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长将军,先前之事休要再提,你与这小蛮王,也应相逢一笑泯恩仇才对,蛮人与汉人之间,打来打去,谁最后也没讨到好处,我等若是想要这边地长治久安,还需与小蛮王一同努力。”
庞统说罢,沙摩柯面色微微好转,魏延亦是点了点头,对沙摩柯道:“先前你我各为其主,便作罢了,之前士元已与我说过,之后若再有汉人欺压蛮人,便拿我是问,若是蛮人欺压汉人……”
“就交给我来收拾!”沙摩柯说罢,魏延点了点头,对沙摩柯伸出手道:“你我可击掌为誓!”
两只大手落在一处,二人届时大笑,庞统笑着对庞山民道:“还请兄长与小蛮王速速进城,广元已于城中,备下酒宴。”
“山民,也有段时日没见了,你得跟我讲讲,去许昌时候的路上见闻,听说你还于汝南收拢数千流民,没想到你不声不响的,居然做了好些事情。”魏延说罢,庞山民微微一笑,道:“我也想听听桂阳战事,我问过沙摩柯多次,这厮就是不肯告知于我。”
“打输了,有什么好说的。”沙摩柯讪笑道:“不过我倒觉得,虽然是输了,最后却没赔本,你这次带的这些物资,足抵我族中损失。”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切勿轻贱人命!蛮人死了,我等心中亦是恻然。”庞山民叹了口气,一阵唏嘘,庞统和魏延亦点了点头,沙摩柯愣了半晌,道:“你说的有理,族中虽多了粮食器皿,却也损失了不少儿郎。”
几人进了城中,于道上已见过不少蛮人,沙摩柯心中疑惑,对庞统道:“之前你们不是不许蛮人进城么?”
“如今允了,且桂阳太守已召见过蛮人长者,商议法令,如今蛮人于桂阳城中,亦有我巡城将校,保障安危。”庞统说罢,魏延紧跟着点了点头,道:“蛮人所猎兽皮,如今价格颇高,就算你蛮人不擅耕种,于桂阳也能活的不错。”
“果真如此?”沙摩柯话音刚落,就听身后有人用蛮语高喊,沙摩柯回过头去,却见那人打扮,正是五溪蛮的蛮人服饰。
沙摩柯见到族人,心中大喜,对来人道:“你们也进得桂阳?”
“见过少族长!”来人于沙摩柯马前长跪不起,对沙摩柯道:“汉家太守已告知族人,少族长如今安然无恙,且我五溪蛮人,如今也和别处蛮人一般,都可于城中与汉人交易,族长已经说过,若少族长回来,就带上汉人先生同去部落,族长也想看看,那汉人先生是何等英雄人物,竟能让蛮汉之间,不兴刀兵!”
;
NO.76 欲求蛮军
五溪蛮人跪伏于地,神情恭谨,却难掩眼中喜色,族人虽先前大败了一阵,可桂阳太守不但没有计较,且将俘虏统统放了,并允了蛮人于城内行商,如今少族长也安然无恙,五溪蛮虽遭逢大变,如今却得汉人援助,也算因祸得福。
见那蛮人喋喋不休,魏延心中不耐,板起脸道:“你既然能听懂汉话,那我就告诉你,如今你们小蛮王要去太守府中饮宴,你于此耽搁了我等行程,却是不好。”
那五溪蛮人闻言,看了沙摩柯一眼,沙摩柯点了点头,道:“你且退下,明日我便与汉人英雄,同归部落,还有,今夜若有族人回山,就让他们把消息带回去吧!”
蛮人汉子从地上爬起,连连点头,对沙摩柯道:“此等要事,少族长交给小的便是,小的定把消息带**中,告知族长。”
蛮人说罢,扬长而去,沙摩柯难掩喜色,对庞山民笑道:“你果然没有骗我。”
“这些又不是我做的,况且,汉蛮如今的和睦状况,也仅仅是大势伊始……”庞山民心中暗赞,这同窗之间的配合果然愈发默契,之前于长沙城中,庞山民只是和石韬说过一些汉蛮融合的大致构想,如今石韬便可令桂阳蛮人于城内井井有条,待再过一些时日,把五溪蛮人收拢之后,荆南三城,就会掀起民族融合的大势。
“反正我就觉得,你们这些汉官,比之先前官吏,好上太多。”沙摩柯连连赞叹,庞山民却笑而不语,庞统与魏延二人看着被哄的团团转的沙摩柯,不禁心中暗笑,二人与庞山民相处日久,早已知道这家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正如庞山民先前所说,如今只是蛮汉融合的初始时期,若是再过上数年,怕是如今这些山中蛮人,都抢着自称汉民了。
太守府前,石韬听闻府外车马之声,便匆忙从正堂冲了出来,庞山民见了石韬,翻身下马,戏谑道:“石太守别来无恙?”
“山民兄长!可想死我了!”石韬一脸喜色,抓着庞山民的手道:“如今我于这桂阳,可是不得清闲,这全拜兄长所赐!”
