线较暗,加之六年未见,高根老汉一时还没有看出是谁。臣子大声说道:“老人家,您好!我是臣子呀!我来看您了!”

“啊!是薛先生呀!这些年你去了哪里?”高根道。

“我到运城上了一段学,就被分配到青海了!路途太远,没有能回来看您!”臣子大声说道。

高根老两口见了臣子很高兴,赶紧让坐,高跟的老伴就到窑洞后边的瓮盖上拿水壶,给臣子倒了一碗热水还端了一碗柿子。然后又忙着去做饭。高根老汉激动地握着臣子的手说道:“你借的钱你们家早都还了,你还这么老远的来看我,你们念书的人,就是把情义看的重”。

在高根老汉的眼里,臣子是一个有很大学问的人,是个知书达理,很重情义的人,把先生看得很高。臣子觉得自己很惭愧,他知道自已的文化程度实在低得可怜!

贵客临门,这一天,山庄窝铺的高老汉一家喜气洋洋,山里人没有什么可招待客人的食物,但虽是粗茶淡饭,但却是顶着脚尖做出最好的饭食来。

臣子在山里面呆惯了,就觉得特别的亲热。不一会儿饭就做好了,高根和臣子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臣子问道:“这几年日子过得还好吧?”

高根笑着回答说:“美咂啦!可以说是这一辈子过的最好的日子,日本人滚蛋了,土匪没有了,能安安宁宁地种咱的庄稼了!咱们这里地土宽,粮食也收得多,你说日子能不好过?”看着高根老汉的满脸笑容,臣子心里很畅快。

闲谈之中,高根老两口知道臣子结了婚,埋怨道:“那你怎么不把媳妇引来?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你也太见外了!”

“不是我不引她来,你不知道,她是怀身子,挺着大肚子走路不方便。”臣子赶紧解释道。

良辰苦短,他们没有觉得太阳已经偏西了,臣子起身向高老汉告别道:“这一次请假回家探亲,路太远,耽搁在路上的时间太多,在家里的时间不多,我就不多坐了,以后再回来了一定再来看您。”

“我知道你们忙,能来看我这糟老头子我已经是太高兴了!再回来一定让我知道。”高根笑着说道。

高根两口子将臣子送到了大门口,实际上也是村口。他们握手道别,依依不舍。

过了几天,高根老汉的儿子高金有来到了西侯度。高金有是受父亲之托,专程来看张秀英的。

高金有的到来,是臣子预料之外,他赶紧让高金有进门暖和。

高金有坐下以后就开口说道:“我爹年龄大了,走路不方便,他让我专门到这儿来看望你媳妇。”

“谢谢!谢谢!”臣子听到高金有的话心里非常感动,他没有想到高老汉竟这么重情重义,于是连声道谢。

张秀英听了也很感动,她亲自下厨,给大家做了一顿青海的清汤面片子。当她把饭端上炕时,给大家介绍道:“这是青海的一种面食做法,没有好吃的待客,就做个新鲜,让大家尝尝。”虽然只有萝卜丶豆腐和粉条,大家都吃得很高兴。一边吃,一边议论着说:“这饭不但很好吃、做起来也很简单,我们以后也可以学着做” 。

虽说解放了,但由于百年战乱,加之解放前的天灾人祸,山里农民家庭的生活还是比较困难的。儿媳妇第一次回家,韩三倩却拿不出什么礼物来。思谋再三,她决定给媳妇做了一件三新的棉大衣(新里、新面、新棉花),作为家里对张秀英的见面礼。

这天,天气晴朗,韩三倩便领着张秀英去了一趟风陵渡,到裁缝店给儿媳妇量身做衣服。裁缝做出来的衣服就是好看,秀英将衣服穿回来之后,全村人都很羡慕。

这是臣子家有史以来第一次在裁缝店里做的唯一一件衣服,也是西侯度村里第一个在裁缝店里做衣服的,在村子里算是一件稀罕事。自古以来,这一带村里人穿的衣服都是农民在自家地里种的棉花,自己纺线、织布、制作衣裤鞋袜的。从种棉花,田间管理到摘棉花、纺线、织布缝衣服、做鞋袜,都是由家庭妇女亲自动手做,就连村里最有钱的财东家也不例外。

臣子这次探家只请了一个月的假,从青海到老家,路上一共走了四天多,在家里停了将近二十天,就没有多少时间了,于是,他就准备回青海。

听到臣子要走了,他的叔父、叔母、嫂子都来阻挡说:“你多年都不回来,快过年了,还不能在家里过个年吗?”

