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表连问两遍,堂上无人回答,刘表正欲勃然作色,却见堂下一人迈步而出,对刘表道:“父亲勿怒,儿愿往!”
刘表见刘琦神情恳切,微微叹道:“琦儿,为父知你孝顺,愿为为父分忧,只是你不识兵法,怎可为将?”
刘琦闻言,见身旁蒯越点了点头,朗声叫道:“儿就算战死沙场,亦不愿父亲受那江东之辱!我荆襄若将士用命,何愁江东不败?”
刘琦说罢,蒯越亦道:“昔日德珪常言,江东水军如土鸡瓦犬,如今看来,德珪之能,亦不过如此,荆襄水军,居然一战而溃,景升公,这荆襄水军都督,德珪也该退位让贤了……”
蒯越话音刚落,蒯良亦道:“景升公,兵法有云: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蔡德珪虽为外戚,却刚愎自用,臣等虽知,景升公对德珪颇为信任,但其掌军之能,还是逊那周郎许多,此般大败,若江东一鼓作气,占下夏口,则江夏危矣!”
刘表闻言,微微一叹,心中暗道:这蔡瑁也太不争气了些,如今荆襄水军尽出,就被江东当头一棒,若江夏破城,黄祖定会被江东百般折辱,毕竟孙坚之仇,于江东如鲠在喉……想到之前与黄祖交情,刘表叹道:“德珪误我!如今若那江东,控我荆襄水道,荆襄危矣!想我荆襄九郡,人才济济,却无人可抵江东周郎乎?”
堂下众将多面色羞惭,文聘闻言,对刘表道:“我荆襄虽水战不敌江东,步战却不逊于他,还请主公与我万余兵马,过新野,驰援江夏!”
文聘说罢,又有一将迈步而出,对刘表道:“叔父,刘磐愿与仲业将军,同去江夏!”
二人说罢,刘表神情稍霁,正欲使二人领军出征,蒯越却道:“主公,文仲业不可轻动!此番江东大举进犯,襄阳不可不守,若仲业驰援江夏,则无人拱卫襄阳!”
刘表闻言,点了点头,神情苦恼,道:“这也不可,那也不可!子柔,异度,你说如今,如何是好?”
蒯越见状,微微一笑,对刘表道:“主公忘却玄德公乎?昔日玄德公曾言,若江夏有变,他新野军马,便可驰援江夏,如今正被那刘玄德说中!主公可修书一封,令他远击程普,解江夏之围!”
“可玄德新野小城,军马不多,如何救得黄祖?”刘表思索片刻,摇了摇头,蒯越却笑道:“无论救不救得,总要去救,此番正好也让我等看看,那刘备是否忠于主公!”
刘表闻言,点了点头,又道:“那水军呢?难道老夫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我荆襄水军,覆灭大江之上?”
“主公之前,可听闻‘锦帆贼’之名号?”蒯良说罢,刘表微微一愣,对蒯良道:“可是那长江第一大寇?昔日德珪屡剿不灭的水匪头子?”
“正是此人!”蒯越见刘表听过甘宁名号,插言道:“日前蒯某途径江夏,见这甘宁已弃暗投明,于长沙城中,作一将校,在下与之相见之后,发现此人于水战颇有见解,昔日那甘宁三百水匪,便可纵横大江,如今若让他任我荆襄水军都督,必可与那江东抗衡!”
刘表闻言,愕然无语,许久之后,眉头紧皱,对蒯越道:“异度,老夫知你素有识人之明,只是这甘宁,终究是匪!”
“那曹操之前,亦收拢黄巾降将,我荆襄亦可收拢水寇,为我臂助!”蒯越说罢,蒯良亦道:“景升公向来求贤若渴,此番我荆襄遭厄,须用的上此人!”
刘表沉吟许久,对二人道:“老夫终究不喜水寇,若甘宁担此要职,待他胜了,我又如何节制这粗鲁之人?”
“多赐金帛,加官职,令其返回长沙即可!”蒯越说罢,刘表点了点头,却见身后众人之中,伊籍走出,对刘表道:“主公,异度,甘宁虽是能人,但若其得此高位,恐日后尾大不掉!”
“机伯大可放心,我可为那甘宁作保!”刘琦笑道:“那甘宁虽是桀骜,但对家父,却异常敬佩,于长沙时,此人便在我帐下听令,除了粗豪些外,倒也有上将之姿!”
伊籍见刘琦作保,不再多言,刘表笑道:“吾儿可为父分忧,为父老怀大慰!”
刘琦拱手又道:“父亲之前,可曾听闻卧龙,大小凤雏乎?”
“莫非是襄阳三老之高徒?”刘表说罢,刘琦笑道:“正是,且那小凤雏庞士元途径长沙之时,被儿臣拦了下来,使其代劳政务,相处日久,儿臣发现此人于兵法一道,颇有建树,所以欲向父亲举荐此人,以解江夏之危!”
“若是三老高徒,便可用之……”刘表闻言,点了点头道:“那为父这便修书一封,命甘宁,庞统二人,号令我荆襄水军!暂代德珪之职!”
