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肃一席话,周瑜与庞山民二人尽皆肃然起敬,庞山民更是心中感慨,如此忠直之臣,归了江东,老天真是待那孙权甚厚。
“好吧,于江夏之事,我荆南两不相帮。”庞山民说罢,周瑜神情一凛,对庞山民道:“此言当真?”
“若言而无信,在下亦无颜再做商贾了。”庞山民笑道:“此番买卖,就当遂了子敬尽忠之愿,我与子敬,虽各为其主,但彼此相交,却是情真意切,周大都督,看在子敬面上,此事我便应下你江东了!”
周瑜闻言,点了点头,对庞山民道:“如此,便多谢大庞公子了,只是此来长沙,在下还有一事请教。”
“大都督但说无妨。”庞山民点了点头,心道这周瑜也该谈及正事了,先前的买卖只是周瑜见到长沙水军有了规模,临时起意,如今讲的,或许才是周瑜此来长沙的真实目的。
“公子观我江东如何?”周瑜说罢,侧目看了鲁肃一眼,鲁肃会意,附和道:“仲谋将军与公瑾于建业之时,便常提及山民……”
“子敬又要劝在下归附江东?”庞山民闻言,不禁苦笑,对鲁肃道:“此事先前已与子敬言明,在下不欲赘言,且子敬与大都督倒是打的好算盘,先许粮米金帛与我,再劝我归附,这买卖做的……还真是让人无语。”
周瑜闻言笑道:“不是劝山民归附,而是诚心相问,子敬自上次与山民相见之后,回到江东便念念不忘,且荆南如今局面,怕是做主之人,非是刘琦,而是山民了吧,山民如今虽无官无职,却暗地执掌荆南,闯出如此局面,即便是我为公子,亦不肯归附别家诸侯了。”
庞山民闻言,神情微变,继而笑道:“大都督言过其实,难道大都督以为,区区商贾,可行诸侯之事么?”
“于你身上,皆有可能。”周瑜目视庞山民,微微一笑,对庞山民道:“在下向来喜欢把危险扼杀于萌芽之中,若我江东水军,不攻江夏,转战长沙,不知山民,可有应对之法?”
“大都督说笑了,就连江夏,也未必是江东囊中之物,若江东水军来我长沙,难道你就不怕这大江头号水寇么?”庞山民说罢,与周瑜相视而笑,鲁肃见二人又起争执,一脸苦涩道:“你二人莫要处处机锋,我脑筋转不过来。”
“那就说江东吧。”庞山民见鲁肃苦恼,不愿在做为难,对周瑜道:“仲谋将军逊伯符多矣。”
周瑜闻言一愣,却听庞山民侃侃而谈道:“若孙伯符执掌江东,想必整合江东六郡之后,便会挥军北上,与那曹操会猎中原,若占得中原大片土地,文有公瑾,子敬诸人相辅,武有程普,韩当,黄盖三世老臣相助,兼之太史慈,周泰,蒋钦勇冠三军,以张昭张纮安定后方,亦可成就王霸之业,只是如今仲谋将军,据长江天险,不思进取,已错失大好良机,如此守成之主,连在下都为江东英雄惋惜啊……”
周瑜鲁肃二人见庞山民嗟叹不已,面面相觑,原本还以为庞山民会盛赞江东,可到后来却被嘲讽了一番,二人心中,又如何不气。
厅堂之内,宁寂了片刻,鲁肃正欲出言反驳,却被周瑜拽住袍袖,周瑜轻叹道:“山民说的正是,伯符英年早逝,实为江东之一大憾事,只是仲谋将军,也未必如山民所言那般不堪。”
“若孙绍江东之主,江东也无非是如今这般模样,伯符兄弟情深,却忘却年幼子嗣,这一劫,江东能不能逃得过去,还有待商榷呢。”庞山民说罢,周瑜面上笑容更苦,鲁肃闻言,怫然作色道:“山民莫要危言耸听,仲谋将军待小绍深厚。”
“可是孙绍,理当继承江东主位啊?子承父业,天经地义,弟承兄业,说不过去……”庞山民故作感慨,周瑜见庞山民隐隐有些说上瘾了,连忙打断道:“山民,揭人短非君子所为。”
“要揭短也是公瑾先干的,还说我是什么荆南之主,允你乱说,就不准我猜测一番了么?”庞山民说罢,周瑜愣了好久,开口笑骂道:“现在我算是相信你是商贾了,一点亏都不肯吃,纵然我江东有内患,也比你这荆南强了千筹,此番我既来了长沙,见过山民,便已确定先前所想,既然山民如今可主事荆南,不知有没有兴趣,甩开那刘琦,与我江东一道,瓜分这荆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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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89 周公瑾心怀叵测
迎着周瑜灼灼的目光,庞山民神情严峻,周瑜此计,于如今荆南而言,想要事成,并非绝无可能,只是庞山民先前从未想过,这周瑜仪表堂堂,居然使得如此诡计,若此计功成,荆南虽可得大片土地,但庞山民这名声,也必会于这乱世,声名鹊起。
只是这名声并非美名,役其子而弑父,这可是于任何时代都令人不齿啊……
且刘琦于庞山民心中,虽顽劣了些,但终归还算朋友,庞山民自讨绝不会用此等招数,陷刘琦于不义,与刘琦相处日久,总的来说,刘琦还算是个好人,这货虽贪花好色,但这对于其荆襄大公子的身份而言,却算不得什么让人无法容忍的劣迹。
庞山民只是思虑片刻,神情也变的冷峻了起来,对周瑜微微冷笑道:“这买卖,在下做不得。”
周瑜闻言,淡然一笑道:“山民是嫌获利少了?若我等只要江夏,以及山民目前所掌之长沙,荆州大片土地,全归山民,不知山民以为如何?”