母亲却为儿子开脱:“他现在吃了公家的饭,就得给人家好好的干。你们都不要挡他们,挡也挡不住,他们的事情在青海,他们愿啥时走就随他们的便吧。” 臣子听了母亲的话后有点吃惊,他没有想到母亲这么一个目不识丁的农村妇女,在个人感情与工作之间的关系上,能够如此正确对待,做出这般合理的选择,还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真是了不得!这充分说明,母亲的确是一个很懂道理,很通情达理,想得开,看得远,深明大义的人。他觉得母亲确实非常了不起,心中油然产生了对母亲的更加敬仰。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共产党员,一个受党培养多年的干部,更应该严格遵守纪律制度,按时归队。母亲的这一番话,更加坚定了他一定要搞好工作的信念与决心。

母亲的失误 [本章字数:388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4 08:51:23.0]

023母亲的失误

韩三倩把她一生的经历、所受的各种灾难与不幸以及遭受的沉重打击和痛苦,总结为命中注定。她总认为,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命里注定的,也是自身有罪孽所造成的。要想消除灾难、减少罪孽和痛苦,就应当信神拜佛,烧香磕头、积德行善,多忍多让。只有这样,才能得到神灵保佑和赎回自己的罪孽,或者是多忍多让,多去帮助别人,多行些善事,来与罪孽相抵消,就可以减少痛苦和灾难。就是在给长孙起名字的时候也不忘个忍字,给起了个“薛会忍”的名字。

臣子从小到大,母亲总是教导他“择善人而交, 择善书而读, 择善言而听, 择善行而从。” “须交有道之人,莫结无义之友。饮清静之茶,莫贪花色之酒。开方便之门,闲是非之口。” 告诉他“ 心好命也好,富贵直到老。命好心不好,福会转祸兆。心好命不好,祸转为福报。心命具不好,遭殃且贫夭。心可挽乎命,最要存人道。命实造于心,祸福为人招,信命不修心,阴阳恐虚矫。修心亦听命,天地自相保。”叮咛他:“原谅别人,就是善待自己。” “平安是幸,知足是福,清心是禄,寡欲是寿。”“身安不如心安,屋宽不如心宽”;要求他“诸恶莫做,众善奉行,莫以善小而不为,莫以恶小而为之。”“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能受苦乃为志士,肯吃亏不是痴人,敬君子方显有德,怕小人不算无能,退一步天高地阔,让三分心平气和,欲进步需思退步,若着手先虑放手,如得意不宜重往,凡做事应有余步。持黄金为珍贵,知安乐方值千金,事临头三思为妙,怒上心忍让最高。切勿贪意外之财,知足者人心常乐” “遇顺境,处之淡然,遇逆境,处之泰然。”

母亲在臣子的心目中,形象是非常高大的。在他的记忆中,母亲一辈子积德行善,从来不做损人害人之事。她总是成就别人,做成好事,以真诚的心爱周围的人;她对别人的好处总是念念不忘,有恩必报;当他人遇到急难、危险之时,不论他是好人、恶人,是恩人、冤家,她总是一定要救援; 她敬重尊长,恪守孝道,存心厚道。是乡亲们公认的大好人。她特别又说服能力,经常劝导邻里做好事、积德行善。

