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些从汝南迁往长沙的流民,数目庞大,出乎庞山民意料,庞山民原先只道荆南丰饶,养上数万流民,仍会留有余力,可是直到先前见了诸葛亮后,庞山民才了解到安抚流民之难,非同小可。
户籍,土地,住房……
安抚流民对于荆南资源的消耗,随着时间的推移,迟早会变成一个天文数字,且时已入夏,若等流民耕种,还要待来年开春,夏季倒也罢了,冬季寒冷,让这大量的流民顺利过冬,使荆南不生内乱,也已是迫在眉睫之事……
这许多事情都要面对,庞山民作为始作俑者,责无旁贷,只是要面面俱到,就算庞山民有着超越时代的知识和经验,面对着这许多棘手的事情,也不免一阵头疼。
夜凉如水,不知不觉,庞山民泡的身体冰冷,才从水潭中钻了出来,想到先前所想之事,庞山民苦笑连连,口中喃喃,“刘琦,蛮人,流民,倒是成了荆南三大变数,唯今之计,还得先从流民身上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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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3 抚民校尉
回到竹林已有数日,庞山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闷在竹舍之中,又过起了归隐的生活,庞山民如此懈怠,倒是让诸葛亮心中恼怒,虽说庞家的商队已于城中处理起了安抚流民一事,但是庞山民这个甩手掌柜,也太没有担当了些。
好不容易安抚住了大公子不再整日惦记着挑衅景升公的威严,诸葛亮急忙赶往竹林,心中暗道:即便庞山民身为兄长,也该敲打敲打,整日流连于山林美色之中,时间久了,难道他就不怕变的跟大公子别无二致?
于竹舍外,诸葛亮透过窗户,看到庞山民与那貂蝉说说笑笑,心中暗恼,高声喊道:“山民兄长可在家中!”
“孔明进来便是!”
庞山民摇头苦笑,见诸葛亮进了房间,对诸葛亮道:“孔明于屋外看的一清二楚,还喊为兄作甚!”
“见过兄长,见过嫂嫂。”诸葛亮躬身施礼,貂蝉见诸葛亮似有要事,微微一礼,出了竹舍,庞山民笑意盎然的看着诸葛亮,道:“孔明如此着急,莫非大公子处,又有变故?”
“未有变故,那日酒后失态,大公子亦心中后悔。”诸葛亮说罢,正色道:“虽说兄长长途跋涉,身体疲劳,可是如今荆南百废待兴,兄长也该出些力气了。”
“孔明怎知为兄不肯出力?”庞山民见诸葛亮神情严峻,起身从桌上拿起一沓纸张,递给诸葛亮道:“拿去看看,正巧你来了,咱俩一同参详参详。”
诸葛亮微微一愣,接过庞山民递来纸张,看着一行行清秀的字迹,诸葛亮疑惑道:“这是女子的字……”
“懒得写字,是我家夫人帮我摘录的。”庞山民笑着点了点头,道:“字很好看吧。”
诸葛亮白了庞山民一眼,不再理会庞山民这惫懒样子,看着纸上文字,心神很快就完全被纸上记录的条陈吸引了过去。
“这是流民安抚之策?”诸葛亮很快便把纸上文字看了大半,一脸欣喜道:“原来兄长早有准备!”
“总不能只看着你受累吧。”庞山民闻言笑道:“不过话说回来,孔明啊,你做事认真谨慎,不是坏事,但是总不能事无巨细,全部挑在自己肩上,人有力穷之时,这点你总要明白!”
“亮受教了。”
一听就是敷衍之词,听着诸葛亮漫不经心的回答,庞山民也懒得与他计较,反正改变诸葛亮的习惯还有的是时间,也无需急于一时。
“兄长,这抚民校尉,是新设官职?”
诸葛亮看了许久,发现对庞山民条陈上的一些事项,也有所不解。
“那曹操有挖人祖坟的‘摸金校尉’,咱荆南新立抚民校尉一职,又有何妨?”庞山民闻言笑道:“为兄以为,抚民一事,还应成立一个临时性的专业部门来做,游离于现有官吏之外,这样既不影响荆南政务,也可专心处理好流民一事。”
诸葛亮闻言,点了点头,区区一官职名称,倒也没有什么可计较的,只要能够熬过这个冬天,以荆南丰产,来年这些流民便是荆南之民。诸葛亮越想越觉得这个抚民校尉好处多多,面现喜色,赞许的点了点头,对庞山民道:“兄长大才,只是这抚民校尉,亮以为唯有兄长,才可胜任!”
“孔明……你是不是看不得为兄歇息几日啊!”庞山民闻言,一脸苦色道:“我又不是不做事,你至于如此催促于我?”
“兄长想的办法,自然由兄长实施。”诸葛亮见庞山民一脸埋怨,微微一笑道:“若是别人来做,怕是兄长也不会放心。”
“谁告诉你我不放心的?”庞山民说罢,诸葛亮却摇了摇头,道:“亮只信兄长能做好此事,这抚民一事,关系到荆南日后发展,若兄长不做,怕是无人胜任了!”