“大都督打的好算盘。”庞山民说罢,对鲁肃道:“子敬莫非也以为,让我陷大公子于不义,阴谋刘表,乃是正途?”
“呃……”鲁肃毕竟是诚实君子,久久不语,周瑜见状有些不耐,对庞山民道:“莫不是山民忧心,我江东会于日后攻伐于你?此事山民大可放心,若得江夏,我江东下一步,乃是挥军北上,如今曹操军力多困于官渡,若我江东,趁势袭之,则曹操必败,公子所掌荆襄之地,亦可安如泰山。”
“在下虽为商贾,却不喜与虎谋皮……”庞山民神情转冷,对周瑜道:“若大都督只有此般下作手段,还请休要再言,于山民心中,刘琦虽非雄主,却是在下友人,对朋友,要有义。”
“那山民还允江东攻伐江夏?”周瑜闻言,嗤笑一声道:“山民此举,岂非自相矛盾?”
“我长沙水军,只是互不相帮,且大都督最后能否得偿所愿,还是未知之数。”庞山民洒然笑道:“欲开疆裂土,我荆南自有办法,只是大都督之拙计,在下不会采纳……”
周瑜轻叹,没想到庞山民于如此厚利之下,不为所动,区区江夏,对周瑜而言,亦是小利,周瑜此番前来荆南,最终的目的,依然是怂恿这荆南隐主,祸乱荆襄。
只可惜了庞山民不中计啊……
想到此处,周瑜苦笑,对庞山民道:“难道山民就不思虑些时日,再给某家答复?”
“无需思虑,这跟在下商贾之道不符。”庞山民说罢,周瑜疑惑道:“何为商贾之道?自古以来,商贾多见利忘义,且山民与那刘琦,并无深交……”
“总的来说,大公子也算是个好人……在下做买卖,不喜欢让好人吃亏。”庞山民的一席话,令周瑜鲁肃二人面面相觑,许久之后,二人回过神儿来,却听庞山民道:“若大都督再无要事,便与子敬商议何时予我荆南粮米金帛了吧,这江东欲攻伐江夏一事,算是谈拢了,如此也叫大都督此番前来荆南,亦有所得。”
说罢,庞山民离席而起,对二人拱了拱手,径自向客栈外走去,周瑜鲁肃二人久久无言,直到庞山民远去,周瑜才微微叹道:“子敬,你信适才那山民所言么?”
“公瑾是指……刘琦是好人?”鲁肃一脸茫然,周瑜却苦笑道:“这乱世之中,可有好人,坏人之说?那庞山民就算识破我计,推脱之词也甚是可恨,刘琦是好人,岂不是在暗指我阴谋刘琦,心怀叵测么?”
“可公瑾本就心怀叵测……”鲁肃说了半截,自知失言,周瑜却摇头叹道:“原以为在如此厚利之下,那庞山民会铤而走险,可如今看来,此人并不缺乏冷静,与其弱冠之龄,甚是不符啊……”
“之前我便说过,山民有大才,论及经营之道,我不如他多矣。”鲁肃闻言,轻叹一声道:“好在山民不知兵事,否则实是我江东大敌啊!”
“如今已是我江东大敌了……”周瑜闻言,苦笑不已,对鲁肃道:“诸侯征战沙场,所图也无非土地,财富,如今这庞山民不费一兵一卒,便掌了这荆南广袤土地,若其经营数年,待这荆南发展起来,未必比不过我江东富庶。”
“那公瑾的意思是……我鲁家不再与其交易纸张?”鲁肃说罢,周瑜却摇了摇头,道:“你是想我江东士族,无纸可用?那竹纸精美,用过之后,寻常纸张还如何入得人眼?”