刘表说罢,殿下群臣皆点了点头,襄阳三老的名号,还容不得他们置喙,且那小凤雏的名号,亦于荆襄素有传闻,如今面对江东周郎,大家已无计可施,还不如让那甘宁,庞统二人,解此乱局。
“主公,如今蔡瑁已兵败夏口,若临阵换将,对我水军亦是不利,不如直接让那二人,奔赴江陵,以江陵水军,驰援德珪,如何?”蒯越说罢,又道:“若主公可使那甘宁节制德珪,两军合在一处,如此便可抵挡那江东周郎!”
NO.127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江夏危急,刘表敕令快马疾驰长沙,未及天黑,襄阳信使便至长沙,于太守府中,通报堂上二庞,水军战况。
庞山民与庞统得江夏消息,二人对视一眼,尽皆愕然,之前二人皆以为,蔡瑁久镇荆襄水军,无论如何也不会如此不济,却不想蔡大都督只一役便折损了半数人马,此役之败,使那江东气势更盛,若再等那周瑜占得夏口,江夏岌岌可危。
庞山民微微叹息,接过将令,命人带信使于府上休息,眉头紧锁,许久之后,庞山民对庞统道:“士元,若依刘表所言,你与兴霸,可挡周郎乎?”
“如今刘景升将虎符印信都予了我,还由的我说不么?”庞统闻言苦笑,对庞山民道:“若蔡瑁能抵挡那周瑜一阵,破其士气,兴霸与我挥军去救,倒也可解夏口之危,若只使我与兴霸引长沙水军,兼之那江陵水军,手上军力也比之周瑜,差了太多,即便机关算尽,胜负也只在五五之数。”
庞山民闻言,犹豫许久,对庞统道:“士元,那为兄便修书一封,回禀景升公,言江东势大,不可力敌?士元须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为兄心中忧虑,万一你败于周瑜手上,坏了性命,却是不好。”
“这倒不必。”庞统闻言摇了摇头,对庞山民道:“兄长此般想法,不似英雄,于这大战之际,须奋勇争先,明知不可力敌,亦要险中求胜!”
庞山民闻言,默然许久,道:“你我亲人,就算为兄做不得那英雄,亦不愿令士元涉险!”
“征战乱世,岂能无险?”庞统闻言笑道:“兄长大可放心于这太守府中,敬候佳音便是!”
庞统说罢,便欲出府去寻甘宁商议何时动身,庞山民见庞统出了府门,咬了咬牙,紧随而至,对庞统道:“我与士元同行!”
庞统闻言,失笑道:“兄长知兵事?”
“为兄只知,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庞山民说罢,见庞统愕然,笑着搂过庞统肩膀,道:“如今长沙有蒋琬坐镇,政令通达,为兄也不欲耗在这里,正好与士元同去,见见世面。”
庞统哭笑不得道:“沙场战阵,刀剑无眼……”
“你去得,我便去得!”庞山民说罢,便叫来侍卫,跨上战马,对庞统道:“且去见兴霸,看他如何打算!”
庞统点了点头,临江水战,甘宁经验丰富,且往来大江多年,无人能奈何于他,若是甘宁有办法救下蔡瑁,此战倒也打得。
二人上马,飞驰而去,待来到江边水寨,天色全黑,庞山民于寨前下马,便听甘宁帐下士卒从寨内呼喊,“大庞公子来啦!想必来寻找将军的!”
只是片刻,甘宁便从帐中而出,见二庞联袂而至,心中疑惑,道:“都这个时候了,你二人才来找我吃酒?”
庞山民闻言,苦笑不语,将手中敕令递予甘宁,道:“原本还以为让那蔡瑁与江东相互消耗,如今来看,那蔡瑁居然不是周郎一合之敌,荆襄水军,已于夏口大败!”
甘宁接过敕令,借着寨前营火看了一眼,皱眉道:“那蔡瑁被围,干我何事?”
“你如今是荆襄水军都督,暂代蔡瑁之职,荆襄水战,皆干你事!”庞山民说罢,甘宁撇了撇嘴道:“不去,刘表一纸书信,便让甘某拼命,这买卖,不划算……再说我在这长沙,操练军马,巡视水道,每日都忙得紧呢!”
“你还拿捏上了?”庞统见状,不禁失笑道:“那我便与兄长同去,你坐镇长沙便是……”
“你二人去大江上喂鱼不成?”甘宁皱眉,见二庞皆去意已决,甘宁叹道:“算是怕了你们,不过甘某丑话先说在前头,这荆襄水军都督一职,甘某不认,此番救了那蔡瑁,让刘表老儿另请高明!”
说罢,甘宁便回身冲营中大喊一声:“儿郎们,有买卖了,都给我起来!”
营中一阵骚动,不多时,营中将校皆披挂整齐,于寨中广场列队数行,庞统见状,愕然无语,心道这昔日水寇的统兵能力,居然非比寻常,这军马集结,比之官军精锐,还要快上数筹。
庞山民见庞统神情怪异,笑道:“兴霸昔日曾言,这水寇总要动作比官军快,才能逃得性命……”
“原来如此。”庞统闻言,不禁莞尔,随甘宁上了斗舰,甘宁命士卒行船,于甲板上,遥望江面,道:“此行我战舰,驶往何处?”