“行,你狠!”庞山民苦着脸,只得应下,他也不好意思看着诸葛亮整日忙碌,而自己却无事可做,只是庞山民心中暗道,反正以他的本领,就算领了这抚民校尉一职,也可偷懒,只要不耽搁他闲暇之时,过过归隐生活就行。
诸葛亮见庞山民欣然允诺,心中郁郁也一扫而空,又看了一会儿抚民条陈,诸葛亮的眼中异彩连连,对庞山民道:“兄长还欲使这些流民,学那曹操军屯不成?”
“军屯?”庞山民摇了摇头,笑道:“不是军屯,为兄所想的,是我军中的分级制度。”
“何为分级制度?”诸葛亮听到庞山民口中的新鲜词汇,一脸好奇道:“兄长难道是想,让这些流民自成一军?”
“这个说起来就比较复杂了。”
庞山民摇了摇头,默默组织了一下语言,对诸葛亮道:“为兄以为,我荆南四郡,可将军中士卒分为三级,第一类是百战之军,俱要身强体健之人,遭遇战事,可攻无不克,第二类,是寻常官军,可用作驻守城池,至于第三类,农忙之时,便去务农,农闲之时,亦可维护乡里治安……”
庞山民滔滔不绝,甚至连这三类士卒的军饷都分作三级,诸葛亮闻言,连连点头,对庞山民道:“就像那曹操,有虎豹骑,有护城军马,还有屯田军是同样道理?”
“恩,大致相当,却也不完全一样,如今吸引的流民,未经训练,只得用于屯田,待日后荆南稳定了,便可将其中健壮之人,招募到军营之中。”庞山民说罢,见诸葛亮笑意更浓,急忙喊道:“为兄不懂训练军马,孔明,我可只做安抚流民一事!”
“行,那兄长就先安抚流民便是。”诸葛亮说罢,不欲与庞山民多言,将手上纸张卷入袖中,对庞山民道:“此物借我回去细细参详,亮告退。”
庞山民见诸葛亮匆匆而去,苦笑不语,心中暗道,这才休息了几日就又要忙碌了,要是留守长沙的不是孔明,而是士元,又该多好!届时兄弟二人,一同偷懒,倒也惬意的很。
想到此处,庞山民长叹一声,口中喃喃道:“还是及早忙完,早没心事的好,那抚民条陈,以孔明智慧,几日便可琢磨透彻,唯今之计,倒不如抓紧时间,把安抚流民一事,步入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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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4 欲抚民,先亲民
翌日清早,庞山民便收到了诸葛亮身边随从送来的衣甲,校尉属武职,披甲执刃本是应当,只是庞山民没想到向来一本正经的诸葛亮居然会因为“抚民校尉”这一他随口而起的称号,调笑与他。
不就是兵甲么?别人穿得,我有何穿不得?庞山民挺不服气,其中当然也有想试试甲胄齐身,找找军中儒将是何等感觉的意思,看着甘宁,魏延盔明甲亮,庞山民说不羡慕,那是假话,在玲儿和貂蝉二人的帮助下,庞山民穿戴停当,一身轻铠,怀揣着头盔,在桌上铜镜前转了两转,庞山民脑门上的热汗便流了下来。
“小叔叔甲胄齐身,很耐看呢!”玲儿啧啧称赞着。
“恩,丫头懂事,告诉你,这叫儒将……”
“公子威武。”貂蝉轻笑,眼角闪过小狐狸一般的狡黠。
“恩,乖……”
庞山民点了点头,却发现挪动脚步都有些艰难,且即便是轻甲,比寻常布衣也要厚重很多,这大热天的,这身行头出门,岂不自找罪受?