“可此物赚了我江东大量财货……公瑾先前亦言,这荆南繁华,亦有我江东出力……”鲁肃说罢,周瑜一脸苦涩,对鲁肃道:“这便是此子高明之处,此虽为商贾之道,却叫人避无可避……就算我能不用竹纸,主公能么?子布能么?江东世家能么?士族不缺财帛,只求器物精美,那庞山民便是抓住了这点。于我看来,这竹纸之利,就算比之兵甲之威,亦丝毫不逊啊……”
鲁肃闻言,默然无语,二人于桌前对坐,一脸苦闷之色。
庞山民离开客栈,脑海中周瑜之策却久久挥之不去。
这周瑜计策虽是狠辣,庞山民却不得不承认,若行此计谋,荆南实力必会大增,比起如今卧薪尝胆,痛快许多,且有孔明运筹,再得荆州数郡,顷刻之间,庞山民与书院同窗们便可立足荆襄,行诸侯之事了。
就算除掉刘琦,也只是区区名声受损,庞山民对于名声一事,向来是不怎么看重的,只是若刘琦殒了,那庞山民便只得从幕后转到前台,成为众矢之的,以庞山民的懒惰性子,实在是不愿做如此位置。
且刘琦虽顽劣,对庞山民与诸位书院同窗却是甚厚,庞山民亦不想坏了刘琦性命……
庞山民思绪连篇,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太守府前,从门口依稀看到诸葛亮于堂上忙碌身影,庞山民微微一笑,口中喃喃:“孔明,既为好友,那这心烦之事,理应大家共享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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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90 帮仲谋将军制造故事
厅堂之中,诸葛亮俯身案旁,目不转睛的看着桌上各县奏来的政令,刘琦又不知所踪,想必是懈怠政务,偷懒去了,侍立于太守府门前的侍卫,见庞山民杳然而至,正欲通报,却被庞山民伸手阻住。
这孔明,倒是不辞辛苦,清早便忙于繁杂政务……
庞山民踏入堂中,诸葛亮才回过神儿来,对庞山民微微一笑,道:“兄长与那子敬,谈妥了以纸易粮之事了么?”
庞山民摇了摇头。
“江东已欲攻伐江夏,此番与那鲁肃商榷的,只是我长沙两不相帮,并未提及竹纸交易。”庞山民说罢,诸葛亮目光灼灼,这江东如此按捺不住,看来孙权并未将那屯兵新野的刘备放在眼中,若果真如此,怕是江东对江夏一役,很难会讨到好处了。
“江夏之事对我荆南倒是无碍,想必兄长趁此机会,讹了那鲁肃一笔。”诸葛亮说罢,庞山民点了点头,道:“粮米万石,金帛两万……”
诸葛亮倒吸了一口冷气,口中喃喃,“难道江东此番,对那江夏,志在必得?”
“江东猛虎殒身之地,其子嗣必然耿耿于怀。”庞山民轻叹道:“此番来寻孔明,却不是为了江夏之事,而是那周瑜一番言语,搅的为兄心绪不宁。”
与诸葛亮之间,庞山民知无不言,将先前周瑜所言,尽皆道出,诸葛亮闻言,亦是暗赞周瑜好大的手笔,竟然想与荆南共谋刘表……
“……只不过,我未答应,以为兄看来,如今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占尽天时,若假以时日克敌官渡,一统北地,便是这天下一大霸主,江东历经三世,又有大江之险,此占地利,轻易不可图之,我等偏居荆南,于此两大诸侯之间,没有任何优势,只能以大公子宗亲身份,图谋人和了。”庞山民将心事道出,只是对于周瑜先前所抛出的江陵,襄阳诸郡,甚为眼热,荆襄富庶,全赖此二地丰饶,若得了这些地方,只需经营数年,便可图谋西川,抗衡中原了。
诸葛亮闻言微微点头,半晌之后,诸葛亮收敛神情,对庞山民道:“此乃那周郎毒计,兄长未应那周瑜,是对的。”
“我亦知那周公瑾无利不起早,只是这荆襄富庶之地……”庞山民摇头苦笑,诸葛亮却正色道:“那周瑜只言图谋北地,骗得别人,却骗不得亮,若那江东志在北地,如今袁操相据,亦可从庐江出兵,且兄长想未想过,就算我等得了荆襄,这景升公的旧部,如何安置?各地军马,我们又以何名义,将其节制?届时荆襄大乱,那周瑜趁此良机,亦不会履行约定,若其趁乱攻伐,我等能守得住眼下荆南,都困难重重!”
庞山民听了诸葛亮的解释,深以为然,只是没想到周瑜于江东,便想到了如此毒计,且敢亲赴荆南,如今其诡计已被孔明道破,庞山民心下稍安,看向诸葛亮的眼神也变的怪异了起来。
诸葛亮较之周瑜年少,且未经历战事,却能将周瑜心思,揣摩透彻,此二人难道是冥冥之中的克星不成?既然如此,应付周瑜一事应该交给孔明来做才是。
想到此处,庞山民一把抢过诸葛亮手中政令,对诸葛亮道:“此番与江东商议之事,便劳烦孔明来做了!”
“呃……兄长何出此言?与江东贸易,尽皆出自兄长手笔,亮如今去与那周瑜,鲁肃交锋,名不正,言不顺。”诸葛亮苦笑不已,对庞山民道:“亮知兄长忌惮那周瑜诡谲,只是若兄长恪守本心,便不会被其蛊惑,如今荆南百废待兴,我等无暇别家诸侯之事,兄长极擅商贾之事,确保我荆南粮草财帛充足便可,至于那周瑜诳语,兄长不必理会……”
“这倒也是。”庞山民闻言,微微点头,无论是再厉害的谋者,也只是去针对他人的欲望和弱点设谋,庞山民心中暗道,任那周瑜鲁肃,千般蛊惑,自己无欲则刚即可。
不过话说回来,周瑜此番设计,被孔明尽数拆穿,庞山民心中也极是愤懑,有仇报仇,天经地义,想到此处,庞山民对孔明道:“孔明,我以为那江东孙权与孙策之子,应有些龌蹉,既如此,孔明可否思索一计,算计于他?”