“这不正遂了广元一展胸中志向的夙愿么!”庞山民说罢,石韬心领神会的笑了起来,沙摩柯听闻眼前这粗豪士子便是先前族人所说的桂阳太守,连忙翻身下马,恭谨的抱了抱拳,对石韬道:“山野小王沙摩柯,见过太守大人。”
“原来是小蛮王,你之事迹,我已听闻。”石韬收起笑容,对沙摩柯道:“先前你劫掠桂阳,此事我不欲计较,如今蛮汉和平,已是大势所趋,还望小蛮王看在这蛮汉诸多百姓的面上,再勿妄兴刀兵!”
“先前是我们五溪蛮的不是……”沙摩柯神情讪讪道:“若我早知你们汉家官员是这般模样,我亦不敢攻打城池。”
几人进的府中,石韬便忙命下人上菜,看着正堂案几之上,一卷卷厚厚的竹简,庞山民眉头微皱,对石韬道:“如今已有纸用,广元何必用这些繁琐的竹简?”
“如今竹纸供不应求,荆南四郡百废待兴,还是能省则省。”石韬叹了口气,长沙纸坊月月都有新制纸张送抵桂阳,供桂阳官员使用,只是这些竹纸都被石韬卖予了往来商旅,用于缓和桂阳财政,前段时日,魏延庞统虽是大胜一场,可士卒的抚恤,毁坏的城防,诸多事项都要花钱,石韬于经营之道又不了解,只得通过节流之策,减少开支。
“山民兄长来了,你还用得着担心没钱?”庞统闻言嬉笑,石韬却恍然大悟,魏延亦大笑道:“山民来的时候,可是带了十几辆大车的,若里面都是钱财,这桂阳财政,便会再无困扰。”
“那些是给五溪蛮的礼物,至于桂阳发展一事,无须着急,只要蛮汉再无战事,荆南大治,指日可期!”庞山民并没有应承下来把给五溪蛮的礼物留给石韬来用,沙摩柯闻言,讪笑道:“这桂阳之事,我蛮人罪责重大,山民带来的财物,还是留下一些吧。”
“这事儿你就别瞎操心了。”庞山民白了沙摩柯一眼,笑道:“区区几车礼物,如何比得上你我情义?广元若无纸用,我于这桂阳再设一纸坊便是。”
庞山民说罢,石韬诸人皆是大喜,庞山民看着傻笑的庞统和魏延,疑惑道:“你二人又不是桂阳官吏,跟着瞎乐呵啥?”
“这倒是我忘却了。”魏延挠了挠头,如今在桂阳带军久驻,魏延已经隐约的把自己当成桂阳武将了,可实际上,魏延却归长沙节制。
“长沙久无战事,文长与士元须留下帮我!”石韬闻言,面现急色,对庞山民道:“如今城中亦有少许蛮人或为山越暗探,若是有蛮人心生不轨,便于我等大事不利!”
“还有蛮人心怀不轨?”沙摩柯闻言急道:“是哪里的蛮人?若再有蛮人滋扰桂阳,我五溪蛮便不放过他们!”
“看把你急的……”
庞山民说罢,诸人皆是大笑,沙摩柯却板着脸道:“如今我五溪蛮好不容易快过上好日子了,我心中怎能不急?若此时有蛮人作乱,便是坏我族人日后生计!”
“小蛮王勿要着急,我这也只是怀疑。”石韬苦笑道:“蛮汉之间,敌视日久,或许有些蛮人或者汉人一时之间,还无法接受现在的生活,但是我相信随着蛮人和汉人加深了解之后,便会维护当前来之不易的和平!”
“那我等就暂且留下。”庞统思虑片刻,对庞山民道:“只是山民兄长,若长沙兵事,只靠你那侄女操办,能行?”
“黄老将军已归长沙,且兴霸的水军,更加不是摆设!”说起长沙兵事,庞山民颇为豪气,对几人道:“只要不是景升公与大公子父子反目,使大军攻伐长沙,长沙于大公子治下,可安如泰山!至于如今桂阳形势,我倒有个想法,如今小蛮王大家俱已见到,我欲使五溪蛮人自成一军,拱卫桂阳,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
NO.77 汉蛮共治之议
荆南缺兵少将,这是不争的事实,不然也不至于之前桂阳战乱,魏延庞统还要长途跋涉的引军驰援了,只是让蛮人自成一军,庞山民的这个提议倒是让在座的诸人,都大为惊愕。
于边地城镇,兵权的重要性无需赘言,许久之后,庞统率先回过神儿来,对庞山民道:“兄长此言,意欲何为?”
“让五溪蛮自成一军,桂阳凭空可得一支军马,如今桂阳地广人稀,但养千百蛮军,还是绰绰有余的。”庞山民说罢,目视沙摩柯道:“不知小蛮王以为如何?”
“我部落之中倒是出的起这些人,只是,这支军马,归汉人调遣,怕是族人不服。”沙摩柯轻叹道:“且城中多了蛮人军马,你们这些汉官怕也会警惕于心。”
“此事不急,可慢慢商议。”石韬思索片刻,话音刚落,却被庞山民打断道:“那诸君以为,若是桂阳城中,皆是我汉人士卒,那进城的蛮人们,能感受到我汉家诚意么?之前我已说过,桂阳法度,须汉蛮共同约束,汉军士卒,管汉家之事,蛮人士卒,管蛮人之事,如此一来,岂不公平?”