还是脱掉好了,儒将什么的又不能当饭吃,何必死要面子活受罪?在二女笑意盎然的目光下,庞山民把盔甲丢了个精光,连腰间朴刀,都被庞山民扔在了家中,只换上一身青衫,神情尴尬,苦笑连连。
此番举动,让屋内二女乐个不停,庞山民摇头叹气的出了竹舍,口中念道:“我文官,不需甲胄齐身……”
“小叔叔,你刚才还说这叫儒将呢……”
于屋外行了数步,庞山民听到屋内玲儿和貂蝉的笑声,险些摔倒,心中暗道:只将此账算在孔明头上好了,须知商贾之中,大度的可是不多……
跨上快马,庞山民便出了竹林,径直向长沙赶去,庞家下人如今已经全面操持起了安抚流民的工作,多于长沙城外为流民登记造册,并架起大锅,安排饮食。
庞山民来到城门之前,便有庞府下人迎了上来,庞山民见管事之人满头大汗,躬身一礼道:“辛苦诸位了。”
“公子何须如此?”庞府管事连忙侧身避开,和庞山民同去了一回许都,管事之人心知庞山民不喜聒噪,抹了一把额上汗珠,对庞山民道:“如今已收拢流民五百余户,两千余人,除老弱妇孺,只余轻壮四百余人,在下已按公子先前吩咐,将其分为四个区域,待公子为其划分村落,安排土地。”
庞山民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还是自家下人用起来趁手,褒奖了管事几句后,庞山民便忙碌了起来,四处查看流民的生存状况。
虽说路上得过庞家的资财援助,可是由汝南辗转长沙,并非易事,问过一些流民之后,庞山民也知道沿途亦有流民或因疲惫,或因疾病,永远的留在了迁徙的路上,虽说乱世人命如草,庞山民的心情却依然难免黯然,只能默默告诫自己,眼下的这些流民,如今保全性命已是不易,万万不可因自身懈怠,令其折在长沙。
流民聚居的地方,环境恶劣,流民们并没有卫生意识,简易的帐篷外,臭气熏天,庞山民掩着鼻子,眉头微皱,对管事道:“如今天气炎热,疾病多生,当告诫这些流民,注意一下。”
管事连忙点了点头,正欲去找来几个流民斥责一番,却见庞山民疾走数步,来到一衣衫褴褛的小童身旁,将小童抱了起来,庞山民一脸和煦,对身边流民道:“此子年幼,当好生照顾,你们此来长沙已是不易,切不可因心中大意,而折了这些孩子性命。”
小童父亲于汝南之时便见过庞山民真容,知庞山民便是管事之人,连忙伸手从庞山民怀中接过孩子,见庞山民干净的衣衫上已经被小童留下了数枚清晰的泥手印,心中惊骇,声音颤抖道:“公子有命,岂敢不从?”
“莫怕,我也很喜欢小孩子。”庞山民洒脱一笑,小童父亲见庞山民并没有为难之意,也咧嘴笑了起来,淳朴的笑容令庞山民心生好感,庞山民笑着拍了拍小童父亲的肩膀,道:“我此番过来,是想看看你等有何需求,如今你等初到长沙,要予你们房屋,却予我时间不够,如今我虽可帮你等出些粮米度日,但是今后生活,仍需你等自救。:
“公子还欲予我等房屋?”小童父亲闻言一愣,其余的流民听到了庞山民的话,也纷纷凑了过来,只是心中惧怕惹到庞山民心中不喜,俱于庞山民数步之外站定,庞山民感到一道道希冀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笑道:“于我看来,你等如今到了长沙,今后在此生活,那便是长沙之民,我虽知远离故土,你们心中苦楚,但是这个世道便是如此,我庞家也只能于重建家园方面,协助诸位了。”
“公子仁厚!”
“我等谢公子活命之恩!”
流民们热泪盈眶,从汝南迁徙长沙,这些流民沿途不知受到了多少外乡之人冷言冷语,且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生活,让他们中的许多人都在死亡线上挣扎过,原本这些流民以为,听那庞公子所言,来到长沙便可活得性命,便辗转至此,却没有想到,即便是到了长沙,这大庞公子还要帮助他们重建家园。
“都不要哭了,难道你们想让本公子陪你们一起哭么?”庞山民见不得这么多人的眼泪,作为一个穿越者,庞山民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深知以人为本的重要性,从表面上来看,庞山民只是在帮这些流民活得性命,可是从长远来看,这些人日后成为长沙百姓,令长沙人口大增,无论是对长沙发展工商,还是发展军事,都大有好处。
对于统治者们而言,安抚流民,又何尝不是一笔投资?只是这个时代的百姓,实在是太过淳朴,根本就不知道,官府除了有征收税负的责任,还有让他们丰衣足食的义务。
好不容易劝下诸人,庞山民抹了一把额上热汗,时已正午,烈日高挂,身边管事凑到庞山民身旁,提醒庞山民已至用饭之时,可庞山民身旁流民们津津有味儿的议论着先前庞山民描绘的美好未来,不肯离去,庞山民只得苦笑一声,席地而坐,对流民们道:“聊天不耽搁吃饭,我已饿了,咱们边吃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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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5 桂阳捷报
流民的营地中时不时的飘过阵阵令人作呕的味道,庞山民的眉头也跟着一跳一跳的,看着流民们毫不介意的把钵子里的稀粥喝光,庞山民也只得苦笑着将碗中的粥水一饮而尽。
庞山民的平易近人还是赢得了不少流民们的好感,世家公子和流民坐在一起,一同吃饭一同聊天,在这个时代中,是很难见到的,虽然庞山民眉头微皱的样子也被许多流民看在了眼中,但是却不影响流民们对他的亲近。
一碗稀粥便是流民们的午饭,用过之后,流民们还有些意犹未尽,只是大伙儿都知道,如今有人肯给他们一些吃的喝的,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庞山民拍了拍吃了个水饱的肚子,对身旁的几人道:“诸位老家都是哪儿的?”