母亲的善举影响了他一生,对他的成长是最关键的人物。但是,因为母亲文化浅,辨别是非的能力差,自己站错队,走错了路,给自己,也给后辈们带来了一些麻烦。

当地农村每年在春节的正月初一到初五(叫不出破五),每天早、晚,都要给各神位及祖先牌位烧香磕头。臣子小的时候按照名母亲的嘱咐,跟上大哥廷相哥烧香磕头时,总觉得大哥烧香磕头的时候,都是非常认真的,而自己却心不在肝。到了后来,臣子上了匼河高小以后,由于受教育的原因,他对母亲积德行善之举一直是非常赞成的,但却不愿意跟从母亲迷信,不愿意去烧香磕头了。年节之时,母亲如果让他一个去烧香,他不能忤逆,不能说不去。但他去了之后,只是把香点着插到香炉里就算完成任务了,至于作揖磕头之类的事就全免了。所以,家里人都知道臣子烧香不认真,信神心不诚,是个叛逆。

母亲只知道人要学好,积德行善,多行善事,多去帮助别人,就是,做好事就能学好。却不知道她因为没有文化,辨别是非的的能力差,竟然不知道她所信的“一贯道”在解放以后会被政府视为反动会道门,会被定为反革命组织。自己信了一辈子佛,做了一辈子好事、善事,竟然跟着“一贯道”成了反革命分子。

臣子早在板上学校当教员的时候,就听人说母亲及家里人平时也有烧香磕头、信神拜佛、积德行善的事。烧香磕头、信神拜佛、积德行善,这在农村的一些老年人当中是常见的事。积福行善是母亲做人的准则,她心里想的是当好人做好事,所以她经常爱行善事,根据自己的力量去帮助别人,臣子从心底里是赞赏的,也是效法的,并没有在意。后来才知道,那个时候,由于母亲信神拜佛虔诚、认真,便被拉入到“一贯道”的教会里面。

那时,因为韩三倩看见一贯道教会供有观音菩萨,就自愿地参加了,就跟着人家宣誓:某某某,今天愿求真理大道,性理真传得道以后,诚心保守,真心忏悔,若有虚心假意,退缩不前,欺师灭祖,藐视前人,不遵佛(老母娘)规,泄露天机,匿道不现,不量力而行者,愿受天谴,五雷轰身!

由于她信佛心诚,非常忠于道务,加上人缘比较好,在群众中也有较好的信誉,所以,就有一定的说服力和号召力。正是因为她的人际关系和她的影响力,所有听了她的劝说,都愿意加入“一贯道”。因为经她介绍加入“一贯道”的人很多,所以,在“一贯道”里的功德就大。论功行赏,被“一贯道”封了个“坛主” 的职位。

一贯道是中国民间的宗教之一,创立于清光绪年间。源于罗教江西支派的大乘数,后辗转传布至贵州、四川、湖广等地,改称青莲教。尔后向全国各地传播,其中北传一支发展为一贯道。道名取自《论语·里仁》中的“吾道一以贯之”一语 。创教人王觉一(1821~1884) ,道号北海老人,山东青州人,27岁时拜传道师姚鹤天为师,后在山东青州开创东震堂,声言蒙无生老母降临敕命为十五代祖。

一贯道虽然取孔子“吾道一以贯之”之意,称自己为天地万物之根源,道统自三皇五帝、文武周公、孔颜曾孟一脉相传,但它同时又“五教合一”。因此一贯道就是一个多神教,它将耶稣基督、释迦牟尼、穆罕默德、孔子、老子五教教主,都作为自己的教主。所以,一贯道中既信奉基督教、伊斯兰教这些一神教之神,也信奉佛教、道教、儒教这些多神教之神。儒教中的师徒孙孔子、孟子、子思;道教中玉皇夫妇,佛教中从佛祖到弥勒佛、观音菩萨,包括三国人物关公,都是一贯道的神。