“可蛮军未有先例,且蛮人若要成军,何人节制这支军马?”魏延闻言正色道:“山民,你想的虽好,但若届时出了问题,不是小事。”
“这不眼下就有一人,可节制蛮军?”庞山民说罢,看了沙摩柯一眼,笑道:“小蛮王,若令你掌军一千,屯于桂阳,并且授你约束各方蛮人的权力,这事可敢应下?”
“这倒不难,只是我蛮人军队,与你汉人大不相同。”沙摩柯说罢,叹了口气:“我蛮人于山间游猎,若遇战事只需去各家集结青壮,并不似你汉人这般,整日训练,所以于山中战斗,汉人就算人多势众,也奈何不得蛮人久居山中,熟悉道路,只是若遇先前那般的战阵,我蛮人便再无优势。”
“你们早晚要走出山林,过更好的日子,有支军马,也可有备无患,就算五溪蛮与汉民之间不再争斗,但若有蛮人窥觑五溪蛮的财富呢?”庞山民说罢,沙摩柯也是一阵为难,对庞山民道:“可我族养不起这支军马啊!千人部众,屯于城中,这每天的吃喝拉撒,得多少银钱?”
“我帮你养了!”庞山民说罢,庞统眼中异色一闪而没,出言附和道:“既然兄长愿为桂阳蛮汉和平出一份力,那这事儿我也赞成!”
“你们……”石韬闻言,犹豫许久,魏延亦要出言相劝,二人的目光落在大小凤雏身上,却见这二位心有灵犀的笑了起来。
“也罢,反正我数千悍卒屯于长沙,如此也不担心五溪蛮背信弃义!”魏延说罢,沙摩柯却拍案而起道:“我虽打不过你,却容不得你诋毁族人,如今我五溪蛮欲与汉人真心相待,你居然如此污蔑于我,先前祸乱桂阳,是我不对,我给你个交待便是!”
沙摩柯说罢,便从腰间抽出短匕,魏延眼疾手快,连忙将手上酒觞掷了过去,击落短匕,魏延怒道:“我就是说说而已,你又何必如此?”
席间变化突然,让庞山民等人都愣住了,魏延和沙摩柯二人怒目而视,许久没有开口说话,庞山民好不容易才回过神儿来,起身捡起沙摩柯落于地上的匕首,对沙摩柯道:“擦把脸去,一脸的酒。”
“文长,这小蛮王也算心诚,你就不要咄咄逼人了。”庞统亦出言安慰,魏延点了点头,冷哼道:“就让山民帮你养上一军,只是到时候若你带出的蛮人还如先前那般,一触即溃的话,我这荆南左将军便饶不得你!”
“是长沙左将军……”石韬闻言补充道,魏延却勃然作色道:“都一样,整个荆南,如今也只有我手上军队,可驰援四郡!”
沙摩柯擦了擦身上水酒,心中闷气稍平,回想起魏延先前挑衅,沙摩柯冷哼道:“之前败于桂阳,又不全因为你士卒厉害,我是中了你们诡计而已,你莫要以为什么左将军的名号就能压我一头,给我数日时间,训练士卒,到时候我赢了你,我也得去那长沙太守那讨要官职,那年轻太守我已认识,还答应帮他回部族之中,找几个媳妇,论及日后关系远近,我未必比不上你!”
“这话你就不能咽肚子里?”庞山民没好气的白了沙摩柯一眼,石韬庞统亦是面面相觑,魏延闻言,许久之后才回过神儿来,瞪着沙摩柯喝骂道:“汉人有那么多好的事情你不学,就学些旁门左道,贿赂上官!还有那大公子……在长沙还想着勾搭蛮女!这都什么事儿啊!”
“不是贿赂,是情义。”沙摩柯摇了摇头,道:“拿你们汉人的话来说,我这也是受人之托!”
“你们两个就不要再吵了。”庞山民看着这俩天生相克的粗豪汉子,对二人道:“若诸位皆无异议,那五溪蛮成军一事,我会与蛮族族长商议,广元,明日我便进山,你还有何事,可告知于我,我去代你商议便是!”
“蛮汉之间,当互通有无,兄长可去与老蛮王商议,使蛮人于城内设一集市,专贩山中货物,如此我亦可大量收取皮货、兽筋、翎羽等物,用于制造衣甲弓箭。”石韬思虑片刻,出言道。
“五溪蛮人比之我等,更了解蛮人间各族关系,若有蛮族如今依然敌视汉人,还请兄长求老蛮王告知我等,早作准备。”庞统说罢,庞山民点了点头,见魏延吱唔不语,庞山民心中疑惑,对魏延道:“文长所虑何事,但说无妨!”
“山民,别让这小蛮王回去以后给大公子搜寻什么蛮女了,大公子如今沉溺酒色,你难道就不怕他变短命鬼么?”魏延说罢,庞山民愣了片刻,苦笑道:“沙摩柯已答应大公子,这回就放纵大公子一次吧,如今大公子已开始向孔明学习政务,虽进展缓慢,但比之先前,已是好了许多了。”
“原来你们担心的是这个啊!”沙摩柯闻言,恍然大悟道:“要不这样吧,我去族中寻一泼辣女子送去长沙,到时候就算那太守大人想沉溺酒色,怕也没那个本事了!”