“先去江陵水寨……”庞山民说罢,甘宁皱眉道:“何不速去迎击江东,他江东虽是舰多,可我麾下儿郎,夜战无双,若行得快些,黎明之前,便至夏口……”
“此计过于行险。”庞山民皱眉道:“听闻那江东水军,斗舰二十余艘,大小战船不计其数,我军式微,若不与那江陵水军,合于一处,难抵江东攻势!”
“我倒觉得,兴霸主意不错!”庞统却摇了摇头,对庞山民道:“兵贵神速,且那周瑜,大胜一场,必然懈怠!”
“若是不懈怠呢?”庞山民说罢,庞统苦笑道:“兄长素有识人之明,以兄长以为,那江东周郎会是如何?”
“我亦不知,只是周瑜素来治军严谨,且其围困夏口,即便入夜,亦会时刻监视蔡瑁动向,若我水军轻动,怕是难逃江东眼线……”
“你二人合计好没?”甘宁见庞山民与庞统仍未定计,对二人道:“若去江陵,至少须明日午时,我水军才可行至夏口,若那周瑜猛攻水寨,我等便救不得那蔡瑁了!”
“那周郎会猛攻水寨?”庞统闻言,眼前一亮道:“那还去夏口作甚,速去江陵,与江陵水军,合在一处!”
“士元是说,待那周郎兴兵之际,我等攻其后背?令其腹背受敌?”庞山民说罢,庞统点了点头,笑道:“没想到那蔡瑁还有些用处,用他作饵,虽奢侈了些,但若能大破江东水军,却也划算的很!”
“不救了?”甘宁心中疑惑,对二人道:“那刘表不就是让咱们救蔡瑁么?若是救不下蔡瑁,刘表岂不会找咱们麻烦?我倒罢了,不理会他便是,你二人可还在荆州为官!”
“蔡瑁性命关我何事?我又不是不救,而是救不了,只要能大败江东水军,用这大都督的性命来换场大胜,这买卖倒是做得!”庞山民说罢,与庞统相视而笑,对甘宁道:“既如此,明日正午,便是兴霸建功之时!”
NO.128 大江之上,短兵相接
船行半夜,已至江陵,庞山民见江陵水寨之中,灯火通明,心中安慰许多,如今虽江夏危急,但这江陵守军,倒也应对神速,如此看来,若万众一心,江夏可救。
于江边停下战船,庞山民便见水寨之中,一银甲将军率众而出,此人器宇轩昂,龙行虎步,颇有大将之风。
甘宁由船头跃下,落于地上,船上士卒纷纷叫好,来将一愣,继而朗声叫道:“来人可是甘将军否?仲业暮时便至,等候多时!”
原来是文聘。
庞山民与庞统对视一眼,低声道:“看来景升公已下定决心,与那江东江上大战一场了。”
庞统闻言,微微一笑,道:“此必是二蒯之谋!”
甘宁见了文聘,遥遥抱拳,对文聘道:“如今夏口战事胶着,甘某交接之后,便引水军而去!”
文聘闻甘宁之言,点了点头,对甘宁道:“主公于朝堂曾言,此役全仰仗甘将军水战之威,如今这江陵水军,皆归将军掌管,若谁敢战前违令,将军便知会文某一声,仲业定给将军一个交待!”
“原来是来为甘某撑腰!”甘宁闻言,桀骜一笑,道:“文将军不必如此,这节制军马,甘宁自有决断,若谁敢战时,不遵我号令,不用到那夏口,我便将其丢入大江喂鱼!”
甘宁说罢,身后船上士卒,尽皆鼓噪,文聘见状,亦朗声大笑,对甘宁道:“某是步军,于这水战一道,并不精通,总之,一切全凭将军做主!”
这长沙水军桀骜,倒是让江陵水军心中惴惴,甘宁水寇之名闻名日久,他说将人喂鱼,便绝不是什么大话,江陵水军将校纷纷于舰上,战战兢兢,不少将校都连忙呼喊:“谨遵将军号令!”
甘宁见状,亦不与文聘寒暄,命船上抛下绳索,甘宁几下便攀上船头,对文聘道:“甘某还有要务,便不与文将军寒暄,待甘某得胜归来,再与将军吃酒!”
“那文某便祝将军凯旋而归!”文聘说罢,甘宁点了点头,于船头大手一挥,对诸将道:“诸将随我启程,去会会那江东周郎!待甘某活捉了他,领了赏钱,与诸君吃酒!”
甘宁几句话便将江陵各舰之上将校士气,尽皆带动了起来,庞统见状,于庞山民耳边低声叹道:“兴霸果有大将之才,如今这荆襄水军,已非是先前哀兵!”
两只水军合于一处,便向夏口驶去,长沙水军在前,江陵水军在后,大船于江上行的甚急,待天色放明,已过乌林,行至夏口水道。
刚至夏口水道不久,甘宁便微微皱眉,对庞山民道:“山民,你与士元去那舱中。”
“为何?”庞山民微微皱眉,猛然间神情一变,空气中淡淡的烟尘味儿令庞山民恍然大悟,对甘宁道:“你是说……蔡瑁已败?”