一贯道信仰的主神是无生老母和弥勒佛,无极老母是道的最高化,以及道的人格化。一贯道认为道生五神,无极老母的五个儿子就是佛儒道基回的教主,这五个儿子创立了他们宗教系统。其经典主要有《一贯道要言》、《一贯探原》、《子曰解》、《理数合解》及《阐道文》等。其教义思想主三教合一。一贯道是“拿来主义”者,它没有自己的经典,五教经典就是一贯道的经典。其中包括佛教的《金刚经》、《坛经》;儒教的《四书五经》;道教的《道德经》、《清净经》、《庄子》、《列子》;基督教的《新约全书》、《旧约全书》;回教的《古兰经》。信仰一贯道无需出家,道徒间互称道亲。[

一贯道训称:人有十条罪,劝一人入道可立一功,赎一罪,多立功,多赎罪,入道者要劝亲友入道,道徒不劝道就是心不诚。

一贯道初创时,带有干与政治的倾向,在十五祖王觉一组织策划下,曾于光绪八年(1882)在江苏、湖北一带密谋抗清暴动,事发而失败。1930年,道士出身的张光壁(十八祖)掌道后,出现了历史性转折,组织有了很大发展。张光壁自称济公活佛转世,首先在济南设立中枢坛,接着建立了金刚、敦仁、礼化、天一四大坛。中枢坛为总佛堂,四大坛则各负责一方,向全国各地发展。并在各省设总坛,下辖若干分坛,负责各地区道务。同时,张光壁还在一贯道内建立起一套等级森严的道阶,自上而下为师尊、师母、道长、点传师、坛主、文牍、乩手、引保师、道亲等。日寇侵华期间,日本侵略军认为一贯道宣扬的“万教归一”,“吾道一以贯之”等符合日本统治者所谓儒佛神道的精神统治需求,于是将一贯道作为麻痹民众,为其侵略扩张服务的工具加以扶植和利用。为了寻求支持,张光壁也迎合日寇,大小汉奸纷纷入道,一贯道教势曾急剧扩张。在日本投降后的几年里,一些汉奸、特务亦混迹其间,从事反动活动,遂成为反动会道门 。1950年10月1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宣布一贯道属于反动会道门组织,宣布予以取缔和打击。

韩三倩的长子薛廷相由于受母亲自小的教育,从小就最听母亲的话。由于他几乎没有念过书,和村里其他村民一样在地里干活种庄家,对于科学他也不懂,听了母亲的劝导后,就跟上母亲烧香磕头,信神拜佛,加入了“一贯道”成了“一贯道”的忠实信徒。由于虔诚认真、忠于道务,也被“一贯道”封了个“点传师”的职位。村里还有一个叫薛千敖和一个叫薛廷选的,都是他们的本家。他们在韩三倩和薛廷相的劝说下也都加入了“一贯道”。这些人由于忠心耿耿,虔诚、认真忠于道务。因此,也都在“一贯道”里被封了一定的职位,这四个人在“一贯道”里的所有职位,都被政府视为“一贯道” 的骨干,属于反革命分子。以后都被追究了刑事责任。薛廷相、薛千敖、薛廷选,三个人都被判了八年徒刑,进行劳动改造。韩三倩当然也受到了刑事处分,只是因为她人缘太好,从来没有做过反动的事,更没有做过坏事,所以就从轻发落,交给了村里,由村干部和群众对她实行“群众管制”。

西侯度村所有的人,对这几个人当然都是知根知底的。谁都知道他们都不是坏人,没有做过任何坏事。说话、办事从不欺人、霸道、占上风。不论说话、做事,宁愿自己吃点亏,也不愿和别人争长论短的闹意见,能忍则忍、能让就让。都知道他们都是十二成的老好人。 正是由于有这样的群众基础和口碑,母亲虽然受到的是交村里干部、群众管制的刑事处分,但村里的干部和群众对她既没有管也没有制,和其它群众一样对待,所以,“群众管制”也是形同虚设。

因为受韩三倩的影响,西侯度全村的成年人百分之五、六十的人都参加了“一贯道”,除那四个人受到了刑事处理之外,这些“一贯道”的一般成员,只要登记声明退出,就不再追究了。臣子的叔父、叔母还有嫂子都是“一贯道”的一般成员,也都和村里其他“一贯道”的一般成员一样,声明登记退出以后也都没什么事了。