;
NO.78 祝融
从族人口中得知沙摩柯兵败未死,五溪蛮王心中欣喜,如此一来,五溪蛮与桂阳守军再无芥蒂,老蛮王当晚便命一队蛮兵,去桂阳城前,迎候汉家使者的到来。
清晨,雾气稀薄。
蛮人于城外侍立两排,面涂红漆,身刺花纹,披发赤足,腰裹兽皮,远远看去甚是彪悍,庞山民一行出了城门,为首蛮人便迎了上来,单膝跪地,递上酒水。
“莫要如此。”
庞山民下马将蛮人扶起,见沙摩柯一脸得意之色,庞山民叹道:“沙摩柯,你蛮人规矩,我皆是不懂,若进了山中,你须提点于我!”
“你先将酒喝了便是,这是我蛮人迎客礼节。”沙摩柯豪爽笑道:“我五溪蛮不似汉人规矩繁琐,你且放心,进了山中,你就算无拘无束,也无人敢去惹你,你可是我五溪蛮寨中贵客!”
庞山民闻言,点了点头,将碗中水酒一饮而尽,那蛮人壮汉见状,咧嘴大笑,露出一排白牙,原本凶神恶煞的容貌看上去也有些憨厚可爱了。
“只可惜不懂汉家语言文字。”庞山民微微叹道,对沙摩柯道:“若我于桂阳兴建书院,供你蛮人读书识字,可否?”
“读书识字?我族人怕是做不来。”沙摩柯微微皱眉,身后庞统却出言劝道:“不识字,便不明理,我等虽不欲使蛮人掌握汉家礼仪,可是多学一些东西,对你们没有坏处。”
“那就读书识字。”沙摩柯点了点头,道:“你二人说的这些,我皆不懂,还是问过家中老父,再做决定。”
庞山民点了点头,拍了拍身旁蛮人壮汉的肩膀,翻身上马,带着车队行了数里,庞山民对魏延庞统道:“文长,士元,就送到这里即可,护卫车队,还有这数十蛮军,想必在前面群山之中,小蛮王也不会使我受伤。”
“把山民交给我,你们大可放心!”沙摩柯说罢,忽然诡异一笑,对魏延都:“那啥……左将军,你与我下马林战一场,如何?”
“你讨打?”魏延白了沙摩柯一眼,蛮人擅林战,他亦深知,只是魏延有信心即便是步战,也必不逊于这小蛮王,魏延正欲翻身下马,却被庞统扯住背上锦袍,庞统笑道:“小蛮王,你五溪蛮就这样对待客人不成?”
“山民是我客人,这魏将军嘛,要打过之后才是!”沙摩柯说罢,庞山民怫然作色道:“既然如此,你俩下马打上一场便是,不过我本商人,不喜浪费时间,沙摩柯,你我打个赌如何?”
“打赌?”沙摩柯闻言一愣,庞山民诡笑道:“你蛮人擅林战,那就赌你需用多少时间能拿下文长,若到时候拿不下,这车队财物,便让文长带回桂阳。”
“若拿下了呢?”沙摩柯说罢,庞山民却笑道:“你提议的与文长切磋,若你能拿下文长,那这些财物,便运往五溪蛮的部落。”
“不打了!”沙摩柯气闷,恨恨的瞪了庞山民一眼,道:“我又不傻,与这魏将军打,就算林战,我又不是稳胜,只是先前马战输给了他,我心中不忿,若不打上一场,日后他岂不是总要压我一头。”
“日后蛮汉再无纷争,你俩谁赢谁输,重要么?”庞山民说罢,沙摩柯一阵语塞,魏延也不欲与小蛮王再做纠缠,拱了拱手,于庞统二人调转马头,引军回城去了。
山路难行,车队进入大山,便陷入困境,好在蛮人逢山开道,一路上虽行的慢些,却也无甚险恶,庞山民于马上看着蛮人熟练的使着长刀,砍伐植被,那些蛇蝎鸟兽也都纷纷避着开道的这数十蛮军,心中暗道,于大山之中,这蛮人怕是无人能敌。
直到红日西斜,车队才走出山中小路,远方山头之上,遥遥可望见炊烟袅袅,沙摩柯久未归家,欣喜高喝了几声蛮语,只是片刻,远方山中便叫声连连。
这些蛮人生活虽清苦了些,性情倒是豪放之极,庞山民见护着车队前行的随从们面色惊惧,微微笑道:“莫要害怕,我等来此,皆是客人。”
“今天可是我五溪蛮的好日子,没想到在你之前,还来了些客人!”
片刻之后,沙摩柯便一脸喜色,拍马来到庞山民近前,对庞山民道:“我那于南蛮的远房小妹,也来我五溪蛮寨中做客了!”
“南蛮?”庞山民闻言一愣,对沙摩柯道:“南蛮不是久居益州么?”
“正是。”沙摩柯说罢,庞山民面上疑惑之色更浓,又道:“据我所知,益州南蛮,久居川蜀之地,到底他们是用了何种手段,居然能往来荆南。”
“汉人有汉人的走法,蛮人有蛮人的走法,翻山越岭对我蛮人而言,如履平地!”沙摩柯颇为自得,道:“我那南蛮小妹,甚是可爱,待见了她,你必喜欢的紧!”