“徐州。”
“汝南的。”
形形色色的回答让庞山民也大致了解了这些流民们的信息,目前抵达长沙的这些流民,多是黄巾之乱被裹挟的百姓,辗转过北地的许多地方,甚至其中的一位长者,还经历过长社之战,老人家饱经沧桑的笑容也让庞山民一阵唏嘘,乱世人的生活,果然让人无奈。
或许能活下来,对于这位长者而言,已经是足够的幸运了,只是,这样的生活,有一丁点儿幸福么?
庞山民也不禁感到了肩头沉重责任,一种属于穿越者必须承担的责任,或许,和貂蝉玲儿,于树林悠闲的生活会很惬意,但是如果不能执掌权柄,一旦被命运所捉弄,将来的某一天中,这样流民中,也没准会出现自己的身影吧……
“之前我于汝南之时,或许也遇见过各位,先前大伙儿被黄巾裹挟,被朝廷所不容,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只是如今大家已经是长沙百姓,想必大家也不愿再去过那些颠沛流离的日子了,之前的一些习惯,要改。”
庞山民说罢,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对一众流民道:“看看大家的营地,这味道实在是让人难以恭维,如今正值盛夏,疾病多发,若是大家能够将此处整理的整洁一些,可减少发病的机率,还有,便溺的时候,还请各位去远处的林中解决,切莫靠近水源……”
庞山民滔滔不绝的说了半晌,流民们连连点头称是,虽说庞山民看上去平易近人,但是如今谁也不敢怫了眼前这位公子哥的意思,对他们而言,庞山民无异于他们的衣食父母。
“算了,还是等我拟个章程,让府上下人指导你们吧。”庞山民挠了挠头,心道说的太多,这些流民们怕也记不住,规范化的安排流民生活,这样的概念确实也有些超越当下的时代了。
庞山民又与流民们商议了一会儿,便准备起了流民迁徙的事情,长沙城城内,怕是容不得如此数量的流民大规模的迁徙,所以庞山民欲以流民们自愿的原则,为他们于城外划分村落,授予土地,只是这房屋建设,耗时日久,所以庞山民也只得为他们解释,在庞家帮他们建设房屋的同时,还需他们帮助以及自救,而新建的房屋,也应先提供流民中的妇孺老弱先行住下,并且明确法度,若日后有人为祸乡里,会予以重惩。
乱世重典的道理,庞山民还是懂的。
对于庞山民规划出的条条框框,流民们倒是很容易的就接受了,且不说黄巾之乱,就算是辗转长沙的路上,也没有任何一地的官员会予以他们如此宽厚的待遇,尽管庞山民也强调过多次要严苛法度的事情,但是庞山民所谓的“法度”,比之当下的刑罚,明显要宽松许多。
吃过午饭,庞山民便命管事带着府上下人,以及流民中的轻壮于城外兴建村落了,几天来庞家已早早的备好了伐木建房的器具,如今人手充足,流民们对于重建家园的愿望迫切,一声令下,流民们散去了不少,跟在庞家下人们身后,浩浩荡荡的向先前划好的村址赶去。
身边终于空旷了一些,庞山民见流民们多已远去,轻轻一笑,翻身上马,向城内赶去。
该去看看孔明了。
一想到诸葛亮把流民一事全权交给了自己,庞山民的心中难免不忿,庞山民向来以为,自己最擅长的事情是在这个时代中攫取财富,并依仗着超前的见识去向好友们提出建议,而不是做这种安抚流民的具体事务。
“孔明,想无事一身轻?没那么容易!”
庞山民一进太守府,便开口喊了起来,却没想到太守府中,刘琦也在,且正与诸葛亮一脸欣喜的看着桌上地图。
“见过大公子。”庞山民见状一愣,连忙躬身施礼,一脸讪讪道:“不知大公子也在此处,山民言出无状,还请公子赎罪。”
“谁都有言出无状的时候,对么?大庞先生?”刘琦说罢,意味深长的看了庞山民一眼,庞山民心领神会,暗道刘琦这货居然是在提点他,不要透漏那天醉酒后的胡言乱语。
只是刘琦不是整日声色犬马么?可如今怎么肯老老实实的呆在太守府理事?
刘琦忽然勤快了起来,倒是让庞山民微感惊愕,庞山民疑惑的看了诸葛亮一眼,却见诸葛亮的眼睛,依然死死的盯着地图,只是那脸上时不时闪烁的微笑,让庞山民更加的不明所以。
庞山民正欲出言相询,却见诸葛亮猛的拍了一下身前案几,起身大笑道:“干得好!文长士元,这一仗打的漂亮!”
“呃……桂阳捷报?”
庞山民说罢,刘琦连忙点了点头,对庞山民道:“大庞公子推举之人,才能果然不凡,如今桂阳捷报已经传回,适才孔明看过地图,料定那些本欲掳掠桂阳百姓的山越蛮人,必十不存一!”