“兄长,你还真是睚眦必报啊……”诸葛亮闻言,苦笑不已,庞山民却正色道:“他既然坑我,就要付出代价,为兄本为商贾,所以于为兄心中,商贾之道要高于君子之道。”
诸葛亮点了点头,微微皱眉,沉吟许久,庞山民心中焦虑,于诸葛亮身边走来走去,却也不敢出言打搅,待诸葛亮睁开双目,庞山民一脸喜色,对诸葛亮道:“孔明有何妙计?”
“兄长欲使孙家家中不合,本是不难,只是我荆南距江东甚远,就算是想要帮扶那孙绍抗衡孙权,也是不能,唯今之计,我等以倾慕已故孙伯符为由,送那孙绍礼物,让孙权心中不虞,再命细作潜入江东,宣扬子承父业,乃人伦正统,如何?”诸葛亮说罢,庞山民却皱眉道:“那孙绍年幼,且无权无势,孙权若要铁了心对付他,怕是这小子亦无还手之力啊……”
诸葛亮闻言,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所以说,兄长要报此仇,有些困难,江东如今历经三世,孙权牢牢把持江东霸主之权,孙绍虎父犬子,对他叔叔,无可奈何。”
“那就遣细作去江东之后,不言孙绍应承父业,说那孙权窥觑大嫂美貌,如何?”庞山民说罢,双目放光,对诸葛亮道:“那可是大乔!其美艳冠绝江东……”
“兄长,你比之那江东周郎,更是歹毒。”诸葛亮说罢,摇头失笑道:“兄长此言,坏人家女子名节,总是不好……”
“可是孔明你就敢保证,那孙权对大乔心无歹念?”庞山民说罢,见诸葛亮一脸愕然,微微一笑,对诸葛亮道:“叔嫂之间,瓜田李下,就算没有故事,我们也要帮他们创造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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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91 是敌非友
庞山民的建议虽然阴损了些,可诸葛亮也不得不承认,若此计事成,孙家家中不宁,怕是已成定局,想那曹操昔日于宛城一役,纳了张绣叔嫂邹氏,都被传的天下皆知,想这大乔艳名,胜那邹氏多矣,怕是孙权这好色如命的名声,也会成为天下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吧。
想到此处,诸葛亮不禁摇头苦笑,道:“如今看来,那周瑜惹到兄长,甚是不智,孙仲谋得此无妄之灾,若知事出于兄长手笔,怕是会气的吐血三升了。”
“为兄也是为了那大乔好……”庞山民大言不惭,轻笑道:“无论孙权有没有意图染指大乔,此计一出,怕是孙权也得谨守礼仪,去遏止坊间严防之论了,只是却便宜了周瑜,要不这样,待此计事成,反正那孙权也有了色中饿鬼的名号,再谣言其欲染指小乔,让那周瑜也窝囊一回,孔明以为如何?”
“过犹不及。”诸葛亮白了庞山民一眼,道:“兄长可否想过,若此事泄露,我荆南亦要承受江东怒火,以那周瑜智慧,难道就不知行此事者,是出自荆南手笔?”
“那就遣细作从江夏而出,即便被捉,使其诈称景升之人……”庞山民说罢,诸葛亮点了点头,道:“若如此,倒可鱼目混珠,只是小乔之事,还需斟酌,若谣言着了痕迹,反而无法令江东之人信服。”
庞山民闻言,亦点了点头,道:“那就饶过周瑜一回,只是为兄筹谋,被孔明阻止,那孔明亦要帮为兄,讨还公道。”
诸葛亮苦笑不已,心中亦是不明,这庞山民与周公瑾,此番只是初见,可庞山民却对周瑜这么一副悲苦仇深的样子,难道二人之间,之前还有什么嫌隙不成?以庞山民的性情,只是被人算计了一番,倒也不至于如今这般睚眦必报,怕是那周瑜,之前就有得罪兄长之处吧。
想到此处,诸葛亮点了点头,道:“若那周瑜还敢算计我荆南,交由亮来对付便是,这江东大都督,别人畏惧于他,亮却是不怕。”
于客栈之中,周瑜鲁肃二人,自庞山民离去,商议许久。
此番周瑜算是见到了让鲁肃推崇不已的庞山民了,先前周瑜以为,庞山民不过中人之姿,若其大才,如何会于荆襄日久,声名不显?除了狗屎运得了造纸之法外,并没有什么值得推崇的地方,可是现在,瓜分荆州一事,庞山民却不肯中计,而图谋江夏,也被这荆南讹诈一笔,况且只凭此人能够收拢甘宁这等桀骜水寇,周瑜便可隐约感到,这庞山民并不似面上看来,这般人畜无害。
“公瑾,如今看来,那大庞公子亦是忠直之臣,不似先前公瑾所言那般狼子野心,其不肯中计,倒也在情理之中……”鲁肃见周瑜愁眉不展,出言劝道。
“忠直?”周瑜闻言,气极反笑:“若其忠直,早就于刘表殿前为臣了,子敬休要被此子老实模样给骗了!”