“我有媳妇。”庞山民白了沙摩柯一眼,道:“再说蛮女择婿,不都是喜欢挑身强体健的么?我一孱弱书生,想必你那远房小妹,也不待见于我,况且汉蛮之间,言语不通……我又听不懂蛮话,到时候鸡同鸭讲,不打起来已经不错了。”
“谁说要给你找媳妇的?”沙摩柯闻言大笑道:“我那远房小妹年纪还小,不过于南蛮之中,地位可不低,至于你汉人语言,她也会说,她那一支的蛮族,于你汉人中,亦多有传唱。”
“汉人传唱蛮人,这事儿听着新鲜。”庞山民话音刚落,耳边一阵风声闪过,只听到紧接着沙摩柯便大喝一声,“祝融!休要伤人!”
“祝融?”庞山民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刚才耳边飞过一物,回头望去,只见一柄绑着红绳的尖刀正插在身后大树之上,刀刃没入树干数寸,震颤连连。
回过头来,庞山民发现不知何时,前面站了一个一十一二岁的小丫头,正惦着飞刀冲自己微笑,那丫头一身虎皮衣,唇红齿白,看着倒甚是可爱,只是回想起这丫头的莽撞,庞山民不禁额前流汗……
祝融……难道这丫头是孟获未来的婆娘?
庞山民还未及说话,就听那小丫头娇声笑道:“这便是伯父说的那位汉家大英雄?于我看来,也不怎么样嘛!”
;
NO.79 又有买卖要上门?
庞山民看着祝融故作大人说话的神态,不禁莞尔,这小丫头还真是古灵精怪,初次见面,就敢拿飞刀朝人身上招呼,庞山民也不知道该说她是不知轻重,还是胆大包天了。
沙摩柯也终于从先前的惊怒中回过神儿来,于长沙桂阳之时,沙摩柯已经见识了庞山民在那些汉人官员中的人望,若刚才这远房小妹的飞刀有个闪失,伤到了人,怕是整个蛮寨都要跟着陪葬,盛怒之下,沙摩柯狠狠的瞪了祝融一眼,道:“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山民是我五溪蛮寨的客人!”
“又不会伤到人……”祝融没有想到,仅仅和这个“汉人大英雄”开了个小小的玩笑,沙摩柯就如此暴怒,祝融嘟着嘴,一脸委屈的盯着沙摩柯,道:“他都不介意了,你还追究我做什么?”
庞山民摇头失笑,正欲出言劝解沙摩柯,蛮人寨中鼓声隆隆,一队蛮人从寨中而出,为首蛮人长者与沙摩柯七分相似,祝融见了蛮人长者,一路跑了过去,拽着蛮人长者的手,娇声道:“叔叔,沙摩柯哥哥又欺负我!”
庞山民见蛮人长者到来,连忙翻身下马,对蛮人长者拱了拱手,道:“见过蛮王。”
“贵客勿要多礼。”蛮王长者走到近前,抓过庞山民的手,笑道:“如今我儿安然无恙,老夫倒是应感谢先生。”
“我与沙摩柯如今已是知交好友,谈不上谢不谢的。”庞山民闻言笑道:“听闻沙摩柯于长沙言及蛮寨之中生活艰辛,区区薄利,还望笑纳。”
说完,庞山民指了指身后的车队,老蛮王还未及答话,祝融便窜了过去,小丫头翻箱倒柜,看到庞山民带来的精美器具,赞叹连连。
“祝融,贵客至此,勿要失礼!”老蛮王出言责备,庞山民却笑道:“这小姑娘天真烂漫,实让人喜欢的紧,今天是我荆南汉民与五溪蛮和议的大好日子,还请蛮王不要责备于她了。”
“那就听先生便是。”老蛮王点了点头,邀庞山民诸人进了村寨之中,庞山民环视了一下蛮人村寨,果然如沙摩柯先前所言那般,甚是清贫,只是蛮人却很是热情,诸人落座之后,蛮人献上歌舞,庞山民与蛮王相谈甚欢,酒过半酣,庞山民对老蛮王:“此番贸然打扰蛮王,在下欲来商议汉蛮日后大事,蛮王如今俱已得知我汉人要求,在下还想听听,蛮王对蛮汉和平之间的态度,毕竟蛮族大事,还需蛮王决议。”
“山民先生以诚相待,又授予我蛮人财货物资,老夫与族人俱深感恩德,山民先生所谈大事,老夫一概应下!”蛮王颇为豪气,话音刚落,一众蛮人尽皆欢腾,庞山民点了点头,高举酒觞,对一众蛮人道:“既如此,诸位请满饮此杯,祝蛮汉和平。”
“祝蛮汉和平!”
就连不懂汉话的蛮人,也像模像样的学着庞山民说话的音调,高喝着,欢笑着,一顿酒宴吃到天色昏黄,大醉的蛮人们才摇摇晃晃的相携着离开,庞山民被蛮人们频频敬酒,已然微醺,被蛮女搀扶着进了竹楼,庞山民抹了把脸,才恢复了少许精神。
“你懂汉话?”庞山民找了把竹凳坐了下来,看着眼前蛮人女子,蛮女微笑,对庞山民道:“族长命我为先生侍寝,若我不懂汉话,如何听从先生旨意?”