“水寨或已被烧,那周瑜陈兵江上,蔡瑁不至于有本事在岸边放火,烧了那江东舰船吧!”甘宁说罢,对庞山民道:“你与士元,非是水军,亦不会避那流矢之法,一会儿两军交战,我便顾不得你二人了!”
“可是……士卒皆奋勇争先,我与士元又如何避战?”庞山民说罢,庞统亦道:“庞某还需于这船头,看那江东有何疏漏,兴霸,你便使几名士卒,防护我等即可!”
“若对方箭多,恐遮拦不住!”甘宁不由分说,便将二人往舱中驱赶,庞山民却推开甘宁臂膀,怫然不悦,道:“兴霸,这大战在即,我与士元皆不欲退避,你军中弟兄多与我混的熟了,知我脾气!叫我说,这战场上谁的性命也不比别人金贵,你们能涉险,庞某亦能!”
庞山民的话让身边士卒纷纷叫好,几名士卒朝庞山民竖起拇指,叫嚷道:“大庞公子这话中听,甘将军,有我们几个在,必保二位公子无虞!”
甘宁闻言,胸中豪气顿生,对船上将校道:“文官尚且如此,我等又如何落后,速速随我进军,去擒那江东周郎!”
大船已行船一夜,这船下划桨士卒听了甘宁的话,似忘记疲累一般,飞速摇橹,大船逆风而行,却是不慢,不多时,甘宁闻遥遥传来震天般的喊杀之声,夏口水寨,火光冲天,战事胶着,数艘战舰已靠在一处,相互厮杀。
“儿郎们,擂鼓!”甘宁说罢,斗舰上便传来隆隆鼓声,声威震天,只一刹那,对面厮杀双方,似乎均被这鼓声震住,交战之声,也被按下许多。
“此是长沙水军?”周瑜于阵中大舰之上,一阵皱眉,破口骂道:“背信弃义之徒,那庞山民先前不是已与子敬相约,不帮刘表了么?”
见数艘大舰,行驶甚急,且直冲江东水阵,周瑜心中惊怒不已,忙对身边传讯士卒道:“结阵迎敌!那蔡瑁水军,已是强弩之末,待我灭了蔡瑁,便与这甘宁计较!”
数艘斗舰得周瑜号令,忙纷纷调转船头,与去抵挡那甘宁冲势,只是甘宁却不管不问,直奔阵中帅旗而来,江东将校遥遥便闻甘宁于船上虎吼:“周瑜,锦帆甘宁在此,速提头来见!”
周瑜闻言,摇了摇头,原本大好局面,却不想被那长沙水军一朝坏掉,如今周瑜亦进退两难,此番干掉蔡瑁水军,只是时间问题,而就算是灭了蔡瑁,江东损失,亦是颇大。
只是沙场战阵,容不得人丝毫犹豫,只一刹那,周瑜便做出决断,拔剑在手,立于甲板之上,对身旁诸舰喊道:“何人可挡那锦帆水寇?”
“某去!”
凌操大喊一声,便命船下军士摇橹,欲借风势,撞击那甘宁舰船,只是那甘宁水军之中,数艘斗舰不管不顾,依然不减速度,飞速驶来。
“这锦帆贼倒是勇冠三军。”周瑜见状,微微一叹,对左右道:“我江东水军,水战无双,岂可输那区区水寇,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诸君随我,与那甘宁,短兵相接!”
NO.129斩凌操,逼退江东!
甘宁使大舰直奔江东水阵,周瑜大旗而去,斜刺中忽冲出一船,调转船头,与甘宁斗舰撞在一处,两船相交,船上士卒皆受巨震,甘宁见有人坏其好事,喝骂一声,抓起铁枪,蹂身而上。
对面江东大将,亦甚是悍勇,手持长刀,沿途力劈数名士卒,直奔甘宁而来。
甘宁看的呀呲欲裂,铁枪出击,如灵蛇吐信,直奔那将面门而去,口中喝道:“来将通名!甘某抢下,不宰无名之鬼!”
“江东凌操!”那凌操说罢,奋然与甘宁战在一处,刀来枪往,十余合不分胜负,船上其余士卒,皆退过甲板空地,奔赴江东战船而去,一时间,喊杀声此起彼伏。
庞山民之前哪里见过这般阵势,呆呆的看着交战正酣的甘宁凌操,半晌未动,庞统皱眉,对庞山民道:“兄长,需小心流矢。”
庞山民忙回过头来,接过身边士卒递来的头盔,盖在头上,对庞统勉强笑道:“为兄失态,让士元见笑了……”
“我亦好不到哪儿去。”庞统说罢,身边士卒却是笑道:“二位军师莫要慌张,有吾等在,那江东草芥便伤不得二位分毫!”
此时对面船上已有数名江东士卒,见庞山民与庞统打扮,知其为荆襄文官,尽皆呼喝着奔涌而来,二人身边士卒亦冲出十余人,手持短刀,奔向对面船上跃来之人。
“倒是有些勇力!”甘宁见数合拿不下凌操,神情凛冽,手中铁枪如同活物一般,上下纷飞,顿时将那凌操压制,堪堪守御,十余合转瞬又过,凌操力怯,回身一刀荡开甘宁铁枪,掉头便跑。
甘宁见状冷哼一声,从腰间摸出一刀,倏然掷去,正中那凌操后背,凌操吃痛,正欲跳入江水之中遁避,背后猛的一疼,低下头来,却见胸前轻甲,已露出大半枪头。
甘宁手中使力,抽出铁枪,抛其尸于甲板之上,高喊道:“凌操已死!汝等何不速降?”