“可是……如今看来,至少那庞山民心向刘表,不肯行悖逆之事。”鲁肃还欲再言,周瑜却摆了摆手,对鲁肃道:“那庞山民不肯中计,倒也无妨,只是这荆南发展,日新月异,区区数月之期,便有如此景象,若我等不加遏制,怕日后荆南,亦会成我江东大敌。”
见周瑜不再言庞山民之事,鲁肃苦笑道:“那公瑾又如何令荆南生乱?昔日那荀文若欲使刘表父子反目,也未全功,公瑾又有何策,令荆南乱起呢?”
“荆南如我江东一般,毗邻蛮人……”周瑜思索许久,神情稍展,道:“子敬此番与那庞山民商议纸张交易之时,可遣人去往五溪蛮,山越二处,许以厚利,使其于桂阳,零陵二处,兴风作浪。”
“会不会卑劣了些,这大庞公子,并未得罪我们。”鲁肃闻言呐呐,“不知公瑾计谋,为何处处都针对这庞山民而行呢?”
“我既知其为荆南隐主,便容不得其坐大!”周瑜神情冷峻,对鲁肃道:“一个混乱的荆南,才是我江东真正需要的,若荆南势大,我江东于日后收取此地,怕是困难重重了。”
鲁肃闻言,点了点头。
二人久久不语,日上三竿,二人腹中饥饿,便叫店家准备午饭,鲁肃见客栈饭菜,清汤寡水,心中郁郁,遥想先前于庞山民见面之时,庞山民殷勤相待,可如今却弄成了此番模样,若不是公瑾咄咄逼人,庞山民又怎会如此怠慢?
“子敬在思虑何事?”周瑜也知道,这客栈饭菜,怕是庞山民事先安排了,只是周瑜依然吃的津津有味,对鲁肃道:“那大庞公子受了次般闷气,发发小脾气,又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若其肯归附我江东,该多好啊……”鲁肃轻叹道:“论及商贾之事,我不如他,如今再看这长沙城内,井井有条,如此看来,那庞山民,也是一能吏。”
“经营长沙者,不是他。”周瑜信誓旦旦,对鲁肃道:“子敬须知,先前庞山民去了许都,这长沙韩玄便已身退,且先前我已说过,刘琦只是庞山民之傀儡,掌控荆南者,必是此人。”
见鲁肃愕然不语,周瑜又道:“这庞山民四郡之主,又如何会降我江东?所以这天已注定,庞山民与我江东,是敌非友。”
“倒是可惜了。”鲁肃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周瑜却摆了摆手,拿起桌上酒觞一饮而尽,爽朗笑道:“多了一个有意思的敌手,又怎么可惜,先前我以为,荆襄广袤土地,必归我江东所有,多了一个庞山民,只是为我江东攻城掠地,添了些障碍而已,待荆南蛮人,作乱之后,你我便于江东,坐视这荆南焦头烂额便可。”
“既如此,待我做完这竹纸生意,便命人前往蛮人山寨,说服蛮人!”鲁肃说罢,微微叹道:“天意弄人,我本以为,还有机会和那庞山民,成为挚友,交流商贾之道……”
“有机会的!待我江东日后,兴兵荆南,我便捉了他,日日为子敬解惑便是!”周瑜说罢,自信笑道:“荆南如今虽蓬勃发展,可其根基薄弱,乃是不争事实,就再多给他一年半载,却终归无法与我江东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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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92 兴霸,重操旧业吧
庞山民虽回绝了周瑜的瓜分荆襄之策,却依然可以顺畅的与鲁肃谈及竹纸买卖,如今既知江东欲图江夏,庞山民也不敢再打江东粮草的主意,能从周瑜手中,讹来万石粮草,已是大赚一笔,至于与鲁家交易竹纸,则一切照旧。
于长沙渡口,一车车的纸张被运进船舱,鲁肃和周瑜二人便以公事繁忙为由,与庞山民作别,庞山民心中虽对周瑜颇有怨念,却依然和颜悦色的与二人作别,直到大船远去,庞山民才收起了面上笑容。
这江东周郎,计策果决狠戾,怕也是荆南日后大敌……
庞山民心中对周瑜尤为忌惮,虽荆南有孔明坐镇,可周瑜无论年纪还是阅历,都要比诸葛亮占据优势,诸葛亮虽被后世传唱,克制周瑜,可是届时这二虎相争,鹿死谁手却不得而知。
如今刘备已提前一年,入了新野,并且窃据汝南之地,这汉末大势,已然改变,若荆南日后与江东再起战事,孔明和周瑜之间智计上的胜败,庞山民难下定论。
都是三国时代的顶级谋士,算计之时,双方往往只差一线,叫他这个俗人又如何分得清孰优孰劣?
处理了与江东贸易之事,庞山民也索性将心中烦闷,抛之脑后,回到长沙与诸葛亮告了个假,庞山民又跑去竹舍偷懒去了……
时已入秋,麦浪重重,荆襄之地,又是一个丰年。
庞山民心中盘算,怕是用不了太多时候,江东便会向江夏发起攻势了,如今江东态度坚决,对江夏志在必得,若江夏重燃战火,恐怕江东与荆襄间的格局,亦会发生改变。
想到此处,庞山民猛的拍了一下脑门,在貂蝉惊愕的目光下,头也不回的冲出竹舍,跨上骏马,径直向长沙渡口而去。
“兴霸……”
江边渡口,甘宁正于大船之上操练水军,听得船下呼喊,甘宁面露喜色,快步跑下战船,迎了上来。
“就算是急着找我喝酒,也不用跑的面红耳赤。”甘宁出言调侃,却见庞山民神情郑重,甘宁心中疑惑,收起笑容,道:“莫非山民此来,有什么事情要水军效劳?”