“懂就好。”庞山民笑着点了点头,对蛮女道:“侍寝之事,暂且不提,我想问问那祝融小丫头,为何长途跋涉,由那南蛮,长途跋涉至此?”
“先生是看上祝融了?”蛮女秀眉微皱,对庞山民道:“祝融是南蛮公主,若不为避祸,也不会来五溪蛮了,如今族人皆言,先生乃汉家英雄,若如今为了女色,强人所难,有损先生名声。”
“你都想哪里去了?那丫头才多大……再说,我家中亦有娇妻,怎会惦记那个没长开的小丫头……”庞山民说罢,蛮女不禁莞尔,只不过刹那之间,庞山民的耳边又划过一道熟悉的风声。
“混蛋丫头!你谋杀啊你!”庞山民恼羞成怒,虽然先前不与祝融计较,如今她却变本加厉,这丫头难道就不知道,一旦失手,一条人命便会交待在这儿么?
“你骂谁呢?”
祝融身轻体健,翻窗而入,气哼哼的瞪着庞山民道:“你才是混蛋,我怎么没长开了?我怎么是丫头了?如今我于部族之中,都可谈婚论嫁了!”
“动不动就丢飞刀,你这还像一待嫁之人的样子么?”庞山民白了祝融一眼,道:“再说长途跋涉本就不易,你南蛮历尽千辛万苦,辗转五溪蛮,于我看来,不是避祸,就是借兵!丫头,勿要小视天下人!你那点花花肠子,我又岂能不知?”
“你怎么知道?”祝融闻言,瞪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此番辗转来到五溪蛮,祝融本来就是逃婚而来,这等隐秘消息,就连老蛮王和沙摩柯如今都不曾知晓,而这汉家书生,区区几语,便道明祝融来五溪蛮的缘由,倒是让祝融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庞山民微微一笑,看着嘟着嘴巴气鼓鼓的小祝融,从墙上拔下飞到,掷于桌上,对祝融道:“收起来吧,无论是蛮人还是汉人,都没有拿飞刀去请教别人的道理,既然你这丫头有求于人,就该做出一副求人的样子才对。”
“求你又有什么用,就连蛮王叔叔,也不一定能帮的了我……”祝融说罢,面上一阵黯然,对庞山民道:“你只是汉家英雄,又不是我蛮人英雄,汉人和蛮人,终归是不一样的……”
看着祝融面现颓色,庞山民凑到祝融近前,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语重心长道:“丫头,于我荆南,汉蛮之间即将走向和平,如今桂阳城中,蛮人和汉人都会拥有同等的权力和义务,所以你说汉蛮不同,这于我荆南却是不然……还有,你蛮王叔叔做不到的,我不一定做不到,不过我虽为书生,更是商贾,你若有事相求,我可帮你参详,但是若日后事成,你可要付出足够代价。”
;
NO.80 迁徙吧,南蛮!
祝融虽为蛮族公主,可年纪还小,远不似成人那般胸有城府,练达老成,被庞山民温言一说,这小蛮女便泪眼迷蒙,时断时续的说起了她此次赶往五溪蛮的目的了。
祝融来五溪蛮,除了逃婚,心中也有借兵之念,五溪蛮兵强马壮,于蛮人之中也是大族,只是祝融来到五溪蛮后才知道,先前于桂阳之时,五溪蛮大败一场,就连小蛮王沙摩柯也险些丢了性命,只是那些镇守桂阳的汉官们不予计较,将沙摩柯放归山寨,还赠与礼物。
如今五溪蛮的境况不好,祝融也只能把借兵的想法咽进了肚里,只是若再这样下去,怕是那南蛮便会被孟氏一统,到时候南蛮孟氏一家独大,待日后祝融归家之时,也不得不嫁给那个她看不上的男人了。
“原来如此。”庞山民点了点头,对祝融道:“那求亲的孟氏族人,是孟获吧?”
庞山民话音刚落,祝融面色大变,又不知从哪里变出来把飞刀捏在手中,盯着庞山民,惊怒道:“你怎么知道,莫不是你与那孟获有旧?”
“蛮族之中,我只跟沙摩柯熟……”庞山民白了祝融一眼,道:“你这丫头,莫要一惊一乍,我就是随便问问,看来这回,又被我猜对了才是。
“你难道是汉人巫师?”祝融闻言,心下稍安,只是面上疑惑之色,久久未散。
“汉人没巫师……”庞山民说罢,又道:“好了,事情我已知晓,此番你逃婚至此,只要不回去,那孟氏南蛮也拿你没有办法,你又何必如此为难?”
“可是若那孟氏蛮人追究,叔叔这边怕也难以抵挡,且南蛮之中,孟氏势大,我既为部族公主,总要为族人考虑一二。”祝融说罢,想到庞山民先前未卜先知之能,眼中神采奕奕,对庞山民道:“你既然有大本领,就帮帮我吧!”
“帮你?”
庞山民微微一笑,对祝融道:“我凭什么帮你,就凭你我初次见面,你这丫头就赏我两柄飞刀不成?”