韩三倩的这些境遇都是臣子离开家乡之后发生的,由于交通、通讯很不发达,加之家里人也不愿意将这些告诉他,所以,臣子对这些一点都不知道。这次他回家探亲,母亲领着他和张秀英走亲戚的时候,也没看见母亲向村干部请过假。听说只是选举的时候,上面有规定,不让给母亲发选民证,她没有选举权。臣子知道这些情况之后,也没有责怪母亲,因为他了解母亲,觉得一个没有文化的农村妇女,走错路是正常现象。

工作频变 [本章字数:299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5 20:18:15.0]

024 工作频变

临近春节不远,一贯认真负责,严守纪律的臣子,婉拒了亲人们的挽留,携带妻子离开了家乡,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大通盐务支局,是专门卖盐、稽查私盐和征收盐税的,由于工作量不大,人员配置也少,连同炊事员在内,总共只有九个人。工作抓起来比较容易,没有多久,一切工作便已摆顺。因为局里还有一个副局长,局长就基本上没有什么具体工作,每天几乎都很清闲,这种日子薛廷臣实在过不惯。

就在这个时候,青海省盐务管理局大通支局改为大通县盐务局。县政府的科、局一级的正职干部的任免权限也下放到大通县。

一天,县委组织部的副部长高增成来找他谈话,高部长对他说:“省百货公司要在大通成立大通县百货公司,让县上派一个经理的人选,到省百货公司去开会,县委研究决定,由你负责筹备成立大通县的百货公司。你先去开会,调令和任命,我回去就办,赶你开会回来就办好了”。

薛廷臣还没有反应过来,高部长又用征询的口气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服从组织的安排。”薛廷臣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他觉得,一是共产党员服从组织的安排天经地义,二是他一直就觉得盐务局工作不多,一天闲着没事,实在没事可干,闲得无聊只有找些书看看。盐务局肯定没有百货公司规模大,当时桥头有贸易公司和花纱布公司,这两个公司都有二十多个人,规模都比盐务局大些,看起来也很气派。百货公司可能还要比这两个公司气派,工作肯定轰轰烈烈,所以他就很痛快的答应了。

盐务支局的人虽然很少,但却是正局级,百货公司肯定人很多,规模要比盐务局大的,人也比盐务局要多的多,但却是股级,级别降下去了一级,薛廷臣并没有在乎这些。

像薛廷臣这样既没有学历,文化程度也不高,更没有专业知识和其它特长的局长,在大通县是比较多的,多数都是支援大西北过来的工农干部,人们把这样的干部叫做“万金油”干部(万金油是一种药名,应用范围很广,但却不能治大病。以后称“清凉油”、“风油精”)。“万金油”干部就是比喻这些什么都能做,但什么都不擅长,也没有专业知识的干部。这种干部一般弯弯肠子少,说干就干,一般不计较个人得失。高部长谈话以后,薛廷臣就把局里的工作向副局长交代了一下,按照高部长所说的报到地点,到省百货公司去报到开会。

在省百货公司开了七天会,会议研究了资金、人员配备、地点设置等问题。会议确定,筹建大通县百货公司的资金全部由省百货公司解决,人员编制二十七个人,由省百货公司配备十四个人,由县上解决十三个人,地址设在桥头。

从省百货公司开会回来之后,薛廷臣满怀一腔热血,连回家也没有,就去了县政府,向县政府领导作了详细汇报。

由于牵涉到地点、设置和人员调配问题,县政府需要进行研究,所以,具体操作还需要等一段时间。百货公司的筹建也就暂时先放下了。

一九五六年五月二十六日,县政府下了任免通知:“兹任命薛廷臣同志为大通县百货公司经理。免去薛廷臣同志大通县盐务局局长之职”。因为具体事宜还没有落实,百货公司还未成立,县政府的任免文件下了,但他人还没有离开盐务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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