“有了这场仗威吓蛮人,今后想要对付他们,倒是容易了不少。”诸葛亮说罢,把手中地图推向庞山民,从容一笑道:“士元已将这捷报送来,如今正是扫平边患的大好良机,如今大战初定,兄长以为,我等何时可使那平蛮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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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6 扶不起的刘琦?
桂阳城外,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儿,落日的余晖下,将整个城门处,都染成了血红。
蛮人败了,且败得很彻底,被魏延率领的军队于城门埋伏了一阵,又驱军掩杀了十余里,数千蛮军,十不存一,庞统立于城头,看着城下打扫战场的桂阳老兵们,脸上一丝冷冽的微笑闪过,口中喃喃:“也不知道那山越蛮人,吃了这次大亏,会不会长些记性。”
城前不远处,一黑甲将军引着一旅悍卒,黑压压的一片,浩浩荡荡的向城前而来,那黑甲将军杀的浑身浴血,行军而归,丝毫没有大战后的疲累,嗜血的笑容似乎在显示着,一番大战之后,本将仍有余力一般。
“可惜走脱了那蛮人头领。”魏延的声音有些遗憾,见庞统匆匆下了城池,于马上对庞统高声笑道:“军师,幸不辱命!”
“文长将军辛苦了。”庞统深深一礼,魏延却连忙下马,上前扶起庞统,大笑道:“你我之间,何必惺惺作态,若无你之诡计,这些蛮人岂能乖乖就范的赶来攻城受死?”
“是妙计!”庞统白了魏延一眼,道:“蛮人虽是勇武,却见利忘形,只是区区一运粮队伍,便引的其大军尽出,早知如此,就算我等不来此处,他们也拿不下这桂阳大城。”
魏延点了点头,深表赞同,脸上却仍有顾虑之色,对庞统道:“此番还余近百蛮军遁逃而去……且是往长沙方向。”
“些许蛮人,不是我兄长与孔明对手,文长还请安心,蛮人死了数千,已无余力攻伐城池,如今桂阳已无边患,你我二人去找那广元饮酒去庆祝!”庞统说罢,咂了咂嘴道:“这行军数日,滴酒未进,倒是有些想饮上一些。”
“正该如此。”魏延说罢,也不欲再想那些遁逃的蛮人们了,那蛮人将领虽说武艺不错,却也仅仅与那玲儿相当,且玲儿枪法轻灵,专克这类力大却笨拙的武将,如今庞山民已归长沙,且玲儿麾下还有五百‘陷阵’,只是近百蛮人,想要为祸长沙,倒是有些痴人说梦了。
长沙城,太守府。
刘琦的兴奋之情久久不能平复,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识到战报这种东西,庞统信上虽言简意赅,但是那“斩敌数千”,“敌十不存一”的话语还是让刘琦这个公子哥深深的震撼到了,刘琦心中也不免涌起了一股好男儿当征战沙场的豪情。
刘琦甚至在想,若今后征战沙场,家父又会不会改变想法,将那荆州主位,授予自己呢?
“孔明,长沙周围,可有蛮人?”刘琦说罢,诸葛亮和庞山民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他的身上,刘琦肃容道:“身为长沙太守,本公子也当保境安民!城中可有军马?本公子可亲提一旅,去平蛮患!”
我的天哪!
这刘琦又想做什么了?庞山民对于刘琦的此番举动颇为奇怪,神情怪异的瞅了诸葛亮一眼,诸葛亮面上讪讪,对刘琦道:“公子万金之躯,何必与那些蛮人计较?且长沙周边,并无蛮人聚居的地方,不需公子亲自出马。”
“这样啊……”刘琦说罢,黯然苦笑,口中轻叹:“原本还想着做出一番事业,给家父看看,如今来看,倒是连老天都不给我这个机会。”
虽然废柴了些,这家伙对老父的孺慕之情倒不似作伪,庞山民见状,心中暗叹,刘琦这公子哥,或许有千般恶习,但是本性却始终不坏,若是刘表把在刘琮身上的父爱,分给刘琦一些,刘琦也不会变成如今这般颓废。
与诸葛亮对视一眼,庞山民对刘琦道:“公子着相了,若公子想要景升公刮目相看,也不一定非要征战沙场,如今公子已为长沙太守,保境安民做的好了,想必景升公也会对公子刮目相看。”
“正是如此。”诸葛亮闻言,急忙附和,心中暗道:若大公子肯做些正事儿,倒是比整日声色犬马要好上一些,至少纵情声色,总不是长久之计,刘琦如今已经快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若其英年早逝,对于荆南的发展,影响不小。
刘琦见二人神情恳切,点了点头,他心中又何尝不知,自己来到长沙之后,不理政事,在二人心中怕是已经劣迹斑斑了,如今二人能够直言相劝,刘琦又不是不识好歹之人,急忙对二人道:“两位先生说的正是,琦先前行事,让二位先生颇为失望,今得二位先生提点,琦心意已决,定要做好这长沙太守,还望二位先生悉心相帮!”
“敢不从命!”