“你是汉人的大英雄,还计较这些?”祝融一脸讨好之色,庞山民看着小丫头别扭的模样,心中暗乐,道:“先前我已说过,我不是英雄,只是商贾,你若想将孟氏逼婚一事化于无形,我倒是有些手段,只是你相对的要付出些代价而已,丫头,这天下间,可没那么多白吃的午餐。”
“午餐?”祝融只是微愣片刻,便领会了庞山民的意图,对庞山民道:“你不是也想让我嫁给你吧……你文弱了些,我看不上的。”
庞山民闻言,险些晕倒,这丫头也实在是太自我感觉良好了些,十一二岁的小女娃娃,这脑袋里都装的什么?
“我还看不上你呢!”庞山民话音刚落,却见祝融如释重负,庞山民又是一阵咬牙切齿,平复了一下心情,庞山民对祝融道:“量你这丫头也付不出像样的代价,就算我吃亏一回,帮你化解一二吧。”
庞山民说罢,祝融与身边蛮女俱是欣喜不已,庞山民思虑片刻,对祝融道:“不知你族中之人,可否迁徙五溪蛮?”
“让族人们投奔叔叔?”祝融愣了一下,对庞山民道:“倒是可以举族迁徙,只是五溪蛮也不富裕,若我族迁徙至此,得重新搭建寨子,事务繁重,还不知道要累死多少族人呢!只为我一人,让族人受此大苦,我宁可嫁给那南蛮孟获!”
“我问的只是迁徙,你与沙摩柯既是远亲,那习俗理应大致相同,你族人迁徙于五溪蛮,五溪蛮人差不多都要去桂阳那边居住了,难道先前筵席之上,你没有听闻么?当今桂阳太守,已命汉人百姓为五溪蛮人搭建村寨,欲与蛮人毗邻而居,这蛮寨就算留在山中,怕也住不了多少五溪蛮人了,留在这里也是浪费,还不如给你族人居住呢!”
庞山民说罢,祝融呆呆的盯了庞山民许久之后,才回过神儿道:“此言当真?”
庞山民点了点头,祝融面上一阵欣喜,道:“叔叔这里的寨子比之我族寨子还要好上许多,若能让族人举族居住于此,实是一件喜事!”
祝融说罢,兴奋了许久,对庞山民道:“你说五溪蛮要迁徙桂阳,难道你汉人搭建的寨子,比这里的还好?”
“不一定住寨子,还可能住楼阁呢。”庞山民并没有回答祝融的话,反问道:“汉人于建筑上,比你蛮人要精湛许多,如今桂阳欲使蛮汉共治州郡,所以为表心诚,桂阳百姓已开始为蛮人建房。”
“原来是这样……”祝融点了点头,于南蛮时,祝融也去过益州建宁等地,那里蛮汉共居,州郡内汉人的屋子比之蛮居,的确要好上许多,想到桂阳城外,即将新建蛮人村寨,小丫头心中也有些艳羡,对庞山民道:“我族人何时才能住上这样的地方啊……”
“先来五溪蛮适应一下,再去桂阳便是,只要是蛮人,去城内报备之后,太守府都会授予土地,并且帮着兴建房屋……”庞山民如同人口贩子一般,滔滔不绝的细数着桂阳城的好处,祝融与身边蛮女眼中,一片向往之色。
“既如此,我待会儿就去问问叔叔你刚才说的,有没有与现实不符之处。”
祝融回过神儿来,在庞山民惊愕的目光中翻窗而出,庞山民呆呆的看着窗外那道风风火火的背影,不禁摇头失笑了起来,心中暗道:这蛮人的小公主,倒是有趣的紧。
“先生,如今天色已晚……”
身边蛮女之音幽幽响起,庞山民收回目光,见那蛮女开始宽衣解带,胸前已裸露出一抹亮眼的小麦色,庞山民连忙止住蛮女,道:“你日后还要嫁人,何必如此?据我所知,一些蛮族寨子,也很注重女子名节,侍寝一事,休要再提,你还是快将衣服穿好吧……”
蛮女闻言,眼眶微红,将胸前用虎皮遮住,对庞山民道:“今夜之后,族长就会把我送予先生……”
“若你愿与族人同住,我去跟蛮王说项便是,若你愿与我同行,看看汉家繁华,那日后就跟随于我,四处看看,遇见你心仪之人,嫁妆什么的,我帮你置办!”庞山民说罢,见蛮女激动不已,温和一笑,道:“如今时候还早,你就与我说说,你族人趣事吧。”
;
NO.81 来自新野的书信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三日已过,庞山民于五溪蛮寨中也和老蛮王拟好了大致的迁徙方案,为使蛮人安心,庞山民建议老蛮王缓缓迁徙,待族人获得房屋土地,渐渐适应与汉人毗邻而居的生活之后,再去决定要不要举族外迁。
五溪蛮人还从未遇见过汉人如此有诚意的邀请,对庞山民感念不已,祝融见五溪蛮与桂阳汉民之间大势已定,也向老蛮王说起了此番逃婚一事,希望五溪蛮可以允许祝融族人,若日后遇孟获一族诘难,可迁徙至此,老蛮王原本便忧虑寨中人口不足,山寨会遭其他蛮族窥觑,如今祝融这一请求,正好解了五溪蛮燃眉之急,当下便允了祝融请求。
依着蛮人的习俗,庞山民与蛮族歃血为盟之后,便踏上了返回桂阳的归程,只是走出群山,庞山民的车队却比之来时,多了数人。
祝融耐不住寂寞,遣了信使赶往南蛮之后,小丫头便缠上了庞山民,在祝融眼中,庞山民虽不强壮,身上也无一丝悍勇之气,可庞山民所作的事情,却十分神奇。
之前祝融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蛮人可以和汉人和平共处,且庞山民不费吹灰之力,便解决了她们部族最为头疼的事情,祝融已经打定主意,跟着庞山民一起去桂阳呆一阵子,如果有机会的话,就学一学庞山民“未卜先知”的神奇本领。
沙摩柯带着一队蛮族勇士,于庞家车队之前开辟道路,于长沙桂阳盘桓的那些日子,沙摩柯对于汉人的生活愈加向往,所以此次迁徙,沙摩柯自告奋勇,打算先在桂阳住下,另外庞山民之前的提议,也让沙摩柯蠢蠢欲动,若于汉人州郡为官,对于沙摩柯来说,也十分诱惑。
日出而行,日落之时,车队才缓缓的进了桂阳城,三人刚进太守府,就见石韬闷闷不乐的坐于正堂,庞山民心头疑惑,对石韬笑道:“广元,我顺利归来,你就这么不开心?”