庞山民点了点头,翻身下马,对甘宁道:“兴霸,先前周瑜与鲁肃此来,意图使我荆南于日后江夏战事之上,两不相帮,如今我等已经应下。”
甘宁闻言一愣,对庞山民道:“我已是长沙军校,如何对待江夏之事,你们商议便是。”
“兴霸忘却苏将军乎?”庞山民话音刚落,甘宁勃然色变,对庞山民道:“苏飞那厮,还在江夏军中,若山民不说,我几乎忘却!莫非山民此来,是让我抛弃与苏飞的兄弟之情不成?”
“非也。”庞山民摇了摇头,道:“我既知兴霸与那苏将军情同手足,便不会坐视不理,来寻兴霸,正是为商议此事!”
甘宁闻言,面色微微好转,只是眉宇之间,纠结之色更浓,许久之后,甘宁叹道:“若我引水军去救江夏,岂不是让别人以为,你等出尔反尔?”
庞山民摇头叹道:“所以,我长沙水军不能动。”
“那我又如何救的下苏飞?”甘宁说罢,庞山民沉吟片刻,眼前一亮,对甘宁道:“莫非兴霸忘却,你先前是做什么营生了么?”
“水寇?”
甘宁闻言,面现喜色,见庞山民笑的诡谲,甘宁一脸兴奋,拍了拍庞山民的肩膀,笑道:“险些把老本行忘了,依着山民的意思,我应该把那苏飞,劫来长沙?”
“还要带上苏将军的家眷,与其战死沙场,倒不如抽身而退,留下性命,比什么都强。”庞山民说罢,甘宁点了点头,道:“如此说来,山民是不看好江夏此番,能守得住江东攻势了?”
庞山民闻言,默默点了点头。
江夏黄祖与江东周郎,如今庞山民尽皆见过,说实在的,黄祖实在不是周瑜对手,就算是蔡瑁张允二人,使荆襄水军尽出,救援江夏,怕也只能与那江东水师,堪堪相抗。
庞山民神情郑重,沉吟许久,甘宁却等的心烦意乱,见庞山民久久不语,甘宁喝道:“你倒是说话!”
“说什么?”庞山民闻言一愣,见甘宁还未行动,苦笑道:“水寇之事我又未做过,不是先前跟你已说过,你去将那苏飞一家,劫来江东便是!你难道还要我去拉上弟兄,帮你劫人?”
“你这性子,倒是挺适合当水寇的……”甘宁闻言,不禁失笑,对庞山民道:“行了,此事我已得知,苏飞一家老小,交给我便出不了岔子,我本以为你此番前来,只因你我二人许久未见,叙叙旧情,却未想到,居然是有如此大事,告知于我。”
“若那苏飞被江东之人坏了性命,你不还得埋怨我一辈子?”庞山民叹道:“只是兴霸此行,还需隐秘,若被景升公得知,这战前大将,是被我等掳走,怕是不会与荆南干休。”
“我省的!”甘宁说罢,心中感激,此番庞山民匆匆而来,怕这荆南知苏飞一事者,仅他与庞山民二人,庞山民居然肯冒着被刘表诘难的风险,来将此事告知于他,足见兄弟相交,情真意切了。
想到此处,甘宁眼眶微红,庞山民似是知道了甘宁所想一般,对甘宁笑道:“那苏飞将军,领江夏军务多年,未曾出了岔子,若其被兴霸捉了,亦可帮扶兴霸,执掌我长沙水军,山民便于此处,提前恭贺兴霸,又得一大将了!”
“你说的倒是轻巧,劫人之事,却要我来操持。”甘宁说罢,大笑起来,却忽见一长沙商船,缓缓向江边靠来,甘宁疑惑的看了大船一眼,对庞山民道:“你家去北地做买卖的船,若是之前,我必不放过,现在荆襄何人不知,你庞家巨富?”
“并非只是买卖。”庞山民话音刚落,便见船上冲下一人,奔到二人近前,气喘嘘嘘道:“禀报大公子,我等已去北地探得消息,果不出公子所料,那乌巢,半月之前,已被曹军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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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93 河北之事,荆襄之事
袁军粮草被烧,也令北方官渡的局势变的渐明朗了起来,由原先的袁军势大,而变成了袁曹军势相若,曹操纵火乌巢,也如同一个响亮大嘴巴子一般,拍在了先前那群看好袁绍的各家诸侯脸上,如今曹操挟大胜之威,进可图谋袁绍河北之地,退可顾及窥觑其领地的各路诸侯,这未来中原霸主的气势,也逐渐的开始成型。
虽说官渡距荆南甚远,但庞山民听得袁绍粮草被烧的消息,也不禁深深的叹了口气,袁家四世三公,坐拥河北之地,这大好的家业,一朝被败成这般模样,实在是令人惋惜不已。
见庞山民又在长嘘短叹,甘宁不禁笑道:“这河北的事儿,也能扰你心绪?”