二人说罢,刘琦欣喜的点了点头,对诸葛亮拱手一礼道:“还请教二位先生,琦这太守,应当如何做好。”
“亮之前也没做过太守之位,只是亮以为,如今公子初掌长沙,倒也没有太多的大事可作,如今山民兄长已接下安抚流民的重担,至于公子,可看看这长沙郡中,各地政令,若公子心有不解,亮自会为公子解答。”诸葛亮说罢,庞山民跟着点了点头,道:“孔明所言乃是正理,公子若要于政事上有所建树,理应小心谨慎,公子如今身居高位,一言可定百姓生死,为官一任,不可任性而为,若公子做出错误决断,民心不附,怕是景升公知道了,也会心中不喜吧。”
“原来如此。”刘琦闻言,连连点头,特别是当庞山民说到“景升公心中不喜”之时,刘琦的神情变化,一览无遗的落入了二人眼中,诸葛亮见状,微微一笑,从桌上取出几卷书简,对刘琦道:“此是长沙城中所余军马钱粮,公子作为一地太守,可先行阅览。”
刘琦接过竹简,摊开在了桌上,看了几眼密密麻麻的数字之后,便觉得头疼欲裂,抬起头来,看着诸葛亮和庞山民鼓励的目光,只得讪笑道:“二位先生公务繁忙,可先行休息,这钱粮账册,琦这几日便会看完。”
“就不打扰公子理政了。”庞山民说罢,躬身一礼,与诸葛亮出了太守府,二人于太守府前,相视苦笑,诸葛亮压低声音,对庞山民道:“看来这大公子,真不是做这太守的料子啊。”
“懂得改变,总是好的。”庞山民却摇了摇头,道:“大公子于我等而言,仍有大用,就算是哄着他,也要让他做好这长沙太守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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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7 捉了个蛮人
为官一任当造福一方,如今的刘琦并不明白这个道理,诸葛亮与刘琦相处了二月有余,对于刘琦的脾性心知肚明,很显然,诸葛亮并不看好刘琦能够坚持下去。
看来谁身上的担子都不轻快。
庞山民不禁失笑,本来因为全权接手了安抚流民一事,心中不平,想来找诸葛亮,让他也跟着分担一些,如今看来,让孔明心烦的事情也有不少,单单一个大公子,就够让诸葛亮头疼的了。
与诸葛亮作别,庞山民便出城向竹林赶去,准备回竹舍收拾行装,于长沙城外住上一段时间,把流民一事办妥之后,再回竹林安心与貂蝉过那惬意日子,书院同窗都在为荆南日后的发展努力,身为他们的兄长,庞山民肩上的压力不小,自然不能在这般时候偷懒,以免日后被同窗们笑话。
就这样,半月时间,庞山民一直与流民们同吃同住,兴起之时也会和流民们一同担土伐木,垒石建屋,城外农庄一座座简易的木宅平地而起,按照这般进度,未及入冬,流民们便都能住上新房。
终于不用在过之前那般颠沛流离的日子了,流民们心中的焦虑也在渐渐的平复下来,城外农庄,一片祥和。
于庄外土坡,庞山民席地而坐,看着眼前新建好的小村,心头也不免一阵满足。
“成绩斐然啊……”庞山民笑叹道:“若早知如此,再来一倍的流民,这长沙也能容下,看来先前于汝南收拢流民之时,还是相对保守了些。”
如今安抚流民的事情跟庞山民先前所想,有些出入,庞山民一直是用现代人的思维去思考如何去安抚流民,却忘记了这个时代的民风淳朴,流民们遭逢大难,颠沛流离的日子过的久了,只要有人肯给他们小小的恩惠,他们便会感恩戴德,更何况庞山民用自家钱财,养活了这数千流民,就算是官府,也绝无可能如此慷慨。
因此流民们对于庞山民的信任,已经达到了盲从的地步,庞山民一声令下,都抢着做活,兼之超越这个时代的工作分配制度,使流民们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所以成绩斐然,也在清理之中。
“山民大叔……”
“山民哥哥!”
唧唧喳喳的童声让庞山民从思索中回过神儿来,庞山民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站了起来,看着那群从土坡之下向他奔来的流民小童,笑了起来。
“慢些跑,莫要摔着了。”
庞山民很有孩子缘,如果说流民中的成年人,对庞山民的感觉是敬畏,那流民中的娃娃们,则都把庞山民看做了一个年纪较大的玩伴,原本庞山民就很难如这个时代的士人般,事事都板着脸,兴建新房时和流民中的这群娃子们也能玩到一起,乡里娃娃是很可爱的,这些天来养过身体之后,身上也有了力气,恢复了原本属于他们的活泼,庞山民也就渐渐习惯了这群小尾巴整日跟在他的身后,吵吵闹闹。
“山民大叔!我爹外出打猎的时候,抓了个人!”
“恩,爷爷说是蛮人!”
“那蛮人长的像大熊一般!”