见军中大将身死,江东士卒皆已心怯,凌操于江东军中武艺也算不凡,可须臾之间,却被那甘宁斩杀,一众江东士卒,看向那浴血甘宁的目光,如同在看魔神一般。
甘宁吼声,遥遥传出老远,周瑜闻之,眉头紧皱,身边太史慈对周瑜道:“都督勿忧,我去会那甘宁!”
太史慈说罢,便翻身上了斗舰之下所系小船,直奔那甘宁大舰而去,遇过往流矢,太史慈铁枪连挑,无一箭能伤他分毫,其余船上江东士卒,见太史慈英雄了得,尽皆高声呼喝!
“锦帆贼休跑,待太史子义,来会会你!”小船行至斗舰之下,太史慈抓住船边绳索,几下便登上甲板,甘宁见来将杀气腾腾,冷哼道:“你欲给那凌操陪葬不成?”
“非是陪葬,而是报仇!”太史慈说罢,挺枪便刺,甘宁见其来势凶猛,却分毫不怯,两枪相交,二人皆倒退数步,甘宁心中暗道:此人武艺,非比寻常!
一边是曾与小霸王不分胜败的江东上将,一边是纵横多年的沿江大寇,二人交兵,身旁士卒皆是惊惧,无人敢靠于近前,庞山民看的心惊胆颤,只是数合,二人身上便多了数道血痕,可见其中凶险,非同一般。
身边庞统的目光却早已不在甘宁身上,如今长沙,江陵两处水军,已冲入江东水军大阵,且蔡瑁所掌之荆襄水军,已意识到有人来救,皆鼓舞士气,奋勇厮杀,庞统忽转过头,对庞山民笑道:“此役那江东周郎,讨不到好!”
庞山民闻言点了点头,却心系甘宁安危,对身旁士卒道:“你等不要管我,去帮甘将军即可,我与士元,各自小心!”
“老大与人交锋,不喜别人相帮!”身旁士卒说罢,依旧侍立于二人身侧,不为所动,庞山民见状,呵骂道:“若兴霸有了闪失,追悔莫及!”
“大庞公子放心,但凡船上交锋,老大从未输过!”士卒信誓旦旦,看向甘宁目光更为炽热,庞山民心知劝其不住,正欲再想办法,相助甘宁,却听庞统大笑,对交战二人喊道:“那太史子义!速速罢手,你江东舰船,已欲退兵!”
太史慈虚晃一枪,跳出战团,侧目望了一眼,对甘宁道:“今日便饶你性命!”
“这话当我来讲!不服再战便是,就算届时活捉了你,某亦放你归去!”甘宁闻言,冷笑一声,“你只嘴上厉害,算不得什么,想必在那江东,也是文官!”
太史慈闻言,大为恼怒,正欲与甘宁拼死一搏,却听后军鸣金之声,荆襄水军如今前后夹攻江东水阵,已有不少战舰,开始撤出战团,周瑜大舰,亦离了阵中,欲往江上而逃。
太史慈暗骂一声,翻身跃过船舷,借绳索之力,回到小船,船上士卒忙摇桨橹,往中军大舰处驶去。
不多时,江东水阵除一些陷落在夹攻之中的战舰之外,皆逃遁而去,甘宁看了一眼江上那些被挤在一处,无法动弹的大船,对庞山民笑道:“山民,此番算是发了,那些斗舰,修整一下,都还能用!看来我这笔买卖,比你坑江东的那笔,获利更厚!”
庞山民闻言,不禁莞尔,正欲迈步去甘宁身侧,唠叨一番,却发现两腿如生根一般,尽皆麻木,庞山民苦笑,对庞统道:“士元,来扶我一把,适才过于专注,腿麻了。”
庞统闻言亦是苦笑:“我与兄长,别无二致。”
二人话音刚落,身边士卒尽皆大笑,甘宁白了二人一眼,笑骂道:“你二人忒没见过世面,若是以前,你二人这般窝囊,都上不得甘某战船!”
庞山民不欲与那甘宁争辩,如今水上喊杀之声已越来越弱,此番大胜,倒也算是运气使然,想到此处,庞山民心中暗道侥幸,要不是突然插身这战团之中,想胜那周瑜,怕是不易。
想到此处,庞山民对甘宁道:“兴霸,若此番无蔡瑁牵制,我军独对那周瑜,能胜否?”
“难。”甘宁很干脆道:“那江东水师,就算败逃,亦进退有据,正是如此,甘某才未下令追击!”甘宁说罢,面现惺惺相惜之色,轻笑道:“待日后捉了那周瑜,使其教我这水军进退之法,亦是不错!”