“开心……”石韬说罢,苦着脸道:“不过你看了这个,怕是也如我一般了。”
石韬说罢,将桌上信笺递于庞山民,庞山民摊开一看,纸上隽永的字迹映入眼帘。
倒是一笔好字,庞山民心头暗赞,只是信笺看了一半,庞山民的神情,也如那石韬一般,一脸苦色了。
“谁家死人了么?”祝融不明所以,庞山民白了这没心没肺的小蛮女一眼,微微叹了口气,对石韬道:“元直什么时候开始做说客了……这信笺怕是书院同窗,都收到了吧。”
“元直说那刘皇叔有雄主之姿,劝我等辅之,那皇叔兄长之前也见到过,真如元直信中所言?”石韬说罢,庞山民思虑片刻,点了点头,道:“元直所言倒是不假,刘备此人,与景升公同为宗亲,却只借得新野小城,足见景升公对其颇为忌惮,且先前我亦见过此人,虽不似元直所形容那般夸张,倒也算是一个人物了!”
“那兄长以为,我等如今该如何回复元直?士元收到信后,便气呼呼的走了,说要回信一封,痛斥元直不念同窗之谊,背信弃义。”石韬苦笑道:“元直此事做的虽不地道,可念在同窗一场,士元此举,有些过了。”
“你又不是不了解士元性情。”庞山民微微叹了口气,沉吟不语,脑中却是思虑万千。
没想到刘备如今已到了新野,看样子于汝南的那封留书,怕是已经让这桃园三兄弟重聚了,只是徐庶什么时候跟随了刘备,倒是让庞山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终究是晚了一步……之前庞山民还嘱咐过诸葛亮,待联系到徐庶之后,就让他赶往荆南,可是偏偏还被刘备抢在了前面,庞山民不禁暗叹,任他千算万算,还是敌不过冥冥之中的宿命啊……
“广元,你以为元直能否回心转意?”
许久之后,庞山民才出言相询,对石韬道:“刘备虽有雄主之姿,却无安身立命之处,元直于新野,难有作为,新野虽城小,却是荆北门户,若日后曹操平了河北,图谋荆襄,这元直和刘备怕是难以抗衡。”
“你又不是不知道元直,那家伙认死理,既然他肯从仕刘备,怕是已经下定了心思要大干一场了,元直与我等素来交厚,如今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绝于他了。”石韬说完,长叹一声,厅堂之中,又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你们这是怎么了?”祝融耐不住这诡异的安静,扯了扯庞山民的衣袍,开口问道:“你们都说的什么,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呢?”
“估计是商议大事!”沙摩柯也一头雾水,庞山民看了二人一眼,苦笑道:“我们是在惋惜,惋惜我们错失良机,如今同窗好友不能共事一地,心中忧愤。”
“那叫他过来就是。”祝融说罢,庞山民眼前一亮,对石韬道:“我们是不是作书一封,递予元直?如今既然知道了元直所在,就算机会不大,我们也应该劝他回来。”
“元直又不知荆南之事,如今他既然递来书信,说服我等,怕是已经知道了我等委身大公子帐下,山民兄长适才说过,那刘备好歹还有雄主之姿,可大公子呢?”
“大公子有安身立命之地啊!”庞山民话音刚落,身后庞统的声音便遥遥传来,庞统一脸急躁,对庞山民嚷道:“不可告诉元直荆南之事!难道兄长就不怕元直心向刘备,引狼入室么?”
“你的意思是,不给刘备日后踏上荆南土地的借口?”庞山民说罢,庞统点了点头,道:“既然我与广元都收到了元直书信,元直又岂会忘却孔明,公威等人?能被元直看好,那刘备应是不凡,若元直以同窗之谊为借口,为刘备图谋我荆南土地,这同窗之谊,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