小娃子们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庞山民一听到蛮人,神情大变,长沙周边向来是极少见到蛮人踪迹的,如今蛮人已经出现在了城市附近,想来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速速带我去看!”庞山民说罢,小娃子们便于前面带路,庞山民来到村中,便看到一伤痕累累的彪形大汉,被庄户困的结结实实,那村民一脸憨笑的来到庞山民的近前,对庞山民道:“山民先生,俺本来是想去打野猪的……结果在林子里却捉到了这么一个大家伙。”
“你武艺不错!”庞山民出言夸赞,那庄户却连连摇头,对庞山民道:“俺不会武艺,见到这家伙的时候,他已经饿晕过去了……”
原来如此。
庞山民摇头失笑,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蛮人装束,腰缠虎皮制成的围裙,身上花花绿绿的刺青与刀剑划伤的印记交错着,破烂的兽皮靴子露出了血淋漓的脚趾,一看就是大战之后还经历过了长途跋涉,才辗转来到了长沙城外。
此人的身份可能不低。
难道是桂阳的蛮人溃军?庞山民第一个念头便想到了魏延和庞统的桂阳大捷,心中暗骂这两人做事,实在是太不利落,如今长沙军马多被二人带往了桂阳,就算是溃败了的蛮人,城中仅有的那点巡城军马,怕是也抵之不过。
还是叫醒此人问一问的好,也不知道这蛮人是说汉话,还是蛮人语言。
一盆冷水泼到蛮人面上,蛮人打了个激灵,缓缓睁开了眼睛,见身上被麻绳缚了个结结实实,蛮人一个劲的挣扎,口中还叽叽咕咕的嘶吼着庞山民听不懂的蛮话,庄里的百姓都是北地而来的流民,自然是听不懂蛮人在说些什么,就连庞家下人们,对于蛮人所言,也是一头雾水。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了庞山民的身上,庞山民只得摇头苦笑,蛮人说的又不是孔孟之言,就算是他也听不懂啊……
“会说汉话么?”庞山民对蛮人壮汉微微一笑,道:“见你装束,应于部落中地位不低,该是会些汉话才对。”
“汉人卑鄙!”
蛮人听了庞山民的言语,张口大叫道:“不敢与我等堂堂正正的沙场一决,算的什么好汉!”
……都饿成这样还这么有精神?庞山民摇头失笑,对蛮人壮汉道:“我不欲与你争辩,只是想问,你此来长沙,意欲何为?”
庞山民的话让蛮人愣了半晌才回过神儿来,蛮人壮汉呆呆的看着庞山民,道:“我这都逃到长沙城了?”
“你还没弄清楚在哪儿呢?”庞山民见蛮人憨傻,不禁莞尔:“于桂阳溃逃长沙,倒是辛苦了你,与你同行的蛮人溃军,如今都在何处?”
“我凭啥要告诉你,我们蛮人勇士,会让你们这些卑鄙的汉人付出代价的!”蛮人壮汉瞪着庞山民,道:“有本事把我放了,咱俩堂堂正正的打一场如何,若我胜了,你等就当放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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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8 小蛮王
被麻绳缚了个结实,还想着跟别人较量武艺,庞山民也不知道该说眼前的蛮人壮汉是淳朴好,还是憨傻好了……
蛮人壮汉被庞山民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的头皮发麻,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来,声色俱厉道:“你看什么?”
“衣着不错,你于蛮人部落之中,是何等身份?”庞山民说罢,蛮人壮汉神情微滞,犹豫了片刻,对庞山民道:“普通士卒!”
“你骗人的本领可不高明,据我所知,蛮人贫苦,普通士卒又岂能穿的上虎皮?”庞山民冷冷一笑,对蛮人壮汉道:“从桂阳溃逃到长沙,你们的队伍怕是也被追兵打散了吧。”
“你怎么知道?”蛮人勇士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之色,口中喃喃道:“你们还捉了我其它的族人?他们现在何处!我警告你,速速放我们归去,否则我父知我遇险,必亲率大军,将你们这个村庄,屠戮一空!”
这家伙好像还没弄清形势啊……
庞山民未及说话,围住蛮人的村民们却群情激奋了起来,大家七嘴八舌的咒骂着蛮人壮汉,有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还想着凑上前来,给这口出狂言的蛮人身上来上几下狠的,庞山民见事态有些失控,连忙止住暴躁的村民们,道:“稍安勿躁,这蛮子也只剩下口舌之勇了,何必去跟他计较!”
村民们许久才慢慢安静了下来,只是看向蛮人壮汉的眼神变的更加厌恶,蛮人壮汉也意识到了他刚才的言语犯了众怒,呐呐不言,只是面上的桀骜之色,依然不曾褪去,狠戾的目光死死的盯在庞山民的身上。
倒也算是条汉子。
庞山民心中暗道,虽然蛮汉有别,但是庞山民却对这个被俘的蛮人有些欣赏,能被这么多人围住却面不改色,心理素质也算不错,想到这里,庞山民微微一笑,对蛮人壮汉道:“你叫什么名字?”