NO.130 蔡瑁逃遁,程普点兵
江面上喊杀之声渐弱,两相夹攻之下,数艘江东舰上士卒尽皆被已打疯了的荆襄水师屠戮,江岸之上,烟火滚滚,夏口港也被江东之前的一把火,烧毁大半……显然此役,两边谁都没占到明显好处。
庞山民见大局已定,忙命士卒前去救火,待士卒尽出之后,岸边数艘荆襄战舰才缓缓驶来,庞山民见各舰皆是残破不堪,长叹一声,如今荆襄水军之中,尚可一战的,也只余长沙,江陵水军了,之前的襄阳水军,被那周瑜,毁去大半,如今再不复往日威风。
与甘宁斗舰靠在一处,对面舰上二将披头散发,一脸苦闷的登上甲板,蔡瑁之前剿了甘宁数次,却不识甘宁容貌,对甘宁拱了拱手,惨笑一声道:“多谢将军相助!”
那张允亦是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甘宁见二人凄惨模样,冷笑一声,将刘表送来的印信取出,对二人道:“蔡将军,张将军,某奉景升公令,如今节制荆襄水军,你二位还是说说,先前是如何打成这般模样的吧!”
蔡瑁闻言愕然,一脸不信的看着甘宁手上的水军都督印,对甘宁道:“你是何人?”
“本将甘宁,蔡将军莫非是被打坏了脑袋,忘却甘某不成?”甘宁说罢,舰上士卒尽皆大笑,蔡瑁怒视甘宁,对甘宁道:“你只一水寇,何德何能,担此重任?”
“总比被江东杀的大败之人,强上许多!”甘宁也不欲与那蔡瑁聒噪,如今周瑜虽逃,然而其水军仍尚可一战,甘宁还打算待扑灭大火,于这夏口休整一番,再去迎敌,如今船上儿郎们皆已疲惫,若与那江东再战,胜负难料。
蔡瑁闻言语塞,阴狠的看着甘宁,似乎早已将刚才甘宁的救命之恩,忘却脑后,张允担心蔡瑁发作,急忙扯了扯蔡瑁衣袖,对蔡瑁低声道:“如今人为刀俎……”
蔡瑁闻言,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火气,对甘宁道:“那蔡某便回襄阳,与主公复命!”
蔡瑁说话,庞统却从甘宁身侧,迈步而出道:“将军且慢,如今江东依然对这江夏虎视眈眈,我荆襄水军,仍需将军助力,若江东水军再来,我水军当使蔡张二位将军,率前部迎敌,担先锋之责!”
蔡瑁闻言,面色大变,如今周瑜已经二败蔡瑁,蔡瑁听到周瑜名号,便已心中惊惧,更何况是率先锋与之敌对了,想到此处,蔡瑁忙道:“本将欲去襄阳,通报战事,你们为何拦我?”
张允亦是心中急切,对庞统道:“我等虽中了那周瑜奸计,却也帮汝等两面夹攻,大败江东,若非如此,单凭汝等,可一战而定,胜那江东?”
甘宁闻言皱眉,对庞山民道:“此二人战前违令,当杀之!”
甘宁话音刚落,蔡瑁张允二人皆按剑在手,庞山民摇了摇头,心中暗道:便是让他们归去,又能如何,此番二人将荆襄水军糟蹋半数,刘表见了二人,又岂会和颜悦色?且那刘琦,蒯氏已渐渐掌握朝堂,即便是回了襄阳,二人又如何能讨到好处?
想到此处,庞山民轻轻摇了摇头,对甘宁道:“大家同殿为臣,何必如此。”
庞山民的话令蔡瑁张允二人,面色稍霁,甘宁正欲驳斥,却听庞山民又道:“如今大敌未退,我等切不可自相残杀,叫那周瑜看了笑话,在下以为,此战大胜,二位将军,皆有功劳,只是临战在即,即便二位欲返回襄阳,吾等也拿不出太多大船相送,不如这样,庞某予二位楼船一艘,前去襄阳,如何?”
庞山民说罢,蔡瑁张允忙点了点头,甘宁遣士卒送二人下船,正欲相询,庞山民为何放过此败军之将,庞统却是笑道:“带大军而来,乘一舟而归,若是景升公见了,怕是会被气死。”
“蔡氏如今失势,就算我等放过他们,那蒯氏又如何肯善罢甘休?”庞山民对甘宁道:“战时杀将,总是不祥,且日后兴霸前程远大,何必担此恶名?”
甘宁闻言,微微点头,口中叹道:“倒是便宜了他们,只是想到昔日我被这两个蠢货追击多年,心中仍有些芥蒂。”
二庞闻言,皆是大笑,庞山民见一楼船已出了军阵,驶向远方,对甘宁笑道:“那般时日,一去不返,兴霸还是多想想日后,前程锦绣的好!”
江夏城外,程普已围城数日,如今得了夏口战报,心头暴怒,将黄盖,韩当二人叫来议事之时,破口大骂道:“江东水师,冠绝天下,此番却被那荆襄水军杀的大败,公覆,这便是你说的那算无遗策的江东周郎!”