“兴霸又怎知,有朝一日,我们不会去与那曹操为敌?”庞山民说罢,甘宁愕然,许久之后,甘宁挠了挠后脑勺,笑道:“北方太远,如今我荆南根本没有与那曹操一较长短的本事,我虽为水寇,却也知道,要想与那曹操为敌,我们还差的远。”
正是如此。
曹操自陈留起兵之日,便于这天下间留下赫赫威名,且如今挟天子以令诸侯,待其平了北地,诸侯间怕无人再敢与之为敌,若说先前袁绍还算曹操争霸天下的一大对手的话,如今明眼人都能看出,袁军屯粮之所被烧,已然泄了气势,军中无粮,河北的这个冬天,恐怕会过的十分艰难了……
辞别甘宁,庞山民便匆匆向长沙城内赶去,欲将此消息与诸葛亮分享,如今曹操胜了袁绍,已无北地顾忌,袁绍亦不敢主动挑衅,妄兴刀兵,庞山民亦想知道,此事对荆南有何影响,与其自己胡乱猜测,倒不如去寻孔明,问其看法。
于太守府中,庞山民见了孔明,尽言庞家商队于北地细作打探之事,诸葛亮闻言,亦是大惊,原本诸葛亮只是担心,袁绍将军粮屯于一处,恐被曹操所破,如今这心忧之事,已成现实,诸葛亮也唏嘘不已,对庞山民道:“原本亮亦以为,这袁曹相据,必耗时日久,我荆襄之地,也应有个数年修养之期,可如今看来,曹操欲平那北地,怕是只在须臾之间了。”
“须臾之间?”庞山民闻言微惊,道:“那曹操素来视刘备为心中大敌,如今袁绍于河北军势,大败一场,孔明难道没有想过,曹操转战荆州的可能么?”
诸葛亮闻言一愣,继而摇了摇头,对庞山民笑道:“兄长不知兵事,岂不闻‘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乎?河北袁绍,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纵使败了一场,这军势与曹操相据,依然绰绰有余。”
“可如今已时已入秋,一旦入冬,北方天寒,袁操两家,理应罢兵才是。”庞山民依稀记得,那彻底改变袁曹态势的仓亭之战,应在来年才是,心中却不知孔明为何,看好曹操会再兴刀兵,攻伐河北。
“曹军如今气势正盛,且已占得河北之地,若我是那曹操,便会步步为营,给袁绍个机会,使其收残兵于一处,届时只要再胜一场,河北可定!这个冬天,也只是给那袁绍,收拢军势所用,所以袁绍必败,不过再用一年时光,怕是北方土地,届归曹操,这诸侯争霸,一年的时间,不也只是须臾之间么?”诸葛亮说罢,目视庞山民道:“先前兄长所言,这天下大势,与我荆南时间不多,亮还有些不以为然,却不想天有不测风云,这曹操居然用如此短的时间,奠定大势之基业,看来还真的被兄长一语成谶了!”
庞山民摇头苦笑,他所知道的,只是史上对官渡之战的记载,对于两军实际上如何作战,庞山民如今还是一头雾水,庞山民原先以为,刘备如今屯兵新野,且暗地里收拢汝南黄巾,应当会多少改变一下河北局势,却没想到这般改变,依然没有影响到官渡之战的进程。
唯一令庞山民心安的是,荆南距官渡甚远,一时半时,还不需担心这天下第一诸侯的窥觑,想到此处,庞山民不禁对那个素来他看不起的刘备的印象,也微微改观。
面对曹操,屡败屡战,却依然精神抖擞,这番韧性,确实是常人所不及啊。
“兄长勿要忧虑,那曹操就算吃下河北,没几年休养生息,不可能再次遣大军而出,对我荆南,影响甚微。”诸葛亮见庞山民忧心忡忡,出言劝道:“如今我等只需将荆南经营的铁板一块,坐等那江夏乱起。”
“江夏若乱,对我荆南有何好处?”庞山民闻言一愣,心中疑惑,诸葛亮微微一笑,道:“若江夏被江东收于手中,那景升公必使蔡瑁张允出兵救援,以亮观之,荆襄水军,还是差了江东一筹,若二人救不下江夏,那景升公怕是也会想到大公子如今,已掌荆南四郡,届时两相对比,景升公必会渐渐倚重大公子了吧。”
“若刘备徐庶遣新野之军尽出,救援江夏呢?”庞山民皱眉道:“先前孔明也说过,刘备便是那待鹬蚌相争的渔翁。”
“刘备得了江夏,对我荆南,亦有好处。”诸葛亮闻言笑道:“刘备势大,景升公对其更为忌惮,届时荆襄九郡,景升公得其四郡,大公子得四郡,二者实力,便逐渐相若了起来,景升公欲防刘备,必使大军屯兵江陵,襄阳各处,届时再要如现下这般,于我荆南行使政令,怕也是无力为之了。就像此番景升公贸然于我荆南课以重税,换了刘备掌江夏,这景升公岂敢贸然行事?如今,也该是给大公子正名的时候了吧……”
“原来如此。”庞山民闻言,点了点头,依照诸葛亮的意思,是想让刘琦通过‘能力’的展现,于刘表心中加分,届时可以在继承家业的事情上占得先机,想到此处,庞山民不禁叹道:“只是荆州军政,一直是掌握在蔡蒯两家手中,这大公子欲继承家业,怕是难了。”
“兄长又怎么知道,这蔡蒯两家,会是一条心思呢?”诸葛亮闻言,淡然一笑道:“我想如今以荆南实力,是有与那蒯家谈话的资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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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94 和平演变?!