蛮人壮汉一声不吭,身后家仆刚欲上前逼问,却被庞山民伸手拦了下来,庞山民笑道:“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出个大概,适才你说过,你父亲若知你遇险,会率军从山中而出,想必你于蛮人之中,有些身份。”
蛮人闻言,微微一愣,动了动嘴唇,桀骜一笑道:“猜的不错,本将乃蛮族小王!”
说罢,蛮人脸上不禁闪现一阵自豪之色,庞山民却不屑道:“你这蛮人小王也够惨的了,不但所率部众被打散了,就连人都被饿晕了,你蛮人若只是如此本事,怎会是我汉家将士对手!”
庞山民说罢,身边诸人皆大笑了起来,蛮人壮汉满目羞惭,对庞山民吼道:“若不是你们奸猾似鬼,我又怎会中了计谋?堂堂正正的对阵沙场,你们不是对手!”
“快得了吧,输了就是输了,只有弱者才会为失败找借口,说真的,我同情你。”庞山民话音落下,周围哄笑之声更大,蛮人壮汉睚眦欲裂,瞪着庞山民喊道:“有种把我放了,我让你知道蛮族勇士的厉害!我堂堂蛮族小王,会输与你这书生?”
紧缚在蛮人身上的麻绳被蛮人蹦起的肌肉撑的几欲断掉,庞山民却笑着摇了摇头,对身旁庄户道:“如今也该到了用饭的时候了,咱们先去大吃一顿,这蛮人便留在此处,不予理会便是。”
庞山民说罢,转身欲走,却听到身后蛮人壮汉咽了口唾沫,庞山民回过头,对蛮人笑道:“饿了?”
蛮人点了点头,眼中的凶光也淡去了些,对庞山民道:“先予我些饭食!用过饭后,我再与你争论!”
“先饿一会儿吧,我们粮食也不富余……”庞山民淡然一笑,对蛮人壮汉道:“你蛮人不事生产,只知劫掠我汉家百姓,如今被俘,还想着吃好喝好,这等美事,想都别想!”
“凭什么你们汉人占着最好的土地,穿着最华美的衣服,住着最舒适的房子?我等抢掠,只为天道不公!”蛮人壮汉张口便骂,庞山民愣了半晌,才回过神儿来,眉头紧皱道:“强盗逻辑!你怎么不想想,汉人的财富都是通过勤劳的双手创造的?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这蛮族小王,还没有跟我对等谈话的资格!”
庞山民转身离去,蛮人壮汉呆呆的看着庞山民的背影,一脸奇怪的对身边的庄户道:“这书生怎么如此牛皮哄哄的,难道他是你们的大官不成?”
“太守大人都时常会找我家先生相询政务!”
“把你们杀的大败的,正是我家先生族弟!”
庄户们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蛮人呆滞了片刻,便回过神儿来,眼珠骨碌碌的转了几圈,不再与身边庄户争辩,闭上眼睛,那模样似乎是已经认命了一般。
庞山民走出好远,心中却不断思索起了那蛮人小王刚才的话,不得不说,相对于汉人而言,蛮人的生活环境是恶劣了些,整日于山中生活,与野兽为伍,食物都朝不保夕,仇视汉人也不是全无理由,庞山民也开始思考,对于蛮人该施以何种政策,之前魏延和庞统打出了威风,如今蛮人小王也误打误撞的被他捉了,再要与蛮人谈判,如今手上也有了足够的筹码,只是庞山民并不了解蛮人心性,所以才对这蛮人小王苛责了些,庞山民以为,再饿上他一段时间,杀一杀他的傲气,这个家伙才会老实一些,之后询问他的时候,也会有问必答吧。
想要荆南长治久安,蛮人的问题迟早都要解决,如今剿也剿了,一味的杀戮却不能达到庞山民所期待的效果,蛮人若是能够安抚,不但没了边患的威胁,且为荆南增加了人口,若日后遭逢战事,这山越蛮人,也未必不会是一波能够左右战局的势力。
想到这里,庞山民面上扬起一丝微笑,口中喃喃:“蛮人小王么?好像也是时候和这些蛮人,做笔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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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9 遇劫
“目前来看,土地是最大的问题,若使蛮人远离穷山恶水,当为蛮人划分土地,只是……若地太好,汉人心中不平,若地不好,蛮人那边也难以满意。”
“授予蛮人耕作技能,教导蛮人礼仪,诸事皆易,可汉蛮百姓之间,多有血仇,想要化解,难!”
烛火摇曳,庞山民独坐屋中,口中絮絮叨叨的自语着,蛮人的事情让他想破了脑袋,也很难想出一条十全十美的办法来对待他们,以如今荆南实力,想要打蛮人,容易的很,可想要边地长治久安,却是难于登天。
庞统诡谲,魏延悍勇,但是一旦深入山林,怕是也敌不过善于林战的蛮人。
可若是不剿,任蛮人隔三差五的来掳掠城池,应对起来更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