黄盖接来战报,看过之后,面上亦惊,片刻便眉头紧皱,对程普道:“本欲占了夏口,掌控水道,运送粮草,轻捷便利,可如今……”
“公覆,义公,老夫等不得那孺子,明日一早,便去攻城,如何?”程普说罢,双目冒火,黄盖还欲再劝,却被韩当止住,韩当微微叹道:“公覆,弑主之仇,不得不报……”
黄盖闻言默然,忽又一将校飞马来报,进了帐中,将手中军令递予程普,口中喊道:“周都督信。”
程普接过信笺,皱起眉头,看过之后,怫然大怒道:“那周瑜小儿可恨,居然要我们再等他三日,三日之后再去攻城?老夫等不得他!”
“徳谋,此战或许只是周郎大意,再等三日,又能如何?”黄盖说罢,韩当却不再帮腔,微微一叹道:“大败一场,之后大胜?那周郎将这水战,也看的过于儿戏了些!”
“既如此,明日我与义公,前去攻城,公覆,你便坐守大营,待我二人捷报便是!”程普说完,便出了大帐,于营中校场点兵。
军中主将号令已下,黄盖心知多说无益,也只得长叹一声,对那传令小校道:“速去禀报周都督,说我军已围城多日,担心粮草告罄,便提早攻城……”
见小校飞马而去,黄盖心中忧虑,口中喃喃道:“此征江夏,为何变数恁多?”
NO.131 以吾之长,攻敌之短
江东水军,一路兵退三江口,于帅舰之上,周瑜面如沉水,战前千般算计,周瑜也没想到荆南水军居然敢加入战团,难道那庞山民就不怕同江东交恶,周大都督改变心思,转攻长沙?
这个念头于脑海中只闪烁一下,周瑜便摇头作罢,此番大军出征之前,江东上下,对这江夏志在必得,若此番拿不下江夏,于江东的赫赫威名,打击甚大,且从庐江陆路出征的程普等三名老臣,如今已将江夏重重围困,江东水军若不打穿这水道,再有变数,怕是连这陆上大军,都要遭厄。
黄祖虽是无能,却占城池之利,即便是其按部就班的把守城池,这江夏也没那么容易破城,周瑜本想待合兵一处,用奇计引黄祖出城,一举绝杀,可如今,这计谋也只得烂在腹中,如今江东水军,距抵达江夏,遥遥无期。
见周瑜许久不言,身旁太史慈上前劝道:“都督当振作精神,我水军虽损了些战船,却尚有一战之力,且都督如今已灭了那蔡瑁,于我江东,大功一件!”
“早知如此,周某算计当更谨慎些才是……”周瑜微微叹道:“若对敌蔡瑁张允二人,于我江东水军而言,轻而易举,可如今,执掌荆襄水军的,却是甘宁,且那襄阳二庞,皆在船上,帮那水寇头子出谋划策,此等敌人,比之蔡瑁张允,难缠许多。”
“那甘宁,倒也是个人物。”太史慈已于甘宁交手一番,心有所感,如今已试探出了那甘宁武艺,若二人以命相搏,胜负难料。
“周某对那甘宁,却不忧虑,大军交战,上将之作用,仅在振奋士气,且水战不比陆战,那甘宁就算有楚霸王之勇,又能如何?论及水战,周某还从未怕过!”周瑜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对太史慈道:“如今那襄阳二庞,才是此战最大变数,周某之前与那大庞见过一回,其人思维,天马行空,让人难以摸清脉络,且那庞统,人称凤雏先生,有此名号,非空穴来风,那二人如何算计,便是周某,也难以预料。”
周瑜说罢,其余诸将皆面面相觑,周大都督极少在众人面前露出如此盛赞某人,数位将军皆将二庞之名,记在心中,暗道若以后遇上,当须谨慎。
于江边收拾了残破战船,待进夏口之时,已是黄昏。
此番与周瑜交战一翻,甘宁已收起往日桀骜,江东水军,非同一般,在两相交攻之下,仍能从容而退,如今只是缴获江东数艘斗舰,此番损失,却未伤及其水军根基。
甘宁也反复思虑过战后庞山民所言,若是与那江东水军,于江上对峙,那胜败便难以预料了,江东水阵,极具章法,而目前甘宁所掌荆襄水师,除却长沙带来的那三艘斗舰为其心腹,江陵水师,战力颇差,江上水战,舰船配合极为重要,显然荆襄水军如今在这关键之处,欠缺极大!
于岸边匆匆扎营,士卒们大胜一场,尽皆欢腾,甘宁却愁眉不展的进了帅帐,见庞山民于庞统与他一般表情,苦笑一声道:“如今静下心来,想起之前水战,赢得侥幸!”
庞山民与庞统尽皆点了点头,庞山民思索片刻,对甘宁道:“于江上布阵,兴霸会否?”
“倒是知晓一些,只是甘某自知比那周瑜差距甚大,甘某之前只是区区水寇,何曾掌过大军?”甘某闻言笑道:“若论及这水上逃遁功夫,甘某倒可胜他一筹。”
甘宁说罢,二庞皆笑,只是笑过之后,帐内便沉寂了下来,庞统思索许久,对甘宁道:“之前常听人言,兴霸于大江之上,数败江东,荆襄水军……”
“水寇多是轻舟,若冲进舰阵之中,可乱杀一番,无论荆襄,抑或江东水军,无可奈何……”甘宁说罢,对庞统笑道:“再说之前,也没人用这数十艘斗舰剿我!此等阵势,若是甘某还为水寇,早就远远退避了……”
庞统闻言,一筹莫展,道:“照兴霸此言,那江东水军,重整旗鼓,我军还如何抵挡?”