诸葛亮的一席话,令庞山民眼前一亮,原本庞山民一直以为,将荆南经营成铁板一块,待刘表不能理事之时,再图谋荆襄,却没想到诸葛亮比他先行一步,此时便开始算计起了荆州广袤的土地了。
而且若能不兴刀兵,拿下荆襄全境,巧取比之豪夺,显然要优了数筹不止。
想到此处,庞山民一脸赞叹,口中喃喃:“和平演变……”
庞山民的无心之语令诸葛亮也是眼前一亮,这短短一语,似是已道破自己这番谋划的精髓,原先诸葛亮不是没想过,待刘表百年之后,倾荆南之力,拿下荆北,雄霸荆襄,成就诸侯霸业,只是诸葛亮心知,待荆南发展数年,拿下荆襄全境,并非无稽之谈,只是拿下荆襄之后,各路诸侯虎视眈眈,而那时荆州怕是因连番内战,已无自保之力了,拿下一个和平的荆襄之地,才是诸葛亮最希望看到的,而如今的江夏乱局,也正好让诸葛亮看到了成事的机会。
庞山民思虑片刻,回过神儿来,对诸葛亮道:“孔明先前所言,那蒯氏一族与蔡家并非铁板一块,只是我荆南又有何物,可诱使那蒯良,蒯越,心向我等?”
“如今荆州,蔡氏掌军,蒯氏当政,实际上蒯家还是在蔡氏面前低了一筹,若说这世家大族,低人一等,其心中毫无怨愤,怕是假话。”诸葛亮侃侃而谈道:“且蒯氏与兄长家中,都是以诗书传家,这文人之间的语言,怕要与武人之间,合拍很多。”
“孔明不是想让我去说那蒯氏一族吧。”庞山民闻言,面色凄苦,对诸葛亮道:“我本商贾,对此纵横之事,并不擅长,且先前我已说过,我荆南又有何物,能诱惑那蒯氏相投?”
“蒯良,蒯越二人亦智谋之士,二人与庙堂之上,身居高位,又怎会看不出,如今曹操进犯河北事成,数年之后,必图谋荆襄之地?于世家眼中,为哪家主公效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家族的延续与传承……”诸葛亮说到此处,对庞山民道:“待日后兄长掌了荆襄之地,难道就不能给这蒯家,更多利益么?”
“孔明是指,给这蒯家,画个大饼,诱其入瓮?”庞山民张大嘴巴,一脸呆滞道:“我素来以为,孔明对世家不喜,为兄之前是想,若日后得了荆襄,欲使孔明士元诸人,总领荆州军政,可孔明为何,让这蒯家,也分一杯羹呢?”
“蒯良,蒯越官职如今高位,且将荆襄经营的井井有条,其二人亦才华出众,亮与士元的志向是平定天下,这繁琐政务,还需能人打点,此番于长沙处理政务,亮只是迫不得已,看着黄老将军与兴霸带着兵勇日日操练,亮心中亦蠢蠢欲动啊……”诸葛亮说完,促狭的看了庞山民一眼,眼中的意味明显是说,要庞山民不要再整日偷懒了。
“呃……孔明言之有理。”庞山民尴尬一笑,心中暗道:孔明这番谋划倒是不错,只是这蒯家势大,如何令其归附,却棘手之极,况且庞山民担心,若去游说蒯良,蒯越二人,万一让刘表得知,得不偿失,心中纠结许久,庞山民咬了咬牙,对诸葛亮道:“若我将竹纸技法,授予蒯家,如何?”
诸葛亮闻之色变,对庞山民道:“兄长先前不是欲使财权,节制荆襄军政么?兄长手中财富,全凭这竹纸一物,若此物交由蒯家,对你庞家影响甚大!且兄长日后要掌握那荆州财权,怕是难了。”
庞山民苦笑不已,如今他手上能够拿的出去的,除了造纸,便是印刷,如今印刷还在城外竹舍中烧铸字印,庞山民欲待此物成功,使其多印书册,教导蛮人礼义,令其学习汉家文明,而竹纸,则承担了大半荆南政务的开销,若此时让蒯家来分一杯羹,的确是影响甚大,庞山民眉头紧皱,对诸葛亮道:“可我手中无物,去说那蒯良,蒯越二人,孔明须知,这世家,多半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若我等心意不诚,又怎会令蒯氏日后竭力辅佐?”
“昔日士元曾言,兄长有点石成金之技,亮不知兄长除那造纸,印刷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办法,既可获利,又不似竹纸这般厚利之技?”诸葛亮说罢,庞山民眼前一亮,对于这超越时代的技艺,庞山民是知道许多的,于竹舍闲暇之时,庞山民也在思索除竹纸外,还有什么可以于这个科技落后的时代,可以应用的技巧,诸葛亮只是出言提示了一句,庞山民便恍然大悟,一脸欣喜的对诸葛亮道:“孔明,你喜欢吃甜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