“已经接下这门差事,不管怎地,都要抵挡,大不了豁出性命,但凡遇其水军,直冲他帅舰便是,只要能擒了周瑜,便是赚到!”甘宁说罢,庞山民却急忙摇头,道:“那周瑜素来严谨,帅舰岂会毫无防护?若兴霸大意,怕是有去无回。”
“两相权衡,取其轻者……”甘宁微微叹道:“甘某自认摆弄军阵不及周瑜,还不如待其再来,挥军直击!”
“且慢!”庞统沉寂许久,忽然喊道:“先前兴霸所言,为水寇之时,若使轻舟?”
“直至长沙之后,甘某才使斗舰劫掠……”甘宁说罢,庞统笑道:“那若遇江东,我军中多出轻舟对敌如何?这轻舟于江上往来如风,大船追之不及,庞某以为,轻舟多了,依然可乱其阵势!”
“倒是好主意!”甘宁闻言,眼前一亮,对庞统道:“任其水阵千般不变,亦抵不住我轻舟快捷,若再给将士们备些火油,便可于这江上,烧了他们!”
庞山民心中暗道,这士元奇计,倒是不俗,只是那江东水师,亦有轻舟无数,若其半道截杀,又当如何?
待庞山民将心中顾虑说出,甘宁却是大笑道:“甘某只是怕那江东水阵严谨,若论操控小船,甘某帐下儿郎便是这江中魁首!同使轻舟,那江东便不足为虑!”
庞统闻言亦笑:“以吾之长,攻敌之短,且那江东军马,如今于这荆襄境内作战,还需提防其粮道被截,若这般耽搁下去,先耗不起的,是那周瑜!”
庞山民见二人定计,心中稍安,对二人道:“只是若如此用计,我军中轻舟数目,怕是不及!”
“叫儿郎们连夜回趟长沙,多带回些便是!”甘宁闻言笑道:“甘某以轻舟起家,江上纵横多年,又岂会没有囤下?那江东水军,除非今夜来攻,否则,便没他们获胜的机会了!
NO.132三寇聚首,对决江上
大江之上,晨雾散去,甘宁于江边,叼着草梗,遥遥看向江面之上,不多时,数艘轻舟飞速驶来,于江上连成一片,甘宁见状大笑,对身边二庞道:“如此便可与那江东抗衡,甘某之前可未曾想过,当了官军,亦有这重操旧业的时候!”
庞山民见甘宁,庞统面上喜气洋洋,心中安定,昨日三人忧虑江东趁夜来袭,率士卒戒备一夜,如今这轻舟皆至,终于可以稍作休息了,只是若江东再来攻伐,需甘宁领兵,庞统筹谋,想到此处,庞山民对二人道:“你二人先去休息,如今我军中斥候多驾小船,巡查江面,若那江东来攻,我与你二人示警!”
“不妨事,弟兄们也都一夜未眠,甘某陪伴他们!”甘宁思索片刻,又道:“只是那江陵士卒,皆不识我水寇战法,我欲将其打散,融入我长沙水军之中,遭逢战事,亦可一用!至于睡觉,打败了那江东水军,甘某自有功夫睡觉!”
庞山民心知再劝无用,点头笑道:“那我也陪你便是,我亦想看看,兴霸是如何操练水军。”
“你二人速去睡觉,我又不是你家婆娘,要你陪作甚!”甘宁说罢,庞山民苦笑无语,庞统点了点头,对甘宁道:“若敌军来袭,便速速叫我,我帮你去看那江东水阵,有何疏漏!”
“恁地聒噪。”
甘宁笑骂一句,便直奔岸边,与士卒相会,二庞相视识一笑,皆向帐中走去。
江东水军大败一场,周瑜似乎变的比之前更有耐心,于三江口军中大帐,与一众江东将校商议了一日有余,才决定再次出兵,攻伐夏口。
先前大败,周瑜虽是心疼,却并不把甘宁视作江东大敌,甚至那凤雏庞统亦不被周瑜放在眼中,周瑜唯一所忌惮的,便是庞山民此人,此前被庞山民坑过几回,周瑜每每想到此人,心情便颇为郁结,如今荆南水军亦加入了这场江夏混战,令周瑜更加担心的是,那庞山民会不会调动荆南军马,袭扰江夏步军。
程普虽统兵两万,且有黄盖,韩当二人相辅,可那荆南亦有老将黄忠,此人于荆南成名已久,协韩玄镇守长沙之时,就连蛮人,都不敢轻易寇边,心系江东步军安危,所以周瑜也不得不挥军夏口,与那庞山民江上对决了。
与大江之上,江东斗舰摆开阵势,缓缓向夏口驶去,早有沿岸荆南士卒,驾快船飞奔夏口,通报甘宁,甘宁听闻周瑜再至,心中大乐,对庞山民道:“此番叫其回不得江东!”
“难。”庞山民摇了摇头,对甘宁道:“这轻舟战法,你与士元只是初创,于战场之上具体如何,还需验证!”